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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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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立野微微眯起眼,眉目阴沉,紧抿着嘴唇,嘴角的肌肉紧绷牵扯,好似蓄势待发的一粒子弹,要是焉许知敢不答应,他就立刻上膛。
在梁立野的瞪视中,焉许知抬起手,指腹擦过alpha的嘴角边,淡淡道:“你先把嘴上的牛奶擦擦,再用这么凶的语气和我说话,会比较有气势。”
“嗷!”梁立野瞬间破功,直挺挺的脊椎软下来,肩膀松松垮垮耷拉。他身体前倾,把头抵在焉许知胸口,撞了两下,软声道:“许知,我想去,让我去吧。”
心尖一片樱被温柔摘下,焉许知抱住梁立野的脑袋,小声说:“我没说不让你去。”
隔天,梁立野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起来了。焉许知早上还要抽血,不能吃东西,梁立野自己则到小区门口超市里买了两个面包,自己吃一个,另外一个留着给焉许知验完血再吃。
到了医院,焉许知先去做检查,抽了血后,梁立野就面包给他。焉许知拿着棉花球按着,腾不开手。梁立野撕开包装,把面包递到他嘴边,他小口小口吃着。
检验报告要再等两个小时才能拿到,焉许知面包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梁立野就把剩下的都给吃完了。他们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焉许知半靠着梁立野的肩膀,问道:“你还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焉许知仰起头,伸手替他把嘴角边的面包屑拿掉。梁立野垂眸,长长的睫毛垂落,他说:“等你看好了,我们再去吃吧,我现在吃不下。”
焉许知“嗯”了一声,他换了个姿势,梁立野圈住他的肩膀,听到他说:“等报告会很久,你今天一天都要浪费在这里了。”
“和你在一起,不叫浪费,叫享受。”不知道梁立野从哪里听到的台词,焉许知缩了缩肩膀,忍住了噗出口的笑意。
报告出来后,护士带着焉许知去见主治医生,梁立野紧跟着进去,焉许知脚步一顿,没出声,算是默许他站在自己身边。
化验报告的结果似乎不太好,医生皱眉道:“你用过抑制剂吗?”
焉许知一僵,站在他身后的梁立野也愣住,只听医生说:“这个我提醒过你不能用的,和我们之前用的药性相抗。”
站在焉许知身后的alpha的呼吸加重,像只破了的风箱。
不该让他进来的。
焉许知觉得后背好像被一团炙热的火焰烘烤着,他整个人都坐立不安,白着脸连忙打断医生的话,“我知道,是我不当心,下次我会注意的。”
医生皱了皱眉,他和焉许知接触了也有两年,之前检测出来的数值一直很稳定,可这次出乎寻常的差,他指着化验单说:“你有几项已经严重超标了,许知,你自己也是医生,该明白这么代表了什么?”
“梁立野,你先出去吧。”焉许知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梁立野。
梁立野没动,焉许知抿着嘴伸手推了推他,目光落在了地上,压低声音道:“求你了,先出去吧。”
“许知,对不起。”梁立野的脚从泥潭里□□,他转过身,踉跄了一下,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摇摇晃晃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心,捂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发出来的痛苦,一点点一寸寸累积在这□□凡胎里。
梁立野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是他……是他伤害了焉许知。
“许知,刚才那位是你的朋友?”
焉许知看着门关上,慢慢转过身来,他摇头,嘴唇的颜色很白,轻声说:“是我爱的人。”
在医院里包含着太多的人间疾苦,从医生变成了病患,焉许知也成了这一方画本里的一个角色。他盯着摊开在桌上的化验单,说道:“我最近总是忘记事情。”
医生叹了口气,“是你的病情加重了,我给你把药量加上去,待会打针可能会比以往都要疼。”
“没关系。”
焉许知躺在床上,长长的针扎入腺体,伴随着冰凉的液体推入,还有一股难以忽略的疼痛。他的脸一下子煞白,额角沁出豆大的冷汗,一直到医生抽针,那股疼痛依旧未消散。焉许知身体蜷缩,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医生问他是不是很疼,他只是摇头。
隔了很久,身体变成了一截被雨浇透了的朽木,潮湿阴冷瑟瑟发抖。
他闭着眼,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可能只是几分钟,他听到梁立野的声音。
刻意放缓的脚步,像是风雨撞在玻璃上的呼吸,焉许知紧紧闭着眼,没有动。
梁立野蹲在了他的身边,医生嘱咐了他几句后就出去了,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一个忍着疼,一个忍着哭。半斤八两的凄惨。
梁立野把脑袋靠过去,离焉许知又近了一些。他伸手,不敢真的碰到焉许知,而是隔了一段空隙,用手指去临摹焉许知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疼痛和眼泪一样,需要时间平缓。
直到身体在这疼痛里逐渐麻木,不能接受变得可以忍受,焉许知微微动弹。
梁立野用手胡乱地擦着脸,紧张地看着焉许知,“许知,你醒了吗?”
