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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请下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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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劝解的小丫鬟仍是愤愤的道:“从前忍忍就算了,早上出门又来捏我的脸,我一想他那手不知道摸了多少个男人,我这胃里就不舒服。”
另一个瓜子脸的丫鬟正揽着她,一面拍着肩一面道:“别气了,你这一天也洗了好几回脸了,再洗就把脸皮儿洗薄了。”
引得旁边的丫鬟发笑,被劝的小丫鬟也噗嗤一下笑了,仍是在嘟囔:“你说二少爷怎么会沾上这种习气,以前是调戏我们,现在来个俊俏的男人他也勾搭。来做道场的那个少阳道长,一见他就溜边儿走。”
瓜子脸的丫鬟笑道:“也不全是啊,你看二少爷对玄公子,不就很正常嘛。许是那个少阳道长自己也不干净呢?”
被劝的小丫鬟撇撇嘴:“玄公子一看就是个只对女人风流的,况且人家是个江湖侠客,不是好惹的。换句话说,就算玄公子喜欢男人,他也不敢冒然去招惹啊。”
这时,她瞧见旁边那个一直不言语的小丫鬟,听了这话咬咬唇,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拿手捅了捅她:“小梅,昨晚是你去侍候的,玄公子和少阳道长在一起睡,你看出什么蹊跷没有?”
“这个……”小梅犹豫了半天,终于慢吞吞的说,“昨晚到没有,今天早上我进去送洗漱用的水,就看见玄公子睡在床的正中间,少阳道长已经起来了,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另两个丫鬟听了这引人遐思的情形,齐齐惊道:“咦——?”
花圃间,一个声音朗然传来:“几位姑娘,叨扰了。”
丫鬟们吃了一惊,霎时间分散开来,正看见一身黑衣的玄天立在花圃外一树紫木槿旁。身侧是身着鹅黄道袍的东华,手持拂尘。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后,紧张的福了一福:“玄公子,少阳道长。”
小梅低低的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玄天给了东华一个眼神,便引着东华,分花拂草而来,也在假山后站定。
玄天眉眼含笑:“在下是为打听一件事,还请几位姑娘不吝相告。”
小梅脸上一红:“请讲。”
玄天道:“听闻大公子卧病之前,曾经说过奇怪的言语,姑娘是否知道,他当时说了些什么?”
小梅一怔,看了看另外两个丫鬟,有些为难道:“这个……”
玄天温声道:“怎么,是不便透露么?”
小梅遗憾的点点头:“老爷为此敲打过我们,玄公子,我……无能为力。”
东华看了玄天一眼,抿了下嘴角,看吧,本上仙当时也是这般被拒的。
玄天从袖中一摸,取出三只赤金扭丝镯,递了过去:“在下游历四方,这镯子是在南方一个山中部族处得来的,谓有缘人戴之,可觅得良缘,一世美满。在下珍藏至今,见三位姑娘有缘,特地相赠。”
镯子式样独特,成色极好三个小丫鬟已经两眼放光的接了过去。玄天一番良缘之说,正中她们少女情怀,更是如获至宝。
玄天又道:“几位姑娘当知在下素喜成人之美,如今贵府正处难关,在下欲要和少阳道长倾力相帮,此线索乃是最要紧之处,还请姑娘告知一二,若能驱除妖物,还贵府平安,在下阅历中便可多一桩传奇,定当感激不尽。”
小梅摩挲着镯子,轻轻道:“真的么,玄公子以后再和他人讲述这番经历的时候,也会提起我么?”
玄天点头道:“自然。”
小梅满足的展颜,露出了少女独有的羞涩笑容。却没有意识到,对方都不清楚自己姓甚名谁。
东华从未经历过世事人情,和玄天一同在仙位时,九天之上皆是仙友,还未开始有权谋算计。后来即便分了仙职,东华也早被高高供在神坛之上,受众仙礼拜,虽然面上做足了仪态,其实心思单纯的很。从前他只道玄天伶牙俐齿,是讨人喜欢的孩子。未曾想到有一日,二人同到凡间,玄天便像颗宝珠似的开始发光发亮了。
于细微处见真章。东华也不难理解,玄天才入魔族千余年,便将上任魔皇取而代之。
东华感慨的想,如此说来,当神仙竟是埋没了他?
