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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佛慈悲还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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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此时才意识到了不对,慌了起来:“掌司仪……”
  曲丛顾面沉如水,扬声号令道:“出发!”
  少年往前追了两步拉住他,惶然无措:“掌司仪!”
  曲丛顾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过身来走了。
  他一股火直接冲到了脑子上,还没全消下去,心里气愤他做事不用脑子,也担忧着朱决云,因此给不了好脸色。
  天光破晓,伏龙山山腰上被薄薄地云层环绕,在黑夜中看不真切。
  曲丛顾带了征兆回来,被一行人拦在了山门前。
  黔竹扒拉开人群,冲他笑了笑:“回来了。”
  那只羊被拉过一边,被人当宝一样围起来端详。
  曲丛顾开门见山道:“掌门人呢?”
  黔竹说:“我与你说一件事。”
  他端详着曲丛顾的脸色:“你不要着急,并不怎么要紧。”
  曲丛顾冷静道:“说。”
  “三日前,钟戊上山来说是要送个大礼给掌门人,此时情形本就特殊,众弟子都劝诫掌门人不放行,可掌门人自己有定夺,本来么,以他的修为多少个钟戊也——”
  曲丛顾闭了闭眼,不耐烦地打断道:“朱决云到底怎么了!”
  黔竹道:“他中了魂修的破魔矢。”
  ‘哐当’一声,曲丛顾手中的剑应声落地。
  黔竹赶紧蹲下身来给他捡起来了,抱在怀里头小声道:“但是这没什么要紧的,破魔矢虽然厉害,也只针对有心魔的人,掌门人是修大道的人,他慈悲为怀,当然不会有问题。”
  曲丛顾却觉得有一道雷劈下来,让他从头寒到了脚指头。
  黔竹四下看了道:“你不要声张,此事还瞒着,这些人都还不知道。”
  原本他也是今日才知道,是镜悟知道已经瞒不住了,又不想自己告诉曲丛顾,才把他拿出来当这个挡箭牌。
  曲丛顾整个人都是懵的,呆呆地问了句:“他在哪?”
  黔竹说:“佛殿。”
  曲丛顾转身便走。
  黔竹‘诶’地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去?现在已经被潜磬他们守起来了没人能进去。”
  “你听我一句,”他又觉得自己声音大了,赶紧低下声来,“掌门人没事的,他不过是一时被困,不出两日一定能出来了。”
  曲丛顾说:“放手。”
  黔竹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曲丛顾狠狠地一下子甩开他,飞身便走。
  夜色深沉,他额间的长明灯忽明忽暗,闪烁着。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朱决云什么弱点都没有,唯有一点,他有心魔。
  曲丛顾脸色煞白,唇色都褪下去了,泛着紫色,吓得微微发着抖。
  他知道佛祖让朱决云重活一时也就是为了让他消除心魔,可是朱决云越强大也就越通透,越通透就越冷漠,他看世人都如草芥,从不慈悲。
  朱决云一点也不慈悲,他只是不屑计较,不屑与世人为伍。
  曲丛顾从来都知道这个人有这个毛病,从前是喜欢他这个样子,后来是像护食一样不想让人跟他抢人,所以从来都没想过朱决云去改。
  他不知道前世的朱决云是什么样子的,但此生,他一定有心魔,朱决云的心魔就是冷漠。
  佛殿前灯火通明梵音阵阵,数位大弟子盘腿悬于半空中为掌门方丈护法。
  曲丛顾落于殿前金门前,迈腿就要进去。
  潜磬在最下首,睁开眼道:“掌司仪止步。”
  曲丛顾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结界闪出金光凭空拔地而起,把他拦在门外。
  曲丛顾怒火中烧,他的剑扔在黔竹那,直接那拳头去砸,砸出一道道金色涟漪飘散在空中。
  潜磬道:“不要打扰掌门人静修。”
  曲丛顾就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一拳一拳地砸在结界上。
  结界当然不是血肉之躯可以砸裂的,一时间门前只能听见一声声地闷响。
  潜磬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忽然从佛殿屋顶上跳下了一个黑影。
  草古发出尖锐的一声鸣啸,化神降魔杵划落出一个曲线——
