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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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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朱弦看了看牵着小玄桐的曾善,不说话了。
场景暂时还没起变化,两个人便跟着队伍往山下走。练朱弦仿佛还沉浸在情绪之中,闷闷不乐。
倒是凤章君首先开了口:“莫非,你也想要成仙?”
练朱弦脚步微滞,目光倒十分坦诚:“但凡修真之人,又有哪个会不去想这件事。”
凤章君又问:“即便今日见过诺索玛之事,你也仍然不变?”
“变与不变,又岂是我说了就算的。”练朱弦嗤笑起来,可眼底里却并没有一丝笑意:“如果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的额前也有了金印。也许我也会和诺索玛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下轮到凤章君的脚步凝滞起来。
“……会有其他办法的。”
他竟难得温和地说道,“你不必做出任何违心的决定。”
————
雪山的景色终于荡漾起来了。如同日暮西斜,光线逐渐暗淡,并且蒙上了一层昏黄——是灯烛的亮光。
场景转换到了的太和城内的醉仙楼,依旧是二楼的厢房里,弥漫着一阵淡淡酒香。
饮酒的人是曾善,她面色酡红,可看起来依旧闷闷不乐。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方桌对面的怀远,一直在滔滔不绝地交代着从云苍峰上传过来的消息。
正如之前预料的那样,诺索玛的登仙让五仙教重新进入了中原修真界的视野。短短几日来,已有不少门派派遣使者前往五仙谷示好。云苍自然也不甘心让他人专美于前,据说近日也将会有所行动。
但对于怀远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看来,云苍与五仙教交好之后便不再需要曾善这种眼线;退一万步来讲,今后打着“交流、走动”的名义,也可以时常回到中原,不必囿于南诏这块在他眼里只有“毒虫、野兽和蛮夷”的蒙昧之地。
然而他的种种未竟设想,却被曾善的一声回应打断了。
“我不会回中原去了。”
她抬起酡红的脸颊,眼神却意外明亮而平静。
“我决定留在五仙教,这里比云苍更需要我。”
作者有话要说: 诺索玛:诸位学渣后会有期,我先一步飞升了
蛊王:两个人的双修,却不能携带家属,我恨!!!!
凤章君:阿蜒你不许飞升
练朱弦:根据故事设定明明是你飞升的可能性更大!
曾善:明明是我最应该飞升!!!让我远离怀远!!!
阿晴:这一章有幼年的掌门师兄?!哇,还是个小哭包!!
玄桐: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诺索玛:儿子,义父好想你哇……(死死搂住)
蛊王:至于吗,咱们现在不都在一个群里吗?
群名:【五仙谷: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25章 摘花人
怀远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成了一张僵硬的假面具。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听到的无非是一句醉话,然而很快他就发现,曾善根本就没有醉。
她只是借着酒性说出了一直不敢说的话。
怀远开始紧张了。
他一遍又一遍反复确认着曾善的意思,搬出师门、搬出师父来试图勾起她的思念与愧疚感。
可曾善始终没有一丁点儿松动。
当酒劲不那么猛烈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告诉他,尽管只有短短几年,可自己的确是打心底里喜欢上了那个雪山脚下的狭小山谷。这种喜欢并非建立在对于云苍派的厌恶和失望之上——她依旧感念着师恩,只是就像寻常儿女一样,长大了,自然需要离家。
“可为什么是五仙教?!”
怀远仍旧忿忿不平:“天地那么宽广,你只是偶然入了五仙,怎么就决定要留下?要不,咱们也不回云苍,就在江湖上到处游历,说不定还会有比这里更加……”
“不会有了!”
曾善大声地打断了他,“我心意已决!”
就在这时候,练朱弦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走上前去,将手覆在曾善的额角上。虽然一虚一实看上去并没有发生真正的接触,但是练朱弦却迅速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她觉得诺索玛的离去,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他为凤章君转达曾善此刻的心中所想:“当诺索玛将玄桐交托到她手上的时候,她将过去的记忆与那一幕重叠混淆了起来。”
凤章君若有所思:“玄桐让她想起了幼时的怀远?”