小梅脸上满是欣喜,之前那个被劝解的小丫鬟利落的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老爷留着后路,在意大公子的名声罢了。但是我们要不说,别人也会说嘛,可是玄公子你可别说使我们说的呀。”
玄天微微一笑,仍是道:“自然。”
小梅生怕被别人抢功,急急地道:“大少爷当时嘴里一直喊着我要去幽兰院,快让我去幽兰院。”说完,便红了脸把头埋的低低的。
东华问:“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小梅“嗯”了一声,仍旧不好意思抬头。
东华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家二公子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男风的?”
这时之前被劝解的小丫鬟开了口:“好像就是大少爷中邪开始,之前二少爷只喜欢作弄女孩子,他还是幽兰院的常客。”说完她捂住了口,惊道:“呀,难不成大少爷中邪和二少爷有关?是…是二少爷害了大少爷?”
瓜子脸的小丫鬟忽然嘻嘻笑开了,低声道:“不会是二少爷丧心病狂调戏大少爷了吧。”
小梅赶紧去捂她们的嘴:“快收声吧你们,玄公子他们还在呢。”
东华咳了一声,问道:“你们家大公子可去过幽兰院?”
小梅摇摇头道:“不清楚,我们只是奴婢,外堂的事情,我们了解的不多。”
东华看这情形是当真问不出什么了,便向玄天点点头,道过谢,二人各怀心事的离去。
这一日杨府的下人们一直忙碌着,装点房舍,预备食材。正逢中秋八月,明晚月圆,恰好便是八月十五。
即便府上出了事,过节时也不能失了体面。
但碍于东华许诺的道场,为防节外生枝,今年的中秋家宴杨老爷一早就发话,不会邀请外人前来。
原以为在丫鬟那里打听来的会是关键线索,现在却像是蒙蔽双眼的迷雾,东华觉得头绪更乱了。他便询问玄天的看法。
玄天却带着无解的笑意,冲他摇头。
东华从这神色中更加认定,玄天定然有干系,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干系,但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你可莫要……让师兄失望。
此时玄天兴致似乎不错,忽而望着院子一角道:“这石榴熟透了,观其品相,吃起来定然十分可口。”他看向东华,“道长,摘几个尝尝如何。”
东华握着拂尘的手松了松:“好。”
曾几何时,二人比肩云头,为了讨自己那个喜欢捣腾丹药的师父欢心,偷过昆仑山的雪莲,盗过金鳌岛的朱果,甚至摸过朱雀族主巢里的蛋,后来阴差阳错还孵出了只小红鸡。
而今和从前一样,玄天像模像样的在树干上蹬了几下,学着凡人飞檐走壁攀上了树枝。
东华一面四下望着风,一面扯起道袍,将玄天从树上砸下的石榴揽进去。他如今一介凡人,笨拙的在地上跑来跑去,若不是草坪柔软,石榴定然全摔烂了。心里好笑,两个万余岁的仙君魔皇,竟跑来凡人后院里摘石榴吃,真是越活越没了体统。
远远传来一声呼喊:“喂,你们在干什么呢?”
两人正在兴高采烈的整顿怀里“满载”的成果,闻此动作一顿,极有默契的交换了眼神,东华一声令下:“跑!”
玄天一手扯着袍子,一手拽起东华,顾不得怀里滚落的一两个果子,疾驰而去,消失在来人的视线里。
一个小厮赶了来,捡起地上滚落的石榴,抠了两下,揭开皮,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又看着树上压枝的硕果只剩了寥寥几个,嘟囔起来:“又不是不让摘,这个树上石榴本来就是给下人摘着吃的,干嘛一下子摘那么多,也不怕撑着……”
一眼瞥见树下遗落的拂尘,眼睛亮了亮,眼下二少爷对少阳道长似乎存了那个意思,刚好拿去邀功。
东华和玄天一口气跑回房,关了房门,这才松了口气,东华瘫坐在床上大喘气,玄天慢条斯理的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剥了皮,将剔透的果粒放进碗中,嘴上还赞叹着:“颗粒饱满,红润多汁,果然是上品。”
而后,先将瓷碗端到东华面前:“尝尝。”
东华只顾着喘气,哪里还有心思去吃石榴。再看玄天面不红气不喘,竟怀念起做神仙的好,比起来,神仙就是做贼也是玉树临风,仪态端方的贼。
玄天见东华没有回应,便亲手拈了一颗,放到东华嘴边。修长的手指,几乎点在东华的唇上。
东华吃了一惊,向后躲闪,同时用手去接果粒。由于慌乱,连同玄天的指尖一同握在手中。
玄天抬起眼睫看过来,视线相交,时间一时凝滞。
正在此时,门忽的从外面被人推开,杨二吊儿郎当举着拂尘闯进来:“道长不错嘛,跟家仆争石榴吃,还把拂尘给……”
他一看清床上握着手,目光未名的两人,直接把下半截话给吞了。
东华忙撒开手,往一旁挪了挪,正襟危坐。
玄天眼睛微不可察的眯了一下:“杨兄弟,进人房间不敲门,可不是个好习惯。”
杨二将拂尘往桌上一撂,摊手道:“我进的可是两个男人的房间,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正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杨兄弟日日高喊男色,而在下和道长只是碰了碰手指,你便不乐意了?”
