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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祖师爷-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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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今?昔语?总不成是龙神吧?
别鹭越猜眼睛越亮,藏着八卦之意,向师叔寻求答案,却见男色无双的男人闭上惊艳世人的眸子,长指拨弄掌中发丝,是在推命。
指尖每拨一回,发丝细一圈,来来回回,待发丝被消磨耗尽,掌心空无一物,兮渊终于睁开了眼。
低语,“竟是昔语。”
“昔语?师叔你算出兮霜是他的孩子?”
别鹭思维一发散,想了许多。
“华俜为你寻镜消失,偷镜被追杀,莫非这两生镜去了归梦岛?可镜子本是龙神放于禁地,龙神不会不告而取,那就是侍从们自作主张偷的?许是想在灾变的事情上参一脚!可又是怎么在龙神眼皮子底下瞒过去的?华俜生子或许是为了潜伏下来取信昔语,可昔语呢?以前多少女修借着想接近他抱龙神大腿,全被他冷脸拒绝羞辱一遍,清高得厉害,一门心思挂在龙神身上,怎会愿意与外界女修生子?”
兮渊握紧空掌,“求血。”
“血?难不成是归梦岛的龙血储量不够,结界快镇不住了?”结界需要龙血为引,天地间除了龙神与继承蛟龙血脉的兮渊,便是承龙神骨血的两位侍从可替。前两人威名太盛,倒没有人明着要血,后两人龙血不纯,要经过提炼方可使用。
昔语不愿取龙神的血,便想着自己生个血库?
可逻辑说不通啊……
依照昔语对龙神的用心,若结界有问题,昔语早急得火烧眉毛,宁可掏空大半血精炼一下,足够结界撑个十年半载,哪会舍近求远,找人慢慢生孩子?
别鹭眼睛盯紧师叔等答案。
兮渊垂首低语,“怀胎七年,生而七岁,于阴年阴月阴日逢魔时刻。”是算计着生个祭子。
声若微风,还没吹到别鹭耳边便散了,别鹭没听清,追问一句,兮渊却没再多谈。
“这其中必有隐情,我要亲去归梦岛探一探虚实。”
兮渊说完,别鹭便道,“可别萤不久前刚刚从归梦岛回来,师叔你再突然造访不是显得很奇怪,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两生镜终于寻回一面,我自感辜负龙神期盼,特去还镜请罪,怎是突然?”
“这个妙这个妙,那师叔你何时动身,我也跟着你去吧!”
兮渊摇头,“兮霜还有试炼,我去归梦岛恐照料不及,你留下帮我看顾他,若有要事,立刻传讯于我。”
别鹭撅起嘴,不乐意道,“师叔你就直说了吧,其实外面的流言是真的吧?兮霜根本不是昔语的孩子而是你的!”
兮渊温和似佛,满脸仁善之光凝视别鹭,堵得他说不下去。
待别鹭讪讪住嘴,兮渊目光滑向窗,斜斜望见对面屋门一角。眼中一成不变的温和已被嘴角扬起的春风吹拂,荡出波波涟漪,波光璀璨。
兮霜房间门窗紧闭,不知小孩参悟得如何了?
……
陆寒霜花费整整三日,用强大神识烙印下整部书,再开始参悟本源,隐约辨明方向。
他下山寻书,一路乘灵舟飞过山川河流,记下各结界区域,比照买来的舆图。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此界地形早已面目全非,但他仍从中寻到洪荒时熟悉的山水草木,心间便有一团暗火涌上。
烧得他满目赤红。
闭了闭眼,尽数压下胸腔里喷涌烧灼的负面情绪,绷着冰冷的小脸,跳下灵舟,时间紧迫,他此一行只为寻书,剩下的,来日方长。
两册书的方位离得很近,陆寒霜抬头,竟望见前方高楼牌匾书写:修真联盟总部。
想到修真联盟与兮渊的恩怨,他们私藏了书,陆寒霜并不意外。他利用强大的神识屏蔽了小小身子,趁夜潜入。
《天地书》中册藏在聚宝阁里,上有机关,只要触及便会惊动护楼的化神大能,寻常修士想避开大能耳目,难于飞升,但陆寒霜神识强大,想抹去机关上的神识印记轻而易举,取书的过程十分顺利。
他装起中册去寻下册。
拐角来了一伙巡逻的修士,闲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我听说上次天地异变,那边那个地方不过百年大劫,咱们这却耗费了千年,这次灾变光看前期耗时,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千年,怎就对咱们这如此苛责、煎熬?”