  曲丛顾伸手接住,甩手将其凿在了结界上,周身真气逼出,咬紧牙关任凭浑身针扎一般的疼痛,一步不退。
  结界自降魔杵杵尖起炸开一道道裂缝——
  曲丛顾大喊了一声,猛力一砸,那结界竟然被生生砸碎,裂成数片掉在地上失去了踪迹。
  他头也不回,推开了佛殿大门。
  然后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朱决云阖着眼凌于半空,周身金光大盛,有一个箭矢围绕着他高速旋转着。
  曲丛顾脚步一绊,直接摔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他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怎么会就变成这样。
  草古吼了一声,后腿一蹬跳了过去,却被金光打飞,落回在地上。
  它哀鸣一声,把头埋在了前爪。
  曲丛顾爬起来仰头看他,朱决云微微皱着眉头,对此毫无知觉。
  他站了须臾,忽然拿衣袖狠狠擦了擦眼眶,弯腰一把抱起了草古,转身跑了出去。
  佛殿的大门缓缓关上——
  朱决云的脸慢慢地消失在门后,小世子已经跳下了山尖不见踪影。
  潜磬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曲丛顾直接回了小院里,这里还如他走时一样,床上还放着一件紫金袈裟,是朱决云有正事的时候才穿的,临走时可能忘记了收起来,侍从也不敢动,所以不知如何处理。
  他将草古放下,去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草古在地上看着他。
  曲丛顾自言自语一般慌张地道:“放在哪了。”
  “放在哪了!”
  “草古,”他忽然问道,“寻路铃呢?!”
  寻路铃,临走时大门牙交给他与朱决云,说是拿着它可以回到鬼城。
  伏龙山形势危急,他除了鬼城中人,再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他一把。
  草古动了动,用牙将下面的一个小抽屉里打开,把外头的衣服供到一边,露出了一个铜黄的铃铛。
  曲丛顾一把攥住,铃铛在他手中发出了两声脆响。
  “别的人我不放心,”他摸着草古身上的毛,“我不能离开朱决云,不然我一刻也活不了了,你去,你拿着这个铃铛去鬼城,他们见到你就知道我们有难了。”
  “你从后山下去,路上避开人,不要跟别人打架,快去快回。”
  “就算,就算我师父他们不肯出城,”他说,“你也马上回来,不要耽搁。”
  草古舔了舔他的手,叼起了寻路铃。
  曲丛顾略有些不安的又摸了摸它,巨大的哀伤将他压得喘息了一声:“你要好好的,安全地回来。”
  “现在只剩下咱俩,你不能出事。”
  草古突然重重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曲丛顾就静静地低头看着。
  然后它就顺着窗子跳出去,叼着寻路铃跑进了夜色之中。
  曲丛顾坐在地上发了须臾的呆,才站起来。


第55章 出魔成佛(六)
  伏龙山下层弟子不知掌门人身中破魔矢; 而权利的中心的一群人知道此事,却还抱着乐观的态度,朱决云的厉害他们都记着; 人和人之间如果差了一点半点; 那只会招人嫉恨惦念,可若是差了天堑般的距离; 那就只让人仰望。
  伏龙山弟子如此看待朱决云,不信他有什么短板; 区区破魔矢能奈他如何。
  可破魔矢也不是善茬; 是化德门的掌门人信物; 代代相传也有千年,拿陨铁所铸,生而带邪祟之力; 再加之魂修向来汲汲于意识灵动,这东西不详极了。
  曲丛顾绝不相信钟戊是自己参透出了朱决云的弱点,他根本没有那个本事,一定是得了那个所谓的命格星君指引; 才如此步步为营,一招制敌。
  朱决云三日没有出阵,伏龙山弟子以为一切如常; 四日不出便略有不安,等到了第五日,已经彻底慌了。
  曲丛顾一着急便成夜成夜地睡不着,往往一整晚都看着天花板; 眼睁睁等着太阳升起天色慢慢变亮。
  寅时,院门一响他就马上坐起了身子。
  镜悟快步道:“掌门人不行了。”
  “胡说!”曲丛顾怒斥道,“你说得什么话!”
  镜悟太焦躁,一时失言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删了自己一巴掌道:“呸呸呸,阿弥陀佛不作数不作数。”
  曲丛顾披衣而起,往佛殿去。
  朱决云被困在矢中,后半夜忽然发了癔症般颤抖,冷汗淋漓。
  他仿佛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坐也坐不稳,微微的佝偻着腰,已经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曲丛顾面无表情看了片刻,忽然飞身上前拔剑而起!
