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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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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诺索玛的衣袍上居然浸染着大片大片的鲜血,而更加诡异的是,他精神涣散、双目失焦,仿佛处于一种怪异的半梦半醒状态,无论别人问什么都无法作出回应。
  雪山之别尚且历历在目,本该登仙的教主却以这般虚弱的状态突然回归。众人虽然参悟不透背后的来龙去脉,却也明白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天上横飞的雪片越来越大,众人赶紧将诺索玛扶回室内。曾善跑去将药师请了来,一番彻底检查之后,他们在诺索玛身上发现了几处伤口,说不出是什么东西造成;至于神志异常的问题,一时间也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除此之外,倒还有一个细节引起了练朱弦的在意:当药师检查诺索玛的口腔时,竟发现他含着一枚十分怪异物体。大致是不规则的扁椭圆形,约一枚铜钱大小,正在放出淡淡金光。
  提到金光,练朱弦突然又意识到了另一个细节——诺索玛额头上那个金色的仙籍印倒是没有了。
  所以这个金色的怪东西,难道和仙籍印有着什么关联?
  他正思忖,只见药师小心翼翼地研究了那东西一番,然后大胆拿在了手里。
  “这是某种果实的一部分果肉。”
  五仙教大都具有丰富的种植经验,药师自然更是深谙此道。他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动作熟练地很快就从淡金色的果肉里剔出了两枚同样是淡金色的种子。
  在场之人,包括旁观的练朱弦与凤章君在内,无人认得这是什么植物的果实,唯有设想这种植物应该只生长在仙界。而诺索玛应当是在吞食这枚果实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变故。
  一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可新的疑惑又接踵而来——凡人尚且懂得辟谷的妙处,那作为天上的仙人,诺索玛又是在何种情况之下吞食了这枚果实?
  答案或许并不重要,又或许十分关键。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五仙教的众人去仔细寻思了。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乎是直接冲进了室内,随之而来的是守卫急促的通报——
  几位自称是中原云苍信使的人已经来到谷外,要求五仙教立即交出“堕仙”诺索玛!
  ————
  尽管曾经与凤章君互相承诺,不会因为过往之事而迁怒于对方,可是当看见云苍信使出现在五仙谷口的时候,练朱弦还是忍不住想要掐一掐自己身边的这位云苍首座。
  云苍信使的来意十分明确——要求五仙教交出擅自离开天界、放火烧毁桃花障的堕仙诺索玛。但这并非出于云苍自身的意愿,而是听命于天。
  按照信使的原话来说,那便是“云苍与五仙素有交好之心,如今仍愿以友盟姿态沟通对话。盼望贵教顾全大局,尽快交出堕仙诺索玛。如若惹得天意震怒,只怕不仅仅是五仙教,整个南诏都有可能遭受池鱼之殃。”
  这之后还有一番话,大抵就是会给五仙教四个时辰来决定是否交出诺索玛。若答案为否,那么天亮之时,云苍便不得不率众入谷擒人。
  五仙谷,这座偏安于南诏一隅的世外桃源,千百年来头一遭成为了修真江湖之中真正的焦点。
  得知通牒之后,五仙教内部便陷入了一片混乱。
  早先诺索玛仓促登仙,继任教主人选尚未产生。教中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很难有个主心骨似的人物来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
  然而有些事却是不需要讨论的,比如绝不会将诺索玛交给云苍处置。
  距离云苍的最后通牒还有不到四个时辰。也就是说,等到天一亮,五仙教势必会处于被动劣势。在此之前若能先将诺索玛护送出谷,或许还能出其不意,抢占先机。
  决定策略之后,出谷路线又成为了下一个新的问题——教中各处的边防巡守们纷纷传回消息:以云苍为首的中原各派已经陆续抵达谷外密林。如今五仙谷已遭三面埋伏,而北面又是神外雪山,俨然无路可退。
  暗度陈仓已不可行,又有人提出了突围,却也很快被众人否定。五仙教本就是小众门派,虽然熟悉地形,但面对云苍这种强势的中原名门,恐怕也难以制造出一骑当千的奇迹来。