焉许知侧过头,被冷汗弄湿了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他缓缓坐起来,缓了几秒,对梁立野说:“我们去吃东西吧。”
梁立野要说不要吃了,可焉许知却揪住他的袖子,发白的指关节还在哆嗦,梁立野听他说:“我饿了。”
在医院外简单吃了点,食不知味就是这样子。梁立野心不在焉,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两次,第三次时,焉许知说回家吧。
从医院回到家里,要两个小时,梁立野拿了条小毯子给焉许知,让他先睡一会。
焉许知的座位被他调低,车子驶出车库,有一段向上的爬坡。梁立野开车上去的时候很稳,焉许知竟然没觉到一点震感。
到了平坦的路上,光透过车窗泄入,焉许知的脸在光线下,几近透明。
梁立野问他,“不睡吗?”
他摇了摇头说:“睡不着,疼。”
梁立野捏着方向盘的手在颤抖,他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磕磕巴巴道:“疼……疼得厉害吗?我们再去……医院里看看好不好?”
焉许知揪起毯子,半张脸缩在里头,声音闷闷的,“你不要太担心,这个……我已经习惯了。”
梁立野沉默下来,用力捏住方向盘。
焉许知无精打采眼皮半阖,想睡却因为后颈的痛感而睡不着,只能蜷缩着弓着背脊,像一团被揉碎了的白纸。梁立野一反常态没有再说话,车内太过安静,他点开了广播,常听的音乐电台正在放绿洲乐队的歌。
焉许知微微动了动,听了几句,而后道:“梁立野,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条冬汛期里的鱼,冻在了被冰封层的河里,无论怎么做都游不出去……”
“那种焦虑的感觉很难受,我不擅长告诉别人我过得有多惨,我也不喜欢别人的同情,所以一开始知道了这个病后,我就隐瞒了你。”
“我不是别人。”
“我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更不想让你难过。”焉许知的声音减低,“以后看病,还是我自己去好吗?”
“不好。”梁立野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说:“你是那条鱼,我就当凿开冰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下你不管的。”
第二十一章 冬汛(二)
医生加了几种药。
回到家里,焉许知坐在沙发上,一盒盒的药摊开摆在桌上,像一块块矗立在草地上的墓碑。
他是医生,每一种药的药效他心里都明明白白。焉许知沉默地坐着,一直到梁立野倒了一杯水,走到他身旁。焉许知抬起眼,苍白的面庞在还未开灯的客厅里透着一股森然。
药片从盒子里拿出来,一粒粒有棱有角堆在焉许知的掌心里。梁立野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只觉得每一粒药都有划破焉许知纤细喉咙的危险。
但他这种隐忧是多虑了,看病吃药,焉许知都是经验老道,他一口吞,药片顺着喉道滑下去,没有把他的喉管划破。
他接过杯子,把温水都喝完了。梁立野问他还要不要,焉许知摇头,说想要看电视。
他很少会提这样的要求,以往在家里,都是梁立野耍赖着说要许知陪他一起看电视。
其实电视剧、电影、综艺节目都好,梁立野只是想要抱着焉许知,两个人踏踏实实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他心里就会觉得很开心。
梁立野坐到焉许知身边,手自然而然揽住了焉许知。焉许知好像都不吃饭的,他伸手一摸,一把的骨头,硬得扎手。
焉许知蜷在他的怀里,梁立野低头,嘴唇落在额角,他轻声问:“想看什么?”
“有什么电影吗?”
