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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绯闻报告-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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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来牵你?”
云霜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低声道:“我没这个意思,快走罢。”
计荀笑了笑,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
毒瘴密布整片林子。
要在这样的光线之下寻找几乎已经绝迹的鸢极花,并非易事。
他们最终决定两两一组,分开去找。
为了不在毒瘴林中走失,他们刻意保持在一定范围以内走动,这样可以较能清晰得听到彼此的脚步声。
唐壁庭压根儿就没心思找花,拿着鞭子甩一甩做做样子,目光却时刻关注着云霜那边的动静。
“不过是个眼盲的废物,竟还要支使我过来帮他找什么鬼花,真是可笑。”一鞭子抽开草丛,唐壁庭不满地嘀咕,连腰也不舍得弯,只是胡乱走动罢了。
又是一鞭子过去,他想起方才在外头,裴不止帮着外人,不帮他,心中更是气。
低声咒骂的话即将要吐出嘴边,突然,眼角瞥眼一抹艳红,他顿了顿,脸色古怪地轻轻拨开草丛。
……一株鸢极花正可怜巴巴地靠在树下。
唐壁庭伸手要去拔,指尖刚碰到花瓣,他就犹豫了。
他飞快站起来,往裴不止和云霜两个方向望了望,随即做贼一样地蹲下来,用草丛将自己掩盖住。
“你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碍眼。我这人睚眦必报,当日牢中受了你那一掌,还未有机会还给你。”
唐壁庭伸手拽住了鸢极花,一下将之拔起。
根须尽断,鸢极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在他手中枯萎。
正在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裴不止熟悉的声音:“壁庭,你那边如何了?可有发现?”
唐壁庭吓得手一抖,飞快将鸢极花扔在地上,站了起来,用脚踢了些尘土过去,将之掩埋。
“没有,”唐壁庭转过身来,压住心慌,“这破地方荒芜至此,怕是找不到了。”
裴不止正要往他这边走来,从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呜呜——”几声短笛之声。
四人神色均是一凛。
他们谨慎地靠在了一起,背靠背,望向四周。
风在动,树叶也在沙沙作响。
脚步声交错响起,一群面上描绘了斑驳花纹的蛮藜族人,手持弯刀,将他们紧紧包围在其中。
领头一名男子,眸光锐利,如虎狼一般凶狠。
“九幽迷迭谷深处,乃是我蛮藜族领地,你们四人从何而来?”
裴不止掌心一翻,将手中刻有烈焰纹的令牌出示给他看,扬声道:“我乃赤仙宗左掌使、新任煞风圣使裴不止!尔等见令牌,如见宗主亲至,还不速速退开!”
魔域众人皆知,赤仙宗左右掌使,位高权重,是赤仙宗宗主的得力臂膀。
而煞风圣使这个名头,更是赤仙宗独一无二的、备受尊崇的封号,持火焰令,有号令魔道十二宗听命行事的权利。
这在别处,可是个听之色变的称号。
可此刻,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却此起彼伏地发出阵阵笑声。
领头的那名男子将弯刀扛在肩上,冷冷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过剧情啦~
困得想不出小剧场了【被群殴】
T^T
第六十六章
“此处是我蛮藜族的地盘,纵是天皇老子来了又如何?更何况; 如今只是区区一个煞风圣使。”蛮藜族首领冷冷开口; 满是嘲讽,“你的赤焰令对魔道十二宗那群走狗也许有点用; 但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他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嚣张至极的话语引来了众人欢呼喝彩之声。
唐壁庭唇角勾着笑; 爱怜地抚摸着手中的红色长鞭:“好大的口气。蛮藜族若是真有本事; 也不会被宗主放逐此地,多年来; 即便饱受毒瘴之苦; 也不敢擅自离开此地半步; 活得比狗还不如。”
话音落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蛮藜族像是被戳中了心中隐秘之恨,皆瞪视着他,磨刀霍霍。
蛮藜族首领冷冷一笑; 弯刀直指天际; 口中飞快地念了一段长长的咒语。
乌云滚动; 遮云蔽日。
风乍起,枯叶之中似有什么东西从不同方向急速攀爬而来,而后猛地在蛮藜族身边停下; 数个蛇头从枯叶之中猛地窜了出来!这些毒蛇眼睛呈现赤红色。蛮藜族族长一招手,毒蛇慢慢地收缩包围圈; 吐着蛇信子,朝他们四人压进。
裴不止压住唐壁庭要反击的手; 低声呵斥:“别轻举妄动,这些蛇毒只要沾染上一些,人即刻就能毙命。”
他飞快抬眸环视了一下四周,朗声道:“我们来此,只是为了寻找鸢极花,并无他意。狼辛,你既为新任族长,不必我多说,心中自有估量。若是今日我们在此地有任何损伤,宗主必不会轻饶你们,届时,魔道十二宗只需派出其中一脉,就能轻而易举地踏平此地。你们又有何法子能够应对?”
