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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死亡前100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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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筱盏没有放弃质问,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被迫走出了阴影,身上所有的气息压抑着平稳了起来,伸出手指着沉虔背上的齐运,虽然怕得颤抖,但还是骨起勇气道:“这个人的哥哥将我和他救了出来,我就得报答他们,现在我不认为自己能相信你,你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你是他的朋友,所以把他还回来!”
  齐运在这吵闹声中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沉虔察觉到背后的异动,低声道:“醒了?有个麻烦。”
  齐运:“醒了……啊?”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生,像是从未见过这个人,紧接着,一股无端的心悸蔓延上来。
  张筱盏的情绪从害怕走向镇定,再上升到愤怒,最后几乎是含着眼泪咆哮了出来:“你凭什么不说话?怕了吗?你们死神自以为很了不起吗?凭什么灵魂们辛辛苦苦返回之后,能决定他们是否能继续生存的,反而是你们这群骗子!”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陆攸契听到后面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他全身颤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对张筱盏问道:“这位同学你也别激动…。。等等,你在说什么?你是知道什么吗!?”
  张筱盏哽咽着:“我姓张,弓长张,全名张筱盏。”
  陆攸契感觉浑身上下冰冷了起来,他不安地往沉虔那边看了看。
  四周安静得发出了耳鸣声。
  张筱盏:“我是普光大学的大一新生,是齐铭齐运的同班同学。”
  “同时——”
  “我/你还有个姐姐,叫张玫。她在再次临死前,将一切有关你/我们的真相,全部以白纸黑字的方式,告诉了我/你!”
  最后的一句话,沉虔和张筱盏的声音无差别的重合在了一起,下一刻,医院每间病房内时钟的秒针分针和时针也跟着重合在了一起,很多之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缝合在了一块,紧拨着在场人员的神经。
  陆攸契那个废掉的手机好像还残存了最后一个功能,午夜十二点过后,重症监护室的所有诡异事件即将开始运行!他提前设置的闹铃徒然响起,打破了一切表面上的平静!
  齐运从沉虔的背上滑了下来,靠在一边的墙上,难得的闭口不言,露出沉重的脸色。
  他记得他才来的时候,张玫已经算是酒吧的老人了,那时候还没有林海媛,所有的后勤工作都是这个大姐姐在处理,是张玫带他找的房间,给他介绍的店内成员,告诉他店长的毛皮很柔软,以及,灵魂是可以复活的。
  可现在,活着的人继续活着,而死掉的人早就被遗忘了。
  又以如此讽刺的方式被记起来。
  张筱盏也有些吃惊:“你早就知道了?”
  她在问沉虔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份的事情,毕竟她也没有抱着善意接近他们。
  沉虔往陆攸契那边挪了一步,低声笑了起来,没有理她,只顾问陆攸契:“哥哥,他们说我是坏人,你信吗?”
  陆攸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分不清楚什么好人坏人的,可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莫名其妙地伤心了起来,不知为何,他不喜欢沉虔这样说自己,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不喜欢。
  闹钟的声音让人心生急躁。
  陆攸契正色道:“你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是死神,死而为神,唯一可以守护我们的、真真正正存在的神明,也是我们唯一信仰的神明!”
  “我相信你,永远相信!”
  沉虔的手慢慢爬到了陆攸契的脸上,手指摩擦他后颈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睛似乎想将此时此刻眼前人说的话给记录下来——以免他后悔。
  沉虔终于放开声地笑了起来。
  张筱盏冷笑道:“你居然信他?到时候会死得很惨!”
  “不会!”沉虔双手紧紧地附在陆攸契的耳边,弄得后者一阵痒,脸上显露出难得一见的急躁,他沉着声严肃道,“哥哥,你刚刚说过,会相信我的,永远相信!说过的话就不能反悔了,就算是死也得坚持下去,这可是你教我的,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陆攸契心底莫名一阵恐慌:“等等,我什么给你说过这些……唔!”
  还没等他搞清楚这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唇前一凉,沉虔端着他的下巴,吻就这么直挺挺地落了下来,覆盖在他的嘴上,没有对多余的动作,毫无征兆,又格外的霸道,明摆着宣誓主权!
