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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请下凡-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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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又隐晦的告知青阳,说青阳也是受害之人,害人的那个他却不言,想来是在顾虑什么。
再联想到当年他初醒后去拜谒太清,问及玄天时,太清背过身不许他再提。如今再看,原来师父不是出于对玄天嫌恶与痛心,而是因为两位师叔在场,他不方便回答,以此避开话题罢了。
可随后呢?他老人家整日里劳碌于丹鼎之间,竟连这么大的事都无暇来找他商议?直等到事情无法挽回,再也没有机会重提,最终导致这误会越缠越深。
玄天见自己几番揉弄,嘴里还连唤几声师兄,可东华仍是全身紧绷,如同元神出窍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便稍稍支起上身,在他唇上轻咬一下。
这异感才让东华回过神,唇边抿了抿,泛起一丝苦笑:“师父真是害苦了我……究竟是何等大计,能让师父瞻前顾后,费心至此。这些年,你……”后面的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但若说出来,却又太敷衍。
受苦,受罪,受委屈。
以上任何一个措辞都太过敷衍,完全不足以形容玄天这些年遭受的种种。
玄天柔声道:“师兄无需言明,我都懂。”玄天轻抚东华的脸,纤长的手指按在他唇角,“放心,待师父明日前来,自当与他理论。”
东华眼睫轻颤,反手拍了玄天两下。于此同时,他生平第一次对师父生出怨怼之意,若非他,哪来这千年的磨难?但师父是何等人物,行事自有他的理由,且定是天大的理由。
饶是这般思虑,他心中仍不大舒坦:“确定师父明日会来?”
玄天笑道:“我进府时有意泄出一丝地阴之气,他老人家定已察觉。若非天色已晚,必然现在就赶来了。他贵为道祖,断不会放下身段闯徒弟仙府。”
闻言,东华想到自己那位散漫冷静的师父,此时保不准正在炉前急得团团转,不觉心中有些畅快。便也弯了嘴角道:“你倒是机灵。”
玄天笑意深了,凑至他唇边道:“师兄,我……”
他声音低沉,毫不掩饰眼中的情致。可东华却不解风情,跟着便又抛出一个疑团:“那,辟邪又是怎么回事?”
玄天喉结动了动,而后悻悻的滑至东华脖颈处,道:“那是凌烨的主意,我不敢居功。”
东华微微侧目:“凌烨?”
玄天仍有些不甘心,忍不住一面轻吮着他那处的肌肤,一面道:“当初察觉有异时,凌烨便提议,寻个可靠之人到罗鸩处当细作,那时暂无合适人选,我便让凌烨假意与我敌对,先混进去。后来从凡间回去,想起辟邪的事,便佯装不慎放她出来,她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东华颈间发痒,下意识的推他额头:“别胡闹,辟邪不是与你有仇么,怎肯帮你?”
玄天停下动作,认真道:“她肯帮凌烨便可。她与我有仇,比寻常细作更卖力。此怪一向好骗,凌烨这孩子又机灵,不在话下。”
辟邪本来聪颖,只可惜倒霉的很,惹上这两个旷世祸害。东华叹道:“辟邪上回已错生情愫吃了亏,怕这回连命都要搭进去。”
玄天淡淡道:“她洪荒时不知吃了多少人,活到现在已是优待。也怪她自己,虚度万载,竟栽到情字上。”
东华嘴角动了动,心道你自己还是万余岁的先天神,不照样为一个情字闹得天翻地覆么。可本上仙也好不了多少。区别不过是玄天折腾别人,本上仙没他那份潇洒,只能寻死觅活,折腾自己罢了。
最终,东华只能道:“虽如此,你二人这般行事终究不地道,下不为例罢。”
玄天顺着他道:“好,听师兄的。”
东华看着他感叹道:“所幸你与凌烨未曾敌对,否则你二人斗起来,这三界又不得安生。”
玄天笑起来:“这孩子一身能耐多半是我教的,便斗起来,他也不是我对手。”
东华脸上一顿:“我险些忘了,你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
玄天道:“我第二次去离恨天见他,那时他仍不友善。我便告诉他,高傲可以,但需有配得起高傲的本事。他问我,本事从哪里来。我有心磨砺他脾性,便吊着不答。岂料我入魔境不过十年,他竟不甚熟练的驾云寻来,追着要我教他,我觉得有趣,便顺势让他认了爹。”
东华知道,那个时候他正在沉眠。师父太清忙于丹事,定是无暇理会凌烨。这孩子从问世起,便天生一副高傲性子,但早先本事不大。想来,当年他在旁人那里没少吃亏。
这孩子别的随玄天,只有一处随自己。便是什么都不爱说,只顾存在心里自己闷着。
他不和自己讲从前吃亏的事,自然也不会提认玄天做爹的事。况且那时自己面上还作出一副和玄天势不两立的模样,旁人都不敢提玄天,更何况是他。
东华道:“我还以为是师父给他筑的基,原来是你。你为何让他那般唤你?”
