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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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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已在天线处抬起了一角,红橙的光染上天空,洒上地面,草植上的露水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透明的光,一切都很清新,但小亭中的气氛却压抑了起来。
  “你在紧张。”不知两人对视了多久,谢玄阳莞尔道。
  “我为什么紧张?”卜闻烨回道,“该紧张的是你才对。我倒真没想到,剑魔也会用上这等可笑的骗人手段。”
  “你怎知我在骗人?”谢玄阳反问道,他抬起瓷杯轻轻吹过茶面将那些漂浮的茶沫拂开。晨间微凉,他们在这坐了不短的时间,茶本该已凉,但他手中的茶却还飘着淡淡的温热茶香。他又道,“你怎知我说的不是真话?”
  卜闻烨冷笑道,“你若是他的子嗣,那我倒要问问尊母是谁?”
  谢玄阳道,“太傅阁下,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再问?”
  卜闻烨道,“我知道?那位只有一个伴侣,难不成尊母是他?”
  谢玄阳笑而不语。他没有回答卜闻烨这个问题,也不想回答。卜闻烨见状嗤笑一声,微微倾下身贴近了打量了谢玄阳一番,道,“凤眸、眼角下的小痣……你倒是挺了解他们两个,只不过你千错万错不该弄错那位皇后的身份。”
  “他是个男人。”卜闻烨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嘲讽的神光,“还是。。。你所在宗门的剑修祖师。”
  谢玄阳淡淡地喝了口茶,道,“嗯,还是我的父亲。”
  卜闻烨一哽,他本以为谢玄阳会因此惊慌失措,哪知这人会是这幅早就知道的样子。他干巴巴地张了张嘴,“他们…是两个男人。你还想说你是他们的养子不成?”
  谢玄阳笑了,卜闻烨从他的笑容里竟看出了对自己的嘲笑。谢玄阳道,“亲子就是亲子。你又怎知上界飞升之地没有两个男人诞下子嗣的法子?”
  卜闻烨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诡异,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惊恐都从眼底浮现了出来,“一派胡言!”
  说罢他后退一步,头也不转地离开了,从他那混乱的脚步中还能看出些其中的慌乱。
  谢玄阳见他走也不挽留,只是啜了口茶,转头与柳周嘘唏道,“真不禁逗。我还以为流连花丛的太傅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能接受呢。”
  柳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道,“是少主你逗得太过了吧?男男诞子这等事也都已是诡异了。”
  谢玄阳不明所以道,“不就是男男诞子么?又没说是人与兽或是植。”
  柳周凝视着谢玄阳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道,“少主,少看些奇怪的东西。”
  谢玄阳道,“我没看凌烟的话本。柳周,你这语气倒是有点像凌烟口中疲惫的老父亲。”
  柳周被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时谢玄阳又道,“其实也不是奇怪,我的确是他们两个男人的亲子。”
  柳周顾不上因一句“老父亲”发堵的心,震惊道,“真有?”
  他根本不能想象极道魔尊或是紫虚仙君十月怀胎的样子,这两个无论是哪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要是像女人一样怀胎得将人的魂给吓飞出九天之外。
  谢玄阳一看就知柳周是想到什么诡异可怖的地方去了。他叹声道,“别乱想,不过是精血相融借物为母体而已。”
  比如说孕育他的母体是本命剑赤霄红莲。
  柳周一听顿时松了口气。他道,“既然如此为何不与卜太傅说清?将他吓走了,那少主想要的半块玉玺怎办?”
  说道那被卜闻烨带走的半块玉玺,谢玄阳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轻敲着桌面,摇摇看向远方的天线。此时太阳已升了起来,金光万丈将云霞布上一层耀眼的,彷若金龙腾渊。
  谢玄阳缓缓道,“玉玺不过是件俗物,我要的不是它。”
  玉玺虽说原本是东都天策大军的虎符,但如今六大将都不已在,当初的天策大军也分成了几个军营,玉玺也没了当初的作用成了仅仅的皇权象征。谢玄阳是个修士,追求的也不是皇权在手,便是他有临武帝的血脉也对东都的皇位没什么的兴趣,玉玺在他手上和普通玉石没什么差别。
  柳周思绪一转,“你要的…是与当今圣上见面?”