  讨论又陷入了纠结。
  而今唯一的希望是蛊王——虽然自从诺索玛飞升之后,他也黯然离开了五仙教,但是据说他与诺索玛存有某种奇妙的感应。按理而言,自从诺索玛踏出桃花障、重返人间的那一刻起,蛊王就应该能够觉察到他的气息。
  可是觉察归觉察,他会不会、或者是能不能及时赶回来解围,依旧是一个无解之谜。
  议事堂里,众人还在三三两两地进行着小范围讨论。曾善突然朝着不远处瞥了一眼,因为那里有人也正偷偷地看着她。
  然后,她迅速朝着门外走去。
  练朱弦与凤章君跟在曾善的身后离开了议事堂,沿着漆黑一片的岔路往南面走去。不一会儿就看见谷口方向灯火通明,想必就是中原各派在此处集结。
  曾善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竹哨放在嘴边吹气,可空气中并没传出任何声响。
  “传音哨。”凤章君解释道,“用同一根璎珞竹制出的哨子彼此之间拥有感应,吹响其中一枚,其他的也会震动起来。云苍派外出冬猎时,偶尔也会用来进行简单的联系。”
  只见曾善吹完了竹哨,又快步朝着谷口走去,与那里负责观察局势的守卫低语了几句,后者很快就放她通行。
  大约走出了十来步光景,曾善手中的哨子也震了一震,她扭头往路边的树林里看去,果然发现有人藏在大树后面。
  “师姐……你怎么会知道我在?”
  此刻的怀远看上去比之前精神许多,不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潦倒模样。而且也重新换回了云苍派的水色法袍。
  曾善上下打量着他,一声叹息:“教中传闻,有个打杂的村妇刚才在谷口看见一个断臂的云苍弟子,长得跟醉仙楼里的伙计有点相似,果然是你。”
  怀远点头:“一个时辰前上头传来急令,要我们都到五仙谷外待命,准备捉拿堕仙,捍卫天道尊严。”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师姐,我真不是有意被他们看见的……这下他们是不是也对你起疑心了?”
  “这还用说?!”曾善显然不满,甚至有些焦躁:“五仙教绝不可能出卖他们的教主。天明之后,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好不容易寻到一处世外桃源,可转眼间又要失去了。”
  说到这里,只见她哀叹一声,侧过脸去,仿佛拭泪。
  怀远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他忽然一把握住了曾善的手。
  “师姐,你跟我走吧!反正五仙教已经不再是世外桃源,那咱们依旧回到云苍去,不好吗?”
  “不行!”曾善甩开他的手,“我已明确说过要留在五仙教,又有何脸面回云苍?!”
  “不回……不回也行!”怀远不假思索,双眼甚至放出光亮:“不如师姐就跟我一起,咱们干脆离开云苍和五仙,浪迹天涯。天下那么大,一定还有别的世外桃源。咱们也不修仙了,就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好不好?”
  曾善似乎也没了主意,轻声反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可以,当然可以,一万个可以!”怀远信誓旦旦,“你要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立刻马上!”
  曾善愕然道:“这怎么行?姑且不论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云苍对于临阵脱逃者的处罚!更何况你已有过一次大错在先,恐怕……”
  “我不怕!”怀远却意外地坚定起来,“俗话说百密终有一疏,你若想要走,我自然可以回去打探出一条不会被人发觉的暗道。”
  曾善显然还有些犹豫,她思忖再三,却提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要求:“我可以跟你走,但我还想从谷中带走一个人……是个小孩。”
  怀远终于不情愿起来:“上面有吩咐,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五仙谷。虽说五仙谷并不擅长障眼法与易容术,但万一让诺索玛伪装逃逸出去,那就要全天下的人瞧我云苍的笑话了。”
  曾善道:“怎么可能是障眼法,那孩子只有三四岁,正与你当年被救那时候差不多。我不忍让他遭遇浩劫,想将他带出来送到附近的镇上去,难道就连这点恻隐之心都不能有了吗?!”
  见她情真意切,怀远也终于松动了。二人便约定好,由怀远回去查看云苍等门派在五仙谷周围的部署,半个时辰之后,由曾善将孩子带出来,三个人一起择最安全冷僻的山路逃脱。
  “她准备带走掌门师兄?”