他们都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看过电影了,一个生命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后,好像一切能让人觉得轻松的事都会让人觉得罪孽。梁立野拿起遥控,网络电视还有十几秒的广告,焉许知换了个姿势,侧趴在梁立野的大腿上,歪头看着电视机屏幕。
梁立野挑了部爱情片,评分很高,他还特意看了结局,结局是圆满的,分开多年的主角破镜重圆。可焉许知看到了主角分开的那一段后就觉得索然无味,再加上吃下去的药效都起起来了,他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倒是梁立野安安静静地把整部电影都看完了,看到最后,他低着头亲了亲焉许知。
“许知,我们也会像电影里一样……好好的。”
焉许知睡得很沉,没有回答他。
之后,冬天就真的来了。
家里的地暖一直开着,焉许知怕冷,房间里也不常开窗,梁立野就买了两个加湿器放在客厅和卧室。焉许知身体偏湿寒,他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可梁立野就惨了。因为太干燥了,他在家里都已经流了两回鼻血,嘴里一圈还长了燎泡,说话都疼。
焉许知给他买了西瓜霜,粉末喷在他的舌头和嘴唇里,那粉又黑又苦,还得这样一直敷着不能咽下去。梁立野吐着舌头,两眼都红了,像头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焉许知摸摸他的头,梁立野朝他笑,笑出来牙缝都是黑的,焉许知忍不住也笑了。
都在笑,像是贫瘠的乱糟糟的垃圾堆里开出了花一样。
周末,梁立野说要带焉许知去钓鱼。焉许知猜他可能还对上次自己在车里那番话耿耿于怀。
任凯来到临终关怀科后,焉许知就更空闲了。他没怎么多想,答应了梁立野。梁立野开心死了,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出去钓鱼的事,他准备开车去西部渔村,那里是近几年刚开发的一个地方。
焉许知对这些游玩的地方不熟,只听梁立野絮絮叨叨说,晚上要在那的湖边小屋里住一晚,让他拿好换穿的衣服。
之后好几天,梁立野都很兴奋。焉许知逗他,问他是不是还小学生,怎么和小孩要去郊游一样开心。
梁立野在兴头上,接着焉许知的话说,我就是小孩。
焉许知望着梁立野笑着的脸,突然就想到了乐乐。
他们的乐乐和梁立野小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嘴边绽开梨涡,高兴的不高兴的看到他都会忍不住笑出来。
焉许知心里默叹,凑近了些,圈住梁立野的脖子,吻住他会让人犯规的笑。
周末起早,人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冬天里的日头还缩缩巴巴挤在暗处。
焉许知是被梁立野从床上捞起来的,昨晚他听梁立野说第二天要早点起来,他自己也是不贪睡的,可没想到这起早竟然能这么早。
梁立野拉着他坐起来后,焉许知闭着眼又自顾自的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砸下,幸亏脑袋下面的枕头软,他哼了一声,歪过头去,揪起被子,把自己默默藏进被子里。
梁立野穿好衣服回头就看他缩在被子里,头都不见了。
“许知,你怎么还睡呢,醒醒,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焉许知不吱声,梁立野把被子掀开一角,就看他闭着眼,鼻尖微翘,脸上的肉因为压迫挤在了一块,顺带着嘟着嘴,像是在撒娇。
焉许知好像听不见梁立野的声音似的,梁立野没办法,右膝磕在床边,左脚站着,用手扶着焉许知的肩膀,把人又一次给捞了起来。
焉许知难得犯迷糊,半阖着眼,想睁又睁不开,最后苦着脸用脑门去撞梁立野,闷闷道:“我困……”
梁立野心都要化了,捧起焉许知的脸,低下头连亲了好几下。
梁立野觉得,结婚了之后,两个人在婚姻里的身份就是一直在不停反转。
他是焉许知的小孩时,焉许知也是他的小孩。
他从柜子里拿了衣服给焉许知穿上,焉许知像是他新买的牵线娃娃,乖巧听话到不像样。
梁立野特意还给焉许知拿了一顶大帽子,帽檐几乎把焉许知整张脸都给拢住了,根本看不到前面的路。不过他也不需要自己看路,梁立野牵着他的手,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困意泛滥,走路也不好好走,脑袋贴着梁立野后肩上,拖着步子,慢吞吞跟着。
