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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家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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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顺着筋脉往上,迅速越过脖颈到了脸上。然后它带来的表象,就是余亦勤看见杜含章眼底也隐约开始有黑气攒聚。
  这下他看着一点也不像不会摄魂了。
  余亦勤有点担心他会像在医院的时候一样暴走,暗自警惕起来,高度注意着他。
  杜含章同样觉得这股寒流陌生,不过身体和感受是他的,他抬了下眉峰,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余亦勤看到的那股“黑线”,杜含章感受了一瞬,接着试着像联动故总那样,将意识集中到寒流上,引导它朝眼部流去。
  余亦勤就见他眼睛上的黑色越来越浓,看起来很有点邪魔歪道的味道。
  监听室里有两个监控,一个对着犯人,一个对着审讯人,陆辰看着视频里逐渐“妖魔化”的杜含章,觉得很不习惯。
  天生异瞳的迟雁倒是要好一点,她甚至还有闲心,觉得比起屋里那两个,自己的眼睛也没那么吓人。
  这厢两人在外面暗自发表观后感,里面的氛围却已然剑拔弩张。
  无诤受符刻制约,魔气没法收放自如,杜含章则是新司机上路,不太得心应手。
  两人隔着桌子,漫溢出身体的意念在桌上对冲,只听空气里风声一振,三人俱是衣发纷飞,再看无诤青筋暴露,昭示出眼下他正在奋力一搏。
  由于技能生疏,杜含章不敢大意,一边凝神静气,一边搭住余亦勤的椅背,将它往后拉去。
  椅背受力,顷刻带着余亦勤往后滑去,余亦勤上身晃了晃,最后却还是没动。
  他暂时没有捕捉到危机,所以选择让杜含章自己处理。
  权衡之间,头顶的灯管闹鬼似的忽闪了起来,桌上记事本的纸业也翻得哗哗作响,无诤额头上都是热汗,那种“推”不动的感觉让他焦躁。
  反观杜含章,他眼白上的黑气徐徐析出,悬浮到空气里,融合成了一滴墨水似的雾团。
  它不同于无诤的黑色雾气,表面有种玉石般的精光,无论从密度还是光泽上,看着都比无峥高级,这也能从侧面说明,杜含章身体的魔元,在等级上要高于无峥。
  黑色的“水滴”悬浮在空中,杜含章端详了它几秒,接着摊开了手掌。
  “水滴”和他体内的魔源有感应,立刻缓缓地落了下去,只是还没触碰到他的手心,就突然一改去势,子。弹似的迸向了无峥。
  它的速度很快,快到无峥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觉得眉心一凉,“水滴”像是掉进了沙漠里的沙子,了无痕迹地渗进去了。
  而后凉意消退,无峥的意识深处却迅速浮起了一种被侵略的感觉。
  这时,与这种状况相对应的,是杜含章脑海里好像长了一只“眼睛”,他能感受到无诤的念想变化,抵触、愤怒、试图逃脱……
  这种感受非常奇妙,仿佛无诤的大脑是一个书店,一个商铺,而他是个可以自由进出,也有权利查看书目或商品的顾客。
  杜含章感知完毕,回过神,看见无峥目眦欲裂地盯着自己,一直很欠揍的脸上,这次终于显露出了崩溃。
  之后探查记忆的过程中,无峥表现的异常痛苦,余亦勤心里不忍,起身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审问以无峥的昏迷宣告中止,杜含章连出了两道门,最后在走廊的围墙边找到了余亦勤,这人背对着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杜含章走到他旁边站定,余亦勤从余光里看见他,侧过头说:“有收获吗?”
