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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死亡前100天-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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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而当那条门口的缝隙被打开得足以把视线放进去的时候,陆攸契的瞳孔狠狠地皱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怪物,扭曲的躺在空间有限的电梯内,四肢和脑袋呈现出一种骨折的姿势交错着,看不清它是什么模样,全身上下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模糊不清,唯独双眼是虚无的白色,正空洞地望着陆攸契,试图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
  地上的血迹斑驳,可陆攸契却莫名地不害怕。
  甚至还想过去一探究竟。
  “哥哥!”
  沉虔一把抓过陆攸契的手腕,强迫他面对面看着自己,猛烈地摇了摇他的肩膀,让他倏然回过神来,问道:“你最近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啊?”陆攸契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总是出神,可原因不清楚,也没多做解释,“哦,没事,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而已。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问完了吗?沈祁呢?”
  沉虔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好看眉头皱在了一起:“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就出事了。”
  陆攸契一愣:“出事了?”
  沉虔放开他的手腕,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头疼的厉害:“犯病了而已,又吵又叫的,还惊动了护士,我没办法,只好出来了。不过,他还是说了一个听起来有点用的消息,也就是五年前的火灾,起源的火就是在他的那间病房——401号。哥哥,你又听到了什么?”
  陆攸契道:“我刚刚听两位护士说,当年火灾相关的医务人员和重症监护室里面出现的医生可以巧妙吻合,还被传成鬼故事了。沉虔,你说会不会有你们死神手下的漏网之鱼,跑来捣乱了,就像……就像当时的齐铭一样。”
  仿佛是一瞬而逝的想法,陆攸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到这个名字,但就是莫名地想起了他,齐铭和齐运在小村庄的事情一直结束得莫名其妙的,好像刚刚才开始,就已经被什么人强制结束了,而那道坎始终没能过去。
  不过只要达到了想要的目的,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不是没有可能。”沉虔干脆连揉脑袋的动作都不想做了,直接一把揽过陆攸契的肩膀,往回走去,“我们先回去吧,我累了。”
  陆攸契把到嘴边的那句“这事情不简单,酒吧内的人也会有问题”给活生生地吞了下去,一改口道:“行,先别想太多,我们回去吧。”
  天快黑了,路边的路灯已经接连亮起来,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病人 第十五

  沉虔一手抱着在路上遇见的猫儿子; 一手提着猫儿子的吃穿用度物品,站在门口笑着听陆攸契的嫌弃:
  “你们两个估计就没什么区别,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可能是上辈子毁灭了世界,老天爷看我不爽,才把你们这两块狗皮膏药黏在我身上的。”
  “快进去; 别杵在这儿当守门大爷。”
  还别说; 酒吧大门以这样的方式打开后; 就如同给这个窝臭了好几年的酸菜坛子破了一个口; 里面陈年发霉的味道缓缓溢了出来,再让新鲜空气灌进去。
  五分钟以后,这位大名鼎鼎的、可以随意呼风唤雨的死神沉虔; 居然蹲在沙发边的一个角落里,一边挽起袖子; 一边拿着说明书不停地上下左右前后反转; 试图把眼前的这一堆废木头块组装成一个猫爬架。
  林海媛蹲在一边看稀奇:“老大; 你怎么以前都没给店长装过。”
  话音刚落; 五十那比起头来已经显得很小的耳朵突然颤了颤,它像是听得懂似的,把一张眼睛鼻子已经凹进去的大饼脸抬了起来; 整只猫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的自信,甩着大尾巴肥屁股,昂首挺胸地走到沉虔的脚边绕了绕,然后“喵~”地叫了一声。
  陆攸契走过去提起他的后颈皮; 还差点没能拧起来:“明天就开始减肥,你真是越来越重了,回窝里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撒娇的猫叫声颓然变了一个调,硬生生地沦为惨叫,五十试图抱住沉虔的大腿不放手,但最终还是被无情地拧了回去,猫头都气肿了一圈。店长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戏,对参与小朋友们的争风吃醋戏码没兴趣,然后埋头继续打呼噜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慈父严母???