玄天笑道:“当年我提到父亲母亲的称谓,师兄似乎有些尴尬。也是,你我俱是男仙,谁也不愿捡另一个称谓。又见魔境与凡间多有称呼爹这个字的,便让他也唤。父亲二字给师兄,我知道师兄会喜欢。如今,果然。”
东华闭上眼,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倒有心了。”
玄天被他夸的故态复萌,又凑过去,将东华长而莹润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待要说些求索的话来,却见东华一脸疲倦,唇色浅淡,似是施法过度脱了力。不由唤他:“师兄,你……”
东华嘴唇轻轻动了动:“谈话时我祭出鸿蒙境罩在此间,如今只是有些困顿。”
鸿蒙境乃是无上结界,任何仙魔都破不得。这一来,玄天可说是被东华保护的滴水不漏了。
只是鸿蒙境极耗灵力,布下这个,就如同持续使用青龙剑七天七夜,还是不停释放招数的情况下。
心头有暖意一点一点漾开,玄天在东华手背再轻吻几下,待要说一句“师兄好眠”时,忽然瞧见东华手腕处的红紫痕迹,微微一怔。手指怜惜的在那些痕迹之上抚过,轻轻贴在东华耳边,低声道:“对不起。”
东华半睡半醒间听见这一句,待要点头说句话时,睡意整个涌上来。只得微微提了提嘴角,以示自己听见了。
而后嘴角与眉梢,一先一后传来温软之感,和手上方才的感触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结束咯,明天开始第三卷~
☆、夙夜(三十九)
一大早,东极四使便赶到紫府洲一处偏远荒芜的碎岛上。这岛中央的乱石上堆了高高一垛书,这是四使几日来抄检的成果。海上掀起白浪,似是在哀叹这些著作的命运。
白藏看看朱明,压灭了手上的火诀,叫他:“哥哥,你来吧,我下不了手。”
朱明推他一把:“瞧你怂的。”说罢豪气万丈的转过身,却讪讪道:“我也下不了手。”
青阳道:“那我来?”
玄英立时便向一旁挪去:“等等,先让我站到背风处,弄脏了衣服可不妙。”
青阳手上结成一簇火苗,缓缓逼近那一堆著作。
很快,这里头各色各样的幽怨仙姑,痴情小妖,翩翩帝君,狂傲魔皇便会付之一炬,化成灰烬各自飞散了。
闷热的夏风吹了几吹,青阳即将俯下身时,朱明忽然看着北边道:“君上?”
此言一出,其余三个人骤然转身。
那边的天际一碧千里,连丝云彩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东华的白衣仙踪了。
青阳皱起眉头,看向他:“你怎么回事?”
朱明整了整前襟道:“哦,看花眼了,原来是一朵云。”转而给白藏递了个眼神,白藏愣愣的看过来,脸上是明显的蒙圈。
青阳再次生出火苗,正要点燃书册时,神情却忽然一滞。
朱明瞧见,还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被察觉了,正待打个圆场,紧跟着也怔住了。
正预备避到一旁的白藏和玄英也停止动作,面露疑惑。
他们四个不约而同收到东华的召唤咒,平日里所有人都在紫府洲晃荡,拿召唤咒同时唤他们四个的情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上一次,还是一番仙魔之战的时候。
几个人心照不宣,君上还在闭关,如此急切,定然发生了非同小可的事。
青阳也顾不上点火了,回身道:“君上传唤,我们即刻回府。”
他四个交代围在岛上的守卫好生看着,而后匆匆腾云回去。却被府上守卫告知,君上在辅仙殿。
辅仙殿是紫府洲正殿,因一无朝拜,二无庆典,此间已多年不用,只是定时清扫而已。
此时东华已端坐在辅仙殿正位上候着了,平素他除了赤璃指环,便极少佩戴饰物。着装只是白衣,最多里头添一件紫色霞衣作衬。头饰要么是一根极简单的素色玉簪,要么便是上仙品阶常见的冠带。
今日他颈间却少有的戴了一颗墨色宝石,悬在前襟一片淡紫上,虽说不上十分惹人注目,但稍稍了解他喜好的便会忍不住向那里多瞄一眼。
朱明最先发声,问道:“不知君上何事吩咐?”