  杜含章:“有,我看到向他抛出橄榄枝的人了,果不其然,也是当年尾随你那个裹在雾气里的人。”
  余亦勤不太意外:“无峥应该不至于连对方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就将报复的希望寄托到他身上,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看到了,”杜含章看着他说,“是你以前的老对手。”
  后面不用他说,余亦勤已经知道是谁了。
  搞了半天,原来藏在无峥背后的人,居然是魔族的开路先锋——林镜。
  魔族习惯以成能力为名,由此顾名思义,林镜是个镜魔,能力是复制、制造空间和假象,为人骄傲又难缠,当年还说放眼三界,只有余雪慵配当他的对手。
  然而这种狂妄的人,作风一般都很嚣张,林镜当年也确实直接,虽然说话爱拉仇恨,动不动就是“我看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但为人还是磊落的。
  余亦勤乍一听有点难以置信,他和林镜立场不同,但作为对手,他还是欣赏对方的,他感觉以林镜的做派和自尊心,根本不屑于藏头露尾。
  可是杜含章也不是胡说八道的人,余亦勤沉默了片刻后说:“偷袭我,魔化无峥,林镜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杜含章也是没想到,他所背负的杀人嫌疑,会在这一天得以洗刷,他有点唏嘘地说:“他想打开荼疆的封印。”
  余亦勤愣了一下:“荼疆的封印不是早就裂了吗?”
  就在十二年前,也就是杜含章涉嫌“杀害”所有同行人员那次。
  “没有。”杜含章摇了下头,“荼疆的封印还是完好的,当年所谓的‘裂缝’,不过是林镜为了引起恐慌,故意制造的一层假象,他将假象覆盖在真的结界前面,再从伪造的裂缝里钻出来,当时兵荒马乱的,即使有察觉的人也死了,假戏就这么被做成真的了。”
  余亦勤:“所以当年与你一同上山补阵的同事,也都是他杀的了?”
  杜含章“嗯”了一声,为当年的惨剧沉默下来。
  余亦勤顿了几秒,越发困惑:“当年我打开城门之后,林镜允我先带你去疗伤,处理完毕后再来与他商谈城中死阵的疑问,他说,他不知道这件事。”
  杜含章目光一动,觉得古怪:“这么大的事,他作为魔军的先锋主帅,会不知道?”
  “我也想不通。”余亦勤说,“我安置好你,得到消息赶往酉阳城的时候,贺兰柯已经趁着战中,集结了天下能人异士,釜底抽薪地封住了荼疆的出口,魔族的先锋队伍孤立无援,三界又为酉阳城的惨剧而士气大振,林镜孤木难支,我听说是被砍掉首级,挫骨扬灰了。”
  “然而他并没有死。”杜含章说,眼下还活跃得像个流量明星。
  很难想象贺兰柯居然会犯这种错,居然让魔军的统帅逃过了一劫,但想想他终究只是个人,无法事事亲力亲为,会出现纰漏也正常。
  余亦勤点了下头,心说看这个架势,林镜似乎徐徐图之了很长时间,以至于这千年以来的时间里,人界都没有魔族的踪迹。
  一个潜藏的魔族并不可怕,但他如果有将其他群体魔化的能力,那就足够令人忌惮了。
  余亦勤说:“林镜在哪儿?无峥这里有眉目吗?”
  杜含章:“有几个见过面的地点,陆辰已经派人去查了。”
  余亦勤:“找到了告诉我一声。”
  杜含章一个“好”还没出口,右边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陆陶的声音。
  “老板,余哥,看见我哥没有?”
  余亦勤循声转头,看见陆陶像个蹩脚的旱冰鞋滑手,跌跌撞撞地往这边飘来,但他脚底下没有轮子,这个垃圾特效纯粹是阿飘的一阶技能。
  “在里面。”杜含章从余亦勤身后露出眉眼,反手朝审讯室指了一下。
  陆陶应着“好咧”,胳膊舞得像俩船桨,东倒西歪地进了屋。
  余亦勤看他眉开眼笑的,登时觉得年轻真好,烦恼短暂,不过他还没感慨完,半空中一只秃鹫就飞投而来,落进走廊里,拉伸成了女生的形貌。
  他俩站得挺近的,胳膊都快贴上了,古春晓觉得有点碍眼,不过没表达出来,她也没有资格,毕竟余亦勤都不介意。
  古春晓压下心里的不悦,对余亦勤说:“你店里去客人了,你回去招呼不?”
  余亦勤脑中毫无人选,只能问道:“谁到店里去了?”