  “掌司仪不可!”镜悟大喊一声,两步急追而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凤岭脸色难看训道:“破魔矢出阵不死不休,你贸然上前定扰乱掌门方丈心绪!掌司仪谨言慎行!”
  曲丛顾拿着剑落在地上,毫无反应。
  他此时好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孩却带了一张成人的面具,心里头再茫然无措面上也一片平静,没人能给他出主意,一直挡在他身前给他遮风挡雨的人现在正忍受着破魔之苦,不知能不能出阵,不知何时出阵。
  潜磬道:“如此看,掌门人有确有余恨未除才会被困破魔矢。”
  凤岭皱眉:“什么余恨,他能有什么余恨?”
  “现在说这个没有用,”曲丛顾开口道,“就算你知道了是什么就能救他了吗?”
  凤岭心里本来就烦得不行,又被他噎了一下子顿时脾气不好,说道:“你又知道了,看不出来掌司仪脾气不小。”
  “算了算了,”潜磬伸手往下压了压,“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
  镜悟忽然道:“请长老出山吧。”
  此言一出众人一时沉默。
  伏龙山有护山长老,若无生死大事从不出山,不问世俗事。
  “请出来——吗?”潜磬试探着问,“要不再与凌鹫商量商量?”
  镜悟道:“若万一耽搁,掌门方丈不能出破魔矢,我是说万一,死在阵中,我伏龙山又该如何?”
  凤岭道:“都召过来吧,一同商议,否则一旦出了问题你我四人如何承担的起这个罪过。”
  曲丛顾忽然道:“他不会死的。”
  众人转眼看他。
  曲丛顾面色从容镇静:“事出紧急,我有一事还未告诉你们。”
  “我此次寻征兆途中,遇到了杀神和吉凶神,由他们所助才找到了这只羊。”
  凤岭眉头紧锁不满道:“如此大事你怎么能现在才说!”
  曲丛顾不理他,接着平静地扔了一个炸弹:“吉凶神告知我,佛祖属意迢度。”
  说完,他就听见这三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曲丛顾扫了他们一眼:“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无论如何这神迹也定是我伏龙山的囊中之物。”
  他刻意隐去了关于钟戊与方墨也有神助之事,只这样说。
  因为朱决云不在,这些人定要打退堂鼓,等长老出山,也定然力退神迹之争,到了那时朱决云毕生所求之事倾数化为泡影。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要逼着这些人往前走。
  潜磬神色有难忍得雀跃,声音压得非常小道:“如此,如此!”
  曲丛顾说:“如今我们得征兆,又有佛祖相助,一定不能退却,先行部署,等朱决云出破魔矢便一举得胜,此后春秋大业具是各位师兄们的功劳。”
  “今日掌门方丈情形危机,只有三位师兄在场,看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是诸位成就大事的时候了。”
  镜悟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凤岭道:“明日,不能再迟了,明日就得往無穹山上设阵,我们只当掌门人还在,一起依计行事!”
  他又慷慨道:“他恶徒门化德门沆瀣一气,伤我伏龙山掌门人,如此大仇不报我等誓不为人!”
  曲丛顾回头看了一眼,朱决云的冷汗已经慢慢地消下去了。
  他神色化开忽然变得温柔眷恋,看着朱决云紧皱的眉头,视线一点一点地黏在他的身上。
  出佛殿前,镜悟在他耳边道:“我有话与你说。”
  曲丛顾脚步停了停,然后径直往前走。
  镜悟在树林丛中等他,半个身子隐秘在黑暗中,一张脸晦暗不明。
  “你可有事瞒着?”他直接问。
  曲丛顾说:“有。”
  镜悟道:“可是掌门方丈的事?你想做什么?”
  曲丛顾却转而道:“你可知为什么钟戊如此精明,如此碰巧就真的拿了一个破魔矢就困住朱决云?”
