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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小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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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渡吊儿郎当的脸瞬间严肃起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把桃木剑,顺道从包里拿了一大叠符纸揣口袋里,套上鞋子三两步蹦到门口:“我还有事,不和你扯犊子了。”
房间被冯陆离设了结界,尉迟渡默念口诀,一道惊雷附着在剑身,对着面前一剑挥出,带出一道白光直劈向大门。
凌厉的剑光撞上结界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钝响,再看结界,什么事都没有,仿佛刚刚那一剑就像只鸟撞玻璃窗上了。
“让开,他的结界不是你能破的。”
随着身后白信棂话音刚落,尉迟渡就觉身后一阵破风声,赶紧往旁边一滚。
只见白信棂脸上的面膜已经被他用法术抹去了,此时俊俏的脸上那双眼睛变得血红,狐狸耳朵和硕大的尾巴冒了出来。
白信棂右手唤出幽蓝的狐火,跃到半空手腕一翻攻向结界。
这回撞击结界的声音更加明显了,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水声。
结界还是没破,白信棂却收了手,甩了甩手腕:“啧,名不虚传……”
目睹全过程,被两股力量相撞产生的冲击力推得往后一步的尉迟渡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娘的,这貌似还真是狐仙。
冯陆离自然感受到了这边的动静,自己撤了结界,从破洞里探出半个脑袋:“保护鹿鸣和其他人。”
白信棂瞧见他身后的郭颂脑袋已经贴了一张用来聚魂的符纸,想必对方已经动手了,见冯陆离往外走,自己赶紧叫住他,把尉迟渡来到身边:“带这个小道士去。”
冯陆离眉头一皱,似乎不太赞同。
白信棂冷笑:“你就自己作吧,真当天上那群老顽固会一直忍着你这根随时可能炸开的炮仗呢。”
冯陆离没什么表示,尉迟渡则从坍塌的洞口翻身而过:“虽然我很乐意帮忙但是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有要事要干,先走一步!”
他们在二楼,对方直接从冯陆离房间开着的那扇窗户翻出去,潇洒落地,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番,就朝一个方向去了。
白信棂索性甩手不干了:“随你吧,你腕儿大。”
冯陆离乌黑的眼睛瞥向窗外,一阵风透进窗内,人影便消散在风中。
白信棂给自己调了杯蜂蜜水养颜,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冲鹿鸣勾勾手指:“小鹿子,看热闹去吗?”
“我?”鹿鸣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去肯定拖后腿。”
“怕什么,我罩你,你当我神仙白当的?再说,你真当冯陆离只是普通的怨气之身……”白信棂像是意识到什么,摆摆手不说了。
大概是混熟了,白信棂也不像之前那么客客气气地叫陆离君了,直接喊名字。
鹿鸣一听也在理,那点本性也露出来了,笑得总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在里面:“好啊。”
白信棂提着冯陆离,往后一仰:“你们自己跟得上来的吧。”
不知何时在门外边排排站的几个小朋友都点头。
冯陆离抬头打量了一眼,大概是下堂路里边的某一户人家,房子还带院子的,就是看起来有些破败,似乎荒废很久了。
冯陆离一脚踏进去,周围景象开始扭曲破碎,很快那破败的屋子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祠堂,里面有一座三人高的金像。
冯陆离瞧了瞧,还真没瞧出这贡的是谁,虽然样子慈眉善目的,但总觉得有些邪气。
祠堂当中摆了张供桌,桌前站了个穿着道袍拿着桃木剑的中年男人。见迎面走来在门前停下的冯陆离,似乎有些纳闷,试探着问:“千年恶鬼?”