一上车,梁立野便帮他系上了安全带,而后调低位置,扯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焉许知脑袋上的帽子还在,梁立野都把帽子摘掉,在焉许知的视线外,隔着帽子,他歪过头啄了那两片浅淡的嘴唇一下。他说:“你睡一觉,等醒了,我们就到了。”
帽子下是没有光的,他睁开眼又闭上眼,感觉到身前的气息后退,他突然抬起手,不知抓到了什么,好像是梁立野的胳膊。焉许知轻声说:“再亲我一下。”
车在室外停了一夜,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冷雾,些许微光跌落,雾变成了水珠,沿着车窗一滴滴滑落。车内,Omega任由alpha拥吻,鼻息间全都是茉莉娇柔的香气。
帽子被摘去,焉许知不适应光,梁立野的手覆在他的眼皮上,继续低头,专注于刚才那个亲一下。
冬季捕鱼的季节到了。
梁立野会让焉许知看到,自己是如何做一个凿冰的人。
第二十二章 冬汛(三)
车子沿着公路行驶,两边高树落下枯叶,树干裹着寒风瑟瑟吹动。
是越来越冷的季节。
西部渔村建设之初本来只是一个非常荒芜的村落,后来被开发商看中,花了好几年功夫,建成了像现在这样规模颇大的休闲度假村。
梁立野把车停在渔村外的专门一个停车场上,焉许知醒了,靠在车里发呆。
最近新加的药吃了之后,让他变得非常嗜睡。脑袋也一直混混沌沌,里面像是被鲁莽地塞进了一团棉絮。
梁立野从车上下来绕到他这边,叫了几声,焉许知慢慢扭头,打了个哈切,轻声问:“到了吗?”
“前面还有个索桥,走过去后就到了。”
焉许知抓住他的手,身体维持着一个动作太久,手脚有些发麻,脚踩在地上,膝关节一下子往下沉,趔趄晃了晃,差点摔了。梁立野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外一只手紧紧掐着他的腰,焉许知被勒得有些疼,皱了皱眉。
“我腿有些麻。”焉许知盯着自己的双腿,脚指头在鞋子里稍微弹了弹,麻意就从脚后跟蹿了上来。他往梁立野身上靠,为难道:“你让我缓缓。”
梁立野蹲了下来,宽大的掌心拢在焉许知的小腿上,轻轻揉捏。焉许知一愣,目光落在他的发顶,隔着裤子感受到梁立野缓慢轻柔的力度。
麻意逐渐消退,梁立野仰起头,眼皮多翻出来了一条褶子,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他问:“还难受吗?”
焉许知呆了几秒,嘴唇微动,“好多了。”
梁立野去拿了行李箱,就住一个晚上,行李箱里放了几件衣服,对于他来说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牵着焉许知往索桥上走,行李箱滑过桥面,“咣当”几声,有风吹来,桥面摇晃。梁立野攥紧了焉许知的手。
索桥下是汩汩流动的溪水,溪石上覆了一层青苔,枯黄的落叶堆积,看着就让人觉得冬寒湿冷。
走过索桥,便看到了房屋群落,这边还保留着当初渔村的雏形。梁立野同焉许知并肩走着,没多久便看到了凝结成冰的湖面,梁立野指了指岸边的木屋,对焉许知说:“我们今晚就住那里。”
他们先去把行李放好,钓鱼的工具渔村这边都会提供,梁立野租了两套。
木屋看着小可该有的都有,等接待他们的人离开后,梁立野就立刻扑向焉许知,把他给推到了沙发上。
梁立野用鼻子蹭他,一呼一吸间都是喜爱,他说:“就我们俩了。”
焉许知往后缩了缩,目光瞥到放在门口的钓具,轻声道:“以前没见过你钓鱼。”
“这有什么难的,刚才负责人都告诉我该怎么操作了。”
梁立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焉许知左侧眉毛微挑,又听他说:“晚上给你煮鱼汤。”
下午他们出去,湖泊覆盖了一层冰霜,焉许知换上了保暖衣和厚底靴,梁立野抓着他的胳膊,踩到冰面上时,每隔两分钟都要体型焉许知当心。
湖面上有几个人坐着垂钓,梁立野拿着板凳找了个位置让焉许知坐过来,而后依照刚才负责人指导的方法用冰镩凿冰洞。
焉许知怔怔地看着他不算娴熟的动作,梁立野凿得很慢,碎冰掉进了冰洞里,他用笊篱捞起来,弄完这些费了些功夫,焉许知看到不远处的已经有人钓上来了几条鱼。个头不算很大,但依旧让人觉得高兴。
钓鱼磨的是时间和耐心,焉许知一向是有耐心的,鱼竿放上去便等着鱼来吃饵,冬天里鱼吃饵的动作比较轻,他盯着鱼漂儿,梁立野和他说只要这稍有动静就说明鱼上钩了。
他们钓了大半个下午,这地方本就是供人钓鱼的,若没有意外,一个下午总有收获。快四点的时候,天气越来越冷,湖面上的光逐渐变暗,已经有人收拾着器具回去了。梁立野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热茶给焉许知喝,嘴里呼出雾气,问他:“我们要不要也回去了?”