“谁知道呢……”
“……多亏咱们联盟的长老们睿智,早早拿到《天地书》研究灾变规律,算得先机,先去磨一磨那边的元气,省得咱们这边熬得油尽灯枯,阴沟里翻船被另一边的人踩在脚下。”
“先机?又算出什么先机?上次算出一种珍贵灵植即将消失,没日没夜让咱们采集,炮制、储存够一甲子使用的量。这次可是跟前几日往魔域大量派人有关?”
“可不是,这次似是说有一种魔花要传到另一边了,上面与魔族握手言和,秘密催熟,大量培植,就指望它们能去那边祸害一番。”
陆寒霜脸色微冷。
话者毫无所觉,边说边打哈欠,联盟这些年东边调兵西边遣人,为了灾变一事忙得脚不沾地,话者刚刚不眠不休在断崖雪岭上采摘了数月的珍贵灵值,回来没有休整又被分来巡逻,疲得厉害,走路都有些打飘。
他摇头晃脑想起精神,见前方的伙伴已经没了影,赶忙跟上。
才走一步,一个声音传进脑海,“还请留步。”
修士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刚要大喊一声有贼,一只稚嫩小手轻轻搭上他脖子,“莫要自寻死路。”
修士微微转头。
一个小孩凭空出现,半悬空中,垂眸轻道,“刚才你所讲之事,我很感兴趣,还请细述。”
接连两个“请”字,却没能让修士感受到礼遇,反而有股讽刺。无论是脖子上柔软稚嫩的小手,还是小孩极具欺骗性的小脸,或者这个脆弱不堪的小身板,都散发出一种不动声色的杀意。
第58章 再见白禹
修士勉强冷静下来,表现极为识趣; 老实交代了魔花的详情; 同时偷偷向同伴传音。
陆寒霜不动声色拦截了传音; 面无异样,记下魔花的习性; 生长区域,以及联盟恶意培植的情况。
修士为了拖延时间; 说得极为详尽,可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回来,额上渐渐冒汗。罢; 求人不若求己。
他偷偷蓄力; 一只手悄悄移向小孩背后,待讲完那刻小孩稚嫩小手终于从脖子上挪开; 他默默松了口气; 一步拉开距离,反手袭击。
“啪!”
陆寒霜先一步拍中修士脑门; 拍得修士脑内震荡; 识海内顷刻间记忆全消。
待聊累了的同伴们终于发现末尾少了一人; 返回寻找,见掉队同伴瘫坐在走道; 含着大拇指吧唧嘴; 仰头用茫然又陌生的目光望着来人; 吓得挥舞双臂“哇哇”哭叫,恍若懵懂幼儿。
陆寒霜悄无声息离开大楼; 没有费心去寻下册。两个位面时间流速不同,这里几日,于那里是争分夺秒,他必须早日返回华夏。
匆匆回到青云峰,长夜已过,日出东方。
陆寒霜直奔兮渊房间,门窗紧缩,屋里漆黑。他用神识轻扫,却被门上一股屏障弹开,不得不推门而入。
门上有锁,小小机关却拦不住他。
进入室内,他翻箱倒柜寻镜,一无所获。正当他垂首思索着推门出去,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你进师叔房间作甚?”朝阳光洒,别鹭立在门外,皱眉俯视他,几分试探藏在眸中。
陆寒霜见他手里还捧着早餐托盘,想到前几日参悟《天地书》时,别鹭时不时来打扰,必是兮渊有安排,因此面上不露破绽,淡然回视。
“我想同兮渊上仙请安,见门里没人应声,想进去瞧瞧,你可知师父去哪里了?”
“师叔去了龙神归隐地。”别鹭脸上疑狐未散,只因兮渊对兮霜的信重,才未直接发难。
别鹭踢开门边落锁,撇嘴,颇有些冷讽,“这便是你的瞧瞧?”
锁着门还要进去瞧,牵强到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做不到,陆寒霜本也无需解释得滴水不漏。
“这个另有原因,我一来便在地上了,当时我见……”陆寒霜话到这里停下,摸摸仰着的脖子后颈,似是疲累,“可能低下头,我仰头说话不是很舒服。”
别鹭嘟囔道,“你事儿可真多!”弯腰低下头,两人目光平行。
陆寒霜上前一步,并未接过占着别鹭手的托盘,朝别鹭侧耳倾身,道,“当时有一个人——”
别鹭正等着他说完,迎来的不是下面的话,而是措不及防一个巴掌正中脑门,脑中“嗡”一下炸开,晕了一阵,还回不过神,脑海传入一声稚嫩童音。
“龙神归隐地在哪儿?”