  古春晓其实跟段君秀不熟,但对方长得帅,她单方面宣布熟了,她说:“我们主任。”
  余亦勤闻言,登时扭头和杜含章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段君秀的造访,肯定是为了那个开到一半的墓。


第56章 天地碑(一)
  灵王墓也很关键,余亦勤决定回店里去。
  而防异办这边需要等调查结果, 杜含章自然跟他一起, 走前回审讯室跟陆辰打了个招呼。
  室内这边,陆辰正在跟陆陶说话, 正在打电话,杜含章一听内容, 就知道电话那边是无常分局的人,因为陆辰在问于瑶瑶身上有什么线索。
  他见状就没找陆辰, 只跟迟雁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向,让她有事电话联系。
  迟雁没什么疑义,闻言就要点头, 陆辰却一心二用,一听到他们要走, 连忙捂着电话说了句“不好意思”,切出对话来说:“等会儿,你们先别走, 我有点事找余亦勤帮忙。”
  杜含章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低声说:“那你快点, 他店里也有人在等。”
  陆辰比了个ok的手势, 道着歉地将手头的电话挂了。
  他说话期间,旁听的陆陶因为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对妖鬼族的一切都兴致勃勃, 问杜含章说:“老板, 你刚说的段主任, 是不就是妖族的老大?”
  杜含章点了下头,陆陶就坐不住了,想要去观摩一下妖联主任长什么样,杜含章觉得段君秀无非也就是一个人样,看他想去就随他去了。
  陆陶笑眯眯的,刚要拍马屁,结果陆辰挂掉电话打断了他,问杜含章说:“他人呢?”
  “在外面。”杜含章有点好奇,“你要找他帮什么忙?”
  陆辰边说边往外走:“我听何副局说,他那把戟,是戟吧?什么都能撕破,站长就让我找他帮帮忙,看能不能将那个躲在茧里的韩华平弄出来。”
  在余亦勤的事情上,杜含章总是偏心的,他正色道:“他不是防异办的人,你们找他帮忙,万一有什么意外,算谁的?”
  陆辰抹了把脸,甩锅地说:“算站长的。”
  杜含章笑了笑,旋即出了门,看见余亦勤还在之前站的位置上,正在看古春晓。
  古春晓背抵着围栏在说话,嘴里还一边在嚼什么吃的,可抬眼看见他出来,立刻闭了嘴,只吃不出声——她正在diss杜含章逆天的恢复能力,让他听见了不好。
  陆辰可不管好和坏,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请求。
  这对余亦勤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答应的很爽快,一行人跟着陆辰,去了办里临时收押犯人的监禁室。
  人茧在进门后左边的第二间,隔着铁栅栏,牢房内的床板上平放着一个人形的白茧,画风有点妖异。
  看守的同事开了门,陆辰第一个走进去,停在床板跟前拿手敲了敲,说:“韩华平,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开口,好好配合调查,再一个就是像个河蚌,被我们强行‘请’出来。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到了你要是还不出声,我就默认你选的是第二种,现在是8点17分,22分的时候我再提醒你,你想吧。”
  人茧毫无反应,时间点滴流过,也没有人说话,室内静的像是没人来过。
  时间从20分跳进21分的时候,床板上的大茧突然晃了一下,接着里面传来了一声咳嗽。
  陆辰心里一喜,但是没应声,半分钟后,人茧在耐性比试上输了定力,沙哑地叫了一声“警官”,打开了话匣子,他说他可以配合,但他出不来。
  苍老的男声在牢房里回荡开来,藏在茧子里的韩华平说:“当时我跟大师交换的条件,就是让他给我一个永远都不用挪地方的小窝。”
  一个不用跟别人交流,不用交护理费,不用有多好的生活条件,但也不会死的地方。
  陆辰有点无言以对,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叹了口气说:“余哥,你过来给他看看,能不能救出来。”
  余亦勤跟他交换了位置,先俯身摸了下那团已经失去了黏性的蛛丝,接着让众人退出去,左手在身侧拉开,手指虚虚握起,长戟就以杆中为轴,无中生有似的从空气里长了出来。
  他用戟尖抵住茧皮,移动手臂划了一段,接触点上摩擦出来的动静像是金属在刮擦,蛛网没破,但有几缕稀薄的黑气溢了出来。
  杜含章心说怪不得这么坚韧,原来是附了魔族的术法。
  余亦勤离得近,看得自然更清楚,牢房狭小,他退了几步,将灵气灌进戟杆再引到戟头上,接着猛地抡起来再拍下去,那动作大的吓了陆辰一跳,生怕他一个不慎,就连人带茧地将犯人砍成了两截。
  灰色的焰苗在枪头上爆开,急速下落的长戟上风声呼啸,眨眼就离茧皮不过寸许。
