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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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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凤章君:要开演了,带好3d眼镜。给,爆米花!
第62章 一名金人
这场特殊的香窥,随着商无庸拜入碧云居而徐徐拉开了帷幕。
与顾烟蓝在酒楼里讲述的故事有所不同,商无庸拜师叶皓之后并非一帆风顺。
恰恰相反,不少人对于这个一无家势背景、二无金钱防身、三无人际依靠,却凭空一跃成为掌门首徒的穷小子颇有微词。
碧云居门规禁止妄议他人是非,可私底下依旧有不少流言蜚语。从商无庸的出身家世、一直评判到他的言行举止,总之觉得他处处不配成为掌门首徒;甚至就连他那天回复掌门的那几句话,也被揪出来说是“剽窃”了和尚讲学的《法华经》,根本算不上是自己的领悟。
练朱弦实在听不下去,愤愤道:“当日那大和尚明明是站在院子里授的课,那些好端端坐着的正式弟子们自己左耳进右耳出,面对考学答不上来,却怪到认真旁听的小厮头上来了。这算什么歪理邪说!”
一直沉静不语的凤章君突然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莫急莫气。”
练朱弦只觉得一阵酥麻沿着脊背从下往上游走,痒得险些轻叫起来。他赶紧装作咳嗽一声,缓了缓才又继续观察商无庸的动静。
香窥里既然记录下了门派里的种种非议,那就说明了商无庸本人也知道旁人对自己的看法。可是幼小的少年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沮丧、彷徨甚或敌意,反倒愈发如饥似渴地投入到了治学与修行之中。
叶掌门虽然言语不多,但是对待这名首徒显然是极好的,不仅亲身讲学,就连日常冥思之时,都会带着商无庸一起打坐。
与云苍派有些类似,规模不大的碧云居同样建造在高山极顶。不过碧云山委实太过陡峭、石质又十分疏松,因此不宜开凿山路通达山顶。迄今为止,出入门派还需借助悬空索桥,冒着高坠的风险从相邻的山巅走过来。
与人流熙攘的前山索桥不同,碧云居后山的索桥因为通往深山老林而人迹罕至。叶皓便时常领着商无庸在索桥上修行。
从两峰之间呼啸而过的山风,时不时吹着索桥左右摇晃。叶掌门说,在桥上打坐须得经过三重境界:身不动、意不动,心不动。
然而当叶掌门闭目沉思或仰观天象的时候,商无庸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与师父截然不同的方向。
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商无庸所凝望的只是半山腰上一片浩渺流动的云海。然而当山风大作之时,偶尔也会将那片流云撕出一个大裂口,继而展现出隐匿在云层之下的真相——
那是广袤大地之上的村落与城镇,是袅袅升起的炊烟和半空中飘飞的风筝。
练朱弦隐约觉得这种凝望必然意味着些什么,但是商无庸的沉默与稳重,却又使得任何猜想都变得缺乏依据。
——
香窥的场景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修行中快速闪现。数载光阴转瞬即逝,商无庸逐渐从轰动整座碧云居的话题人物,褪去神秘与新鲜,成为了门派中低调而又踏实的一份子。
当人们不再因为他的鱼跃龙门而感到惊异之后,他的好学刻苦、谦逊持重,以及待人接物的恰到好处,反倒开始成为有目共睹的事实。
练功场上,商无庸始终是那个闻鸡起舞的身影。藏书阁内,几乎每一本书的扉页都留有他的印鉴。他从不欺负比他晚入门的弟子,反而会关注他们的需求与困惑,主动施以援手。至于那些少数坚持要寻他麻烦的人,没过几年就陆续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从此偃旗息鼓、甚至遁出碧云居。
潜移默化之中,山上的风向已经悄然改变。
昔日青涩的少年迅速成长为俊雅出众的青年,接着又蜕变为昂藏端方的伟丈夫。
而当商无庸第一次受掌门重托,率领碧云居众弟子下山参与讨鬼之争,并大胜而归的时候,这位“掌门首徒”迅速变成了全山的偶像。
师长对他赞许有加,平辈对他心悦诚服,至于后辈们更将他当做兄长一般依靠。
甚至还有人称赞,商无庸简直就是年轻时叶掌门的翻版,进而预言未来碧云居必定会迎来师徒两位真仙。
对于种种赞誉,商无庸却始终未置一词。