“倒也不是确切指掌门师兄这个人,有点笼统,很难形容。”
练朱弦尽量诠释着从曾善那里感受到的情绪:“虽然诺索玛多半只是无心之举,可确实又为曾善加上了一把枷锁。无论是出于好感还是负疚感,曾善都会心甘情愿地被套住,这是她的本性,怪不了任何人。”
眼面前,怀远又断断续续地与曾善纠缠着,使出各种手段希望自己唯一的师姐能够回心转意。
可惜一切只是徒劳。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黯淡下来,甚至变得阴冷了。
“师姐……你可不要逼我。”
他缓缓拖长了语气,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你若执意留在五仙教,我也只有揭发你的身份,看看到时候五仙教的那帮蛮子还有没有那么大的心,继续将你视为他们的一份子了。”
此话一出,曾善顿时抬起头来,眼神中却毫无惧色。
“如果你不惜破坏云苍与五仙之间的关系,那就随你的便!不过,从此之后再没人替你挡在前面,滚出了云苍…你还能到哪里去!”
怀远阴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活生生地被人掐住了咽喉。
他仿佛是想要做出一个不屑的嗤笑,可是比笑声更快的却是眼泪。
“师姐啊……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的声音又软得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我的心,真的好痛…”
这恐怕也是他这一生,唯一能够感受到的痛苦。
因为稀有,所以格外地难以忍受。
可他并不知道,这种痛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
醉仙楼里的这段过往最终不欢而散。场景变换,又来到了夜晚的户外。
时间应当是冬季。放眼望去,广袤平坦的大地上覆盖着斑驳的积雪。雪原之上的黑夜隐约透着腥红,像是凝固已久的血痂。
“这里是怀远村。”
正当练朱弦还在努力辨识方位的时候,凤章君已经指着一株歪脖子老树道出了答案。
他们又回到了香窥的起点,不过周遭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村庄的废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群聚的坟冢,如同连绵起伏的雪山峰峦,千年万年地孤寂着。
冷风吹过,带来了喃喃自语的声音。
他们循声走过去,看见怀远瘦小的身躯跪伏在一座巨大的坟丘前。坟上没有树碑,但不难猜测这应该就是当年那些惨死妇孺的合葬墓。
怀远或许是直接从南诏过来的,身上依旧穿着较为单薄的裌衣。半空中徐徐飘飞的雪花落在他蓬乱的头发上,让他看起来竟像一个老人。
“你们为什么不带走我?”
他目光无神,对着坟冢嘶哑着声音,“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
坟冢无声,可他却仿佛从呼啸的北风里听见了什么。
“……云苍山很好?把我托付过去很放心?哈……哈哈……”
他仰天发出一串支离破碎的笑声。
“你们知不知道,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高贵的云苍派的。你们知不知道,他们从我小时侯就开始说我蠢、说我笨,说我不成器,根本就不合适修仙,更不应该成为云苍的弟子……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管里喷出哨音一般的刺耳杂音,又像哭声。
“我明明那么蠢、那么笨,可十多年了,他们谁都没看出来,其实我一直都在演戏……演一个又蠢又笨的正常人……”
他跪坐在雪地里,双膝以下的积雪已经被压成了冰。严寒让他面色青紫,可是他却浑然不觉。
“现在连也师姐不要我了……我不要留在云苍…我也不要留在南诏……我没有仙骨,我成不了仙……”
怀远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着,如癫如狂。而练朱弦却从他的呓语里听到了一个特别的字眼——
“仙骨”。
没有仙骨的蠢物,即便侥幸上得仙山,也是朽木难雕。倒还不如在山下找个池塘湖泊,同样是短暂一生,倒还能过得开心快活。
这是不久之前,凤章君亲口对练朱弦说过的话。
回想起来,这难道不是在说怀远?