别鹭不想答,嘴巴却不自觉吧嗒吧嗒说了个透。
他满脸惊恐,些微残留意识明白中了招,不等他暗暗记下仇来日算账,又一声传来,“你此来送膳,还未见到兮霜,便远远瞧见一个黑影擅闯兮渊房间,劫走被动静引来的兮霜,来不及追上便没了踪影。”
陆寒霜轻轻一推托盘,碗碟“啪啪啪”砸碎。
别鹭惊醒,眨眨眼睛摸摸额头,“我在干什么?”
四下一望,早没了陆寒霜身影,眼下一片汤水粥米破瓷碎碗,猛一拍脑门,急道,“糟糕!兮霜被人劫走了,肯定是昔语派来的人!抢完镜子顺便把人带走。”
想到这,他顿时急得满头热汗,脚下乱转,“唉呀唉呀,这可怎么向师叔交代啊!”
一旁的隐身陆寒霜本想等别鹭走了再下山,另想办法过海,听到别鹭提及昔语的这番猜测,若有所思,跟随别鹭搭顺风车赶往归梦岛。
……
兮渊落上归梦岛,浑身法力尽数被护岛屏障卸掉。龙神居处不可动武,待出了岛,被压制的境界才会恢复。
远处苍穹蔚蓝,云海翻涌,高耸的青崖顶立着一栋竹屋,峭壁垂满藤条,供人攀岩。
兮渊不良于行,只能驱使轮椅绕路上山。
一路上,绿树成荫,林鸟啼鸣,遍野繁花似锦,香气袭来,芬芳满鼻,怡然景色与往日并无不同。
途经一片荆棘丛,荆条上结满一颗颗紫褐色果实,是龙睛果。兮渊目光微顿,然而即使四下无人,脚步依然未曾停滞,仿佛随意一瞥,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良久,终于到了崖顶。
屋前有一位弯腰清扫的白发青年。
微风习习,吹拂白发,迎风一展,滑如白绸。
初夏时节,分明该是让人爽心悦目的发色,偏没有一丝清凉感,反似牛乳腻人眼。
兮渊瞥开视线,四下一望,没见问今。
转眸间,白发青年已放下拂尘,走至眼前,“兮渊上仙久不登门,今日因何造访?”
兮渊目光重新落回青年脸上。
这是一张极为出众的容颜。长眉入鬓,肤发皆浅,本该有些清寒,可惜衬着一双无神的眼,却显得索然无味。青年隐晦揣度的神色又露了痕迹,拉得一张高不可攀的面容庸俗些许,情态中少了几分原汁原味的风采。
上古天地异变,世人皆知白禹归来便功德成神,却无人知晓他先前在另一处的经历。
通常,这般惊世功绩该是大书特书,添油加醋编写一段段似真似假的传奇供后人瞻仰评说。可史书偏偏记载寥寥,似讳莫如深。
观兽神的记载,史说,兽神察觉龙神危机,便划破虚空前去救援,耗得油尽灯枯,不幸陨落。
但兮渊却从字里行间察觉到父子间似已决裂。自龙神归来,便与兽神分居。当然,成神了想有自己的神邸并无不妥。但自两人分居便少有会面,这个少有中龙神从未主动会面,还是兽神爱子心切,时常屈尊前往。
史载,兽神圆寂前日,正去了趟龙神居所,回去一宿便传出噩耗,恰在此时,傀儡昔语诞世。兮渊曾猜测兽神兴许是被龙神气死的,因太匪夷所思,只一笑便没再多思。
再见这副容颜,那种奇怪猜测又浮上心头。兮渊隐约觉得,这对父子间确实隔着一个人,犹如天堑,深不可测,难以磨平。而这个人,便是让史书讳莫如深的另一个处的某位。
眼前青年只是形似,便可称举世无双,可以想来,本尊该是何等风华绝代。难怪能离间上古最传奇的父子俩,更让龙神念念不忘。不过两处归一,无一神魔留存,想必结局凄凉。
兮渊惋惜佳人陨落,但见眼前昔语,却有些想叹。
龙神虽是一个可怜伤心人,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造一个替身全了心底那点说不出苟且龌龊心思,可于昔语何其无辜?于本尊又何其侮辱?
这世间又哪有人能配得上这张脸?