  镜悟缓缓地摇了摇头。
  曲丛顾说:“因为他有命格星君相助。”
  “我不知从前神迹都如何选主,”他说,“但从此次来看,从来神迹之争,都不是你我修道者之争,而是神仙权术摆弄罢了,我们都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镜悟倒退一步,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神色俱是震惊,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不能说。”
  “不管你是听谁说的,不要再告诉别人这种事,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
  曲丛顾挣开他:“我没与别人说过。”
  镜悟低头喃喃自语:“命格星君,竟真的有这个神。”
  曲丛顾道:“不管是什么星君还是什么神,他伤我伏龙山掌门人,那就决不得姑息。”
  他这话说出,或许旁人能信,镜悟却不信。
  他不是为了伏龙山,也不是为了掌门人,他这话中有九分私情,都是为了朱决云而已。
  镜悟看了他一眼,说:“行,我站在你这一边。”
  第二日正午,草古回来的时候,曲丛顾正和一群人坐在一起议事。
  几人将佛祖神仙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瞒下,只说掌门人不日定能出阵,预先筹备谋划,不至于等掌门人出阵大发雷霆。
  朱决云余威仍在,没人敢异议。
  草古自己跑回来,跳上了议桌。
  曲丛顾见此,心里大概有了谱,也不是很失落的样子,摸了摸它的皮毛,说道:“累了吧。”
  草古拱了拱他的手心,又舔了舔。
  曲丛顾说:“回去歇着吧,还是你想在这等我?我一会儿过去看朱决云。”
  草古就跳到他的膝上,窝了起来。
  曲丛顾仍和别人说话,偶尔提两嘴意见,但大多数时都沉默着,有一搭无一搭地把手放在草古身上。
  他能想到鬼城中人不会出城。
  铃铛是发了毒誓再不迈进中原一步的,其他人虽然没有立誓,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入了鬼城的人,除了一个彭宇,谁还想再回伤心地呢。
  能请来就请来,请不来他也不觉得怎样。
  “掌司仪。”有人唤道。
  曲丛顾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怎么。”
  凌鹫道:“我们再说,要不就请长老出山,助掌门人出阵。”
  “不必!”凤岭率先开口道,“此事无虞!”
  长老出山,定一眼就看出朱决云有心魔没除,凶多吉少,绝不会容忍此次神迹之争,那这件事就算完了。
  曲丛顾将底牌露给这三人,也只为了在此时他们能站出来反驳,不让长老出山,也当真派上了用场。
  凌鹫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怕是朱决云平日给众人的形象太雄伟,竟也没人对他能出阵之事有什么怀疑。
  有人‘哐’地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师兄弟们!钟戊方墨伤我掌门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众弟子合声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第56章 出魔成佛(七)
  这一年二月的最后一日。
  無穹山神迹之战战鼓鸣。
  这山上遍布修道者; 从早上第一缕日光洒在大地之上起,就有阵阵嘶鸣声从四面传来,地面微微震动。
  山顶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 山石具碎; 顺着山坡砸下来!
  随着这样的大动静,嘶鸣声越来越甚。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 整个山上已经找不到完树,仿佛狂风过境; 一片废墟。
  山顶直冲云霄; 一道五彩的光徐徐上升; 中间有什么东西是看不清楚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战从此时正式打响。
  钟戊身披战甲微风凛然,脸上的疤痕显得他一身匪气。
  他笑了一声; 扬声道:“你伏龙山掌门人呢?”
  此话一出没人能应。
  朱决云至此时都没有出阵。
  伏龙山弟子终于慌了,数日不曾见过掌门方丈,如今只是死撑着上阵。
  曲丛顾身骑一头雪白的羊,平淡道:“你爹呢。”
  钟戊朗声大笑:“曲兄你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道,“你不会是怪我了吧。”
  “不怪,”曲丛顾道; “不过这句话你且自己记着。”
  他跟在朱决云身边六十多年,不自觉地染上了他的气质,一言一行都竭力自持稳重。
  方墨在另一旁,与他们对峙三端; 开口道:“多说无益。”
  ‘咚咚咚——’
  战鼓响彻山头。
  武修率先拔刀相向——
  伏龙山缺一个三重金身大能,此时的战力还比不上半月前的迦耶殿,但箭到弦上也不得不发。
  曲丛顾今日已存死志,不将钟戊擒于朱决云面前跪下磕头,他就绝不回山!