练朱弦心里猛地一突,旋即却又自我否定——倘若凤章君早就知道怀远的事,又怎么可能放纵他在祭典上闹出事端。
他正思忖,突然发觉怀远凄惶的哭声里,多出了一种不同的声音。
吱嘎、吱嘎,是脚踏积雪的碾压声。
练朱弦循声望去,惊讶地发现十步开外的不远处,不知何时竟已站着一个陌生人。
——
说是“陌生人”,其实练朱弦也并不确定——因为来人身披黑色斗篷,兜帽垂落下来遮盖住了大半张脸颊,只能看见兜帽下方露出的几绺长发,乍看也像诺索玛一般雪白,却又泛出一点淡淡的金色。
这显然不是中原人的发色,若不是西域胡人,恐怕就应该是山精水怪了。
练朱弦在记忆里搜寻不到类似人选,于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凤章君。
而这一看,他突然发觉凤章君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改变,像一潭死水突然被风吹皱,在泛出点点波光的同时,也有些地方变得愈发黑暗了。
毫无疑问地,凤章君肯定认识这个人。
虽然直接发问多半会遭到否认,可练朱弦就是不想忍耐。
“你认得他?”
“……不。”
凤章君果然摇头,“没见过。”
练朱弦心中愈发地不满意了,干脆两三步走上前去,准备一探斗篷客的真容。可稍稍接近之后才发现,原来斗篷下面是一张冷冰冰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眸,竟透出诡异的红色。
“莫非是法宗?”
他不由得联想起了那个令人不愉快的组织,却紧接着又否定了自己——法宗之人只戴黑色铁面,且常年甲胄加身,并不似面前之人这般斯文。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如此打扮依旧能让凤章君辨认出来?
练朱弦越想越蹊跷,于是愈发凑近去仔细观察。可才刚走到那人面前,只见那面具下的红眸一转,竟朝他瞪视过来!
这怎么可能?!
习得香窥之术几十年来,练朱弦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况且于理也不合——这里明明是百年之前的记忆琥珀,怎么可能会对百年后的窥视者做出反应?!
练朱弦突然有些发毛,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凤章君一把拽回到了身边。
“别乱跑。”
明明是第一次参与香窥的旁观者,此刻倒反客为主。
练朱弦被凤章君拽得一个踉跄,歪斜着撞在了他的怀里。
“那人刚才好像看了我一眼!”练朱弦小声嘀咕。
凤章君没搭话,只默默将他护到自己身后。
另一边,只见那斗篷客又缓缓走了两步,最终站定在坟墓旁。
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怀远抬头,微红的眼睛里充满警惕。
“你是谁?!”
“摘花人。”
斗篷客的声音清冷悦耳,隐隐带有金石之色。
怀远将他上下打量,显然充满了戒备心:“这天寒地冻的,哪里有花可摘?”
斗篷客不答,反而朝着坟墓伸出右手。
只见在他掌心前方,坟墓上的积雪迅速朝四周消融下去,竟显露出了一朵近乎透明的洁白小花。
“啊!”站在凤章君身后的练朱弦想了起来,“这不就是之前摆在尸鬼…不,曾善身旁的那种花吗?”
“……怎么回事?”此时的怀远显然还不认识这种花,流露出了诧异神色。
只见斗篷客伸手将小花摘下,拈在指尖把玩。
“这种小花名叫‘我执’。逝去之人若尚有牵挂,尸骨上便可能开出这种白花。‘我执’不会凋零枯萎,唯有牵挂消弭之后,自然而然,灰飞烟灭。”
怀远仰头看花,亦看着斗篷客,依旧将信将疑:“既是执念所化,那你摘这种花有何用?”
斗篷客又不说话,却将那朵小花拿到唇边。只见一道微光朝着面具的唇间飘去,随即花瓣便化作一阵微尘,烟消云散了。
“他在吃花?!”练朱弦愕然:“还是说,在吸食死者的执念?”
