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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请下凡-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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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北极正午,艳阳高照。几个魔境将士贪图那点暖意,趁着夏非满自顾自的出神,悄悄往前挪了挪,站在无望谷一丛墨兰边上晒太阳。
这点日光来之不易,偏偏对面北极天兵里头有两个顽劣的,将巨石推过去盖在那处裂缝上,墨兰丛上顿时一片黑暗。
这明显是使坏欺负人。魔境几个将士沉下脸,杀气腾腾的瞪过去,而对方毫不示弱,隔着谷缝遥遥传过来几声冷哼。
夏非满回过神恰好看见这一幕,脸上一冷,起身走了过去。
此时北极那边没有头目,只有几个心性浮躁的小兵,看见上将打扮的夏非满,便喊了一嗓子:“我们是为了加固裂缝,以免产生祸端,有疑问么?”
几个魔境将士气结:“你……夏统领,他们太欺负人了!”
夏非满虽然也很生气,却无法反驳。他本就不善言辞,而对方又是他所认为“阴险狡诈”的三界之人,因此他觉得自己语塞无可厚非。
他面色不善的盯着对面,冲身后摆了摆手:“回去,别给尊上惹事。”
话音刚落,只听南面发出一声异响,那丛茂密的墨兰重新被日光洒满。
对面那几个小兵低着头,哪还有半点放肆的样子。夏非满逆光看去,瞧见那里多了两个身影,一个是小兵的头目,另一个则在无望谷从未出现过。
但夏非满却认识。
“青阳仙使,您这是……”
那人道:“往后不必叫我仙使,我已经不是紫府洲的人。往日留着这缝隙也不见魔境滋事,你们不要无事生非。”
他面容虽沮丧,可说话还有几分力度,几个小兵唯唯诺诺的站好,再不敢说什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是紫府洲做过仙使的,就算贬谪在此,也不失威风。
有个魔境兵将观察了夏非满的脸,小心翼翼的问:“夏统领,这北极新来的人,与你难道是故人重逢?”
故人重逢?
夏非满猛然握住颈间的定魂珠。
这分明是冤家路窄。
青阳显然也认出了夏非满,对方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法力高强些的魔人,不足以浪费什么心思。只对视一眼,他便扭头匆匆离去。扯碎俞生的魂魄一事,他认为是公事公办,天经地义,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而那段记忆夏非满却铭记于心,成了每晚惊醒他的噩梦。
夏非满恨恨的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不见,他才闷着头独自回了营帐。
夏非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心思就算再简单,也该明白一个道理。青阳待东华帝君就如同他对待玄天一样,如此忠心,若不是东华帝君默许,青阳怎么敢擅自动手抢魂魄。
可东华帝君为人和善不摆架子,为了止战不惜自尽,且无望谷中还在玄天手里救他一次,他对东华挑不出一丝错处。
而青阳,如今也不知犯下什么罪过,竟会让他一贯好脾气的主子将他流放到这里来。这倒是个机会,可他放走东华已经是忤逆玄天一回,万不能再挑起战事连累魔境。
两个害得俞生魂飞魄散的凶手,他一个恨不起来,一个恨的咬牙切齿却不能动手,夏非满感到很无力。
这一晚,夏非满做了一个梦。
迷蒙中他又变成一只山猫儿,卧在一堆干草上晒太阳,他惬意的翻了个身。忽然一个湿滑的活物掉在草上乱动,鼻尖传来他喜欢的鱼腥味。睁开眼,一条鱼就在眼前,鳞片泛光。少年站在不远处,眉眼笑的弯起来,如月牙一般。
“小满,起来吃鱼啦。”
夏非满尾巴抖了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刚要张嘴叼那鱼。可是鱼却忽然不见了。
连带着草垛、阳光也消失了。
眼前的少年已经长高了一大截,身形依旧瘦弱。他正拿着匕首,捅向地上一个躺着的人,鲜血溅了他一脸一身。
他满眼怨毒,表情让夏非满十分陌生。
他直到将那人肚子捅的稀巴烂,五脏六腑几乎成了一锅粥,才喘着气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对着夏非满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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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找错人,那一副弯起来的眉眼,正是记忆中的模样。