焉许知喝了一半,那茶水太烫了,梁立野就把剩下了几口都给喝了。焉许知看着近在眼前的夕阳,摸摸拉住梁立野的衣摆,吐出的白雾是恋恋不舍的情绪,他说:“等太阳落下了再走吧。”
冬天白昼短,阳光泯灭,一瞬即逝。
暖红色的落日变成了一滩煎碎了的荷包蛋,白的黄的都挤在了一起慢慢下沉。梁立野站在焉许知身后,焉许知看着夕阳,梁立野看着焉许知,视线交叠,一直到暮色霭霭,身前的人转头。他们四目交对,梁立野拿起水桶笑道:“回去喝鱼汤喽。”
梁立野把所有东西都捞在了手里,焉许知想要帮他拿掉一两件,他都不要。
焉许知没办法,默默跟在梁立野身边,等到门口时,他上前两步,先去把门打开。
屋里比外面暖和许多,简直就像是两个季节。焉许知把外套脱了,门还没关上,风从缝隙里溜进来,钻到他脖子里,他打了个哆嗦。
梁立野立刻就把门给推上,碰了碰焉许知的脸,问他冷不冷。
焉许知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好,想说不冷,就打了两个喷嚏。他用手捂着鼻子,张了张嘴,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梁立野让他先去洗澡,他去调了水温,又给焉许知把衣服从行李箱里翻出来放在架子上,屋子里的温度也被调高了两度。
焉许知从浴室里出来后,就嗅到了鱼汤的鲜香味,他拿着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厨房里去,走到门口便看到梁立野拿着小勺子试着味道。
“煮好了吗?”焉许知问着,梁立野听到他的声音,没留意,一口就把勺子里的热汤给啜了。他睁大眼,烫的舌头都发麻,吐着舌头,肩膀耷拉下来,委委屈屈地看着焉许知。
焉许知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抓着毛巾的手僵在发顶,想着要道歉来着,刚刚洗好澡还湿湿润润的嘴唇就被封住,舌头被鱼汤的鲜味勾起,眼皮上的褶子加深。
他听到梁立野说:“煮没煮好,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毛巾掉在了地上,刚刚洗完澡香香软软的Omega被他的alpha圈在臂弯里。
可能是刚刚洗完的缘故,焉许知的身上还带着热气,他的脊椎压在门柱上。梁立野凑近侧头轻嗅,手指卷起他的发梢,湿发缠在指尖,梁立野问:“洗头了?”
焉许知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没洗,不小心碰到了水。”
“没洗都那么香,许知你是什么做的啊?”
焉许知侧头看他,汹涌澎湃的视线里只稍丢进丁点火苗就能燃起一场大火。汤锅里的鱼煮好了,香气四溢,焉许知听到汤水沸腾,犹如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的目光被及时转向,掠过了梁立野,呼吸在肺里拉长,他说:“鱼汤要溢出来了。”
梁立野没动,他又凑近闻了闻,声音仿佛放在一团雾里,他问:“许知,你是不是……发。情了?”
焉许知一愣,陡然抬头,脸上竟是愕然。
“离上次才两个月。”
“但用了抑制剂,是不是会把时间缩短?”梁立野用手碰了碰他的脸,“好烫。”
焉许知眨眼,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了,但我现在没有感觉。”
梁立野缩回了手,皱皱眉嘀咕道:“那就奇怪了,我明明闻到了你信息素的味道。”
“先吃吧,我饿了。”焉许知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用手指戳了戳梁立野的肩膀。
梁立野的鱼汤煮的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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