他这话有理有据,比唐壁庭之前所言,要能入耳得多。
毒蛇停止了靠近,狼辛却还是那副冷漠的神情,一点儿也未表露出惧怕之意,甚至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圣使说得在理,可是……只怕远在天边的宗主大人是不会有机会知道,你们丧身在何地的。因为……我会让万蛇窟的毒蛇们,将你们啃咬得尸骨不存。”
“族长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赌上全族性命,必然不会只是为了当年的放逐之恨吧?”计荀听了好半天,这会儿才笑了笑,眼波微转,“方才你们如此从容不迫地形成合围之势,想来,不是临时发现才仓促应对,必然是刻意隐匿了声息,等到我们入了毒瘴足以半个时辰,走到了你们圈定的位置才鸣笛现身。我很是好奇,你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狼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眯了眯眼:“素闻天道主之名,一直未有机缘得见。今日一见,旁的不说,你倒是个爽快人。好,你们在毒瘴之中能待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就直说了。”弯刀从肩上放下,缓缓指向云霜,目光如炬,“交出此人,你们三人尽可全身而退。”
云霜眼睫微动,清冷的嗓音响了起来,似乎并不意外:“族长要我这个眼盲之人何用?”
狼辛没吭声,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云霜未见急躁和惧怕,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分析道:“或者该这么问,族长是……受了何人指使,亦或被许以重利,才愿意甘冒如此大的风险,押上全族性命,对赤仙宗的人出手。”
狼辛避而不答,看他的目光渐渐警惕起来:“你可不是赤仙宗之人。”
“不错,我不是。”云霜淡淡道,“可你要的东西,却是赤仙宗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云霜没有言明,说这话纯粹就是在诈他。
计荀听懂了他的意思,唇角不自觉勾起了笑。
狼辛的神情明显有了变化:“既然你知道,就交出来罢。”
唐壁庭皱眉望向云霜,满腹疑问,目光转向裴不止之时,却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仿佛就他一人被蒙在鼓里,心中大为不爽。但此刻不是问话的时机,他咬牙忍了下来。
云霜手中长剑折射出冷冷剑光,身姿挺拔如玉。
他虽未明说,但拒绝的意思甚是明显,狼辛冷哼一声,道:“你可想清楚了,入了万蛇窟,纵你有天大的本事,亦难逃一死。到时候,等万蛇将你蚕食干净,我再取走天心石,也是一样易如反掌。何必枉送了性命?”
……天心石?!
唐壁庭的手猛地攥紧了。
“且慢!”唐壁庭突然出声,“他要去送死,是他的事,凭什么要我们陪葬?”
裴不止皱眉扯住他,唐壁庭却不管不顾地抽回手,往前走两步,掌心一翻,黑气弥散之后,出现一个紫金药鼎。
“我拿药鼎和你换,我和裴不止两条命。”
人群中,有人笑了:“拿一个破药鼎,就想换两条人命,想什么呢。”
少年一身红衣,艳丽张狂,他左手背立,右手拖着药鼎的手微曲,食指叩了叩鼎炉,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不耐道:“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可是九幽归元鼎!鸢尾花会有用尽之日,可是用九幽归元鼎却能炼出辟毒丸,像我们这样,毫发无伤的在毒瘴之中久待。”
“只能待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也足以救你的狗命。”唐壁庭抬眸道,“要,还是不要?”
狼辛知道此物有多难得,有些心动,盯着唐壁庭看了半晌,道:“你只换你们二人性命?”