他依旧恭恭敬敬地陪伴着师父一同打坐,但打坐时还是默默地俯观着云海。叶掌门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这个习惯,可从不开口询问,就好像答案早就写在了商无庸的脸上。
——
毫无预兆地,这一段香窥画面戛然而止。紧接着显现出的,却是一片萧瑟的冬景。
昏沉沉灰白色的天空,飘飞着灰色的冰晶。庭院角落里堆积着同样灰白色的残雪。唯独只有庭院里的大樟树依旧郁郁葱葱。
黄历上分明标注着今日“诸事不宜”,可碧云居里却偏偏要迎来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消息早已经在年轻弟子中间传开了,许多人已经匆忙赶去前山的索桥,要凑一个热闹。
训‘‘诫了又一个在主路上奔跑的年轻师弟,商无庸也被人流推搡着往前山走。几位小师妹簇拥在他的身旁,红着脸试探着他的口风:“大师兄,要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商无庸想了想:“慕名想要投入我们碧云居之人。”
小师妹们追问:“师兄,这我们当然知道啊!而且我们还听说是个出了名的有钱人,在山下犯了点事儿才躲到山上来的?”
商无庸笑了笑:“那你们知道得可比我多了,还来问我作甚?”
知道他是铁了心不透露半分,小师妹们也不敢过分僭越,匆匆忙忙行了个礼,就快步赶到他前面去了。
商无庸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当他来到索桥前的时候,恰好看见那个“了不得人物”正在接引弟子的带领下缓缓走过铁索桥。而在他身后,居然还跟着浩荡荡地一支马队,驮着几十口大木箱。
来者自然正是任无心。
练朱弦默默地在心中比较了一下——此时的任无心看起来比现实中年轻许多,仿佛不过十六七岁光景。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从书卷里走出来的美青年。
碧云峰上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几个时辰的雪。放眼望去,群山白首,天地间一片寡淡苍茫。
唯独只有索桥上的任无心,一袭红衣、翩翩而行,竟像一星艳火,直烧进了人的瞳眸深处,再抹不去。
当年的任无心果真是财貌双全——这点顾烟蓝倒是没有说错。然而练朱弦却还是觉得,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俊逸儿郎,并不符合自己之前的想象。
转眼间,马队已经过了索桥,任无心一路上都是笑容满面,与周围素不相识的师兄师姐们点头作揖,好是一团和气。
然而才刚到山门处,他就被守门的两位师兄给拦下了,理由是非本门马匹,不得擅自进入。
任无心依旧是笑眯眯地,试图解释道:“二位师兄明鉴,这些都是师弟从山下带来送给诸位师兄师姐的小小心意。看在师弟我千辛万苦带上山来的份儿上,可否麻烦师兄帮忙通传,开个特例?”
一听马背上装着的居然都是礼物,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立刻起哄要求守门师兄网开一面。守门师兄将无奈地目光投向了商无庸,立刻又有不少人转而央求起商无庸这位“大师兄”来。
商无庸便顺水推舟地点头:“既然如此,那便下不为例。”
任无心忙向商无庸拱手作揖:“多谢师兄通融!”顿了一顿,竟又主动凑上来询问:“……敢问师兄可是姓商?”
商无庸微微一愣:“正是。”
任无心立刻后退半步,恭敬作揖:“商师兄盛名在外,在下久仰!今后还要劳烦师兄多多指点照拂,传授仙机!”
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之后,商无庸眼底里反倒有些什么光亮,蓦地黯淡了下去。
——
这天后来,整座碧云居上下都收到了任无心送来的礼物。
这个鬼精灵似的人,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碧云居里的人员情况,不仅一个都没有落下,而且对于那些关关节节的要员,甚至还特意送得投其所好。
商无庸收到的是一柄削铁如泥的防身短匕,从铭文来看,竟是出自名家刀匠之手,有钱都未必能够买到的奇货。
“有钱就是好啊。”就连默默旁观的练朱弦都不禁发出感叹,“我偶尔也想体验一下那种挥金如土的感觉。”
“这点钱算多么?”凤章君冷不丁地反问,“不过就是个小富之家而已。”
“那是,哪儿能跟您比啊。”练朱弦忍不住揶揄他:“您浑身上下连头发丝儿都是纯金的,那叫什么……一名金人?”