杨二辩驳道:“我是以为你们跟我不一样,所以才会惊讶。”
玄天将手放在桌案上,极其懒散的支着额角:“那就是说,杨兄弟只找正经的男人招惹,完全不敢去碰跟你一样好男色的?”
东华闻言,也抬起头去看他。
杨二脸色变了变,犟道:“谁说的,并没有。我是看道长生的好,哪管他正经不正经。”
玄天又问:“那为何杨兄弟仍是去烟花之地?据我所知,章台街有些勾栏里,也有做此营生的男子,生的好看的也不在少数,你为何从来不去?”
杨二大声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去,我今夜就……就去给你看!”
玄天直起身子道:“好,一道去。”
杨二眼神闪烁:“你去……行啊,你有钱么?”
玄天从袖子里一摸,变出几个金锭,放在桌上:“够么?”
杨二彻底无话了,胡乱应了一声:“我去备马车!”
出了门,那个小厮高高兴兴的跟过来:“怎么样啊少爷,给赏钱吧?”
杨二一脚踹了过去:“滚蛋你给我!”
东华同情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杨二,为何非要死磕,直接坦诚不好么,玄天心思叵测,谁知道他去了之后,会不会自己先尝试上了。
万一他也食了髓知了味,从此变成那个……玄天的品行已经被众仙所嫌恶,品味再被嫌恶的话……
魔皇是个断袖?
东华无法想象。
不妥,本上仙也要跟过去监视着,玄天身上悲剧已经发生过一次,不能再放任它发生第二次。今日所为就算是日后参商永隔,我这做师兄的也不会后悔!
东华还记得昨日进城时,是杨二开路,引着他一路走进章台街。
而今日与昨日大有不同,走在章台街上,是他和玄天一路扯着杨二向前去的,在玄天的一路打听下,终于来到了章台街北头柳树下一家小楼前。
这家店与其他店面大致一样,不同之处在于,它没有挂牌。
这也是小倌馆的特色。
玄天和东华对视了一眼,便推着杨二进去了。
迎上来了一位脂粉气颇浓的小哥,拿手帕掩着嘴笑道:“承蒙三位公子赏光,小店蓬荜生辉,不知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相公?要几位?”
玄天指了指杨二道:“只我这位兄弟要一位即可。”
小哥愣了愣,又指指东华:“你们二位不要么?”
玄天递上一枚金锭,笑道:“我们观摩观摩即可。”
三个人在房内静候,须臾,来了位抱琴的小哥。
这小哥正是杨二所点貌美体柔,雌雄莫辩的那种。摆着纤细的腰肢来到杨二面前,对着杨二施了一礼,而后开始弹琴。
叮叮咚咚的琴音里,东华瞧着玄天和杨二,一个好整以暇,一个如坐针毡。自己也乐了,等着看好戏。
一曲罢了,玄天扔了一锭金过去:“我这兄弟家私颇为丰厚,今次是头一回来,你可千万要侍候好他,若他开心,今后定是常客,知道么?”