  恰好,在这个时候,沉虔终于看懂了中英结合的说明书,“咔嚓”一声装好了第一个接口。
  陆攸契:“好样的,继续加油。”
  沉虔抹了额头的一把汗。
  待猫爬架歪瓜裂枣地成形后,沉虔和周业楼就对了对两方人所探出的资料,结果发现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住院部五年前的那场火灾,再跨越到重症监护室。这时候,齐运突然从楼上跑了下来,挤着拖鞋的脚踩着木质楼梯,踏出一片吱哇乱叫的木板声,惊醒了梦周公的老店长。
  有好素养的老人不会轻易发火,明显炸开的毛被店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按了下去,实在没法,只好钻进五十的窝里挤挤。
  齐运一下楼就跑到齐铭面前,刚准备开启名为“嘴巴”的那扇阀门——
  齐铭抬手阻断他:“牛奶刚刚给你热好了,我只道最近天气热想吃冰的,但保护胃是必须的,不能贪凉,蜂蜜也加了,就在微波炉里,你自己去拿,小心烫。”
  齐运对他哥的反应习以为常:“哦,谢谢哥。”
  众人:“……”
  齐运给陆攸契和沉虔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知道你们回来了,就脚下一转弯,又溜去了厨房,目的地微波炉,拿出自己的牛奶杯就上楼去了。
  陆攸契看着两兄弟现在和谐的相处,总觉已经变成生活中的一部分,而那个北方小村庄内的害羞少年和高塔之上歇斯底里的咆哮已经是上辈子认识的了。可直到今天听见那两个护士妹子的谈话,齐铭那另一面的形象突然再次浮现于纸上,和那些可怕的画面再次重合。
  对了,当时周业楼正在停职时期,根本无法申请配抢,但他当时击杀石磊的,不正是一颗子弹吗?——那颗原本阻击紧郭教授心脏的子弹。
  人真的会因为目的达到而放弃欲望吗?
  “好了。”周业楼毕竟是队长,还是有一定的领导天分,就刚刚那一会儿,他已经在头脑里面规划好了行动:“分两方下手,一方深入医院调查,另一方,走访一下各位即将出事的医生的家,我在想办法让市局的人暗中保护,我们得尽量,减少事故。”
  郭教授:“这段期间我会一直待在学校。”
  “好,以后每天我都抽时间去你那边看看,晚上别再睡在学校分配的寝室里面了,这段时间到处都”不安全,我不放心,下了课就干脆回我家。还有,记得注意安全。”周业楼点了点脑袋,再把头转向沉虔这边:“你们呢?有什么打算吗?”
  这气氛让让陆攸契无端地紧张了起来。
  沉虔的桃花眼在笑起来的时候,总是会给人一种怠慢感,仿佛整个世界都会因为这双眼睛而放下节拍,变得慢晃晃起来,可但凡有一点点的紧绷,所有的功效都会往反方向快速进行。
  ——这是陆攸契第一次看见沉虔这幅样子。
  “我得去医院。”
  沉虔似乎这次没有太多的底气:“医院那边,我觉得是有东西在捣鬼,并且那个东西肯定也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脚步变得急躁慌乱起来了,我们的突然插入是他始料未及的。敌在暗我在明,这样玩着没意思,直接去敲打敲打就好了。”
  周业楼肯定注意不到沉虔表情上细微的变化,只是继续问道:“既不是家属又不是医生,你要怎么进医院?你还以为是我帮你混进警察局那次吗?”
  林海媛:“你这傻大个瞎了吗?我是医生啊!”