  这就是所谓的证明给他看吗?
  陆攸契的脑袋像进了水一样,一片空白,齐运和张筱盏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画面的发展,同时愣在原地,而沉虔之前断断续续说过的话突然聚集了起来,在他耳边骤然响起:
  “我不喜欢干这一行,但是为了我喜欢的人,我心甘情愿!”
  “救不了自己的心上人,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死神很没有用,是最卑微的神,他们反反复复,不畏辛苦地摆渡,任劳任怨,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死神。可我想啊,万一哪一天,我摆渡到了我的心上人呢?我是不是就可以多见他一面呢?”
  “这就是我为什么永远不会背叛灵魂的原因!”
  “只要一直残存在世,总会有一天,我们就可以相见的。”
  “哥哥,我爱你!”
  “发自内心,又心甘情愿地爱你。”
  

  病人 第二十三

  沉虔所说的证明; 就是这个吻?
  陆攸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开对方,可是在多次尝试失败后,他不得不叹服于对方的武力值,紧接着,就是第二个想法冒了出来:
  卧槽!初吻没了!
  陆攸契双眼猝然大睁,挣扎间将眼镜都弄掉了; 所以除去沉虔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以外; 周围其他一切事物都变得模糊不清。沉虔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早已经爬上后腰和后颈的双手将他搂的更紧了; 继续拉进二人的距离,用力将这一记吻变得更加深入缠绵。
  沉虔的眼睛似乎又细长了一些,用身高的优势; 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人,他的瞳孔很亮; 发着微微蓝色的光芒; 在这种近距离的观察下; 有着不一样的好看。其实陆攸契也发现他在颤抖着; 是一种处于兴奋和害怕之间的情绪,黑色的发丝被冷汗浸湿了,成股的黏在白皙的脸上; 而背后的那一只带着指环的手微微有点咯人。
  陆攸契猛然想起来,在他的手指上,也带着这么一枚戒指!
  他终于发现了到底是哪儿不对。
  这可是一枚戒指啊!
  而就当陆攸契终于挣扎出来了一条缝隙,试图喘两口气来缓和的时候; 楼下突如其来的尖叫便把这一切停顿打破,像是遭遇了什么深不可测的危险,喉咙口里发出来的嘶鸣,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出明显,所有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尴尬的场景瞬息消失,又恢复到了那个紧张的节奏之中。
  黑夜,闹铃,压迫,质问,感情……
  全部高潮都集中在了一处,集体爆发了出来!
  陆攸契手上一发力,就猛地挣脱开沉虔,捡起地上摔出裂纹的眼镜带回脸上,明明嘴巴还红肿着,却还是故作淡定飞快地说道:“废话不多说,齐运张筱盏,十二点一过,所有的异变和复活游戏也跟着被启动,你们立马去401病房看好沈祁,不允许他乱跑,再联系周业楼和郭教授他们过来!我和沉虔现在赶去重症监护室看着。”
  齐运收好掉出来的下巴,快速进入状态:“好!前面的没问题,可是周大哥他们……我们今天早上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不上他们了。”
  陆攸契一愣。
  齐运:“起初就是因为联系不上周大哥他们,我和我哥才慌了起来,出去找郭教授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那个A什么小女孩的人偶,以为是她在做鬼捣乱,追了上去,因此才出的事。”
  沉虔的一只手还搭在陆攸契的肩膀上,说话的语气却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就不联系了,你先赶去看着沈祁,他不能出事,剩下的我来处理。”
  齐运再次应了一声好,就转身去了401。
  张筱盏复杂的神色在沉虔和陆攸契二人的身上游走了几个来回,虽然敌对意消退了许多,可还是没有放下防备,最后留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
  陆攸契尴尬的笑了两下以示回应。
  脚步声逐渐远去。
  然后他转过身,对上了沉虔那双光泽暗淡下来的眸子。
  沉虔:“我……”
  陆攸契难得地没对他发毛,其实仔细想来,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发毛的地方,处理好眼下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走吧,没事的,紧急处理什么的我都懂。我不生气,你也丧气,快走!”
