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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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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穿着普通百姓的布衣麻袍。有的却是锦衣华服上还绣着飞禽,还有的是衣着盔甲或是衣纹走兽。这些显然是朝中的文武官。
谢玄阳还在其中找到了他梦中成为的无首之人。
这下与壁画、梦境全都对上了。谢玄阳心想,这样一来他的处境就有些糟糕了。如果他记得没错,梦中那位斩首王元将军的人就是与他同来兰林宫的五皇子宫云瑞。联系梦境与这么多干尸,此处显然就是宫云瑞的秘密杀人之地。
此处又是宫云瑞从小长大的宫殿,这地有个从外界通来的滑道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也就是说宫云瑞是放任他来到这里。
“谢道长。”正当谢玄阳如此想着,他身后传来了宫云瑞的声音,“你觉得此地如何?”
谢玄阳抿了抿嘴,道,“猩血充溢,糟糕至极。”
“是吗?”宫云瑞轻笑了一声,道,“我倒觉得甚好。谢道长不觉得将龙脉之地逆为大凶是件伟事吗?”
谢玄阳道,“你也知此为龙脉。”
宫云瑞道,“是啊,这里是龙脉。”
谢玄阳道,“龙之脉,国之运。龙气之向,王之所属。”
宫云瑞道,“谢道长果然知道。那你也定是清楚,若要逆转龙气之向,此地最适合不过。”
第36章
“那你也定是清楚; 若要逆转龙气之向,此地最适合不过。”宫云瑞拂手道; 随着他手上的拍声走出两位持剑的白衣人。
这两人谢玄阳见过,他们身负灵力; 手中持着的长剑也不是凡铁所铸。这是两位筑基期修士。谢玄阳见状脸色不变,淡淡看向宫云瑞; 道; “殿下知道我和三皇子殿下是友人。”
“自然。”宫云瑞道; “正因你是三皇兄的友人; 才更有资格为成就大事献力,不是吗?”
“逆转龙气就要以万人之血献祭天地。”谢玄阳看了眼一旁的血池。煞气向来无形; 可现在此池中的煞气却让谢玄阳清楚的感觉到它们是在如何翻滚,其中又是包含着多少人的怨气; 仿佛有无数声音嘶喊着不甘。
谢玄阳道,“你杀了万人。”
“非也。”宫云瑞轻笑一声,“我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成大事还差一人; 而那最后一人…就是道长你了。”
“道长”两字一出; 那两白衣修士就闪身一左一右攻向谢玄阳。谢玄阳脚下未动; 上身不过是微微后倾就躲过了同时袭来的两剑。
剑锋在他眼前擦过; 交错。谢玄阳双目不眨; 就见他的袍袖一震; 那两人就重重地被摔了出去砸向两侧; 岩石地面都碎出大坑; 一时间碎石飞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位平日里被众星捧月的修士就被解决,没了动静。宫云瑞大笑,“哈哈,不愧是三皇兄府中之人。谢道长,宫某佩服!”
说着他拍拍手,身后又是出现位融合期修士。他道,“来,两位仙长可要好好招待一番道长,莫失了我五皇子府的风度。”
那修士勾唇发笑,“当然。谢道长能死在我等手上也是福。”
“修仙之人牵扯入如此血债中,两位不怕天谴?”谢玄阳脸色沉下,问道,“两位这般有违正道,可还对得起道心?”
“这就无需道长费心了。”修士说罢不再废话。其中一位手中捏诀,他面前浮出张瑶琴,瑶琴七弦,琴身镶玉雕花仿若其中有凰鸟翔飞,琴弦根根泛着金光,无一不在提醒旁人此琴的不俗。
“后天至宝。”谢玄阳眼尖,只是一眼就看出了此琴的身份,“琉绛。”
“道长好眼力。”修士道,只见琴身一翻,稳稳落在他盘起的腿上。下一刻琴声从他指下倾涌而出,琴音清脆悦耳却也掩盖不了其中隐含的杀气,袭向谢玄阳之时仿佛有无数锋利的钢线,要将谢玄阳的肉身撕裂。
谢玄阳退身就要躲闪,却觉身体发滞,这琴音竟还有控制的能力。不过是瞬间的停滞,杀音已至,谢玄阳已是躲闪不及。但他也不慌,反手一挥,袖袍与音刃相交,那音刃竟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损到。
可同时一道破空之音在他耳旁响起,他双瞳猛缩,转头只见白光闪过,一段墨发伴着几滴血珠飞跃而出。
谢玄阳后退几步,血顺着他的脸颊弧度从眼角流下,他的眼角处彰着多了道算不上长的细小刀痕。他愕然看着面前的人。
“在下可曾说过,小道长的眼睛非常漂亮?”文冶笑道,手上张开的撒扇摇着都要被他玩出花儿来。他嘴角逸出笑意,面容说不出的邪气。他道,“在下喜欢得紧,可惜了刚刚没能让小道长送来。”
说着他痴迷地贴近手中撒扇的扇沿,那扇沿上显然有道嫣红。他嗅了嗅,又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触。文冶喉中发出闷闷的笑声,让人听了不忍毛骨悚然。他道,“小道长的血也异常美味。”
谢玄阳抬手抹去眼角的血,“不装好人了?”