  谢玄阳勾唇笑道,“正解。”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亭边微眯着眼盯着远处天线那处金龙般的云霞,橙红的初阳迎上他的双眸,让人分不出他的眸子是因他体内的魔气而发红还是因这晨光。晨风划过,将他宽大的衣袖吹起,猎猎作响。
  他忽然道,“潜龙腾渊,东都快乱了。”
  柳周一怔。东都的当今圣上正值壮年,还不到退位之时,谢玄阳这话让他只能想到篡位二字。国民是千般万般敬重太|祖,若是非皇族人叛乱东都百姓定是不肯。但当今圣上没有兄弟,要说皇族中又有谁能篡位?
  他心觉奇怪便问道,“何解?”
  “你可是在想皇族人谁会想篡位?”谢玄阳轻笑着摇了摇头,“潜龙潜龙,可不一定是皇族中人。你可还记得临武帝在位时他除了是这开国皇帝还是什么?”
  柳周回道,“魔界之主,极道魔尊。”
  谢玄阳点头道,“对,魔尊。在他之后东都的第二位皇帝也是魔尊,第三位也是。但现在这一位却不是。”
  柳周对此不觉奇怪,他道,“魔尊之位能者居上,不属于皇族也是正常。当今圣上虽不是魔尊,但魔尊却是他的挚友。”
  谢玄阳问道,“什么挚友?”
  “出生入死的——”柳周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出生入死的挚友有可能背叛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柳周知道得清清楚楚。
  有。
  从亲密无间到背道而驰,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心态改变。柳周不但知道,还亲身经历过。当初柳云也是同他出生入死过不少次,但最后还是两人还是走到了相杀的地步,他还亲手取走了柳云的命。
  见柳周沉默,谢玄阳便知他想到了。他道,“皇家无亲情,既然亲兄弟都能自相残杀,挚友为何不能?更何况如今东都的魔有几个是当初的魔?”
  东都当初的魔是背负了家仇国恨的魔,如今家仇国恨不在,几个魔能真正压制住自己的本性?
  谢玄阳忽然想起了卜闻烨和远在东都皇城之中的几个魔修大能,不由喃喃自语,“当初不见,为国为民者…还真有。”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不明其意的微光,又道,“我们去趟皇城,清霄他们应该也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哇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食言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努力赶第二更,但估计得到凌晨,大宝贝儿们就当我是拖到明天双更吧QAQ


第98章 
  东都的地域极大; 从宴都到皇城饶是快马加鞭都要跑上个一年半载。不过好在清霄、谢玄阳和柳周三人都会缩地成寸之术; 赶个几天也就到了皇城。不过因几人中还有莫凌烟和梅梅两个不会此法的人; 为了带上他两,几人的速度与急急忙忙赶回皇城的卜闻烨慢上不少,等他们到达时卜闻烨已安稳地回住家中两三日了。
  谢玄阳也不急,在城中直接盘下个小宅带着几人就住了进去。每日吃吃茶逛逛皇城街市; 或是与清霄下棋对弈; 或是在小院中练剑; 活像在城中定了居,半点看不出有事而来的样子。
  莫凌烟都要怀疑自己回到了宗内每日被师尊逼着练剑; 练完剑就能出去找师兄弟姐妹们玩的常日,只不过玩耍的同门师兄弟姐妹变成了一个才豆丁点大的风魔小姑娘,在宗内半玩半练的剑比也成了跑到街上乱窜。
  这日子过得悠闲到可怕,莫凌烟都忍不住跑到谢玄阳面前问道; “我们不会以后都住这儿了吧?”
  虽说日子过的也没什么不好,师尊授课和在宗内也没区别,上完课练完剑他还等在街上吃喝玩个开心,但怎么说他也是西凉莫家的嫡少爷; 这要是以后被西凉来使看到了不得引来他爹?
  莫凌烟一点都不想回到当初被他爹整日唠唠叨叨的日子。虽说他师尊是冷了点,严肃了点; 还总是喜欢抓住他小辫就罚他,但总归不唠叨。
  更何况他跟着他们出宗还是为了找人,这要是定居在这里了,他不得一辈子都见不着人了?一想到这里; 莫凌烟就心里慌得很。
  却见谢玄阳不慌不忙地看着棋盘,将黑子落子后才抬眼回道,“不会。”
  他们盘下的小院中有棵处于花期的桃树,清霄和谢玄阳的棋盘就落在这棵树下。此时正值午后,温热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粉色桃花,星星点点地落在棋盘上。不时有微风划过,带起几片花瓣飘落。
  清霄的一旁立着座红泥小炉,炉上端着个小壶,正悠悠冒着白色的水烟,淡淡的茶香随之飘逸在空气之中。
  这两人不但下棋,还悠哉悠哉地煮清茶。
  清霄落下一子,抬手拿起炉旁的白布,隔着布将小壶盖掀开,将一旁的瓷盏中的水倒入壶中,原本沸腾的茶汤不再翻滚,不一会儿茶汤面上便浮出汤花沫饽。
  莫凌烟等了半天,见谢玄阳说完两字又没了声响,顿时有些着急。他道,“不是说要见卜闻烨还是谁吗?我们在这儿都住了好几天了,难道还不去找他?”