凤章君却没有同他抬杠,反而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哼。”
练朱弦只觉得一阵暧昧热气吹进耳朵里。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然后立刻拈动响指,让幻境的变换掩盖住自己的失态。
——
总之有了金钱开道,万事就都变得简单许多。
之前商无庸花了好几年才逐渐赢得了门派上下的认同与好感,而任无心几乎只用了一夜,就立刻融入了碧云居的群体之中。
由于受到熟人之托,没过几天叶掌门便举行仪式将任无心收做次徒,成为了商无庸的师弟。
可即便是在练朱弦这种旁观者也能够看出,叶掌门对于这名二弟子,显然远远不如当年对大徒弟那般上心。
但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商无庸已经出师,开始逐步接管碧云居的事务。他年富力强,再稍稍分点神多照顾一个半路出家的师弟也不在话下。
从此往后,商无庸的身后就多出了一个尾巴。
在征得同意之后,任无心主动搬进了商无庸住处的西厢房。他不止与师兄同吃同住,每天还跟着商无庸一道闻鸡起舞、打坐冥思,也按照师兄列出的书目从藏书阁一摞摞地借阅经书典籍。闲暇时间,师兄弟二人还会把酒清谈,甚是自在惬意。
商无庸虽然个性严肃沉稳、待人却颇为宽容;而任无心又天性机敏、极善于察言观色。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几乎是焦不离孟的亲近,并且和睦融洽,从没发生过什么龃龉。
这倒让练朱弦不由得羡慕起来,暗中心想若是自己当初也能与凤章君成为这样的师兄弟,该有多好。
香窥的场面继续变换,这次来到了室内。
只见叶掌门手执拂尘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左右两侧分别立着两个徒儿,看起来应当是师门晨昏请安的时候。
果然,叶掌门首先听商无庸汇报了一些今日本派内的事务,而后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任无心:“无心,听说这些天,你又被人撺掇着下山去过了?”
任无心赶紧把头低下,毫无犹豫地检讨:“是徒儿最近听说镇上的绸缎庄里新到了一批漂亮布料,所以约了小师姐她们去做几身衣服,就当做是还她们日常关照徒儿的人情。徒儿以后不敢了。”
他虽然将所有过错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是事实如何,就连旁观的练朱弦都已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
叶掌门心里恐怕也是明白的,因此并不再追问,只提点他:“无心,你的根骨极佳,即便在同辈之中也是数一数二。若假以时日,定有大成。切莫因为杂务而荒废。”
“咦?”
练朱弦与凤章君对视了一眼,同时觉察到了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商无庸:我的师弟天下第一美丽。
凤章君:呵呵。
任无心:我的师兄是碧云居全山弟子的偶像。
练朱弦:呵呵。
第63章 超生游击队
任无心的根骨极佳,即便在同辈之中也是数一数二——这是碧云居叶掌门刚刚亲口肯定的内容。
疑问也就随之而来——按照顾烟蓝昨夜在酒楼里说的故事,任无心之所以会容颜衰老、走火入魔,正是因为他半路出家、根骨不佳还要分神去照顾生意。
显而易见的,叶掌门的说法,与顾烟蓝的版本发生了矛盾。
练朱弦尝试着提出一个假设:“根骨再好,如果不修行也只能是个普通人。或许任无心的衰老仅仅只是因为他顾不上修行。”
“这说不通。”凤章君果断摇头,“驻颜术是一项极为基础的功课。再说,若是任无心的根骨没问题,那么当他觉察到自己开始衰老之后,只要勤加修行就可以补救,根本不需要再尝试什么偏方邪法。”
他这番话的确有道理。练朱弦又转念一想——就连怀远那种公认没有仙骨的家伙,都可以在两百年间容颜不老,可见驻颜之术的门槛的确不会太高。
于是他又改变假设的方向:“或许叶掌门是故意夸大了任无心的潜质,希望以此来鼓励他潜心修行?”