  沉虔一把按住陆攸契的肩膀:“哥哥,我想顺道说明白一点。”
  陆攸契笑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刚才的那个…嗯,你已经给那个女同学证明了你对灵魂的诚恳,毕竟周围只有我这么一个灵魂给你做示范,她姐姐的消失更不是你故意所为,而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就得进入下一个环节,去重症监护室了对吧。”
  沉虔的手指微微收紧,从嘴巴缝隙溢出来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攸契:“听着,那个女生挺无辜的,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和周业楼的遭遇有点像,都被自己的好友或者亲人强行告知了死亡返回游戏,却具有本质上的区别。周业楼是被郭教授赋予了信任和求助,而她只是单方面被作为一个宣泄者而已,再加上另一位死神的诱导,才会演变成这样的。发生刚才的事情,你待会儿不许跟她过意不去。”
  “我说了不是的!”
  沉虔一声怒吼出来,震慑力极强,吓得陆攸契惯性般往后一退,当即背部就抵上了住院部冰冷苍白的墙壁,撞击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而这边还没完全顾及过来,陆攸契感觉自己的手腕又被人抓了起来,用蛮力按在脸颊边。
  这次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了。
  沉虔厉声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当我是为了谁?为了他们?还是为了职责?!”
  陆攸契:“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沉虔自嘲地笑了笑,“我不管那些人怎么看我,我也不管以后到底有多少人来像刚才那样撒泼打野,我只需你记住一点,哥哥,我是因为你才当上的死神!”
  楼下的嘶吼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而这些东西在他的意识里仿佛已经远离了,耳朵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薄膜,唯独最后的一句话让陆攸契有些恍惚,两者同时安静了下来。
  这信息量确实有点大,等了老半天,陆攸契才问道:“为,为什么?”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是我?
  “轰——!”
  这一次,住院部的所有楼层都开始颤抖起来,墙面上陈旧的白灰簌簌掉落,露出了老式楼房砌墙砖独有的铁锈红,安全通道的标识牌发着幽幽绿光,却叫人根本不敢靠近。
  陆攸契的耳朵贴着墙壁边,居然听到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砰砰砰,咚咚咚,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陆攸契急道:“你听到没有?这架势也太大了,怎么其他的病人一点动静也没有?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沉虔放开他,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高深莫测地回答道:“哥哥,你自己来看,我们现在估计已经不在医院了。”
  “什么!?”
  陆攸契侧身过去,感觉自己双腿都在颤抖着,让他感到害怕的不是眼前这幅可怕的画面,而是在这画面之中,每一丝的细节都在微微调拨着他的神经。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可为什么这么熟悉?
  夜空呈现出来一种诡异的紫色,巨大的月亮苍白无比,似乎就压在了住院部的楼顶上,将他自己狰狞的面孔映照在了上面,天上没有星星,反而被一些破碎的裂纹布满,似乎只要轻轻一弹,一切,都将支离破碎。
  很美,但也很可怕。
  院子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抬起头,两眼无神地望着陆攸契,嘴巴里咯吱咯吱地响,喃喃低语,好像在咒骂着他,诅咒者他的出现,诅咒着他的无能,诅咒着他的懦弱。
  就好像之前张筱盏唾骂沉虔一样。
  沉虔站在陆攸契身后,轻轻地捂住了他的耳朵:“都过去了,别听。”
  咣——铛!
  楼梯通道的侧门被狠狠撞开,紧接着,好几个扭曲的身形推压着挤了进来,面目溃烂,有点像末日电影里面的丧尸,嘶吼就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
  他们与惶恐不定的陆攸契对视了片刻,就猛地向他飞扑而来!
  陆攸契侧身一躲,可他之前压根没看清楚四周,直直往一个窗户后闪去,重心突然悬空,心想这下完了,而下一刻,就被沉虔一把抓住了手!
  “你干什么!”