“我若是一早知道他身上有我宗门之物,还容得到你出手?”唐壁庭斜眼扫了一眼云霜,目光之中闪现杀意,“更何况,仙道之人,本就与我们水火不容,你以为我想和他们一道么?”
狼辛看得有趣,大笑一声,夺过药鼎:“好,这笔交易我做了。”
他又转向计荀,眯了眯眼:“道主,我知道你的本事,可是至今为止,没有一人能从万蛇窟活着走出来。你若是能帮我劝得你身边这位仙君乖乖交出天心石,我狼辛,一言九鼎,必亲自送你们出毒瘴,绝不为难。”
“天心石人人都想要。”计荀慵懒地抬眼,唇角含笑,“可惜……我既不喜受人威胁,又不愿在毒瘴中暴毙,死相太过难看,如此一来,我倒是觉得万蛇窟很是可爱。”
云霜微微弯出一抹浅笑。
狼辛气道:“好,你们二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就让你们尝尝厉害!来人,开万蛇窟!”
耳边传来机关转动时的咔咔之响。
枯叶翻飞,恰就在云霜和计荀面前出现了一道往下而去的洞口。
洞口幽深黑暗,看着却十分狭小,仅余一人滑落。
狼辛冷冷道:“你们是要我扔你们下去,还是自己下去?”
“……师弟!”裴不止才动了动,毒蛇张口血盆大口朝他发出威胁的声音。
“不劳族长动手。”云霜往前走了一步,手却突然被计荀牵住,他温柔一笑,“你眼睛看不见,我们一起下去。”
云霜微微一怔,还未待说话,猛地被计荀揽臂抱了过去。
两人脸贴脸,纵身一跃,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了下去。
……
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两人顺着深长的甬道急速朝下坠落。
两人抱得很紧,落地之时,计荀犹不舍得放开。
地底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却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不绝于耳。
阴风从四面八方倒灌进来,让人后脊发凉。
云霜推开计荀,拔出长剑,神色凝重。
计荀靠过来,朝他耳朵里吹了一口凉气,故意压低声音,吓他:“这里的毒蛇多不胜数,密密麻麻,我已经看见好些了,正在朝我们爬过来,听见没?快过来了,怕不怕?”
云霜一手肘打在计荀胸口,听见他夸张地闷哼一声,喊了句“谋杀亲夫”,便倒在他身上,又将人抱住。
云霜脸色平静无波,甚至“锵”地一声收剑入鞘:“你都不怕,我一个瞎子,又看不到,怕什么?”
计荀微笑,气息吹在他侧脸上:“怎么收剑了?不怕毒蛇扑过来咬我们?就这么想同我殉情?”
毒蛇滑行之声虽然微不可闻,但当数量惊人,周遭又寂静时,那种细碎的摩擦之声,依旧叫人听了毛骨悚然。
可计荀这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哪里像在逛万蛇窟,更像待在什么美景之地。
“那正好遂你所愿。”
话音未落,黑暗中,数条毒蛇同时出击!
计荀右手朝空中一抓!
数不清的水滴飞速朝他掌心汇聚而来,随着他手掌拍出,在空中破裂成冰。只见白光一闪,整个地洞刹时成了一个冰窟!
有些弹跳至空中,几乎快要逼进面门的毒蛇,滑稽地停滞在空中,被冰封在内,无法动弹。
计荀施法时目光也未从云霜身上转开,说话带着笑意,万般深情的模样:“胡说,我哪里舍得。”
冰的气息环绕在四周。
云霜无动于衷,微微侧过脸来,问道:“冻住了?”
计荀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自然,区区万蛇窟……”
“能维持多久?”云霜打断他的自夸。
“……一炷香。”
无极道的法术虽然厉害,但万蛇窟实在太大,能维持一炷香已比云霜想象中要久了。他一心想着怎么出去,颔首道:“那快走吧,时间不多了。”
“慢些走。”计荀微叹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将人扶住,“你就不能夸夸我?”
“你就不能正经些?”
“可以,除非……”
一阵清风至,熟悉的白檀香气窜入鼻尖。
双唇短暂一碰触,便分开了。
柔软、微凉。
计荀怔住了。
云霜退后半步,脸热地转身往前走。
第六十七章
“你要去哪里?”唐壁庭快步追上裴不止的步伐,“这里不是回去的方向!”