他送他回住处,他对他感激不尽。
“多谢神明,在下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夏非满摇摇头,指着多宝阁里的一把折扇:“我要这个。”
对方眼中闪过好几分不舍,但很快,他咬咬牙将扇子取出拱手相送。
夏非满定定看着扇子上闭目养神的红眼山猫儿,视线像长在了上面一般,可下一瞬,那扇子被人打掉在地。
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具满身血污的尸体,那眉眼是再也弯不起来。
就连魂魄都碎了一地,怎么也捧不住,慢慢流散在他的视野里。
他没有一晚上能将那魂魄抓在手中,他也没有一晚上能在梦里吃到那条鲜鱼。
夏非满好不容易才从梦里挣扎出来,正是夜半时分,营帐里一片冰冷,夜风挑起帘帐的缝隙,隐隐可见外头经年的墨兰。
夏非满握住胸前微凉的定魂珠。
那个叫他“神明”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再过五十年,五百年甚至五千、五万年,他手里也只剩下残魂和噩梦了。今生今世,他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唯一的些许不同,就是从这一晚开始,无望谷对面,多了个青阳和他一起镇守。
最初夏非满想不开的时候还会对青阳怒目而视,但青阳视若无睹,久而久之夏非满也慢慢淡定了,同样把青阳当做虚无。
二人中间只隔了一道深谷,却像隔了一方世界。
面上风平浪静,按部就班,一切都粉饰的很好。
夏非满不死心的想,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一个夏猫猫和受气包青阳的番外~
☆、夏非满番外·无望
这些日子无望谷冷的出奇,就算守谷的都不是凡人,可两边仙魔也不约而同的加了一层御寒的甲胄。
天上起了彤云,无望谷北端渐渐暗了下来。这昭示着,魔境即将进入漫长的不昼天时期。
夏非满的原身是一只山猫儿,本来是喜寒体质。可每当这个时候,他的情绪都不大好,一张脸成日里冷冰冰的。魔境将士一到不昼天,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这位沉郁的上司,没人知道他怎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就连他救命恩人的玄天也不知道。
不过,像玄天这种目空一切的人,本也不屑于知道。
夏非满从小长在木行域,那是魔境仅有的山林。每逢不昼天,整个山上万里冰封,山里的蛇虫鼠兔全都消失了踪迹。它们在枯萎的草木底下打洞,躲得很深。
爪子刨遍了雪层,一无所获。他饿急了,只好往靠近火行域的方向去。那里几个小村落因稍微暖和些,兴许还能碰到一半个活物。
魔人们也这么想。于是夏非满撞上了他们的捕兽夹,带着锯齿的夹子陷入皮肉,两条前肢很快肿起来。
几番挣扎无果,他的红瞳慢慢暗淡,只好听天由命。
这半晌冷加上饿,就在夏非满快失去知觉的时候,他才被人从雪窝里掏出来。小小的身子几近僵硬,尾巴悬在半空都不会摇晃了。
迷迷糊糊听见那个抓着他的魔人咽口水的声音,然后他又被那人依依不舍的举了出去。
“玄天上仙,您今日没有渡魔炎给我,小的不知道怎么报答您!这只山猫儿是小的好容易抓到的,就给您吧,您不要嫌弃!”
那个人在地上磕了个头,夏非满随着这个动作得以看见不远处的一角黑袍。
而后那黑袍缓缓飘近,一声答复从头顶传来:“怎会,多谢。”
很快,夏非满落入了说话人的手中。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捕兽夹自行脱落,夏非满疼的“喵”了一声,前腿整个红肿起来。
“不过是只走兽,灵力却如此充盈,若能加以运用,倒是个修炼奇才。”
对于对方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句话,却让夏非满一生发生了巨大转折,非但救他免于做下酒菜,而且从此他炼成人身,拥有了惊人的修为。在玄天篡位后,整个扶摇直上担了魔境要职,成了人人羡慕的魔皇心腹。
就算他一时糊涂放走东华帝君触怒魔皇,可仍然掌管整个无望谷的兵马,让人不敢小觑。
但就这样风光无限,却依然抹不去夏非满记忆中最黑暗的色彩。
平日里这些黑暗的色彩被俞生的死所覆盖,可不昼天的夜幕一罩下来,他就算不想回忆,当年险些废掉的前肢也会隐隐作痛,提醒他记起来。
夏非满忍不住朝着无望谷的另一端看去,那里落日的余晖还没有褪完。
魔境没有所谓的“上天”,当然也不会得到任何眷顾。就连他渴望的日光,也只能仰人鼻息。
夏非满忽然烦躁起来——他又在渴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了。
非满,非满,不圆满。
为何尊上要给他起这么一个名字,就连东华帝君都说这有求而不得的意思。
可是凭什么?那个青阳害死俞生,触怒了他的主子,还能悠然的享受那些日光?凭什么他们这些人就得挨冻?