凤章君点头表示的确存在这种可能,但是真相究竟如何,恐怕也唯有继续静观其变了。
正当他们低声讨论时,香窥的场面再度变化——这次出现的是后山那座索桥。
从前,是叶掌门带少年商无庸来这里打坐冥思;而如今,结伴前来的人换成了商无庸与任无心。
身不动、意不动、心不动。
传授完打坐的三个境界,两个人便在索桥中央并排坐下,呼吸吐纳、凝神聚气,双双进入潜修状态。耳边只有山风呜咽,偶尔传来几声鹰啸,反倒显得肃杀而静谧。
虽然香窥的旁观者可以按照心意悬浮在半空中,可出于心理因素的考虑,练朱弦还是选择站在桥面上,跟着索桥一起在大风里微微摇摆。
“怕么?”凤章君主动关心道,“扶住我。”
有了连日来这么多次的飞行经验,练朱弦其实早就习惯了高空,不过既然凤章君主动关心,他也不会放弃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干脆将半边身子都靠在了凤章君身上。而凤章君也极为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头。
这边两个人刚刚各自厚着脸皮抱定,就看见打坐的商无庸与任无心二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任无心仰头看着蓝天,而商无庸则偷偷地凝视着任无心。
不一会儿,任无心依旧仰着头,嘴角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师兄,你为何看着我?”
商无庸也不隐瞒:我想知道你为何看着天空。”
任无心终于低头看向商无庸这边:“那么师兄又为何时常会在打坐时,望着那边的云海?”
商无庸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今天的风还没有起,云海稠密,遮住了一切。
但他还是直爽回答:“因为那片云海的下面是一座城镇。秋季的时候,城里的枫叶会变红。春天到了,城里会飞起纸鸢…就连每个晨昏也都会有彼此不同的景象。打坐无聊的时候,我偶尔会向那里看看,想一想那里的人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又催促任无心:“我已经说了,你呢?”
“我?”任无心撇了撇嘴,仿佛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师兄应该听说过吧?我拜入碧云居的理由。是不是都在猜测我得罪了城里的什么达官要人?”
商无庸点头,“是有些人提起过你在山下出了点事儿,上山避难来的。”
任无心爽朗地笑了起来:“虽然的确是惹了一点小麻烦,但那并不是我进碧云居的主要原因。不过我懒得去澄清,就这样误会着也挺好的,甚至传得更加恶劣也没关系,还能替我挡掉不少的滥桃花。”
笑过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之前一直凝望的湛蓝天空。
“说出来师兄可能不信,但我是真心想找个地方好好清修,远离那些凡俗之事。而且我本是想要出家为僧的,可家里说什么都不允。倒是这碧云居远近还有些名气,又不用削发剃度,也算是给家人留了一丝念想。”
商无庸有些意外:“可你看上去并不像是那种想要遁世的人。”
“的确是不像吧。”任无心依旧是笑眯眯的,“因为我看起来精于人情世故,八面玲珑,还是因为我有钱?”
“都有罢。”商无庸继续实话实说,“像你这样长袖善舞、多财善贾之人,不是应该很享受这种游刃有余的富贵人生么?”
任无心却摇了摇头:“师兄此言差矣。朱宫会根据环境来改变它的体色,可那只是它的谋生本能,谁知道它究竟享受不享受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师兄也是这样的吧?”