他看得出冯陆离身上阴气重,但是头一次见恶鬼还有这种款式的——穿着得体长得还好。
冯陆离没说话,心中暗暗点头:看来没找错。
两方无声地对峙了几秒,冯陆离向后瞟了一眼,中年男人则越过冯陆离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握着剑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尉迟渡。
冯陆离有些诧异地看了尉迟渡一眼,速度还挺快。
尉迟渡也在打量着冯陆离,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了然,他们两方今天的目标居然一致了。
尉迟渡对面前的人扯起一个笑,吊儿郎当的:“好久不见啊师弟,你瞧瞧你都瘦了不少,平日里要照顾好自己,师兄我会心疼。”
中年男人被这一串骚话整得眼皮子直跳,但还是竭力维持着自己深不可测的风度——说白了就是装逼。
尉迟渡天分好,刚记事就被收走修习道术,罗挺二十来岁才拜入武当修行,按辈分可不得叫尉迟渡一声“师兄”。
男人冷笑:“黄口小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追到这。”
尉迟渡掏掏耳朵:“追你还真用不着多花功夫。”
接着,尉迟渡把剑横在胸前,朗声道:“掌门有令,武当弟子罗挺,心术不正,杀害同门,信奉邪魔,冥顽不灵,现已逐出师门……武当第三十六代掌门大弟子尉迟渡,今奉掌门之命,特来清理门户。”
“哈哈哈。”罗挺大笑,“虽然你天赋的确很高,但还是太年轻……就凭你?”
尉迟渡笑容未变:“那就试试?”
人要清理门户,冯陆离自然自觉地让出位子来站到一边。罗挺也搞不懂这个“鬼”了,召出来就站在那,也不说话。
但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罗挺面上带着邪笑,用剑将自己的手心划开,将血抹到剑身,对着时候的金像念念有词。
接着,地面开始颤动,原本闭目安详的金像,陡然睁开了眼睛。紧跟着一声叹息从金像上传来,声音庄严缥缈。
带着鹿鸣飞到院墙上,刚着地的白信棂“哇”了一声:“玩这么大的?”
金像的声音严肃却又慈悲:“人的一生饱受七苦,何苦来哉,不如看透世间,超脱轮回,万事随心,永存世间,这才是极乐。只要你永存世间,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呢?”
尉迟渡左手捏了两张符纸,右手挽了个起手式:“什么邪魔外道,哪这么多废话。”
那金像身上荡出一股无形的力量。
“糟……”白信棂想去拉鹿鸣,却晚了一步。
那边尉迟渡说罢正要向前,剑却挥了个空,和一道力量相撞后,随即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一阵阵痛苦的哀嚎灌进他的耳朵,面前站着一个人,一眼便可认出是那金像的脸。就听他道:“看看你的那些前世,看看你所遭受的苦难……”
尉迟渡从口袋里掏了两个耳塞出来戴上:“你话太多了。”
幸好之前拿来坐飞机坐地铁防小魔王们哭声攻击的耳塞没丢。
金像:“……”
事实上,不只尉迟渡,这玩意儿攻击起来敌我不分六亲不认,才刚来看热闹的鹿鸣和白信棂,甚至是罗挺自己都中了招,冯陆离就见这三人愣在原地不动弹了,特别是看到院墙上站着的两人时,眼神凌厉起来,转向那尊金像:“原来是尊邪神。”
“是万灵真人。”金像在原地不能动弹,眼珠子却转向对方,“为何你不受干扰……你到底是何人?”
就算心境再坚定也不该这样若无其事,即使神仙也难保不会中招。
冯陆离只是冷笑:“尔等宵小,也敢?”
☆、人命债 (六)
冯陆离明明站着没动,但罗挺和邪神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罗挺直接跪在地上,呆滞着双目呕出一口血。
冯陆离有意留他一命,但那尊邪神可不一样。邪神之前那股子慈眉善目的劲儿也没了,在那讨饶,见不管用,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能杀我,我死了我就会存在他们的识海里,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邪神就觉几乎要把它的金像压得粉碎的那股力量一轻。
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出现在自称“万灵真人”的金像前,他无法抬头,却已经可以想象到对方的可怕。
“威胁我。”冯陆离居高临下,语气冰冷得渗人,“就凭你?”
“我已经在他们神识里了。”万灵真人的声音在强大的威压下更加失真,那份从容裂开了口子,继续作死,“我会永远在他们的识海里存在下去,超脱轮回,窥见天道……”
冯陆离很快抓住重点,咂摸出一些东西来,意味不明地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进入他们的识海,可以在里面寄生下去……那你现在这座金身在不在已经无所谓了,对吧?”