  牢房里霎时危机四溢,然而就在这时,韩华平突然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下一瞬,弥漫的黑气从离长戟最远的茧皮那段逃逸出来,四散在了空气里。
  魔族的制约解除之后,蛛网就成了寻常小妖的把戏,余亦勤持戟挑破了它,人茧随之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蛛网坍落下去,缝隙里露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脸。
  它属于韩华平,一个遥远年代里的守墓人的后代,同时也是现代社会里,一个老无所依的老头。
  陆辰和杜含章很快上来,将这个老头从茧里带了出来。
  韩华平在茧里待了这么多天,没吃没喝没拉没撒,精神居然还不错,连光都不畏惧。
  陆陶好奇地在左右探头探脑,见那张蛛网里干净整洁,被自然科学熏陶过的脑子里登时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种违背正常生理活动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离开监禁室之后,韩华平被半扶半架地送向了审讯室,余亦勤和杜含章在楼梯口和陆辰分了道,下楼取车,很快带着古春晓和陆陶,汇入了城市里早间的车流。
  ——
  再见段君秀,他还是戴着那副墨镜,独自站在余亦勤的店门对着的樟树下面,身高在街头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我们主任,那个就是,”古春晓拿手指着,对陆陶说,“帅不帅?”
  “帅。”陆陶从不吝惜夸张,一边打量一边评价,“你们主任挺潮啊,来这种老掉牙的巷子里都还要戴个墨镜。”
  古春晓本来想舔狗性地维护一句,但转念一想,又说:“他昨天晚上也戴了墨镜的,杜含章,你跟杨午不是挺熟的吗,你知道我们主任这是什么癖好吗?”
  杨午平时嘴里不是奶粉就是尿不湿,其他的消息约等于没有,杜含章说:“不清楚。”
  古春晓瘪了下嘴,推了下陆陶,让他先下车。
  一行人从车里出来,段君秀立刻发现了他们,隔着马路对他们挥了下手,接着双方很快在余亦勤的家里坐定,因为店里太小,坐不下这么多人。
  当然他的家也不大,光线还黑,比起谈事,更像一个搞什么密谋的场所。
  好在段君秀不挑剔,开门见山地说:“你有空吗?有的话能不能跟我走一趟第七峰。”
  余亦勤原本就有这个倾向,闻言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为什么非得要我去?你是建墓者的后人,你打不开那个墓吗?”
  “我打不开。”段君秀有点无奈,“墓室不像密室,还会留个方便进出的门,当年我养父建这个墓的目的,就是希望灵帝能永远长眠。”
  “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杜含章插话说,“但你带头去打开墓室,不是违背了文帝的初衷吗?”
  段君秀的眼神被掩盖了,但是神情很坦荡:“可能是吧,不过时移世易,他想给朋友一份清净,可我也有我的立场,拜武山是我们妖族的聚居地,却天天被某些阴谋家来来去去,这种状况我不能容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墓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余亦勤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有点意外:“什么东西?”
  “借一步说话吧。”段君秀话音未落,无数树根突然从他的皮鞋底下蜿蜒出来,交错编织的速度快如羽箭,眨眼就在屋里造出了一个异形鸟巢似的闭合区域。
  古春晓被这个突发状况惊到,等回过神,就见屋里除了那个“鸟巢”,就只剩陆陶和自己了。
  她“喂”了一声,树根里头却没有回应,感情是妖联主任搞小群体,将她和陆陶给屏蔽了。古春晓十分郁闷,踢了一脚那些树根,心里全是问号,凭什么?
  同一时间,在树根内部,虽然是个密闭空间,但光线和空气一派如常。
  余亦勤和杜含章也有相似的困惑,两人对视了一眼,默认还是杜含章负责代言,他说:“段主任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公开说吗?”
  “是不太方便。”段君秀说着摘了墨镜,“你们两个都是我父亲的旧识,也是当年的受害人,我可以相信你们,但你们的朋友不行,所以不好意思,我们得私聊几句。”
  墨镜一碰到他的手,倏地变成了两片黄色的银杏叶,然后余亦勤和杜含章在他右边的颧骨上,看到了一块树瘤似的皮肤。
  它从段君秀脸上凸鼓出来,颜色暗红、纹路盘曲,不止是看着,事实上也和原生的树瘤一模一样,很有些折损他的颜值。
  这要是让古春晓看见了,铁定少不了一顿唏嘘,然而坐在对面的是两个男人,余亦勤奇怪道:“你脸上怎么了?”