兮渊掩下叹息,心中一突,倒也不是没人,唇角划开淡若微风的痕迹,兮渊满目含春。
他家准徒弟远胜其父,若兮霜长大能与这张脸有几分相似,倒是极为恰当。
昔语正显露不耐之际,兮渊收敛心思,终于出声,“龙神下诏命兮渊驻守禁地,常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懈怠,然,禁地消失,有宵小作祟,过半物品遗失,其中龙神至宝两生镜恰于不久前寻回一面,特来向龙神请罪,物归原主。”
昔语上下打量兮渊,态度轻慢。
“我知道了,把镜子给我。”
兮渊面色朗朗,一派坦荡,“自要亲自奉还,才显诚意。”
昔语长眉如薄雾拢起,有些不悦,“龙神还未起身,我去通禀一声,你在这等着。”
说罢,甩袖离开。
兮渊不以为忤,取出古琴置于膝头,随性弹奏。曲声悠悠,不一会儿脚下椅背肩头便落满闻声赶来的飞鸟,啼叫汇入曲中同吟。
昔语归来,望见这赏心悦目的一幕,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劣。他一向不喜长得好的人,连揽镜自照都十分厌恶,像兮渊这般长得好偏又风采出众,一举一动都魅惑人心的,最为讨厌。
实在太像他想象中的那位。
昔语拾起一颗小石子砸向兮渊脚下,“砰!”石头撞击踏板,惊飞周围鸟儿,刺耳声打断乐音。
“跟我走吧。”昔语转身,留下一个单薄背影,过于瘦削显出几分病弱。
兮渊跟上,在扶手机关请按,身下轮椅变化成两只脚踩踏楼梯。
微风擦脸。
兮渊挑开遮眼的发,不露声色探查周围。
被引向一处房间,门扉紧闭,昔语开了门,侧身示意兮渊进去。
兮渊隐约瞧见室内立着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并非问今的体形,更像龙神背影。
往日与龙神相见都隔着帘子,能听到低沉男声,说着“嗯”“无”“我知”之类,极为简洁少语,这次怎会亲自相见?
兮渊心生奇怪,可惜龙隐地法术不可用,往日心存敬意并不会随意用神识试探。他面无异色驱动轮椅,跨过门栏前猛然回头,正撞见门侧昔语表情微松,目光不经意滑过昔语腕部,轮椅停下,没再踏前一步。
声音含笑。
“昔语阁下这是何意?”
昔语怔愣一瞬,“你——”
兮渊缓缓舒展眉眼,面容越发温煦疏朗,“昔语阁下虽不擅长做戏,但于术法一途倒是聪慧过人,屋内阵法十分精妙,短短时间能布置成这般模样,十分令人赞赏。”
昔语收起怔愣,“你直接说破,我便想饶你都饶不了。”
“我倒也不想打草惊蛇。只是,瞧这屋内阵仗,阁下是打算让我有去无回吧?”
兮渊支起头,笑得楼外通灵性的娇花都含羞带怯合拢花瓣,又垂首思索,自说自话。
“若非亲眼见识,实不敢想居然有人造傀儡冒充龙神,虽手艺不精,但习了龙神傀儡造人术的皮毛也是了得。”
“造傀儡非是一朝一夕,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使用?细细想来,先前数次拜见龙神都隔帘相望,除了声音,龙神落影竟连动都不动,难不成从一开始面见的都是屋内这位?”
“可龙神怎会容你在他眼皮子底下这般作为?”
昔语颦眉,似恶心极了兮渊这般临危不惧的风度。兮渊驱动轮椅,绕着昔语悠然继续猜道:
“除非龙神无暇他顾,已命在旦夕?”
昔语脸色剧变,兮渊笑意更深,“这室内可是以龙血为媒,生祭生灵的续命阵法?”
道,“这样,便能说通了。给龙神续命,非一般人能行,必是一脉相承的祭子,以龙血为媒,祭其生灵。这世间可行者,除了你与问今,便是我了。可先前不敢朝我下手,所以无心娶妻的你,却愿与华峰女修生子,可这儿子跑了,前功尽弃。”
兮渊弯眸,凝视昔语腕部,一片皮肤因长期涂抹某种药膏而颜色稍深。
必是让濒死之人苟延残喘,日日割腕放血,不断涂药治愈。
兮渊又道,“若还有转圜余地,想必你是不愿意朝我下手,省得惊动世人,引来趁火打劫的鼠辈危及龙神。可能让你方寸大乱,再无法顾及,必是龙神已等不得,而我又送上门。”
闻到若有若无的草药味,昔语脸色一变,望向脚下,“你在拖延时间?”
兮渊笑而不语。
藏于袖中抖动药粉的双手轻拍两下,震落残粉,指向远处一个方位,“可是那里?”