  “急何?”清霄淡淡道。他拿出四个茶盏,又用浅浅的木勺舀出些沫饽放入其中,“修剑者,其一为心静。寻日里教你的,可又忘了?”
  边说边提起小壶要往茶盏中酌入茶汤,却见谢玄阳忽然道,“多加些沫饽。”
  沫饽乃是茶汤之精华,沫饽量不同,茶盏中的茶汤味也会不同。闻言清霄的手一顿,却是在顿后仍将茶汤酌入盏中。他道,“饽多味苦。”
  说着他便将酌好的茶盏放到谢玄阳的手边。谢玄阳抬起茶盏小小地啜了口,轻叹道,“我还是喜欢苦些。”
  清霄督了他一眼,垂下眼将视线从谢玄阳的脸上滑下,落到他身前的石桌边缘,像是透过那桌面看向谢玄阳被掩在桌下的哪里。清霄缓缓地道,“苦多茶浓,你昨夜劳累,清淡些好。”
  谢玄阳一怔,转过神来后脸上浮现出浅红,他抿唇咬牙道,“你这家伙。。。。。。这怪谁?”说罢忍不住踹了清霄一脚,却是牵扯到腰间,引得自己倒吸嘶了一声。
  清霄见状便要站起身来,“我用灵力替你舒缓——”
  话未说完又被谢玄阳踹中一脚,谢玄阳道,“坐下,闭嘴。”
  清霄顿时没了声,老老实实地又坐了回去。
  莫凌烟看着他们,一时间开始觉得自己的牙根在隐隐作痛。他不知道沫饽多了是不是真的很苦,但他知道面前这两个千年老妖怪正在欺负他一个孤家寡人,便是觉得这桃下美景、春日暖阳也挡不住自己内心的萧瑟。
  他越发想念白祈杉了。
  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问道,“我们真不去找卜闻烨吗?”
  谢玄阳道,“不需要找,该来的人自然会来。”
  莫凌烟有些时日没见过谢玄阳玄玄乎乎的样子了,这下见了忍不住想到了白祈杉还在的日子,心里又是一阵嘘唏。他道,“你怎么知道会来?掐指一算吗?”
  谢玄阳浅笑着摇了摇头,道,“人已经来了。”
  莫凌烟登时一惊,左右环顾了好几眼却不见除他们外的半个人影,正心觉诡异时就听谢玄阳扬声道,“既然来了又何必站在门外?两位不如进来坐坐。”
  不远处的院门“咔吱”一下开了,露出门外的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他们较之熟悉的卜闻烨,然而此时这位东都重臣却站在另一人身后半步处。
  这另一人一拢菱锦衣衫,外罩一件素色轻纱对襟背子,云袖处绣着雅致的玄色竹纹,腰间绑着一根玄底红焰纹带。这是个男人,也是个尊贵的男人。他只是负手站着,脸上挂着微笑却让人仿佛身处高堂,正在被那高座之人居高临下地望着。
  莫凌烟忍不住站近清霄,垂下眼不敢将目光直接投到这个男人的身上。然而院中的另两人却不见变色,该下棋的下棋,喝茶的喝茶,彷若视门外的两人为无物。
  “花下对弈,茗茶煮香,两位好兴致。”男人抬步踏进院中,踱步慢慢来到两人的棋桌旁站定,却见两人久久不与他回应,而是自顾自地走棋。
  男人也不恼,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子。下棋的两人不说话,男人不说话,卜闻烨不说话,莫凌烟低着头也不说话,一时间小院中只剩下落子时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阳忽然出声道,“你觉得这棋如何?”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院中几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这个看他们下棋的男人。男人摸着下巴又看了棋盘几息,道,“势均力敌。”
  谢玄阳笑而不语。只见白子落下一子,这回清霄问道,“如此,如何?”