  陆攸契整个身子都因为撞击腾空在了外面,沉虔毕竟不是重量级的人,匆忙之下拉住他,压根不能将往外送的力道给扯回来,还将自己也搭了出去。
  沉虔的后脚刚刚脱离窗台口,就又有几扇门被撞开,那群“丧尸”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在眨眼间淹没了这一层楼的走廊,恶臭弥漫来开。
  整个过程,在陆攸契的眼睛里被放慢了速度,他看见沉虔慌张的神色,刚才那一下不仅仅是抓住了他,还狠狠地一扯,用另外一只手环住他的背,死死地按进怀里,甚至勒得他有些疼,然后凌空一翻,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了他的下面。
  一股暖暖感觉从心底流过,陆攸契心想,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关注过了?
  自己渴望这种温暖多久了?
  莫名其妙的熟悉,不需言语的默契,那颗冰蓝色的眼眸,以及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求,已经全部在此时崩塌!
  沉虔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陆攸契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怕。”
  沉虔一愣!
  电光火石之间,玫瑰花的清香就已经掩盖了那些不明物体的臭味,铁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窸窣传来,在他们身下交叉拼接,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接住了两具下坠的身体,在缓缓下降的到最低端的时候,再猛地向上一弹。
  砰!
  唰——!
  铁链退下,猛地向上撺掇而去,紧接着就是死神镰刀迎接而出,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在斩断了几个试图通过铁链向上躯体后,以刀尖着力,撑着主人在地上划出一个华美的弧形,最后往上方爆发!
  陆攸契感觉自己承受着剧烈的冲击,只好死死环住沉虔的脖子来缓解压力。
  “抱好。”
  他们跳跃的高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速度也是难以估量,沉虔和一具飞身而下的身体擦肩而过,那个人当即就变成了两半,鲜血喷涌而出,失控的东西们叫嚣着,像死神露出尖锐的爪牙,只要落下去,绝对会万鬼吞噬,陆攸契的瞳孔在这些面孔中缩成了一个针眼。
  好在沉虔抱着他稳稳地落在了高悬于空中的铁链上。
  住院部的模样不甚亲切,房间内的灯都被打开了,里面躺着形形色色的病人,有的还有家属陪伴,值班护士在前台打瞌睡。可他们仿佛看不见也听不清这些响动,整个舞台仿佛只有陆攸契和沉虔二人在自导自演。
  这里是一个被封闭的空间,因此,也看不见他们平时居住的酒吧。
  怪可惜的。
  冷风嗖嗖地从衣服的缝隙刮进来,犹如刮骨刀一般割裂着他的身体,比任何提神的咖啡效果都要好,陆攸契猝然睁眼,这才看清了这个地方的全貌。
  ——一个扭曲的世界。
  

  病人 第二十四

  自从死亡返回开始;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攸契就和沉虔一起经历了各种各样惊心动魄的场面,险象环生的时候不计其数,这种场景也不能称作惊艳,更算不上令人惊讶,可他总觉得; 哪儿不对劲。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呢?
  硕大的月亮在身后挂着; 仿佛一回头就能碰见鼻尖; 苍白的光亮似乎带着温度; 在给周身渡上一层光亮的时候,也吸收走了仅存的一些温暖,如坠冰窖。
  从千里之外看来; 他们二人就像是月球表面上那些凹凸不平的黑坑,很突兀的存在; 也完全破坏了天空的美感。
  沉虔的面颊在这时候几乎可以说是白的透明了; 他环着陆攸契肩的手紧了紧; 眼神却直视着下方; 寒光透亮:“我待会就处理好。”
  陆攸契打了个寒颤:“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
  时间在这个空间内飞快地流逝,去年才全体整修过的医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隆隆作响; 没过多久,斑白的墙灰窸窣掉落,露出了锈迹斑斑的钢筋铁骨。
  陆攸契惊讶道:“人?什么人?”