  沉虔笑道:“对吧。”
  在酒吧众人的回忆里,林大总管一直是一位幕后性工作人员,于是在考虑事情分配的时候,压根不会往她身上想去,但这一次不同了。
  林海媛交叉着手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你们不用担心,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我会想办法让老大混进去,闭路线来给我打下手,今晚我出去一趟,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搞定。”
  沉虔:“住院部,401号,我以病人的身份住进去,你知道我需要和谁一个病房。”
  林海媛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楼上的沈祁:“好。”
  齐铭也插进来一句道:“上次,你们给我安排的学生身份,其实还是有用的,我和齐运还是继续去上学吧。”
  陆攸契拍拍他的肩膀:“对,我觉得你们就应该好好上课,你们这么小,未来还很长,顺便也给我盯着那帮捣蛋学生。感到庆幸吧小伙子,普光大学的牌子还行,你既然逃过了高考,以后就得为未来发愁了,不过那东西更烦人,你们也不可能跟着沉虔混一辈子。”
  齐铭难得听话了一次:“……嗯。”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把该当下的麻烦事干完,才能有空去享受今后。
  。
  安排好了这几天的工作,周业楼和郭楼也离开了酒吧。
  周业楼带着郭楼东窜西窜,有又这条旧后街巷子里面迷路了。
  周业楼笑着打掩护:“呃……,我,等我再找找。你放心,不可能走不出去,最多就是多费点时间而已,多大回事儿对吧,这地方也就屁股这么大一点,不可能走不出去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棚户区这边穷得仿佛连通电都被苛扣,照明用的路灯因为电压不足,明显不能起到照明的作用,光线晕成一片,与一街之隔的商圈形成鲜明对比。
  郭教授已经对周大队长失去了信心,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路上看到了一个歇凉的老太太,便走上去问道:“请问,你知道去市局的路怎么走吗?”
  “市局?”老太太的耳朵不好,牙齿也几乎掉光了,无论是说话还是听话都很费劲,她思考了很久之后,才反问道:“你们是市局的人?”
  郭教授原本不打算说太多,结果又被周业楼这家伙搅了浑水,他扯着大嗓门道:“对!就是市局的!老人家,快告诉我们人民警察怎么走,明天给你孙子发锦旗,挂在屋子里面别说有多霸气了!”
  这一下,没花到三秒钟,老太太就听清了。
  “看吧,有时候还是要奉承一下的。”
  “你们是……市局的?警察!!!”周业楼对郭教授的调笑很快就被这老太婆的尖叫声给压了下去,她浑浊的眼珠仿佛在听市局二字的那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两只手杵着拐杖,如果还有多余的力气,肯定就是挥棍赶客了,“你们来干嘛?!滚!你们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这群走狗,还有脸来这里!?”
  换做其他人,周业楼早就可能一拳就打上去了,但这老太婆头发稀疏,皱纹却不稀疏,连做到站稳都可以堪称奇迹,估计不用周队亲自动手,她待会就得自己散架——活活把自己气死。
  郭教授没反应过来,退后几步愣在原地:“怎么回事?”
  周业楼那个钢直木鱼脑袋里面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一把挡在郭教授面前,准备拉他走:“现在还不太清楚,我们先跑,这地方绝对有问……”
  “砰——!”
  周业楼话说到一半,突然不吭声了。
  郭教授的瞳孔猝然放大。
  刚刚在骂骂咧咧的老太婆突然不说话了,她全身上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干枯的嘴巴包裹着牙龈,发出“啊啊啊”的嘶叫声。他们听到了水底落下发出的滴答声,一股不祥的预感蔓上心头,热风一吹,就带了浓烈的、而又新鲜的血腥味。
  还有就是,挑衅的火/药味。
  九旬的老太婆猝然倒地,胸口被强迫开出一个触目尽心的血骷髅,不再挣扎。
  

  病人 第十六

  老人倒地的时候是脸部向下; 而最后呈现出来的面孔是惊疑不定和拼死的挣扎,是有着回光返照一般的清醒与猜忌,她似乎认为开枪的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两个人,那就只会剩下传说中夺命的孤魂野鬼了。 
  但眼中呈现给她的真相确实不是这两个人。
  那会是谁呢?谁会对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人痛下杀手?
  谁敢在警察面前这么明目张胆?
  可怜这些想法还未来得及被老人表达出来,佝偻的背部就被子弹活生生地打出一个凹槽,骨头铁定已经碎裂得不成模样了; 现实连蹒跚两步子的时间都不给她留下; 世界; 就已经逐渐在意思中远离了。
  子弹航道也朝他们的方向扫射过来。
  周业楼跳过去一把抱住郭楼; 手臂环绕,将后者的头部按下,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凭借身高和躯体的优势带着对方快速行动,往一边滚去。
  因为身边带这个文质彬彬的教授; 周业楼现在是有气不敢骂出声; 有拳头不敢打出手; 却在心里将这个在暗处开枪的孙子祖宗上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个遍; 口头上是爽快了,不过现实还是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躲藏起来,毕竟武器上的差距就赤/裸裸地摆放在眼前。
  “砰——砰——砰——!”