  练朱弦的语气显然是不相信的,若是玄桐当年离开了五仙谷,他与凤章君或许早就命丧黄泉。
  而凤章君并没有听见练朱弦的这声嘀咕,他的目光落在了更远些的树林暗处。在那里,有另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
  ————
  离开怀远之后,曾善步履匆匆,再次返回五仙谷深处。可她才刚来到议事堂前的广场上,突然发现前面立着乌压压的十来号人,全都看着她。
  其中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首先开口,声音低沉迟缓:“曾善,你到底是什么人。”
  昏暗中同样看不清楚曾善的表情,却能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我的确曾是云苍派之人,可我自认并没做过任何损害仙教利益的事……已经没时间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重要,请你们无论如何相信我,哪怕最后一次!”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莫衷一是。
  这个时候,有两个人发出了一样的声音——“真言蛊。”
  其中一个说话的是练朱弦,而另一个便是曾善。
  她主动提议道:“请在我身上种下真言蛊,这样就知道我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了!”
  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就连凤章君也有了疑惑:“既然真言蛊如此便利,入教的时候为什么不用?”
  “这世上哪儿有十全十美的东西。”练朱弦摇头道,“珍贵、稀有姑且不论,更有后遗症的风险,极有可能今后每说一句话都会如同刀割。”
  眼面前兹事体大,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教主并教中数百条性命来得重要。既然曾善主动开口,那其他人也断无拒绝之理。
  真言蛊很快就被取来,曾善走入议事堂,当着诸位长老吞服下去。那种滋味一定是很不好受的,因为她立刻伛偻起来,双手卡住脖子阵阵干呕。
  等到排异反应不那么剧烈了,曾善立刻将与怀远谋定的出路简单复述了一遍。
  立刻有人提出了异议:“就算你说的都是实话,可谁能保证你那师弟不会出卖你?”
  “说实话,我的确不能保证。”曾善坦诚道,“所以我干脆出卖了自己。”
  “……这话什么意思?”练朱弦愕然。
  凤章君却面露了然之色:“聪明的女人。”
  按照曾善接下来的解释,方才她是在明知附近有人窥视的前提之下故意与怀远约见。如此一来,她与怀远的“密谋”就如同鱼饵一般,自动被对方咬进嘴里。
  “请找几名弟子扮成教主与护卫,跟着我去找怀远汇合。届时,云苍派必定会调集主力前来拦截。我们再声东击西,护送教主走另一条路,赢面应该很大。”
  言罢,她坦诚地直视着面前众人,等候着一个最终的结果。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凤章君突然发问。
  “我不知道。”练朱弦起初只是摇头,又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坦诚自己的内心:“……我应该会选择相信曾善。至少在这一刻,她的确不是五仙教的叛徒。”
  可是凤章君却给了他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
  “如果是我,不会信。不是不信任曾善,而是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上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练朱弦:一直以为肯定是我先□□他,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他给□□了!失败!
  凤章君:摸摸小脸梳梳头发就能岔开话题,我家阿蜒真是可爱。
  诺索玛:我回来了,山下的朋友你们想我了吗?
  五仙教众:我们倒是想死你了,可是你已经不记得我们了啊!
  蛊王:正心如死灰浪迹天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提醒:叮!你的爱人诺索玛已经上线。可我距离五仙教还有十万八千里……不过没关系,我是整个五仙教唯一会神行术的男人。
  五仙教众:对了,蛊王是本教第1…100届长腿王大赛冠军以及终身成就奖得主!
  云苍派:其实我们也不想打架,可我们只是马仔啊,老大说要打,我们还能怎么办?!
  练朱弦、凤章君:看电影看到双方家族黑历史,很紧张很尴尬,要不要继续看,好纠结……
  ————
  五仙教和云苍副本明天大结局~来让我们举杯为他们的友谊干杯!