“我?”话题突然落到了自己身上,商无庸微微一愣。
任无心却笑道:“其实在上山前我就听不少人说,碧云居掌门首徒和掌门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迟早都会成仙成圣。可如今真正见了师父与师兄,我却觉得师兄骨子里跟师父其实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商无庸的眼皮突跳了两下,眸中似乎隐隐有光,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又在胡说八道。”
任无心也不与他争辩,只自顾自地感叹:“若是我能与师兄调换一下身份,说不定彼此就都圆满了。”
可他旋即却又自我否定:“但若是真的圆满了,我恐怕也不会认识师兄,更无法与师兄如今日这般打坐清谈……或许人生的种种交错,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相聚,其中的祸焉福焉,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
商无庸并没有再回应什么,但是不难看出,他也因为任无心的这一番话而陷入沉思之中。
这时候,山峰间冷不丁地刮起了一阵大风,呼啸着向索桥上的人迎面扑来。
凤章君本能地将练朱弦护住,二人再看面前——任无心突然一骨碌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迎着大风高声呼喊。
“初因避地去人间,及至成仙遂不还——!”
山风吹拂着任无心质地轻软的衣袍,上下翻飞、沙沙作响,仿佛下一个瞬间,他就会羽化登仙,乘风而去。
然而快到令旁观的练朱弦都无从反应,商无庸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任无心的脚踝。
“……师弟小心。”
他的口型变换了几次,最终却只说出了这个不咸不淡的词。
又是一阵愈发猛烈的山风袭来,香窥的场面再度快速变换了。
——
在这场索桥清谈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日里,商无庸与任无心依旧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商无庸尽心尽责地传授各种修行法门,任无心也体贴地相帮处理一些日常琐事。
而练朱弦与凤章君也十分仔细地对任无心的日常修行进行了观察评定,确认他无论是根骨还是悟性都绝对不差。
这也就是说,叶皓掌门之前的评价并无夸大。那么任无心日后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也就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未来尚且无法预料,但眼下,商无庸与任无心在碧云居中的生活依旧是平静甚至美好的。
可是这样的静好,却在某一天被突然地打破了。
香窥的场景第一次转变成了黑夜。天上下着罕见的瓢泼大雨,庭院里的大樟树在狂风中甩出千万条墨线。地面上的水泡不停地鼓起又破裂,像千万条鱼艰难喘息。
商无庸冒雨来到了师父的居处,发现床榻之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瘦小少年。看模样比商无庸当年来到山上做杂役时还要幼小,面色青白又遍体鳞伤,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
叶掌门为他解释了孩子的来历——这是法宗宗主妙玄子差人送来的,说是在附近捉妖的时候无意间救了这孩子一命。但法宗从不培养幼童,更不适合幼童生存,因此便顺路送来邻近的碧云居,希望掌门收留。
这便是掌门的第三个弟子,顾烟蓝。
与当年的任无心一样,叶掌门同样将照顾这第三名弟子的职责交托给了首徒商无庸。
商无庸原本并不反感这个决定,甚至还有点可怜这个小师弟。然而由此引发的一连串后续反应,却全部都是他所不愿看见的。
——
顾烟蓝来到碧云居的第三天,任无心就从商无庸的庭院里搬走了。他将西边的厢房让给了顾烟蓝——一个是已经成人且足以独当一面的二师兄,一个是垂髫之龄的年幼师弟,哪一个更加需要商无庸的照拂,显然是不言而喻。
不仅如此,由于顾烟蓝尚且年幼,商无庸也不得不抽出许多时间来陪伴教导,甚至相帮调养他孱弱的身体。简直就像是将自己当年在碧云居一步步艰难立足的过程再在顾烟蓝身上重复一遍。
但人的精力终归有限,如此一来,商无庸便无法如从前那样,以一己之力督管碧云居里庞杂的日常事务。
解决的办法很快就有了——除去一些必须由他与叶掌门定夺的大事之外,那些并不那么要紧的,便顺势分担到了其他人手中。
差不多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任无心逐渐开始接手打理碧云居名下的矿山和田产生意。
他那八面玲珑的“保护色”和商贾血统果然发挥了作用,很快就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商无庸更为出色。
可是打理这些事务也耗费了任无心不少精力。他时常在山下奔波,出入世俗之地,与人应酬交陪,仿佛又堕入了上山前的庸俗生活当中。
就这样,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在不知不觉间被看不见的外力悄然牵扯着,渐行渐远。当他们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彼此之间就已经隔着需要遥望的距离了。
香窥的场景一直频繁地闪动着,显然这一段记忆无论对于商无庸还是任无心而言,都乏善可陈。
练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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