天色渐渐暗下来,青阳身边一个小兵往一旁挪了挪,试图追逐那最后一点暖意,堪堪把照在夏非满身上的那点日头挡住。等他注意到夏非满不善的眼光时,像往常一样不服气的回瞪过去:“这太阳本来就不是你们的,瞪我干什么。”
青阳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一端的魔境将士有听见的,忍不住口出不满。几声骂传过去之后,顿时传回来更多的骂。
青阳皱了皱眉,还没有发话。夏非满一语不发,手上掀起一阵风,直扑挡他日头的那个小仙。
他刻意压制灵力,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连青阳都没有发现。
吵吵嚷嚷中,那小仙脚下一个趔趄,极其利落的扑进了无望谷的裂缝里。
无望谷因是划破虚空的存在,其中气浪翻腾,这小仙法力低微,进去后非死即伤。
青阳延续了他尽职尽责的一贯作风,脑子还没动,身子已先动了。一个恶鹰扑食之后,他已经追着那个小仙而去,极快的消失在夏非满的视线里。
魔境一个将士快意的拍手:“那个神仙初来乍到,不懂得裂缝的凶险,两个都死在里面才好。”
夏非满盯着裂缝深处,摇摇头:“此人是东极四使之首,裂缝不足以伤他多少。”
那将士扼腕叹息:“这……唉!多好的机会啊。”
夏非满默然,没有挪开视线,却忽的甩开披风,向前跨出一步,在那个将士的惊呼声中,朝着裂缝一跃而下。
此时裂缝中青阳和那小仙已经落了地,小仙哆哆嗦嗦的道:“青阳前辈,是小仙连累你了。”
自从离开东极,青阳已经不再让人称呼他为仙使,改为前辈,倒也亲切。
可青阳不是一个亲切的人,听了小仙满含歉意的话,脸上并没有多好看。“上去后,领二十鞭。”
听了这沉闷的几个字,小仙却并不害怕,他担心的只是眼下:“可是青阳前辈,我们……还能上去么?”
青阳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头看看没有一丝光亮的上空,而后低头看看手里的珠子。
定风丹。
他临行时,玄英虽然一语不发,却暗暗将这个塞到他手里,如今刚好派上用场。这裂缝里的气浪如刀刃一般,今日若没带这个,他还真得脱几层皮。
东极四使里头,也就他和玄英心细些。如今他走了,只留下玄英,不知君上那里的事务会不会有所繁乱。
君上……
想起这个称谓,青阳顿时攥紧了手中的珠子。
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初次登临时的情形。
彼时正是春天,他被九重天的神仙引着去紫府洲时,一片梅林中落花阵阵,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碧色梅花。
他惊呆了。
他修行数千载,当然不是为这稀有的梅花而惊,是因为花间的那个人。
一方干涸的池子旁边,坐了两个容貌绝伦的上仙,正在执子对弈。一个着灰袍的神色冷淡,眉目桀骜,只对着面前人时,才会毫不吝惜的展露笑颜。
而另一个也的确担得起这般善待,因他自己嘴边的那抹笑颜本就让人见之可亲。
这人紫衣白袍,抬眼看过来时,浅色的眸被春日照得十分温润,似乎锁住了风中最和煦的那一抹。
直到引路的神仙提醒他:“白衣的是东华帝君,另一位是来访的玄天帝君。”
青阳才反应过来,忙跪下叩拜。
东华对青阳轻轻颔首:“这位就是今日登临的仙友,快请免礼。”而后放下手中棋子,对灰袍人温声道:“师弟,你我才刚说要以四季命名,这就来了人。如此,我就给他赐名青阳。”
“好,不过……”玄天拨了拨棋子,看着他勾起嘴角,“后面两个,得归我。”
东华十分纵容的道:“随你高兴。”
于是四使的名字,也就这么来了。
那时候青阳只知道东华样貌一等一的好看,南方尚未平定,他随着东华出战几回,渐渐知道了这位帝君的厉害。他天性冷淡,因此格外钦佩东华这种待人一视同仁的温和。
人就是这样,总是羡慕自己成不了的那种人。