  诺索玛下山,是挑动云苍与五仙百年恩怨的导火线。但错并不在诺索玛,相信我,不要怪他


第27章 缠缚落幕
  五仙教的上层最终做出了决定——一切权依曾善的计划行事。
  距离半个时辰的时限已经所余不多。负责伪装成诺索玛的人选已经找到,而真正的教主则换上了农夫的衣装,由教中最精锐的十位弟子护送,准备走一条遍布了陷阱与瘴气的偏僻小路。
  保险起见,这次的双重行动只有极少数才知情。时辰一到,两支队伍便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出发。
  临行之前,曾善向诺索玛那边望去。依旧浑浑噩噩的教主显然无法回应她的目光,可光是这一眼,仿佛就让她充满了决心。
  “走了。”
  她朝着站在议事堂前的诸位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融入到了昏黑的夜色当中。
  ————
  香窥的场景在这里暂时中断了片刻,再出现的时候,曾善已经带领着假诺索玛以及护卫们来到了与怀远事先约定好的地点。
  说好的一个小孩变成了十多个大男人,而且分明是为了转移那个云苍派正在通缉的男人——怀远显然是吃惊甚至愤怒的,可是曾善却没有给他胆怯或者退缩的机会。
  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如果怀远向云苍告发,那么曾善必定会被当做叛徒遭到惩罚,而密谋与曾善一同逃离的怀远本人,亦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师弟,你就当是欠我的吧……一旦顺利逃出去,我就听你的,找个地方隐居。”
  明明知道未来已经不会再有那种可能,可曾善还是许下了不负责任的诺言。
  而这或许也是第一次,她在潜意识里拒绝为怀远负责。
  短暂纠结之后,怀远最终同意带着这队不速之客继续前进。他选得是一条陡峭的山林坡道,据说可以巧妙地绕开云苍与中原派的所有监视范围。至于林中原有的陷阱与机关,则自然交由随行的五仙教护卫来解决。
  或许是觉得无论走哪一条路迟早都会被发现,曾善并不质疑,只默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一行人大约在山林里跋涉了半炷香的时间,与怀远一同走在前面的五仙教护卫突然伸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
  “那边,是不是机关?”
  沿着他手所指的方向,曾善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看清楚所谓“机关”的真相。
  那几乎就是几条极细极细的丝线,来回缠绕在他们面前的树林和灌木之间。
  “这是什么?”曾善也不认得,直接问怀远。
  怀远看了看,轻描淡写道:“师姐,你离开中原太久了。居然连‘护花铃’都不认得。这是江南花间堂的新法宝——那些看似轻若无物的丝线上,其实都挂着用念力凝聚出的铃铛,一旦触碰到丝线,念铃就会鸣响,告知给花间堂弟子知道。”
  曾善眼皮突跳,尽量不动声色地问:“还有多少这样护花铃?”
  怀远道:“这可不好说了,这次花间堂来的人不少。估计五仙谷附近的山林里都被他们放遍了吧。”
  曾善不再问话,但脸色已经悚然阴沉下来。
  “做不到知己知彼,贸然行动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练朱弦轻声叹息,“如果五仙谷附近的确遍布着这种机关,那么难保护送真教主的队伍不会遇上。”
  “我刚回到云苍那几年,曾在弟子院里学习过兵法。”
  凤章君有些突兀地开口道,“当时的教习先生举过一个例子:长乐宫欲擒一鬼王,然而群鬼却誓死捍卫抵挡。于是众人将群鬼逼至一隅,唯独只在西南角留下一道破绽,又故意放出消息。那鬼王果然中计,从西南角突围出逃,半途便被抓住。而如今的五仙教,若要正面硬取,只怕双方都会死伤更多的人命。”
  练朱弦眉角抽搐:“……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全都是云苍的引蛇出洞之计?!可曾善分明是主动去找的怀远,莫非这也是云苍设计好的?”
  凤章君道:“那个说在谷口看见过怀远的村妇,应该是云苍的人。她故意放出怀远的消息,让教中众人对曾善产生怀疑,从而变相将曾善逼向怀远。而即便曾善不主动去寻怀远,怀远也可以吹响传音哨,主动约见。”
  这一番推测的确有些道理,练朱弦若有所悟:“怪不得当初那些老头子派曾善来南诏时,并不强求她加入五仙教。原来有些时候,蚍蜉之力亦能起到如此可怕的作用。”
  正说到这里,只听头顶高处突然蹿起接连九下尖利呼啸,夜空之中开出九朵血红烟花。
  一瞬间,无论曾善还是同行的五仙教侍卫,全都大惊失色!