如果这万灵真人能瞪眼睛的话,估计眼珠子都要脱眶了,下意识否认:“不……”
“你这样子,被人贡了很多年了吧,上百年,还是上千年?”冯陆离垂眸,“怎么也不长长脑子。”
“我是……神……”
冯陆离什么也没说,居高临下地站在万灵真人前,金像捏着诀的手开始变形,接着是身子、腿。
金像没有痛觉,他依旧兀自在那念着,也不知是不是自我催眠:“我是神……我可以超过轮回,得永生……得极乐。”
同样是雌雄莫辨的声音,如果说白信棂的声音是好听的话,那么这邪神的声音就是让人浑身不舒服了。
冯陆离索性让他永远闭嘴,一座金像就这么被压成了一块“金饼”。
姗姗来迟的小朋友们看到这一幕,都是咽了口唾沫,在冯陆离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排队站好,抬头挺胸立正。
原本被压扁的金像开始渗出大量血水,四散开来,在接近冯陆离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自觉地转个弯绕开他,继续向外流,大有源源不断的趋势。
郭颂揉揉鼻子:“好重的怨气。”
苏萱萱捂着鼻子晃了两下身体,身后狐狸尾巴也跟着晃啊晃:“嘤嘤嘤,难闻。”
冯旭佑目测了一下:“起码上千个魂魄,大部分都被他炼化了。”
“这得多邪气。”秦钦说着看了一眼地上那张金饼,默默想:管他多邪,最后还是被冯老师暴力碾压。
“大人。”五个小朋友里,也就姬渊敢在这个时候跟冯陆离搭话,“现在该怎么处理?”
“等他们自己走出来。”冯陆离假笑,“白信棂不会这么没用。”
姬渊为难:“鹿老师和那位哥哥……”就算本体成饼了但好歹对方还是邪神,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让白信棂自己看着办。”
明明冯陆离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下一句无声的话——他们要是回不来等着真被扒皮吧。
众人默默在心里给白信棂点根蜡,苏萱萱担忧得不行:好歹也是狐族的狐仙,可要争气。
事实上白信棂和尉迟渡一样,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前世所遭受的痛苦和人身的万灵真人。
此时他仿佛跟前世有了共鸣,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的喜怒哀乐,经历的轮回多了,所感受的也越多越杂乱,一个人一旦承受得过多,就会疯魔。
白信棂身处走马观花般的场景,他自己却双手抱胸,一动也不动。
“你看……”
邪神刚起了个头,就被白信棂打断:“你肯定没飞升过吧……也对,是尊邪神来着。”
万灵真人那平和的表情仿佛凝固在那里,永远也不会变:“邪与不邪有何区别?总归都是神。”
“只是叫法一样罢了,哪有什么可比性。”白信棂身上狐狸的特征开始显现出来,几团狐火围绕在他身侧,“飞升的必经之路,就是被雷劫剥去血肉,重塑仙身。”
“说白了就是死一遍,想要飞升自然要看破红尘,什么乱七八糟的痛苦没在死得那一刻经历过,熬不过去就是死,熬的过去就是神。”
白信棂那张昳丽的脸愈发动人张扬:“你这跟我飞升那会比起来,可还差了点。”
无数幽蓝的火光炸开,那识海像是一面镜子,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裂缝不受控制地扩大,最终破碎。
眼前虚幻的场景像一阵雾气散开,耳边首先响起的就是苏萱萱那丫头甜甜的童声:“醒了醒了!”
冯陆离正抱胸靠在供桌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冲破了?速度挺快。”
白信棂谦虚:“哎呀还好,小菜一碟。”
“既然如此,鹿鸣和那道士就交给你了。”
白信棂:“……”
白信棂理亏,那小道士暂且不论,起码鹿鸣这口锅他得背牢了。小鹿子要是出不来,那天上地上地下都恐怕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绕着两个呆滞的人走了两圈,白信棂也犯愁啊,这人的神识可不是随便能进的,他这种级别的要是进去了,鹿鸣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而发疯。
冯陆离也没办法,他要是进去就不是发不发疯的问题了,而是会不会当场死亡的问题。把除姬渊外四个小的送进去帮忙也不行,他们估计是给邪神买一送一的。
按照一般来说,这种邪神本体被毁,一般就会消失了,可这邪神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神奇的供奉方式,竟然还会“寄生”。
白信棂打算先从尉迟渡下手:“小鹿子可能承受不住,这修道的应该还成吧,我进去帮忙试试。”
说着,搂住尉迟渡的脖子,把自己的额头抵在对方额头上,想要通过这里进入对方识海。
只不过刚一贴上,对方就恢复了清明,下意识压低声音放骚话:“美人这是趁人之危?可我这人专一得很,初吻都是要给未来媳妇的,你……”
说到一半尉迟渡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的身份,把嘴边的“你要不要试试”咽了下去,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你是一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白信棂:“……”
白信棂松开手,一脚踹过去:“找死啊你!”