过了不久,朱明来了紫府洲。因朱明性格外放,善于言辞,东华便将紫府洲上的许多事务都交给他。但朱明性子毛躁,因此大事上,东华总是会和青阳商量。每每出游跟在东华身后,观望着他的背影,听着大小神仙投来的一句句“仙长”,青阳都觉得无比自豪。
从那时起,青阳便认为,紫府洲会是他一生中最留恋之地。
如今看来,竟有种先见之明的意味。
但青阳是真的不知道,二番仙魔之战,他闻讯去无望谷追东华时会发生那样的事。
东华轻易不会无视他,那次是真的气急了。
不错,与他亲密无间的玄天,非但背叛天界自甘堕落,还当着他的面杀了那么多神仙,若能无动于衷他就不是东华了。
可就算知道这些,青阳还是有一丝失落,他永远也没办法和玄天比。
无论性格,还是身份。
他推了东华一把,他也被自己的所作所为震惊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从失落到消沉再到疯狂的心绪,控制不住慢慢暗沉的双眼,也控制不住双手。
一瞬间酿成大祸,他眼睁睁看着玄天受伤,眼睁睁看着东华将青龙剑插入胸膛。
送东华救治时,他以为自己不会活着走出离恨天,可是大道祖说,他也是受害之人。
他瞒了东华几百年,如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今日就算不能活着离开这缝隙,他也没什么好计较。诚如东华所说“纵然再大的理由,也粉饰不了既成之事”。就算他是被人操控才去算计东华,可错了就是错了,该死就是该死。
正在晃神间,周身气浪忽然出现波动,旁边的小仙往头顶一看,顿时惊叫起来。
青阳眉心一皱,夏非满已经从天而降,面无表情的落在离他数步开外之处,衣角剧烈摆动。
那是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狭路相逢辣个勇者胜
☆、夏非满番外·无望
那小仙平日里只遥遥观望过夏非满,此时见着他身怀杀机的站在面前,一时间竟呆住了。
青阳一把将他拽到身后,直视夏非满。后者眼中隐隐燃着火光。
饶是夏非满相貌无奇,此时青阳也透过他这幅表情,想起当年俞生一事,了然道:“阁下是来寻仇的。”
夏非满也一直在观察青阳。
他本体是山猫儿,自然机敏非常。一下来,就发现青阳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身受重伤。此时罡风大作,对方连衣衫都不怎么飘,竟是毫发无损。
接下来,他就看见了青阳手里的定风丹。
也就是说,此刻青阳的灵力非但没有损耗,反而因为这宝贝在手,在裂缝里比他还占了上风。
夏非满不由想起京兆尹大牢里的那一战。虽说当时青阳与赤璃两个打他一个,但他知道,就算后面赤璃不去帮衬,他也讨不了多少便宜。
打不过,杀不掉。万一闹大了,给魔境带来麻烦,岂不是又要害得尊上伤神?
夏非满气势未减,却面露谨慎,缓缓垂下手中剑。
青阳疑惑的看着他,身后那个小仙好心提醒道:“魔人心思歹毒,前辈千万小心。”
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从青阳身上引走了夏非满的仇恨。
老生常谈的仙魔对立,魔境之人大多习惯了来自仙界的鄙夷,夏非满却总是耿耿于怀。
夏非满用一双红瞳瞪过去,吓得他一个哆嗦,往青阳后面退了几步。
青阳见状,摆开架势:“那便打吧。”
一个字也不多说,青阳毫不免俗的对魔境带有偏见,他觉得与对方不能讲道理。当年东华一时慈悲放走这魔人,最后却被他掳去魔境,落得个冻死在水行域的惨状。
思及此处,青阳脸上也冷了。尽管已经是马后炮,可他还是一心想给君上讨回些公道。
夏非满却收起目光,猛然转过身去:“跟我走。”
出于不甘,他说的有些艰难。
一心备战的青阳听了这话,没来由怔了怔,一身架势还在虚摆着。
那小仙良久反应过来,却是不信:“前辈别去,他肯定是耍诈要害我们。”
夏非满脸上一顿,闷头往前走:“害你们?我直接留你们在这里等死就行,做什么寻下来。”
他也在心里问自己做什么寻下来——本来是想手刃仇人,可是仇人太强大了做不到?