  这一枚白子落下却是彻底改变了局中的走势,原本的势均力敌瞬间变成白子强黑子弱。男人见状挑眉道,“一步转局,好棋。”
  谢玄阳叹道,“好棋是好棋,但却是对方的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方才清霄落下那枚的白子,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男人深深看了眼谢玄阳,道,“打破平衡的异子。”
  谢玄阳又问,“你可知道从哪来?”
  男人道,“棋盒中来。”
  谢玄阳摇了摇头,“白子一百八十枚,这是第一百八十一枚。这枚是从盒外来。”
  男人的脸色顿时微变。这时谢玄阳又道,“白子多子,你说这黑子当如何?”
  男人不语,一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棋盘,半晌闭起眼长吁出一口气,才道,“当也加一枚。”
  谢玄阳捻起棋盒外的一颗黑子,悬在棋盘上却迟迟不落。他道,“你说这子落还是不落?”
  男人这次毫不犹豫,狠声道,“落!”
  谢玄阳笑了,手中的黑子“啪”得一声被按在棋盘之中,顿时局势又是一转,白子落败。谢玄阳对清霄道,“你输了。”
  清霄道,“你的棋一向厉害。”
  这时男人也叹道,“阁下的棋的确厉害。既然如此,不知阁下可愿为我下一棋?”
  谢玄阳没有直接回答愿还是不愿,只是反问他,“什么棋?”
  他其实知道男人说的是什么棋,但他偏偏就是明知故问。
  男人道,“天下大棋。为我之黑子,对弈魔尊秦时的白子。秦时的白多子已入,便等阁下这位黑多子。”
  谢玄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但他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又问道,“我为什么要为你做这多子?”
  男人目光闪烁,笑道,“阁下来我这东都,又四处寻我那半块玉玺,不就是为此?便是我不来,阁下也终会成为我这黑多子,毕竟这可是太|祖所建的东都。”
  “陛下是个聪明人。”谢玄阳在桌上拂手而过,瞬间桌上的棋盘便从石桌上消失了踪影,只剩下桌上四盏茶。
  男人了然地带着卜闻烨落座。他轻啜了口茶,忽然道,“不知我可该称呼阁下为皇祖叔公?”
  谢玄阳笑着摇了摇头,道,“修仙者入了道便是了却凡尘之缘,我已与你这东都皇室没了关系。”
  男人哦了一声,却道,“我不觉如此。若是真没了关系,你又为何带着风魔?若是记得不错风魔一族本是太|祖身边的暗卫。”
  谢玄阳道,“风魔是魔,但你这东都皇室却不见得是魔族。同理,这东都之乱本属你们凡尘的皇位更替,可却有修士插手,那我等修仙者也就不得不管了。不但得管,还得彻彻底底地管。”
  男人问道,“为何彻彻底底?”
  谢玄阳道,“东都连接着魔界。一旦乱了,魔界里不安分的家伙也便是再也压不住,到时岂不是又要掀起仙魔之战?”
  说着他看了看清霄,“我可不希望我的道侣……”他顿了一下,又看了眼莫凌烟,“还有我的友人上战场。”
  清霄道君是修仙界剑修之首,莫凌烟又是清霄的徒弟,一旦仙魔之战又起这两人定是提剑而上,清霄作为大能修者指不定还得打头阵。
  男人闻言莞尔,“那你口中的插手修士可是秦时一众魔?”
  谢玄阳却是否认,“魔在东都居住多年,参与皇权争斗已算是在凡尘之事中。既然是白多子,那我所说那人定然是非魔,也定不是东都人。”
  男人不禁蹙眉,“谁?”