小哥答应的很干脆,深知“家私丰厚”和“常客”对他意味着什么。便撇了琴,摇曳多姿的来到杨二面前,温柔软款的滑在他怀中。
小哥长相非常秀美,发丝垂下时,杨二错觉他就是个女人。心想也不过如此,干脆把眼一闭,尽情享受。
小哥拿起杨二的手,抚弄少时,颤颤巍巍塞进里衣,按在自己大腿上。杨二闭着眼,指尖碰到那光滑又有弹力的嫩肉,一时有些神魂动荡,竟忘了自己处境,顺着小哥大腿内侧向上摸。
东华和玄天不约而同的抱起双臂,定睛看着。
忽听得杨二惨叫一声,将小哥推在地上。小哥委屈的看着他,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杨二看着自己的手片刻,迅速放到桌子上狠狠摩挲起来。
玄天笑了一声,起身走到杨二身侧。又是一枚金锭放到小哥面前,玄天一挥手,小哥便知了意思,从地上起来,咬着嘴唇,抱起琴,忧伤的出了门。
玄天道:“杨兄弟,我和道长拨冗陪你这半晌,到了这般光景,你还不说实话?”
杨二脸色还在发白,却转而对东华道:“是,我是不喜欢别的男人,因为我心里只有少阳师父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何夕(五)
东华缓缓起身:“杨二公子,请你不要再狡辩了。”
杨二只管捡软柿子捏:“我没有,师父你别忘了,你高烧不醒之前,我是怎么调戏你的?”
东华淡淡的看着他,神色如常。他已不是从前的少阳,况且身边还有玄天在,由不得杨二乱来。“那些,只是你做做样子罢了。”
“谁说的,我…我……”杨二说不下去了,回想刚刚在小倌两腿间触摸到的可疑凸起,强行压下呕吐欲望又涌上来了。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黄口小儿。
东华幸灾乐祸的想,却忘了其实他自己更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只觉得此刻大仇得报大快人心,步步紧逼道:“你,可敢过来亲贫道?”
一向谦和有礼的东华居然吐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一句话来,玄天忍不住对他侧目以待。
杨二呆呆的盯了东华半天,终于服软的垂下头,讪讪的道:“道长,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玄天上前状似安抚的拍拍他肩:“放心,今日我们来了何处,见了何人,我们不会让你爹知晓。”
杨二猛然抬头看着他:“你……你们……”
玄天道:“为了你兄长,你当真是煞费苦心。你从小不学无术,只为了凸显你兄长的品学。但你兄长中邪,口中念叨着秦楼楚馆的名字,自然是触怒了你父亲,他定是以为你兄长也偷偷流连在那里。你母亲为图你继承家业,更是不肯好好照料,他的处境甚是危险。平日里你已经是五毒俱全,索性再加一条断袖,即便你兄长真沾了那些地方,你也比他更加不肖,在下说的可有错?”
杨二缄口不言。
玄天又问:“在下不明白的就是,你为何只缠着少阳道长,他可是为你兄长而来。若是气走了他,谁来为你兄长驱邪?”
杨二直盯着房梁道:“我是看他年纪太轻,怕撑不住场,而且真正厉害的是他师父白云真人,就想他赶紧走,好换他师父出山。而且……他看起来比较好欺负。”
东华听了这话险些气得笑出来:本上仙好欺负?你就先砸了你家神台上供奉的东华帝君泥胎试试,看你爹打不打你。
尽管本上仙待人一向宽和友善,可数千年来被众仙家高高供起瞻仰膜拜,早就出落的雍容庄肃,威仪天成。虽偶闻诋毁之言,但其中说本上仙不思上进的有,愚昧护短的有,却从未听谁说本上仙好欺负的,着实新鲜。
此刻心事万千,浮在东华面上,是一丝无奈的自嘲。
玄天看在眼里,却成了因自身修为不够,被人随意看轻的苦笑。忍不住便朝东华凑近了些,轻声道:“同样的事,今后不会再有了。”
杨二奇道:“玄二哥,你和道长认识不过两日,怎会对道长这么好?”
玄天略扬起下巴:“你又怎么会明白。”
东华一副很感动的样子道:“玄公子,萍水相逢,能得你如此帮衬,贫道受宠若惊,多谢,多谢。”
实际上,东华的确很感动。身为师弟,尽管已是仙魔不两立,在面对师兄的凡体时,依然想着去维护,看来昔日没有白疼他一场。
杨二却说:“明白明白,肯定明白。”
东华知道他是品错了味道,却碍于此时身份与处境解释不得,只能放之任之。
早早回了杨家,却发现杨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本欲进正院的杨二忙拉东华和玄天回避在一旁,小声说:“他怎么来了。”
只听见来人言辞冷淡,却十分强硬。听了片刻,东华也大概听明白了,此人要来杨府借助几日,杨老爷不太乐意,因此略有争持。
玄天向正堂看了一眼,问:“他是谁?”