  周业楼:“我艹你妈的!有本事出来单挑!!!”
  幸好旧街巷的街道管理做得一点也不到位; 工作稀疏,占地经营的情况特别严重,从贸易市场进来的大货箱子被这些商家随意扔在门口,竟没想到在这时候居然起了掩护的作用。
  几发子弹擦着铁盒子的边缘而过; 摩出火花,打在地上,小石子和陈年的灰尘全部被扬了起来,刚才的老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梭子。
  郭教授抓紧周业楼的衣服,低声道:“这是什么情况?现在这个年代,即使有条件,谁还敢用大火力的开枪?”
  “他妈的,我哪儿知道?我还不信遇上黑社会了!”周业楼在情急之下搂着郭教授躲了进来,可进来了才发现,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个死胡同,前面铜墙铁壁,后面是子弹枪药,前后受敌,真的可以说是倒霉到了一定的境界!
  不过,身后的那群王八孙子貌似没有逼近的想法。
  是不敢?还是不用?
  周业楼强压愤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对郭楼问道:“当初,被子弹打的时候,疼吗?”
  郭教授被他这句不着调的话问得楞了一下,短时间内还反应不过来:“啊?”
  “对不起,我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其实我的枪法很差,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持枪证都是通关系再用钱买来的,直到…直到最后帮你复活的时候,我才下定决心去练了几个通宵。”周业楼说话难得没有了火气,“我当时是真的怕啊,怕得手抖得不成样子了,感觉这辈子对拿枪都有了恐惧,想着要是如果又打偏了,干脆给自己脑门上也来一枪算了,这还是能打中的。”
  ——郭教授看到过,周业楼当时在大雨倾盆的天台上开枪的时候,他其实一直跟在他的身旁。
  郭教授突然觉得自己没在怕那个变成肉酱的老太婆,没在怕身后的枪林弹雨,更没有在怕即将面前的凶险,唯独怕了周业楼的这一句话。
  “别说了。”
  “闭嘴,我警告你,别在这时候给我耍嘴皮子,要耍出去耍,我今天晚上允许你唠叨个够。”
  周业楼没怎么见过郭教授动怒,在这一瞬间,甚至对讨他的骂有了兴趣,猛地一点头:“好,我出去唠叨给你,现在先干掉这群王八孙子。”
  郭教授以手握拳,在他的胸口轻轻地锤了一下。
  经过方才那一会儿的僵持,敌人似乎也把“脾气”收敛了起来,没有再这么胡乱开枪了,但也没离开,就这么直挺挺的、毫不遮掩地站在那里,毫不吝啬地彰显着他们的存在。这也是唯一让周业楼想不通的,为什么这群人不直接上来解决自己?
  周业楼心道:你们不动手,那我先动手了。
  他环视周围的地理构造,棚户区的好处就是杂物太多,于是遮拦地方也会跟着变多,再加上黑夜自带的屏蔽效果,随便跑个方向就能找到下一个藏身点,给伏击性的选手提供了很大的好处。
  这些住宅户是没法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的,当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们就注定会缩着脑袋躲在窗户里面。最好的也莫过于帮他们打个110而已,然后再等接线警察向上级请示,调动警力,把震天响的警车开进这种狭窄的羊肠小道,再迷上个半小时的路,直接联系殡仪馆收尸,不让他们被弃尸荒野。
  周业楼捡起一根铁棍塞进郭教授手里,再掂量掂量着给自己找了一根:“待会儿你先别动。”
  郭教授:“你一个人?不行,我们分头行动好歹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少来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在教科书上学的那一套。”周业楼活动了一下筋骨,扯下了自己身上碍手碍脚的外套,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具有独特的攻击性,他像是一只随时都可以暴起杀敌的猎豹,“我们这些实战选手,坚信的是有能力就上,没能力就滚,大义凌然没有用,舍身为人更是傻逼,免得在专业人员打狼的时候,还得保护身边这头猪。”
  郭教授被他说得语塞,但这确实是事实。
  郭教授:“那你,注意安全。”
  “必须的。”
  话音刚落,枪声就再次激烈的响了起来,周业楼趁着这个间隙,一猫腰就跑了出去,子弹壳紧紧地跟随着他的后脚跟,只要稍微慢一步,下场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郭教授大气不敢出,眼睛牢牢地跟随着他,试图妄想用视线缓解子弹的速度。
  周围的路灯完全失去了本来应有的功效,只是在给这场恶战渲染了恐怖氛围。
  而眼前的情况却突然发生了转变——那些龟孙子不知道是哪儿出了毛病,看见出来的人是位不要命地热血市民,突然愣了两下,面部表情即刻就狰狞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和地上那位老人死前的神态重合到了一起,然后,放下枪,居然开始出现想逃离的动作。
  “他是人!是人!”