四个人规规矩矩保持着叩拜的姿势,不时偷眼瞧向东华前襟那颗墨色宝石,不知这块不起眼的石头,走了什么运气,竟能被帝君垂青。
白藏嘀咕道:“好福气,悬在君上胸前,兴许过不了多久它就能成精了。”
一声轻笑从石头上传出:“师兄朴素惯了,戴颗石头他们便大惊小怪,看来下回我还是变个别的为好。”
东华垂眸看石头一眼,传音道:“无妨,他们总有看习惯的时候。”
朱明还以为东华在走神,不由出言唤一声:“君上?”
东华收整神色:“不是大事,但于我来说十分要紧。今后你几个身上负担会加重些,提前道声辛苦。”
四使齐声道:“不敢。”
青阳补上一句:“东南两极一切事务皆在属下分内,君上直接示下便是。”
东华看着他,目光复杂起来:“东南两极一切照旧,不加冗杂。至于示下,确实是有,但本上仙只和你说。”
青阳听见“本上仙”三个字时,脸上变得有些僵硬,微微抬起头看向东华。
白藏还在状况之外,带着几分羡艳,小声道:“唉,君上如此看重青阳。”
朱明低声喝道:“白藏闭嘴。”
玄英虽没有吭声,但和朱明一样,面上疑惑而又凝重。白藏茫然抬头,看了眼东华,吃了一惊,立刻又垂下了下去。
东华面对他们几个时,从未露出如此严苛的表情。
半晌,东华才叹了口气:“青阳,你跟随我多久了?”
青阳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垂下头木然答道:“从登临那日便跟随君上,如今有已两千三百年整。”
东华看了眼自己胸前那颗黑色宝石,目光悠长:“当初你们四个先后登临,恰好分在春夏秋冬。朱明最早,玄英最末。本上仙和玄天以季节赐名,哪知毫不贴切,你向来便少言寡语,全不似春日那盎然之态。”
青阳叩首:“属下知错。”
东华道:“你当真记起自己何错之有?”
青阳伏在地上,道:“是。”
声音虽低,却毫无逃避之意。
东华点头道:“好。本上仙虽不知你因何生出那般算计,但纵然再大的理由,也粉饰不了既成之事。此事颇有恶果,本上仙对你失望至极,你……”
他忽然感到胸前的黑色宝石忽然动了动,同时玄天的声音传出来:“师兄,不要骂他。”
东华有些疑惑,四使都在,本上仙并不欲骂青阳。玄天这般心急阻拦,难不成是原谅了青阳的行径?他几时变得这般大度了?
疑惑归疑惑,断在半路里的话,还是要继续向下说,东华沉声道:“无望谷尚缺一守谷之人,你即刻前往。”
青阳面色未变。其他三人早抬起头,齐齐惊呼:“君上!”
白藏连珠炮似的发问:“君上,属下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将我们几个唤过来,就是将青阳贬去守无望谷?他犯了什么错?那,以后就四使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青阳,你别着急叩头认罪啊,我晕晕乎乎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青阳毫不理会,在白藏的喋喋不休中中径自拜了三拜,道:“属下认罪,属下领命。”
朱明这回没有阻拦白藏,随即看向东华:“君上如何处置下臣是君上的权利,可是,总要令人信服,如今……”
青阳打断道:“我信服,是我有错在先,君上如此安排已是格外开恩。”
玄英不再沉默:“君上有君上的道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君上轻易罚谁的,定然事出有因。”
东华点头:“谢体谅,个中内情我不便透露,我想,青阳自己也不愿传扬出去。”他瞧见青阳颓然点头,心中生出些不忍,但一想到玄天心房上那一剑来,那一点不忍与主仆情意立刻被抵消为负,硬下心肠道,“本上仙现在不想看见你,即刻去吧。”
青阳又深深一拜:“君上,保重。”
东华不置一词,兀自垂下眼睑凝视胸前的宝石。
另外三个人无可奈何的簇拥着青阳离去,东华胸前银光闪过,瞬息之间,东华身侧便多了一个黑袍身影。
玄天俯下身,将金座上的东华拥在怀中。东华在他臂弯处抬头:“你为何现身了?”