“二者皆是。”凤章君道:“恩情爱恨,种种执念本身也是一种魂魄凝析出的精华。如蚕吐丝、蜂酿蜜。不止是妖魔鬼怪,就连修真正道之中亦不乏嗜食此味者,只是秘而不宣罢了。”
说话间,只见那斗篷客吸食完执念花的精华,缓缓仰头吐息。少顷,又转向怀远这边。
“啊…原来这场执念的对象是你,你就是那个让人死了也不得安心的小子。”
不觉间,怀远已经止了泪水,怔怔地仰头望着他。
斗篷客伸出手去,居然轻轻摸了摸怀远的头顶。
“它们要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人是生错了位置的,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也罢,吃人的嘴软,你若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便来问我罢。”
怀远依旧怔怔地问:“……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
斗篷客似乎做出了回答。可突然间,平地里刮了一阵大风,将地上的积雪卷上了半空,铺天盖地地朝着旁观的二人砸过来!
是真是幻此刻已经难以分辨。凤章君迅速转身回去将练朱弦护住,两人同时扑向地面卧倒!
作者有话要说: 练朱弦:今天凤章君很不对劲!
凤章君:……我没有。
练朱弦:我怀疑他是本文的大boss,幕后的黑手!!!
凤章君:……我不是。
练朱弦:你和那个斗篷男一看就有猫腻!
凤章君:他是我的——,不对,我是他的——,不对,他是我们的——
练朱弦:还敢说他是你的?!
凤章君:总之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你!斗篷男是谁,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练朱弦:那怀远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事了?
凤章君:不是,我说的不是怀远
练朱弦:那是谁?!
第26章 堕仙
这是怎么回事?!
香窥几十年,练朱弦自认从未遇到过如此怪事——眼前分明应该是百年前就被固定住的回忆,然而此刻,这些回忆却如同叛变一般,朝他们猛扑过来。
卧倒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而事实上无论风还是雪,全都没有真正地打在他们身上。
练朱弦与凤章君很快就明白了这一点,互相搀扶着站立起来。然而香窥却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了,因为眼前的一切都被铺天盖地的雪暴涂抹掉了。
场景并没有发生转变,这说明怀远的记忆还在继续。出手涂抹这一场记忆的人,显然就是那个神秘的斗篷客。
“他早就知道怀远会死,也知道有人会窥视怀远的记忆!”
为了抵抗呼啸的狂风,练朱弦不得不用最大的声量说出心中推测,“他不是来摘花的,他的目的就是怀远!”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努力根本是徒劳——在风声与飞雪的干扰之下,他根本就听不见也看不到凤章君,只能通过紧紧抓住的衣袖来感知对方的存在。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巨响和花白已经开始令他头晕目眩。在意识崩溃的边缘,练朱弦紧闭双眼、咬紧牙关,用力地拈了一声响指。
“啪!”
突然间,一切都安静了。
练朱弦暂时没有睁开眼睛,还用一只手使劲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待到晕眩紊乱的感觉稍稍减轻之后,他才开始观察起新的场景。
他们显然又回到了五仙谷,而且还是一个疑似春天的夜晚。天上正下着润物无声的细雨,四周静得有些可怕,但光线却比平时要亮一些——因为花草树木全都罩着一层湿润的雨光。
当耳鸣彻底停止之后,练朱弦突然发觉有一道视线贴着自己的脊背。他扭头,发现凤章君又站到了离他稍远些的地方。
“你没事吧?”他主动朝凤章君走过去,“刚才那个斗篷男,究竟是何方神圣?”
“……”
凤章君并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正在四处逡巡着,像是在观察,又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回想起之前他看向斗篷男的眼神,练朱弦嘴里隐隐泛起一丝苦意,反倒倔强起来。
“如果斗篷客不希望让人发现他与怀远的联系,大可将刚才那一整段的记忆全都涂抹掉。可他却故意让我们看见了其中一部分,这是为什么?引导我们追查他的身份…还是在暗示相识之人,别去找他的麻烦?”
他这一番话着实已经大胆,只差指着凤章君问你究竟认不认识这个斗篷客。至于后果,他倒不担心凤章君杀他灭口。毕竟在这香窥世界之中,唯独只有他才是真正的主宰。
然而凤章君的反应却还是令练朱弦小吃了一惊。
他既没解释也没否认,只是轻声叹出了一口气,然后抬手为练朱弦将一缕乱发拢回耳后。
夜色之下,二人近身相觑,这一瞬间竟仿佛有说不出的温存体贴。
可这算是哪门子的反应?!