文冶道,“我也没说过我是好人啊。”
他摇着扇子悠悠走了几步,打量着谢玄阳发出“啧啧”几声,又道,“小道长真是深藏不漏,明明身无修为却让几位修士奈何不能,厉害,厉害。”
谢玄阳淡淡地道,“身为魔修却能与那几位和平相处,你也厉害。”
文冶摇着扇子的手顿时一滞,看着谢玄阳的眼神沉下。他先是变得脸若寒霜,接着面容一松重新嘴角扬笑。他道,“小道长不愧是小道长。在下倒是着了你的道,让你认出身份来了。”
谢玄阳道,“这可就怪不了我了,是你自己将手递过来的。”
先前在五皇子府文冶借调戏探查他的实力,他又未尝没探查文冶的。刚刚知晓文冶修为之时他也是心中一惊,没想这凡间竟还藏着位出窍期的魔修。这等修者在修仙界、魔界都是抬手间翻云覆雨之人,也不知这一位是怎看得上相比修仙、魔两界贫瘠的凡间的,还甘愿待在凡人皇子身边为他所用。
魔修大都放荡不羁,甘为人下之类的事说出来即使是修仙界的幼童都不信。为魔者心中自傲,饶是谢玄阳这位心在修剑身位魔的人都不喜低人一等,更何况文冶这个纯粹的魔。
谢玄阳心中寻思着,道,“我倒不知龙气对出窍大魔还有用。”
若说是修仙之人甘愿帮宫云瑞逆天扭转龙气之向,谢玄阳还能勉强能理解,毕竟若是能有幸沾到一丝龙气修仙者便有了一飞冲天的可能。但对修魔者可就截然相反了,龙气乃天地正气,而修魔要的是与之相反之物,因此龙气对修魔者来说说是剧毒都不为过。
“当然不是。”文冶道,“剧毒之物怎会有用?”
谢玄阳问,“那你为何?”
文冶摇扇嘻笑道,“因为我是东都人呀。东都的陛下下令,身为臣民怎敢不从?”
谢玄阳闻言一顿。东都是九华四国中最为特殊的一国,其中魔修众多,人魔混杂分不出界限来。旁国凡人便是凡人,少能遇见修士。可在东都,就连街上卖物的小贩都有可能是魔物。
“难怪了。”谢玄阳抬眼将文冶好生打量了番,“貌如文士,好血好美人,佩器为扇,修为出窍。你是东都太傅卜闻烨。”
文冶抚掌扬声大笑,“正解!正解!谢道长聪慧过人,在下佩服。”他笑得眼角都溢出些湿气来,抬手抹去,他道,“小道长这等迷人,在下都舍不得下手了。”
“哦?”谢玄阳看着他,“你能下手?”
“怎么,小道长还指望谁能救你?莫不是你那位好情人李道长?”文冶道,“别想了,此处早设下护阵,就算是合体老祖来了从外都破不开。”
“那就从内破开。”谢玄阳道。
“从内破开?”文冶像是听到了令人捧腹不能的笑话,“你?你又不是合体期老祖,你能破开?”
谢玄阳突然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笑,“我没过说自己不能。”
文冶听着一愣,瞧着谢玄阳脸上的笑容不知怎的心中生起阵不安。他扯了扯嘴角,道,“你能,但你也没有佩剑。”
“可我也没说我没有。”谢玄阳道。
“哦?”文冶道,“我怎记小道长那柄上述木苏二字的佩剑卸在皇子府中?”
“我有说那是我的佩剑?”谢玄阳淡笑着看了眼一旁从听见文冶是魔修起就呆愣住的抚琴修士,又看了眼他手中的琴。他道,“太傅阁下不知剑修有本命剑?”