“京城都尉钟离允。”杨二狐疑道,“我们家和他从不来往,不知道他过来是要做什么。”
忽听得杨老爷作了让步:“鄙府明日家宴,并未邀请外客,都尉大人若要来访,还请过了明日。”
但对方并不领情:“杨老爷,实话告诉你,我此番借宿,为的就是方便明日在贵府驻守。”
杨老爷“咣”的一声,把茶碗磕在桌上:“我杨家虽是白身,也尚有亲友在朝为官做宰,官职不知比你大了多少,却未作出如此仗势欺人之态。听都尉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我家有人作奸犯科,否则怎会赶在别人家宴之时借口监察呢!”
钟离允冷冷的道:“杨老爷,下官对贵府家宴并无兴趣。实乃这两日京城出了几桩命案,城里疯传是妖物作祟,闹得人心惶惶,下官却不信。又有人说,你家明晚要做驱魔道场,请的是极有名的法师,下官平生最厌恶神魔之论,决不允许天子脚下有人装神弄鬼。明日定要亲眼看看成效,让那流言不攻自破。”
听这语气,似是个冥顽不化之人。
东华陡然生出一点恶趣味:此人不信神魔之论,本上仙虽现不了真身,可身边这位魔皇却是货真价实。若这位钟离允亲眼看到魔神显灵,不知会不会后悔今日说了这番话。
尽管玄天此时收敛了仙魔二气,只着了普通的黑色长衣,以凡人姿态混迹世间。可东华仍能回忆起二番仙魔之役时,一身黑袍的玄天手捻剑诀迎着漫天血雨缓缓而来,步态从容,神情散漫,如在云海深处信步闲游。身侧是戮仙与绝仙双剑交替穿梭,飞斩层层天兵,哀嚎痛呼不绝于耳,断体残肢纷纷落地。
彼时怒火攻心的东华,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穿惯了淡灰色仙袍的师弟,一朝换上黑袍纵情厮杀,在魔境暗淡如灰的霜雪映衬之下,如同一幅泛着邪光的画,在他的视野中惊艳落笔。
那是东华第一次见到魔化时的玄天,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次。
东华闭了闭眼,还是将这点恶趣味压下,魔这个字衍生出的一切都充斥着未知。一旦魔皇现世,保不准便是腥风血雨。若以不涂炭生灵为前提,玄天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他愿意奉陪到底。
思虑间,屋内的人已将意见达成一致。因钟离允态度十分强硬,杨老爷终是拗不过,一甩袖子人走茶凉,把钟离允晾在当场。
屋外三个人也觉得有些没趣,待要离去时,只见一个腰间挂着佩剑的青年人黑着脸走出来。
经过东华身侧时,他瞥见东华那一身道士穿着,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而后继续目不斜视的离开。
被这样不友善的对待,东华并不计较。他明白,这位都尉大人已经把他看作是装神弄鬼的术士了。
东华忖着:坏了,如今本上仙还真的是装神弄鬼的术士。这几日做人要谨慎再谨慎,被这位钟离允揪着错抓去吃牢饭可不好。
一只手贴上了东华的背,安慰似的轻拍了两下。
东华一个激灵,转过头,正对上玄天幽亮的双眸,大有“有我在,你放心”的意思。
东华还未回以感激的眼神,一颗心倒是先安了下来。哦对,还有玄天跟着,他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师兄在凡间吃官司吧?一介魔皇,总归也得要面子的吧。
又想了想,向旁边挪了一步,将身子错开。
东华面上淡淡的,没章法,师弟什么时候开始学起师兄的动作了。
玄天不解的眨了眨眼,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
八月十五月亮至圆之时,也是一年之中月亮至圆之时,是夜天地灵气比之平日更盛。仙者妖者,皆可借此时灵气提高修为。但对于东华来讲,并没有什么用,他一点点的法力都没有。
只剩一天了,要头绪没有,要办法全无,但东华在等,蛰伏的邪祟不会放过明晚的最佳时机。
不然,怎会趁着这两日在京城行凶吃人,积攒精元呢?
这日因钟离允的到来,小厮们私底下开始疑神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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