“无妨,稍后师父也来造访,我二人一起等他。”玄天轻声道,“想必师兄心里会有些不舒坦,他毕竟跟了你这么久。”
东华摇头,道:“怎会。如今仙魔相安无事,无望谷风平浪静。同你承受那些相比,他不知有多安稳……说是罚,可我一不打二不骂,他毫发未损,凭着那一身本事到无望谷仍是头目一个。”
玄天只是笑着点头,将他拥的紧了些。
说到打骂,东华便想起方才玄天阻拦一事,问他:“可你让我不要骂他,是何意?”
玄天反问:“迄今为止,师兄只骂过我一个,对么?”
东华被这么一问,顿时想起河畔小舍里被玄天灌酒之时,那时他恼羞成怒,不知骂了玄天多少句“混账”。他向来温和有礼,仪态端方,也只有玄天能将他逼迫到这份上。
东华愕然点头。
玄天看着他,斩钉截铁道:“师兄不可再将这份殊荣给他人,今后只能骂我。”
东华哑然失笑,不可置信道:“你……你……”
他连说了两个你,却寻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玄天的离经叛道。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求骂的。不知当年那些因辱骂玄天而致死于非命的小仙们,听见玄天今日这一句,会不会哭活过来。
谁知玄天得寸进尺,上前一步扯着他袖子拉他入怀,贴在耳边道:“师兄,你再骂一句给我听。”
东华自然不可能应他,边推搡边道:“休要胡闹,这是辅仙殿。”
辅仙殿正上方悬挂了一副天字匾额,是整个三岛十洲最为神圣庄严的所在。东华原指望搬出来收一收他的轻佻,岂料玄天却道:“正因是辅仙殿,才要胡闹。”
东华不知他何出此言,正推搡间,一手扯在玄天袍袖上,袖中掉落一本书册。书脊打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华有些意外:“你还藏了书在身上。”抬手将书召了来,却见玄天饶有兴致的看过来,却不是看书,而是观察他的表情。
东华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低头看,金粉描的五个大字光华流转。
《情定辅仙殿》。
三岛十洲终于走到头,往西便是中土大陆。青阳回头看一看云里雾里,他驻守两千余年的三岛十洲,面上倏尔释然了些。多年的压抑与恐慌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真到了这天,卸下一切,让他觉得无比轻松。
如太清道祖所说,他犯下那滔天大错,便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以抵罪。
因此,这惩罚实在太轻,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朱明拍拍青阳的肩:“老弟,咱们在东极共事这许多年,哥哥太了解你的脾气,不愿说,哥哥也不勉强。到了无望谷,记得给咱四使争脸。”
青阳点头。
玄英看了看前方广袤的陆地道:“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多保重啊。”
青阳又点头。
白藏愁眉苦脸的道:“希望君上哪天开恩,还能把你调回来。”
青阳怔了怔,摇摇头。
白藏不服气的道:“喂,怎么偏到了我这里,你摇头?”
青阳脸上终于见了一丝笑,颔首道:“回去吧,不可离开太久,那些旁门书册都还没来得及烧。”转身,毫不回头的驾云而去。
剩下三个人对青阳渐渐消失的身影唏嘘了片刻,白藏忽然道:“对了朱明老哥,青阳点火的时候,你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当着那么多守卫,我不好明说。” 朱明得意道:“我急中生智,藏了那个孤本。就是先前素女怎么也不肯借的那本。现在倒好,被收了,她自己也别想要。”
白藏搓着手道:“哦!情定辅仙殿?那还不快拿出来!我要看看九重天的人是怎么写咱家宫殿的!玄英你又不看,一边去!”