  “那些重症监护室的病人。”
  几道黑影攀附着边缘,最后直冲而上。从高往下看; 底下是流动着的黑压压一片,很难捕捉到这一丝异动,可沉虔的还是观察到了,在回答问题的同时,单手握着死神镰刀横扫一片,带起了强劲的割风,算是阻挡了第一次攻击。
  “看来现在已经不用查了,事实就放在眼前——从今天开始,每天半夜十二点的警钟一响,这个恐怖的空间就会被隔离出来,误入其中的正常人是肯定会被吓破胆的,而外面的人望不见里面,里面的人也逃不出去。”
  完全性地圈地猎杀!
  沉虔:“如果接下来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空间会在一定的时候后消失,场地恢复原貌。”
  “这里面所发生的巨大变化虽然不会立马呈现在外界,但也不会化为虚无,类似于延迟效应反射,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体现出来,最后还是会达到相同的效果。因此那些在重症监护室值过夜班的医生才会突然离奇死亡,无论他们逃多远,注定了死亡就再也无法脱离。”
  陆攸契:“难道他们不记得自己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沉虔摇摇头:“不记得,死过一次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存在一些记忆的缺失,并不是他们病了或者撞到了什么硬物的外界原因,而是他们自身,会自主去选择忘记脑海中最恐怖的画面——死亡前的那一瞬间。”
  陆攸契募地一愣。
  不对呀……
  火车隧道里的送别,自己往洞穴内部的孤独前行,大山深处,周遭尽是血腥糜烂的尸体等等,这是他死亡前所看到的东西,他明明是记得的。
  清晰地、刻骨铭心地记得。
  怎么会忘呢?
  就连那个小混血的模样都还记得,不然也不至于经常梦见他。
  这些画面突然之间涌上了脑袋,只感觉小混血的模样突然在脑袋里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记得那个家伙的瞳孔也是冰蓝色的,右边眼尾处有一颗泪痣,就算是面无表情的时候,天生地嘴角也会向上弯曲,桃花眼,总是给人一种很轻蔑的态度,却并不让他厌恶。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铁链已经在高空之中盘旋出来了一块立足之地,陆攸契站在上面,心情无比复杂。
  沉虔的一句话打破了他继续往深处探究:“或者说,他全是类似于弥丫的那种替死鬼,这种大场面的替死不是普通人的人格分裂区域能办到的,也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吞噬这么人进来,所以,到底会是谁呢?”
  “是谁让他们死亡?又是替谁死去?”
  此话刚出,沉虔和陆攸契就同时联想到了一个人。
  死神,是站在众灵魂顶端的引导者,神一般的存在。
  ——江夫人!
  。
  “唰啦啦——!”
  铁链摇晃不定,震动出来的巨大声响似乎可以给这本来就破碎的紫色夜空最后的致命一击。
  沉虔刚敏捷单膝系落地,就又发力腾空了起来,后背抵住了墙壁,一手拽着一个铁链的一段,靠着惯力跑了几步后,然后猛地一拉——
  千万骨骼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被铁链绞紧的躯体跟着蹿上天,然后猛地破碎!
  他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和观看,靠着镰刀撑地翻越道下一个据点,继续应对着来势汹汹的敌人。
  “现在几点了!?”
  陆攸契手里也握着死神镰刀,可此刻已经感觉双手酸疼不已,小型爆炸声接连发出,体内的每个骨节似乎都在发出哀求,连再次抬手都格外困难,他低头望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大声喝道:“一点五十八!”
  已经过去一百一十八分钟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空间会持续多久,混战就已经当即爆发了,大地颤动不已,替死者们在沉虔镰刀下不断死去,可又有新的一批不断涌入,翻江倒海似的汇入大流之中。
  此时,四周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陆攸契回头望了一眼,恰好对上沉虔的眼神。
  又过了一分钟。
  沉虔的头发在风中被吹得往后而去,好看的额头彻底露了出来,再也没有平时的遮掩和模糊,隔着万千的灰尘和血腥,飞溅的石块,陆攸契却认为这是自己第一次将他看得如此透彻。
  就连以往的日日夜夜都没有这清晰过。
  陆攸契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迈着腿跑到了沉虔身边,刚一过去,就替他解决掉了一个背后的袭击者。
  沉虔:“你来干什么!?”
  “跟你并肩作战!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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