文冶顿时脸色大变,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容面具。他心惊道,这谢玄阳还是剑修!他竟还完全没能探查出!能在他面前掩盖住修为还能破开魔界秘传护阵的修士那得是什么境界的大能?必定是合体,或是更甚!
文冶看着谢玄阳不由后退几步,他扣着扇根的手紧绷,手背都爆出青色的经脉来,如临大敌。他道,“不知道长本命剑名何?”
修仙界达到合体期的剑修大能就那么几个,他身为魔修大能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偏偏不知这位谢玄阳。
谢玄阳反手虚握,空中有丝丝发红的煞气汇于他手,一柄剑身通白、剑柄玄黑的长剑渐渐出现在他手中。那剑刃明明白亮如雪却让人看了仿佛能见其泛着煞红的淡光。
谢玄阳举剑,剑尖遥指文冶。文冶看见谢玄阳手中之剑剑柄上坠着的阴阳佩黑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太傅不闻。”谢玄阳轻笑道,“此剑名为,赤霄红莲。”
文冶大骇。下一瞬谢玄阳剑尖猛地一抬,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他头顶那片不知距地面有多深的石顶破碎开来,露出橙红的天空。此时已是酉时,太阳西斜将天空染成红色一片,凡间总称其为逢魔之时。
昏红的光线透过石定的洞口照入,落在文冶的面上让他的脸色更为苍白。他将视线从谢玄阳身上移开,抬眼看着站在顶口上的众人,在那一众以宫鸿逸为首身着盔甲的男人中唯一的白衣长衫之人显眼无比。
那人垂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面孔让他双唇忍不住发颤。他失声惊道,“清、清霄——!”
第37章
文冶被清霄吓得变貌失色。谢玄阳的名头他不知道; 但清霄的名头不管是在修仙界还是魔界都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魔界中清霄道君的大名说出来都有小儿止啼之用。
清霄是谁?此世剑修第一人; 他一身合体期修为却能以剑独战渡劫老祖; 打上三天三夜后还能在千万魔修大能的围攻下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来,全身而退。
这等恐怖之人说是修士中的第一战力也不为过。
有话言道:无情剑势; 天人合一。一剑灭魔; 二剑破天。
文冶不知是历代无情剑道修士都是如此厉害,还是清霄一人特殊。这无从考证; 千百万年来为人所知的无情剑道修者只有三人,第一者为传说中的紫虚仙君,第二为千年前就已飞升的云玹君; 其也是清霄的师尊; 这第三就是清霄本人了。
前两者的事迹文冶知道的不多; 但清霄此人他却清楚得很。清霄身为正道之首,杀起魔来从不手软。因其修习无情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法子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 在他眼里正就是正,邪就是邪; 黑白分明; 从无人能让他例外。
文冶心道苦命; 这等冷情之人怎就让他遇上了呢?若是遇上其他修士; 他还能以东都太傅的身份保全; 但在这尊祖宗面前这套根本行不通。难不成他今日就得命丧于此了?
正当他内心乱成一团; 不知自己该挣扎一番送死还是闭上眼等死的时候,他眼中比恶鬼还可怕上万分的魔命收割者清霄道君却实则是全然不注意他这位魔。或许说他注意到了,但却不将文冶放在眼里。
清霄垂眼看着谢玄阳手中的长剑,视线专注。那总是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中似乎都亮了起来,就像是无尽的黑夜中终于出现了光亮。
他从高高的洞口一步跃下,快得让他身边站着的将士们只来得及看见随他动作在空中划出道白弧的袖袍角。只见他仿佛身轻如鸿毛,脚尖踮地,落在谢玄阳身边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道,“赤霄、红莲?”
谢玄阳点头应是。
清霄又问,“你的本命剑?”
谢玄阳不知清霄为何如此高兴,他两认识这么久见到清霄这般还是第一次。曾经的清霄就好像一幅画,现在的他就如注入了活气,生动有灵了起来。他面露莫名地转脸看了眼清霄,又点头道,“嗯,怎了?”
清霄不语,只是平日里从未有过弧度的嘴角难起察觉地上扬了些。谢玄阳见他如此便想起莫凌烟曾与他提到过,清霄道君一直在寻他的本命剑。谢玄阳最开始知道是还想找要找清霄问问原由,哪知后来发生这么多事,他倒是把询问给忘到脑后了。
谢玄阳道,“你这都提醒我了。听闻你一直寻它?”说着谢玄阳手上一翻,将手中的赤霄红莲剑柄递在清霄面前。
清霄见状一愣,谢玄阳这动作显然是要将本命剑交到他手中。本命剑对剑修就是半身,即使是非剑修者都只其对剑修来说有多重要,谢玄阳此时却愿意交予他,其中需要的可不是一般的亲密。清霄没想到谢玄阳竟能对他如此信任。
如此想着清霄不由抬眼看向谢玄阳,双眼微沉。
谢玄阳见他没动静,便问,“怎?”