  钟戊也自知这人绝对恨他恨急了,绝不能留活口,因此上来两人便交手百回——
  曲丛顾是金丹期的修为,绝不在他的之下,他死死抿着嘴,招招往死穴去捅,快如疾风,钟戊几番心惊,向后一张翻了个跟头,被曲丛顾削掉了一截衣袖。
  险些,这截衣袖就是他的胳膊。
  钟戊脸色也不再好看,啐了一口重新提刀。
  曲丛顾一言不发,沙湖剑自天缓缓落下握于手中,竖于眉间,骤然一立剑锋现。
  他周身真气流转,衣角翻飞头发飘动,双手挥动划了个圆,剑气拔然而起。
  就在与此同时,伏龙山弟子浴血奋战,已渐不敌。
  钟戊道:“你们已然输了。”
  曲丛顾眼神一抬,身子已然飞出去!
  钟戊脚下不断擦蹭后移,双手挥斧堪堪躲避。
  忽然,身后扑来了一只白狼——一曲丛顾急急转身去挡,钟戊终见破绽,一斧子劈在了曲丛顾的后背上!
  曲丛顾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钟戊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冲方墨道:“多谢多谢。”
  方墨却并未理他,只道:“该你了。”
  钟戊:……
  “你先等我会,”他说,“我这曲兄不处理可不行。”
  草古从天而降,跳到了曲丛顾身前,目眦欲裂獠牙铮铮,喉咙中阵阵威慑的声音。
  钟戊皱了皱眉:“我倒忘了还有这个畜牲。”
  方墨召回白狼,挡在自己的身前。
  曲丛顾脸色煞白,疼得冷汗直流,他一只胳膊抬不起,便用另一边撑着站起身,左手持剑。
  草古的声音粗犷而厚重:“犯吾主者,非死不足兮。”
  草古说话了。
  曲丛顾吓了一跳,看着它的背影。
  草古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冲进了众人的耳朵里,它是黑龙的筋骨,生来高于众生,对凡人有不能抵抗的威慑。
  钟戊脸色几变,最终摇头笑了笑:“行吧行吧。”
  草古一步一步地向前,方墨的白狼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那是一种生来对上位者的臣服。
  它控制不住低头的欲望,想俯首在草古的身前。
  远处传来了镜悟的一声闷哼,曲丛顾清醒过来,道:“草古!”
  草古后足一蹬,化身降魔杵——
  曲丛顾重伤,顶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握住降魔杵,一手握剑,一手持降魔杵,在半空中猛地磕在一起,一阵火花噼里啪啦地爆起来,随之就是真气铺天盖地的冲出去!
  他一人之力不足于此,可草古并非俗物。
  沙湖剑也不是俗物。
  方墨看出现在不宜硬碰:“快走。”
  可钟戊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他两条腿好似定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凭空生出两条红色绸带,将他绑住了。
  铃铛一身红衣飞来,胸前两团白花花的颤动,红唇白肤黑发,倚倒在红色绸带之上,翘着腿问道:“就是你欺负我弟弟吗?”
  曲丛顾傻了眼,鼻子一酸,眼前就看不清东西了。
  彭宇御剑而来,站在半空俯视他道:“哭什么哭,有没有点出息。”
  曲丛顾喊:“师父。”
  “师父。”
  大门牙嚷道:“就他妈你俩着急,他妈的不是装得挺他妈好的吗,一到地方就他妈着急了!”
  他的身影顺着台阶慢慢地出现,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二十人。
  鬼城二十三人,倾数出动一个不缺。
  铃铛喊道:“钟狗快来!我老弟受伤了。”
  “谁他妈干的!”钟狗竟然也爆了句粗口,“哎呀我药箱呢我明明带了,结巴是不是你拿走了?”
  结巴说:“别、别啥都、赖我!”
  彭宇从剑上跳下来,长剑扛在肩上,用下巴指了指钟戊:“就你吧。”
  “啥也别说了,”他道,“叫你爹来给你收尸吧。”
  曲丛顾说:“他爹死了。”
  彭宇怒道:“我问你了吗?连这么个玩意都打不过,我让你说话了吗?!”
  曲丛顾闭了嘴,伸了胳膊让铃铛给自己缠布包扎。
  “铃铛姐。”他吸了吸鼻子。
  铃铛道:“别理他,人话不会说。”
  曲丛顾说:“我不想要红色的。”
  “……”铃铛道,“将就将就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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