昔语面上惊慌一闪,再顾不得脚下,往外踏步。
兮渊往药粉中扔去一颗种子,小小黑种在药粉里一滚,便像吃了什么催长肥料,飞速破壳生长,甩着长藤绊住昔语脚腕,围着药粉分藤疯长,把昔语捆作一团。
龙神居处,兮渊不能用术法,昔语同样不能,整个人瞬间被藤蔓缠得死死的。且越缠,身体越无力,身软骨酥,“这是……”
兮渊和善应了声“哦”,好心解答,“听说可专门对付傀儡人,来之前并未想过要拿阁下如何,只是有备无患。”
说罢,兮渊驱使轮椅,赶向神识探到的龙神位置。
昔语脸色青白一片,浑身虚弱仍仰头哑声喊道,“你要去干什么?你想对他做什么?!”
眼前兮渊渐行渐远,头也不回道,“我等身怀仁义之人,替天行道义不容辞。”
“你敢!”
昔语听明白兮渊要拿白禹下手,脸上没了血色,眼见轮椅逐渐靠近白禹所在,急得骂道,“你好大胆子!他可是龙神!你贵为蛟龙血脉,竟想弑神!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前方的风吹来兮渊的回答,“……神明陨落皆系天道,强留不得。阁下都不怕,我不过顺应天命,何来惧怕?”
昔语再嚷,兮渊的轮椅已隐入林间,不见踪迹。
浑身青藤缠绕,昔语动弹不得,虚弱无力,急得浑身汗液浸湿衣料。眼睛骨碌碌乱转,望见屋内一动不动闭目坐着的傀儡。
一张与白禹极为相似的容颜,让他眸色变了又变。
挣扎、犹豫。
若不是要欺瞒世人,他本不想造个傀儡。因不愿辱没龙神,一直都当是一个可操控的物件,取龙神青丝与他的白骨造之,未曾启智。
如今刻不容缓,他咬了咬牙,蠕动着被包紧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向门栏,咬破手指,挤出两滴血,弹向傀儡双眼。
血珠渗进眼皮,片刻,眼下睫毛一颤,傀儡缓缓张开眼睛。
“……过来。”昔语哑声唤道。
傀儡身体僵硬,一步一步骨节发出咯吱声,磕磕绊绊走到门口。
昔语把血口咬得更深,让傀儡吸食,血液仿佛给傀儡注入生机,动作越见灵活。
……
别鹭才登岛,脑海里便及时传来师叔的传音,让他去竹楼处理龙神傀儡与昔语。兮渊没有详细解释,别鹭摸不着头脑,想师叔料事如神必有用意,便不再多想,照吩咐赶去。
待别鹭走远,陆寒霜才踏上岛岸,护岛屏障如水波穿身而过,剥落陆寒霜的隐身术。
他用神识探查四周,很快发现兮渊踪迹,迈开小短腿跑去。
虽然人小腿短,跑起来比使用轮椅的兮渊慢不了多少。陆寒霜到达洞府前时,兮渊飞扬的一缕长发才刚刚隐没。
脚下并不平坦,轮椅缓慢前行,陆寒霜用神识隐了声息,循声跟随。
兮渊因奔波而微微冒汗,没了法力傍身,神识洞察不到跟随者又没法随意转身,视野只有眼方一片昏暗,显得孱弱好欺。
穿过一段石道,视野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偌大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十几丈长的屏风。
墙壁镶嵌着鲛人泪珠,幽幽发亮,微光打在屏风后,映出一抹盘坐之人的落影,投于地上。
兮渊绕向屏风后,轮椅挪开,屏风上被遮住的一段内容显露。
陆寒霜四下张望,寻了一处角落躲藏,思索着下手时机,目光不经意滑过屏风,落于大气磅礴的几个字上,瞳孔猛然一缩,嘴角泛出冷意。
【世间无悔药,唯愿君归梦。】
这话番文绉绉的酸话他不懂,这字迹却不会错认,分明是那孽障亲笔!
陆寒霜不顾兮渊在侧,开神识直接朝屏风后面探去。
小小血池中,盘坐着一个衣冠胜雪的男人,飘逸长发垂落微微干涸的血中,染得发紫,与这般素净的衣衫对比极为讽刺。
男人微微垂首,双目轻闭,遮住那双若潺潺春水般极为温柔缱绻的眸子,五官中的棱角便凸显出来,眼型狭长,剑眉斜插入鬓,唇角微勾显出放诞,一张俊脸轮廓冷峭,实不是一个本性温柔的人。
就如他笔下的字。
笔走游龙,挥墨似刀入三分,字峰转折显露犀利,藏着蓬勃野心,寻不到一丝规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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