清霄道,“无事。”
他借过谢玄阳手中的剑。正当谢玄阳要收回手时,他的手中被塞入了另一把剑。谢玄阳低头一看,此剑剑身流有蓝色的微光,凝神看去心神都要为之所动,剑柄是与赤霄红莲相同的玄黑,上嵌玉石,又有紫晶为纹从剑格延剑脊而出。
是柄好剑!谢玄阳知道不仅如此,此剑还是清霄亲手炼成的本命剑——苍问,取为剑指苍穹,问道天涯之意。
清霄愿意给他用?谢玄阳与他对视一眼,仿佛从清霄那双墨眸中看到了“以信相报”几个大字。谢玄阳忍不住勾唇,道,“你还未说为何寻它。”
清霄横起手中的赤霄红莲,轻抚过剑身,道,“不知。只是觉若是寻到它,许能寻回遗忘的过往。”
谢玄阳道,“你是说它与你的过往有关?”
他是知道清霄失去过大量记忆的。这是清霄所修心法的独特之处,从金丹起每一次升阶雷劫都会带走他一段饱含感情的记忆。如今清霄是合体期修士,在此之前已度过了五次雷劫,以往的记忆近乎是消失得干净。
谢玄阳原以为清霄对那些记忆不在意,如今看来他倒是错了,清霄还是想找回种种。只是不知他的过往怎会与赤霄红莲有关。
清霄也不知,或许他找的不是剑而是持剑人。他道,“你可知无情剑道修者会遇到一人。”
谢玄阳摇了摇头,他从未听说过有关无情剑道的事,自然也不会知道其中的秘密。他问道,“什么人?”
清霄道,“能阻止修者渡劫失忆之人。”
谢玄阳道,“那你可找到了?”
清霄点头。见状谢玄阳又问,“不知是哪位有缘人?”
清霄不再看剑,转而直直看着身旁的谢玄阳,“是你。”
谢玄阳顿时懵住了,他微微睁大眼面露茫然。他怎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能让清霄不再失忆的人了?
这意想不到的回答让谢玄阳一时间失了声,张张嘴试了好几次才找回声音,问道,“你怎知我是你的…我俩认识后你还未渡过劫,万一是错认了——”
清霄淡淡地打断谢玄阳的话,“渡过,在你与流云前往德义山庄时。”
谢玄阳惊道,“那你岂不是洞虚期了?”
清霄点头。这下谢玄阳找不到怀疑的理由了,清霄和他当了五年的朋友不可为两人间没感情,他也早就做好了等到清霄再晋升渡雷劫后会忘了自己的准备,没想他竟没忘了他!
谢玄阳眼神复杂地看着清霄,心想他帮清霄不再失忆,本命剑又是清霄一直寻找的赤霄红莲,两人还志同道合十分聊得来。他们间的缘分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清霄也觉两人的缘分不一般,自从知道谢玄阳就是对他来说特殊的那一人后,他往日来只对谢玄阳处处在意的原因也是找到了。
这边两人对视,那边文冶可就不好过了。即使清霄根本不注意他,可只要清霄呆在这儿,他就不敢轻举妄动,往日的肆意都成了笑话。再瞧瞧他听见了什么?
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名叫谢玄阳的剑修大能还是对清霄道君来说的特殊之人!文冶合起撒扇,闭起眼用扇首连连敲头,紧抿住嘴压思考道:
从未有魔在清霄道君手中逃出升天过,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他现在听到了无情剑道的秘密,不就可以以此威胁这位道君吗?
突然文冶的手一顿,转脸看向身后的宫云瑞。心道他竟然蠢了,宫云瑞也在,此地的地方不大,清霄又没设下阻挡声音的法术,就凭凡人的耳力都能听清他与谢玄阳的对话。也就是说清霄道君不将此当作是不可外传的事情,他打着的威胁主意根本毫无意义。
他只得等死了吗?文冶才不愿,他还想回东都干一番大成就来。不得以他只得救助宫云瑞,试让宫云瑞以西凉皇子的身份令清霄放他一马。西凉皇室怎么说也是和天衔宗有关系,清霄又是天衔宗剑峰首座,若是皇子开口他总得因两者的关系听一听吧?