玄英冷哼一声,走开了:“没意思。”
朱明兴冲冲往自己前襟里一摸,顿时脸上白了,他抬起头,对上白藏疑惑的眼神:“丢了……”
也不能说是丢了,这本书册有迹可循,此刻它正大大咧咧的躺在东华膝上。
东华就势坐在在金座前的台阶上,和玄天并排比肩,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的翻看这本《情定辅仙殿》。
毫无疑问,这本书册,编排的仍是玄天和东华的故事,否则也不会被搜出来烧。
也毫无疑问,这书册上的故事十分精彩,非但让朱明宁愿抗命也要救回来一阅,且让书中这两位原型人物也看的津津有味。一个瞠目结舌,一个笑容可掬。
时至今日,别的故事再胡诌也无非是魔皇玄天和东华帝君互相敌对,抢完男人抢女人,终有胜负的陈词滥调。这本书册虽也写魔皇玄天和东华帝君互相敌对,抢过人,打过架,总是胜负难分。一来二去生出英雄相惜的情怀,后来这份情怀演变成深厚友情,再后来就成了喜欢。
这个喜欢,自当是有关风月的。
辅仙殿三个字在全文中仅出现过一回,便是二人交换各自心意之时,十分扣题。
最后一页,落款也是五个字。
颠倒阴阳生。
东华顿时合上册子:“这素女,也转去写野史了,九重天越发没了规矩。”
玄天却自他手中拿过册子,翻至最后一页,意犹未尽的念出最后一句:“上彻霄汉,下绝遐荒。生而有信,枯殿如春。”
东华蹙眉看向他。
玄天嘴边弯起似是而非的笑容,道:“枯殿如春,有意思。虽俗不可耐,却也贴合。”
东华听他这样点评,觉得有些道理。辅仙殿的确是枯殿,因此间无用,除了一应陈设之外,连盆像样的花木都没有。可想到玄天就在身侧,一时间暖风裹着碧梅香气,像直吹到心里似的,整个心头都暖而清甜。
那些前途里未知的玄机,恍若被这熏风拂去很远。
良久,东华收回心绪,微微摇头:“原本是想将这些书册付之一炬,绝了这些编排之风,岂料朱明也带头藏私。”
玄天替他排解道:“在所难免,你我都忍不住要看,更别说那些小仙。我看这风气一时无法根除,好在无人在这上面耍花样。”
东华被他说中了心事,叹道:“的确是个隐忧。”便从玄天手中取过册子,嘴上念个咒,册子应声化为灰烬。“非议起于口舌之上,还是尽快杜绝。早先编排你我抢仙姑,之后又胡诌你我抢狐妖,如今竟直接……再放任下去,不定出什么岔子。”
玄天拂着他手上的灰烬道:“素女机灵,将你我并在一处,笔下不知省了多少干戈。”
东华看他一眼:“我正预备敲打她。”
正说间,便听见宫墙外守卫高呼:“太清道祖驾临——”尾音哆哆嗦嗦,不消说也能想象到,这位仙将乍见太清道祖本人,激动成了什么样子。
东华忙从玄天怀里将手抽回,站起来整拂衣衫,而后步下台阶恭候。
玄天稳稳当当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殿外碧梅节奏未乱,仍是不疾不徐的向下撒落。一人影轻如鹤羽,飘飘然从天而降,正是皓发白衣的太清。
太清径直落在东华身前,口中道:“我听说你将青阳小仙打发了,想必是已经窥见当年的事了。”
东华俯身一拜:“回师父,是。”
太清侧目看向玄天,却仍是对东华道:“冷淡了些,看来玄天已经向你诉了苦。”
玄天勾起嘴角:“自然,我不瞒着师兄。”
东华道:“弟子懵懂千年,今日迎候,但求师父莫再隐瞒。”
太清瞧他虽脸色不大好看,却仍旧规规矩矩的保持着参拜的姿势,轻轻一叹:“免礼,果然还是大徒弟强些。”转而向玄天道:“何事来找为师,竟庄重到让你师兄在此处迎我?”
玄天从台阶上站起,慢条斯理的拂两下衣袖:“我只为师兄而来。”
太清看了东华一眼,那双清眸似能勘破世间一切,直将东华看的微微垂目。这才放过他,“哦?”
玄天负起手,看向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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