“大哥哥。”苏萱萱仰头看尉迟渡,“你是怎么出来的?”
尉迟渡拍着身上的脚印,觉得这小女孩太可爱,声音也不由放柔:“杀了那不男不女的玩意儿就出来了。”
苏萱萱嘴巴张成了“O”型:“你干掉他了?”
“实不相瞒。”尉迟渡笑嘻嘻拱手,“道学奇才说的就是我,非要我拿出点真本事。”
估摸着是那邪神先是本体被冯陆离压成饼,其中一个分/身被白信棂轰成渣,实力大跌,又对尉迟渡太轻敌,加上尉迟渡还真有这么两下次,这下让他成功。
不过眼下,众人又把注意力移向了鹿鸣——这还有一个,最愁人。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办……
冯陆离一个眼神看得白信棂汗毛倒竖,忙道:“我想办法好吧!给我点时间!”
“啊,快看!”
秦钦指着罗挺,就见罗挺此时血肉开始腐烂,腐肉和着血水从他身上剥落。
“哇!”秦钦一手扶着冯旭佑的肩,一手捂着嘴,干呕了两声,“太恶心了。”
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别说看恐怖片了,估计有段时间连肉都不想吃。
罗挺被自身钻心的剧痛强行清醒,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况之后便是万分惊惧,痛苦地哀嚎着倒在地上。
“我忏悔,我忏悔……”罗挺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忏悔二字,接下来说的话都含糊不清,唯独有两个字倒是清楚些——圣主。
“喂。”白信棂捂着鼻子凑过去了些,“你说圣主什么?”
“圣主”两个字显然给了罗挺极大的刺激,那刺耳的惨叫声又大了几分:“啊啊啊我忏悔!圣主不会抛弃我!”
那状态完全问不出什么,尉迟渡静静地看了一会,勉强从一堆血肉中找到心脏的位置,将剑刺了进去。
算是让他死得痛快点。
“又是一个入邪教的。”白信棂摇头,“看样子是被自己人灭口了。”
冯陆离似笑非笑:“你原来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白信棂汗毛倒竖:“我在想办法!”
剧痛的确能把人拉回现实,但是他要真这么干别说冯陆离了,那几个小朋友估计得想排队掐死他。
“你!”白信棂把尉迟渡拽过来,“帮个忙,进入小鹿子识海,把人找回来。”
小道士去应该没事的……吧。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谁料尉迟渡却道:“怎么进?我不会。”
白信棂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你不是道学奇才吗?!”