  “全体取下眼镜,撤离!”
  “他不是实验体!”
  “不行,他看见了,得把他带回去!!!”
  郭教授听清了他们的谈话,正准备脱口而出:“等…”
  “轰——!”
  周业楼却没来得及管这么多了,脑袋充血后的两耳就再也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他抡起铁棍就冲到了那群人面前,完全靠着手劲儿就砸飞了一个人,当场血沫飞溅,猩红一片,然后再横手一扫,肉体和铁棍的碰撞发出剧烈的颤音,再劈头盖脸向他反击而来。
  郭楼本意是想叫停的,他觉得这东西没那么简单,但事到临头,大家根本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停手。周业楼以一挑多,陷入不利的局面,可这家伙血性上来的时候居然能在气势上不输给对方,野兽似的往敌人堆里面扑去,好像那四肢不是长在凡胎肉体上,而是上满发条的机器。
  那些人慌了,不知道怎么办,周业楼和郭楼好像不是他们要找的敌人,但打斗已经开展,只能缓缓举起手中的枪,进行瞄准。
  周业楼大吼道:“还愣着干嘛?跑啊!”
  热风吹在身上,居然让冷汗下来了,粘稠不堪,而这句话给郭楼提了个醒。
  对,现在的他们不能再是从前那两个蛮干的少年,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没命的!
  必须得跑!
  就算是再窝囊,再软弱无能,再招人唾骂,也得跑!
  去找沉虔,去找陆攸契和店长!去找他们来救命!
  尖锐气流在耳边呼啸而过,周业楼递给自己的那根铁棍还残留着他手心上的温热,郭教授挥舞着不那么粗壮的手臂,将从四周劈头盖脸砍来的刀子打了回去——他从未知道自己能有这一份爆发力,也不知道自己能跑这么快,果不其然,人这种东西,只有在逃命的时候才会激发出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潜能。
  这个旧街巷是真的很长啊…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周业楼已经分不清楚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是他的,还是那群王八孙子的了。皮肉上的痛处密密麻麻地蔓延而上,刺激着脑神经,不停地击碎他已经支离破碎的意识,他看着郭楼一鼓作气地跑远后,反而像是因充气过满而爆炸掉的气球,全靠铁棍撑地,勉强地维持着奄奄一息的自己。
  周业楼无端地笑了起来。
  忽然,一阵剧痛穿透了他的左肩膀,脸色骤变,最后的力气随之而完全消失了,他重重地往后倒去,那一瞬间,他摸到了自己身下一片冰冷的黏腻,呼吸的重度以及达到了极限,血腥味以及不能再浓烈了。
  被子弹打中…果然很痛……。
  周业楼躺在地上,听见有脚步声朝他走来,视线太模糊了,已经看不清来人了,他以为结束了,完了,局势已经不能再扭转了,可大抵是因为耳朵贴着地面这个动作,他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地面的杂物轻轻地抖动着。
  是低鸣中的引擎声!
  王八孙子们没有察觉到这个悄然驶来的发铁块头,他们站在一起,正在准备抬起手给周业楼一个最后的解脱的时候,总算有反应不那么迟钝的人开口问道:
  “什…什么声音?”
  “别分神,先把他解决了!”
  “不,不!老师!情况不对!车来了!这地方怎么会有跑车?!”
  远光等骤然花了过来,刺伤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那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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