  练朱弦同样露出惊愕的表情:“这种烟花名为血光,专为示警之用,一连九发意味着事态危急……是掌门?!”
  此刻,曾善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她与一个守卫用南诏语交流了几句,立刻就要转身朝血光亮起的方向赶去。
  可怀远却紧赶两步,一把将她拦住:“师姐,你要去哪里?”
  “我不走了。”曾善想要将他推开,“让我回去!”
  可是怀远却寸步不让。
  “说要走的是你,拜托我连这些人一起带走的也是你,如今我都已经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了,你一转念就将我弃如敝屣?师姐,这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练朱弦在一旁叹息,“人生若是能够好好讲道理,他俩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下场。”
  曾善显然并不想浪费时间。她甩手推开怀远,正欲折返,却见怀远掏出传音哨,用力吹响。四周围的树林里顿时传出了沙沙响动。
  都是云苍派的伏兵。
  尽管早有设想,可曾善仍不免愕然:“怀远……你出卖我?”
  然而怀远却不再是那副哭丧着脸的表情。
  “我们半斤八两啊,师姐。”他自暴自弃般地笑着:“你带的这个教主,是个假的吧?所以你明知道我们的谈话被人偷听,明知道我们一定会被抓住,却还是决定要骗我来给你们带路…你根本就没考虑过我,你把我也当成利用的工具,不是吗!”
  曾善被他说得脸色阵青阵白,却依旧没有放弃最后一点努力:“怀远,你现在放了我们。等到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保证,一定和你找个地方隐居……好不好?”
  “不好,不如师姐您来听听我的主意。”怀远笑着缓缓摇头,“我们先把这群五仙教的人给制伏,然后再一起去抓住真正的诺索玛。功劳我们可以平分……云苍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计较你一时糊涂犯下的过错。我还可以帮你洗掉血液里的蛊毒,一切都可以恢复原样。好不好?”
  “……”
  曾善已经不再说话了,她紧盯着怀远,仿佛在盯着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是一场令人无奈的战斗。尽管结果早在两百年之前就已经尘埃落定,可是练朱弦依旧不忍心多看一眼。
  他再次拈动响指,场面飞闪而过,转换到了一处宽敞的室内。
  梁上垂挂着残破的幡幢,地上歪着几个蒙尘的蒲团。正中央是一尊顶天地里的大佛,金身未褪,尚且宝象尊严——正是谷外的那座破庙大殿。
  与练朱弦对面而立的凤章君已经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人——曾善静静地歪斜在角落里,脸色苍白,衣裳与手臂上都是鲜血淋漓。不仅如此,她的双脚都被捆绑住了,双手背在身后动弹不得。
  吱呀一声,大殿的门被推开了。同样浑身血污的怀远闪身进来,眼中却满满的都是兴奋光亮。
  他走到曾善身旁,献宝似地笑道:“都结束了!刚才听师兄说,五仙教已经乞和,云苍也允诺不再追究。咱们很快就可以回中原了!”
  曾善几乎是仓皇地追问:“那诺索玛……教主呢?”
  “不知道,可能是死了吧。”怀远露出轻蔑的神色,“那种人有什么好的,放着仙人不做,偷了东西逃下来还害死了那么多人。恐怕此刻已经被丢进鼎炉里炼成归真丹了吧?”
  听见这句话,曾善突然一下子狂躁起来,挣扎着朝怀远扑去,一把将他压在下面,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臂。
  她是真的发了狠劲儿在咬,紧绷着下颌,很快就有血液从伤口上流淌下来,水声津津。
  怀远却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师姐啊,还是算了吧,你这样一点用都没有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从小就没有痛觉,所有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假的,是为了让你们多看我一眼……哈哈,哈哈哈……”
  如此突然的坦白让曾善松了口,她的嘴唇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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