练朱弦脑子里嗡地一声,回神时脸颊已经发红发烫。所幸夜雨朦胧,看不真切。
他愣愣地看着凤章君,欲言又止。
恰巧这时,两个人的右侧突然亮起一道白紫色的电光。
二人同时悚然一惊,循着光亮望去,只见雨光之中,远方天幕一片昏黑朦胧,仿佛并没有任何异状。
“是春雷?”凤章君提出一种可能。
练朱弦刚要开口接话,却冷不丁地想明白了刚才的情况——自己好像是被凤章君给色~诱了?只被他轻轻地一撩头发,就把正经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出息?!
可是愠怒之后,练朱弦却又开始心虚:凤章君怎么会知道这种手段来转移注意力,莫非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意?
练朱弦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心里像是被个带毛的爪子挠着,边疼边痒。
却在这时,只听凤章君又摇了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练朱弦抬头看他。
凤章君却始终望着电光传来的方向:“没有雷声。”
他这一说,练朱弦也反应过来了——在那道强烈的电光过后,雨夜仍然是寂静无声的,没有一点风云色变的架势。
不是雷雨,又能是什么?
练朱弦远眺了一阵,又将目光转向近处,然后稍稍走动两步,仿佛在做什么对比。
“那边是神外雪山的方向。”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话音刚落,只见漆黑夜空里又亮起一道白紫弧光,将神山雪顶照得如同白昼。
无需再做商议,两个人同时迈开脚步,朝雪山方向飞奔而去。
———
神外雪山高耸险峻,陡峭的北坡终年冰封,鸟兽绝迹。唯有面朝五仙教的南坡尚且利于攀爬,五仙教便在南坡脚下设立关卡,以防有人闯入神山禁地,扰了神仙的清静。
而当练朱弦与凤章君赶到时,关卡前已经站了一群五仙教徒,包括曾善在内,显然都是看见了电光而匆匆赶来的。
四周应该有点冷,因为细雨已经变成了漫天横飞的冰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颈朝山上眺望,没有沟通交流,却又显然是在牵挂着同一个人。
“这难道就是‘那一天’?”练朱弦喃喃自语。
凤章君沉默,却也神色严峻。
突然间神山又亮了起来,这次却不再是白紫色的电光。
“火?!”
在场的不少人都冲口而出。只见白雪皑皑的半山腰上竟然现出一圈金红色的“腰带”,短短一忽儿工夫就映红了雪山以及大半天空!
“起火的应该是桃花障。”凤章君做出合理推测,“桃花障被毁,就等于切断了天上与人间的一道通路,应该是诺索玛为了摆脱追兵所为。”
“……真的要开始了。”
练朱弦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向凤章君,说出了这一路上自己心里反反复复酝酿的话。
“尽管我们如今的立场不同,可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你能不能答应我……接下去无论发生什么,都记得那都是过去的事,不要做无谓的迁怒。”
听完他的话,凤章君依旧是淡淡地看不出情绪,却明确地点了点头。
“你也是。”
尽管彼此有了承诺,但实话实说练朱弦心中仍不免忐忑。
五仙教与云苍派的恩怨两百年间未曾完全消弭,万一他们也无法抵抗这股仇恨的力量,又会怎样?
可是时间并没给他纠结的机会。
——
半山腰上的桃花障还在熊熊地燃烧着,以火光为背景,有一道人影正踉踉跄跄地从山上走下来。
当距离足够接近时,所有人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来者正是诺索玛。
曾经的五仙教教主,依旧是那日升仙之时的装束,身形却严重地伛偻着,脚步踉踉跄跄,一头银发在朔风之中飞扬凌乱。
虽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包括曾善在内的好几个人一拥而上,冲过去将诺索玛扶住,七手八脚地护到灯火明亮处。
只见诺索玛的衣袍上居然浸染着大片大片的鲜血,而更加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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