自己现在不打,日后会被他们耻笑。这还罢了,等下自己往上去,他们也会跟着走出去,一样死不了。
玄天曾教过他,杀的了的不要手软,除不掉的就得拉拢。
夏非满亲眼看着玄天用这种手段杀了帝浊,杀了罗鸩,杀了魔境所有不听命于他的人。
他终于机灵一回,今日先稳住青阳,以后还有机会。
果然青阳迟疑的看着他,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信。
夏非满一语不发,一跃而起,在裂缝中央寻了一处落脚的地方,略作停留,便继续往上去了。
这分明是在给青阳传授出裂缝的方法。
那个落脚之处在在一堆陡峭的崖壁里头,轻易还真是看不见。那个小仙嗫嚅道:“他……他真有这么好心?”
青阳默然半晌,随即抓起小仙,依照夏非满的方法向上攀登。
他不相信夏非满,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可上去之后,青阳才发现,这是无望谷的另一端。
他和小仙身处魔境边缘,营帐外头燃着一个个火堆,魔境将士一拥而上,将他二人团团包围。
小仙哭丧着脸:“前辈,我就说魔人没这么好心……这下我们身处敌营,只能束手就擒了。”
青阳一只手无声的按上剑柄,面前一张张不友善的脸,让他不由不全神警戒。
这次真的是大意了,在裂缝底下迷失了方向,以致于闯入了魔境。
那个恨他入骨的夏非满,这次肯定要拍手称快。不愧是曾经的玄天帝君带出来的人,看着不聪明,实际上狡诈的很。
这时,他腹诽的那个人从火光中走出来,立在众人前面。整张脸在火光映不到的地方,五官被阴影模糊。
青阳站得笔直,这是跟着东华习出来的动作。他眉头紧皱,单等着对方公报私仇。
不知过了多久,夏非满才抬起头。四周叫嚷的将士们瞬间静下来。青阳瞳孔一缩,对方脸上光影摇晃,整个人显得尤为冷峻。
夏非满终于发了话:“放他们走。”
向来高高在上的敌人此时落了下风,这么难得的机会,任何一个魔境将士都不会轻易放走。因此听了夏非满这话所有人都没有动,只是呆呆的望着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夏非满于是重复了一遍:“放他们走。”
这回,就连青阳脸上都露出错愕。
夏非满直视着青阳,话却是说给手下人听的:“别给尊上添麻烦,散了吧。”
此言一出,纵然那些将士们再不情愿也得照办,顿时私下退散,回各自营帐中去了。
有几个走到青阳身侧时,还不忘给一个敌意的眼神。那小仙死死盯着他们一一远去,青阳倒是坦然,只对夏非满道:“多谢。”
虽然青阳说的真挚,却不料这一声谢像闷雷一般击在夏非满耳边。夏非满想也不想,冷言冷语回道:“谢我这个魔人救了你?不必了。”反正我日后总要杀你。
夏非满一心要取他性命,不愿和这个“死人”做任何徒劳的交际。
可青阳却会错了意,以为夏非满是要破除他对魔境的偏见。他先是吃惊一下夏非满的心境何时变得如此高尚,而后拱了拱手:“在其位谋其职,夏统领,今日是我欠你的。”
那小仙自责不已:“都怪我不慎,害前辈欠下人情。”
夏非满脸色一变:“人情?我是魔,不是人,要走快走。”
见他态度强硬,青阳也不再多说,抬手用法术将小仙送到对面。
等他自己也要走时,忽然无望谷中闪出两个人影。
竟是东华和玄天。
他二人神色匆匆,竟有些奔逃之态。一向注重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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