尉迟渡望天:“奇才也不一定什么都会啊……要不你现在教教我,我现学一下,我学东西速度还成。”
白信棂觉得自己的性命悬在尉迟渡的“现学”上了,顶着其余人的刺过来的目光如芒在背,反而“佛”了,扶着额头:“好,行吧……”
☆、人命债 (七)
鹿鸣看着原本的院子突然变成了一片旷野,四周静谧无声,之前说好罩他的某位狐仙也没影了,眼前还站着和那个金像同款脸的人,就知道这次貌似玩大了。
“这就是你的前世吗?”万灵真人还是那副表情,就算不再是金像,神态也是如金像般僵硬,“真是有福之人,前世如此稀少。”
只有一位,自然也没有千万世累积下来的苦痛。
尽管知道恐怕没什么用,但是为求心安,鹿鸣还是从自己外套内袋里掏了把匕首出来握在手里。原地站着,和那位保持了距离:“您是来请我看全息电影的?这可比3D刺激多了。”
万灵真人压根没听懂这年轻人在讲些什么,便索性不回答,只是和颜悦色地道:“你不想看看吗?包括你的前生究竟是怎么死的。”
鹿鸣现在只想拖时间,拖到冯陆离和白信棂救他出去,因此爽快地答应了:“行啊。”
话音刚落,原本静止不动的四周像是突然有了活气,鹿鸣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大风和远方的一阵马蹄。
地平线上一阵黑压压正朝鹿鸣的方向移动而来,没一会便可辨认出是军队。
打远可瞧见飞扬的军旗,不过上面的字像是很早以前的字体,鹿鸣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军队行进到鹿鸣所在的地方时,打头的一个骑马的年轻人勒马,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下令就地休整。
那年轻人估计地位还挺高,大概是将领,约摸也就二十岁出头,虽是温润的长相,但锐气逼人。腰间别了一把黑色长刀,倒多给他添了几分军中的肃杀起气。
鹿鸣无端地觉得熟悉,明明长得与他现在的样子不同,但总有种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他看见有另一位三十上下的男人策马过来,大抵是文官,没穿铠甲,一双三角眼带着一股子丧气。
就见他对年轻人行了一个军礼:“将军,前面便是落阳坡。”
鹿鸣皱眉,明明是古语,他却奇迹般地听懂了,并且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和不远处那年轻人一样的话:“只要制住落阳坡的陈军,陈国便气数将尽。”
“昨天有探子来报,陈国国内早已大乱,陈襄公姬绅三日前遇害,如今嫡长子姬桓即位,此子昏庸无能,听取小人谗言,将其年方十三的庶长子钉入药棺,与姬绅一同入葬。”
年轻将军望着远处的洛阳破,闻言问道:“为何?”
“压邪。”男人语气平静,“据说那棺材里加了料,把尸体浸泡在里面,相当于把魂也禁锢在其中,永远守着陵墓。姬绅的墓穴风水不好,邪气重,其年纪尚轻的后人一同入葬,最后用那尸体镇邪,以保国运昌盛……昨日已经下葬了。”
年轻将军摇了摇头:“当真昏庸。”
“还有一事。”那人接着道,“常军也在往陈国方向赶来,看来也是想拿下陈国。”
“依先生之见,该如何?”
男人沉吟了一会,缓缓道:“静观其变。我们是秘密行军,陈国和常国的人还未收到消息,可以让他们互相消耗,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陈国国内一团乱,兵力又弱小,未必能和常国‘争’。”年轻将军的话和鹿鸣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如先下手为强,加上落阳坡作为屏障,把常军打哪来请哪去。”
对方并不赞同:“就凭我们现在这些兵力,太托大。”
“机不可失,这次不拿下陈国,常国就永远是个祸患。其余军队还在路上,落阳坡易守难攻,只要再拖三日,便可内外夹击常军。”
对方思量了好半晌,终是点头。
年轻将军眉眼带了傲气与张扬,翻身下马唤来士兵:“传令下去,今晚攻下陈国柳城。”
鹿鸣抬头望着熟悉的身影,神色复杂。纷纷杂杂的记忆在脑中呼啸而过,竟让他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位将军,了不起。可惜,就快死了。”万灵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鹿鸣身后,四周景象又开始静止,少年将军还维持着跟士兵交谈的动作。
就听他怜悯地道,“是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吧,想要看看你先前是怎么死的吗?”
“已经经历过的事,就不劳烦您给我回顾一遍了。”鹿鸣抬起头,眼神沉静,拔出手里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架在了对方脖子上,“杀了你就能出去了?”
“的确是这样。”万灵真人身子一动不动,下一秒却消失不见,又出现在鹿鸣身后,“毕竟是人,你真的杀得了我吗?”
“我觉得可以。”鹿鸣把手里的匕首闪电般投了出去,钉在了万灵真人刚刚所在的地方。
万灵真人此时又变换了位置,轻叹:“是我眼拙了,你恐怕不是普通人。”
鹿鸣往旁边走了几步,拿过了静止不动的年轻将军身上佩戴的长刀,万灵真人没有第二个表情的脸上竟然也让人瞧得出惊愕了。
“这是我的神识,要把刀还不容易?”鹿鸣抽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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