  谢玄阳道,“花文钰。”
  作者有话要说:  花文钰:每次搞事都有我。
  煮茶啥的步骤还是对的,但是关于棋方面。。。。。。咳咳,是我瞎掰的,别信
  本章内关于黑白棋子局对话里的潜意思各位大宝贝们看懂了吗?嘻嘻嘻嘻
  黑白棋都是代指


第99章 
  李弘业掌权东都多年; 手下的能臣无数; 便是撇开秦时这个魔尊; 也有不少魔修大能为他效力。不说对东都各地域的了解,就说对这皇城的情况他可谓了如指掌,但他却是偏生没听说过花文钰这号人物。
  若是当真按谢玄阳所说那般,花文钰一介外来人又涉及东都国事; 那定然已有大动作。可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却是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来不但是秦时瞒着他不少; 就连他自己手下的人也都混入了生有叛心者。
  李弘业微微眯起眼,扣着茶盏的手指骨节发白; 除此之外却是见不着半点异色。他的声音平静如常,道,“皇祖叔公这是……”
  谢玄阳抿了口茶,打断道; “我姓谢。”
  李弘业了然一笑,改口道,“谢道长。犹记太|祖皇后也姓谢,道长可算是随了皇后。”说着他打量了几下谢玄阳的面容; “谢皇后当初也是出了名的美人,道长这容貌…想来是取两位祖上之精粹。”
  谢玄阳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美人; 但面对李弘业这般调侃他也没有像对莫凌烟那般反驳,而是道,“如此说来太傅阁下这是将我之出身清楚说予陛下了?”
  李弘业戏谑地看了卜闻烨一眼,道; “太傅古板,说道此事时没少显露惊愕。支支吾吾,也亏得我听懂了去。”
  卜闻烨被李弘业看得不禁垂下眼,微微低头假装自己神游天外,什么都没听见。
  谢玄阳也笑道,“陛下不知,太傅阁下初闻时可是吓得落荒而逃。”
  李弘业闻言大笑,卜闻烨这下头又低了一番。
  笑完,李弘业便回归了正事,道,“方才谢道长说道花文钰…我坐这高堂,若不是今日道长告知于我,我还真不知有这号人物。”
  一说道花文钰这厮,谢玄阳的脸色就唰得冷了下来。他道,“人物?你这般称呼可就是在抬举他了。花文钰说白了不过是个阴险小人,手下作出的歹事无数,作奸犯科之事你便是数也数不清。”
  李弘业挑了挑眉,道,“哦?这等小人怎还不被抓入牢中,或是被取走命去?虽说修士之界没有国法,却也是有道义在,犯了道义不是得被众修士追杀除恶?”
  谢玄阳冷笑一声,不屑道,“因为他是个小人,还是投了个好胎的小人。这厮出生世家,有个旁人都不敢轻易冒犯的好血统,他的父亲乃德高望重的医道圣手,他的母亲也是大善者,却可惜生出了他这么个歪瓜裂枣。”
  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厌恶,谢玄阳这是讨厌极了花文钰这个人。若不是他有个好教养,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像个五大粗一样恶心地啐出来。
  李弘业对能让谢玄阳这么讨厌的花文钰有些兴趣,便想问问这人到底干了些什么歹事,却被谢玄阳拒绝。他道,“我不想提他做的恶心事,你只要知道若是帮你的对手拿到了东都,你不会落到好下场。”
  李弘业道,“不过一死。”
  自古以来权堂争斗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一个败者能有个好下场。他不愿落败,也自信不会败,但却不代表他看不透落败的结局。
  谢玄阳道,“怎么会是死这般简单?特别是像你这等身负龙气之人,落入他手定是生不如死。”
  李弘业不以为然,“比如?”
  谢玄阳道,“比如剥去一魂,彻彻底底沦为他的傀儡。”
  剥魂成傀是花文钰的绝技,便是指将收集来的灵魂剥去第二魂,主宰自我意识的觉魂,再融入他的天赋妖藤之中成傀儡。这等妖藤傀儡能有生命,能有智慧思考,却是没有原本独立的自我,由妖藤主宰,永远臣服忠心于花文钰。
  妖藤又本就是花文钰的伴生,可谓是他的一部分。只要他想,他还能将自我意识灌入妖藤傀儡之中,成为他本人的分|身。
  曾经与他们一行人交过手的未生等人就是这种妖藤傀儡。
  谢玄阳也算地府之人,他家中长辈大半和灵魂打交道,最看不起剥魂此等在他们看来的离经叛道之事。谢玄阳几次想要向掌管轮回的地府使者举报花文钰这一恶行,却每每都因这厮太会伪装,扫尾太过干净,无法抓到证据而不了了之。
  李弘业顿时面色微变,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傀儡,特别是像他这种一向身处高位之人,成为他人的傀儡说是最深的折辱不为过。
  他沉默半晌,忽然抬眼道,“看来谢道长对此人了解颇深。”
  谢玄阳道,“毕竟算是竹马。”
  李弘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既然是竹马,那谢道长可还下得去手?”
  “不过是竹马,杀又何难?但太易,如不破其局,碎其尊……”谢玄阳唇角微勾,沉沉的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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