裴不止眉头紧皱着; 焦急之色显露无疑:“我去找驱蛇草; 只要把驱蛇草点燃扔进洞里,就能救他们。”
“你不要傻了!”唐壁庭一下扯住他; “此时我们该做的; 不是浪费时间找什么驱蛇草; 而是在此等着将天心石找回来!天赐良机!如何能错过?若是平时; 合我二人之力,也打不过计荀; 今日正是应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等毒蛇将他们二人蚕食干净; 狼辛必然会想法子去将天心石取回!到了那时; 我们再趁其不备出手; 天心石和九幽归元鼎就都回来了!”
裴不止深深望着他:“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唐壁庭冷笑道:“我这样做,有何错?他们本来就跟我们就不是一路人; 我不知你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宗主正经交代的事不做; 反而成天围着你那‘好师弟’打转,你……”
一个念头极快的在脑海中闪过。
唐壁庭慢慢停了下来,紧紧盯着他:“不对; 你不是轻重不分之人。是宗主让你跟着云霜的,为什么?他知道天心石在他身上?可是; 见你之前的神情,似乎也并不知此事。那么; 不是宗主不知道,就是他知道了,但是却没告诉你。”
他在原地走了几圈,絮絮叨叨地低语:“他让你找云霜,不是为了天心石,那是为了什么?”
只见他猛地转身抓住裴不止的肩膀,心中感到不安:“你告诉我,否则我不绝会让你去救他!”
裴不止摇了摇头,将他的手自肩头拂落,缓缓道:“这件事,还是等宗主亲口同你说罢。我如今能告诉你的就是,若是今日挽风在此出事,莫说蛮藜族族地会被夷为平地,就连你我二人恐怕也性命难保。”
……
云霜和计荀在万蛇窟中绕了许久,也未找到出路。
走到地洞最深处之时,倒霉地遇到了一只足有十米长的巨蟒,他们合力将之砍杀,着实耗费了不少精力。
那巨蟒力气甚是大,胡乱挣扎之时,将地洞顶上也撞出了几道交错的裂缝。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地洞没有因此坍塌,甚至还有细微的光从裂缝之间泄入。
他们二人见此,索性用灵力打向洞顶裂缝,让之裂得更深。
顺着裂口,他们艰难地爬了上去。
“这是何处……”
他们背靠着靠,平复着喘息。
云霜摸了摸地面,触手光滑、冰凉,显然是经过打磨过的、十分平整的巨石拼合而成的地方。
计荀仰头望了望高挂在石壁四周,永不会熄灭的火种:“我们怕是一不小心爬进了别人的墓穴……”他撑站起来,又伸出手来,将云霜拉了起来,“去中间看看,那里有一口石棺。”
两人慢慢走近。
云霜看不见,走到石棺面前,就停下了脚步。
计荀绕着石棺走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棺面,低声道:“这个地方好像有人来过了。”
“为何?”云霜问。
计荀笑了笑,分析给他听:“此间主人,用稀世罕有的鱼人泪燃点永生之火,照亮此地,说明此人生前身份地位皆是不俗,才能以此礼下葬。”
云霜思索着点头:“听闻永生火,是魔界至高权利者才能拥有的下葬礼仪,以此维系神魂不灭,永世长存。”
“不错,确实如此。”计荀唇角微翘,走到石棺中段,“如此尊贵之人,入葬之时,所有一切必然细心打点。可是这口石棺却不是完全闭合的。这里,有轻微的挪位,证明,曾经有人打开过,而且这样的摆位,极有可能还是从内合上的。”
云霜听得皱眉:“谁会掀棺而入,和死人同睡?”
计荀眼眸微沉,掌心抵靠在棺口边上:“看看便知。”
云霜怔了怔:“……你要开棺?”
这可是大不敬。
计荀笑了笑:“我开的,不算你的罪过。”
他猛地用力,只见棺盖“轰”地推离而出,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于地上,扬起尘土飞扬。
计荀探身一看,却怔住了。
他招手让云霜过来,半天就没见动静,回头一看,却见他那小古板竟端端正正地给这个棺材主人跪行了一礼,口中还念念有词的叫棺材主人莫要怪罪,给他赔罪什么的。
计荀一双桃花眼上挑,靠在棺边,微笑道:“你要再拜我,我可受不住。”
“又不正经,谁拜你了,我是在……”云霜顿了顿,慢慢站起来,侧了侧脸,“莫非……是衣冠冢?”