虽然这的可能性很小,但总比没有的好。文冶心想。
然而当他准备向宫云瑞求助时,却发现宫云瑞那边的情况紧张,比之他这边好不了多少。宫鸿逸不知何时已带人下来了,两方间正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能战个你死我活。
这就相当糟糕了。宫鸿逸那方人瞧着此地的样子,又发现血池顶上的那些干尸,变得各个发怒穿冠,恨不得当场就将宫云瑞一行人凌刑泄恨。而宫云瑞却是仪态悠闲,神闲气定地站在原地摇扇。他的扇面上一面画着腾云飞龙,另一面是墨色的山河之影,两面皆有题字,题字下还印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的红色章纹。
西凉内能有此八字的只有一印,那就是皇帝的御玺。
宫云瑞敢将又有飞龙又有山河,还有御玺印的扇子拿出来,显然就是彻底与宫鸿逸撕破了脸。
只见宫云瑞微眯着眼看着宫鸿逸,莞尔而笑道,“不知鸿逸哥来我母妃殿中所为何事?难不成是还想烧上一次?”
宫鸿逸冷脸道,“我不来,会知你在兰林宫下做这等事?”
宫云瑞道,“哦?我倒不知我做了甚,鸿逸哥不如说说?”
第38章
“哦?我倒不知我做了甚,鸿逸哥不如说说?”宫云瑞说这话时面上带笑; 在这即使上方破开大口空气中却还满是浓郁铁锈腥味的血池旁各外违和; 就好似满手是血的刽子手站在堆满尸体的凶杀之地用最为良善的面容说话。
“此地为证,你难不成还想抵赖?”宫鸿逸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 道; “莫再叫我哥; 我从未与你亲密如此。”
宫云瑞当然知道他两间就算用上皇兄皇弟互相称呼都能算上太过亲密; 更别提直接用哥弟二字了。可他偏偏就爱这样叫宫鸿逸。
宫鸿逸恨他; 正眼看他都是心嫌; 再听见他喊他一声哥哥; 怕是得被恶心的胃中翻滚、喉中哽塞想吐。
宫云瑞就是这般恶劣的男人; 绝不放过任何能让对手不舒爽的机会。每当见到宫鸿逸强忍的模样,他不知心中有多爽快,甚想放声大笑。
“抵赖?我宫云瑞从不抵赖。”他摇扇走到宫鸿逸面前,不紧不慢,仿佛看不见那些以武器相指的将士; 悠闲得像是漫步在自家后花园中。
他用手中撒扇的扇身轻拍手心,“啪”得一声将扇合上,又以扇首挑起宫鸿逸的下巴; 似笑非笑道,“弟弟我真真不知道鸿逸哥所谓的这等事到底为何。”
宫鸿逸侧首躲过宫云瑞的扇首,攒眉十分不满宫云瑞与他的距离; 一手推开他; 指了指碎石下残尸; 又指向血池上方还完好的石顶上的官服尸体。
他道,“你坑杀朝臣,残夺数千百姓的性命,又放火烧宫,以查案为由妄将无辜之人带入此中。这等恶事…你可敢发毒誓证你没做?”
宫云瑞相比从军驰骋沙场的宫鸿逸身型弱了不少,定然受不住宫鸿逸毫不留情的一推。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稳,勾唇道,“怎不敢发毒誓了?我从未做过恶事。不过是杀了几个逆贼,让一些本该丧命于山洪中的敌国贱民死得更有意义。”
说着,他指了指刚刚在站稳时踩过的几块碎衣布,“鸿逸哥,你好好瞧瞧,你口中的那些百姓可都不是我们西凉子民。”
那几块衣布上还粘着些许碎肉块,显然是从原本挂在石顶上的干尸身上落下的。那衣布已□□枯的血液染成黑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即使是这样也不难看出它们布线横向,衣扣为硬石,与西凉的布料天壤之别。
西凉的布料线为纵向而织,衣扣也从不用硬石,而是由碎布料编织而成的布扣。宫鸿逸看着地上的碎衣布本还不信,可他抬头一看那些还高挂着的干尸,却也不得不信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干尸团身上的衣裳绝大部分都是这种样式的布料,宫云瑞能伪装一个十个甚至百个,却不可能伪装这么多个。
一来宫鸿逸从未听说西凉境内有人打量购入他国布料。二来他们闯入此处纯属意外,宫云瑞不是神仙,不可能料到这些。料不到又怎会花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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