“聪明。”计荀笑着走过去,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柔软的唇瓣,“我们最近越来越默契了。这是不是说明,你心中越来越在意我了?”
云霜打掉他的手,神色平静之中透着嫌弃:“刚摸过什么,又来摸我。”
“哎,错了。”计荀伸出手掌,笑道,“来,给你打掌心,饶我一回。”
云霜摇了摇头,无奈道:“别闹了,去看看是何人的衣冠冢埋在此地。”
仅仅是一个衣冠冢,就了修建如此大的墓穴,实在叫人好奇此间主人的身份。
尤其是……有人曾经入过这口石棺,可是里头没有尸骨,那进去之人是如何离奇消失的?
说不定,石棺里头另有机关。
计荀扶云霜走过去,眼睛扫过棺底物件,说给云霜听:“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件女子的衣物,倒是瞧不出是什么来头。还有一些财宝,一副画卷,一朵枯萎的鸢极花……”
将画卷捞起来,计荀忍着灰尘,将它抖开。
那是一个女子坐在窗边,远望山景之图。一看过去,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可细看,却觉此情此景,熟悉得像是曾在哪里见过。
计荀心头一跳,转而认真起来,向云霜描述了画中内容,低声道:“挽风,这个人……你应当认识。”
他没有将话说全,云霜心中却有了答案。
在三生浮屠塔窥见的往事幻境中,只有一个女子,会如此安静地看远山青黛。
他的生生母亲——云缃。
怪道会用对魔界如此厚重的入葬之礼了,唐显一统魔域之后,地位尊崇,他的妻子,自然也同享殊荣。
云霜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把东西放回去罢。”
他又重新跪到了石棺面前,珍而重之地跪磕了三个头,就连计荀也去行了礼。
在云霜心中,那个被重新凝聚了魂魄,化身为剑魂之人,从来就不再是幻境中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从她在唐显怀中消散成无数星光碎片之时,她就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焚天剑剑魂,是魔,一个残杀了无数生灵的魔。
这是一个他不愿意承认,去而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云霜走过去,掌心摸着冰凉的石棺,久久站立了许久,才低声道:“我们躺进去,看是否能找到机关出去。”
计荀点了点头,两人抱着躺进去,计荀勾手,将落在地上的石棺吸了起来,“砰”地一下盖上。
方寸之地,黑暗充盈。
呼吸间却仿佛能闻到鸢极花淡淡的馨香。
慢慢的,花香味越来越浓。
从石棺四周仿佛有金光透入,两人身体渐趋透明。
身子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再睁眼之时,竟置身花海。
鸢极花红艳夺目,随风摇曳。
计荀弯腰,小心翼翼地拔出一支,垂眸看着手中的花,低声道:“挽风,此处不是幻境。”
云霜虽然看不见,但闻着无处不在的花香,在朦胧的红色光影中,仿佛能看到眼前这片花海似的。
这是父亲为母亲而种的鸢极花。
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只是留在这个地方,陪伴着她沉睡。
胸口的天心石突然一闪一闪地发出光芒,热意传达至肌肤。
云霜微怔,像是能感受到什么召唤似的,慢慢转向一个方向:“计荀,前面有东西……”
他往前走,纯白的衣衫下摆滑过朵朵花瓣,沾染上淡淡花香。
两人穿越花海,走到尽头,发现是一处地下宫殿的入口。
宫殿巍峨而高大,石门中间由两个半圆拼凑而成,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每一缕缝隙丝丝紧扣。
而在这石门之前,却又一个枯骨倒坐在地。
他身上的锦衣华服已被岁月侵蚀得破败不堪,手里至死还紧紧攥着一枚玉佩。
计荀蹲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片刻,从他身上捡起了不少散落在身的药丸,放置在鼻尖轻闻。
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计荀又从枯骨手中将玉佩拽出来,吹了吹上头的灰尘,慢慢读出了刻在上头的字:“归涯。”
云霜困惑道:“归涯,何解?”
计荀握住手中玉佩,望着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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