  堂堂妖界的顶峰人物,用脚想也不至于连个完整的人形都化不出来,这块皮肤一定大有讲究。
  果不其然,段君秀说:“这是我化形的时候留下的一块疤,和墓里我要的那个东西有关。”
  杜含章接话:“你要的东西是什么?”
  “一块石头。”段君秀比划了一下,双手之间拉出了三四十厘米的间隙,“差不多这么宽,是我本体根下埋着的一个老物件。”
  没头没脑的话就是难以听懂,余亦勤问道:“它对你有什么用处,是,能治好你脸上的疤吗?”
  “我还不至于这么在意我脸上有没有疤。”段君秀笑了一阵,又正色起来,“我是今早和沙站长通完电话,他说了你的情况。”
  段君秀看向杜含章:“他说你曾经得到过一片刻着奇异符号的龙骨,可能就是因此有了能抵抗魔化的能力,我一想,忽然觉得我也有可能是接触过同样的东西,所以才当上的妖联主任。”
  其实他挺懒的,不喜欢修炼,也没怎么修炼,段君秀以前以为他的实力是天生的,早上被沙安的电话一点,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杜含章反应很快,立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是……你要找的那个老物件上面,也有相似的符号吗?”
  段君秀:“有。”
  余亦勤:“它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
  “不太记得了,”段君秀说,“要不是看见沙站长给我复印件,我到现在可能都还留意不到它,所以当初就更忽视了,我只剩一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这样。”
  说着他人没动,一根树枝却从“鸟巢”内壁上延伸过来,在空中自行弯曲折绕,“画”出了几个符号性很强,但又不像文字的图样。
  “不过我的记性可能有差,”段君秀说,“你们将就看看。”
  杜含章端详了几秒,觉得它们的章法和龙骨上的确实有些相似:“你那块石头,为什么会在墓里?”
  “这个就有点说来话长了。”段君秀提了下他的过去。
  一千年前,他还是生在山坡边上的一棵普通的银杏,隐约有点灵识,但关窍没通,只能略微感知天气和四季,却没有思想和自我意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改元后的第二年,山里连续半月暴雨不断,山洪猛烈地冲刷下来,将他的本体连根拔起了,树根下面的石块跟着也露了出来,随着山洪一起被冲到了村庄附近。
  “那时贺兰柯刚驾崩三个月,我养父还在四处搜查那个尾随者,画有那只鼎的榜文也贴遍了关内,市井里的百姓无人不知,新皇在重金悬赏有类似特征的人。”
  “受利益驱使,民间出现了不少投机者,他们有的伪造铜鼎,有人牵强附会,那块石头大概属于后者,被人从我的树根上砍下来,送到了当地的州府之中。”
  他脸上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段君秀继续说:“在它被拿走的当天夜里,我就有了人形,不过当时什么都不懂,凭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去了济武城,遇到了我的养父段盈。”
  “当时那块石头和其他被搜罗起来的东西,都堆在济武城的积山阁里,我跑去皇城里当盗贼,养父见我年纪小,也不像是在装傻,就将我留在了身边。”
  “后来他因为调查无疾而终,将一应事物封进了灵王墓中,我其实不是守陵人,但我养父过世之后,我就没怎么离开过第七峰,一直住在陵墓附近。”
  “如今我回头去想,我所追着的那种‘直觉’,也许就来自于那块石头上的符号,它们很神秘,而且好像具有某种力量。”
  它们能孕化一个大妖,能让一个人族存活千年,到了那个幕后者的手中,又能发挥出什么作用?然后除了目前发现的这三种,世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符号?
  面对这些疑问,三人只能摇头以对,而目前唯一的调查缺口十分明显,只有那个开到一半的灵王墓。
  事不宜迟,余亦勤决定立刻就去,段君秀乐见其成,连术法都没撤,直接移换空间,将三人从市里转移到了墓坑边缘。
  树根外围的古春晓和陆陶并不知情,还在外面吹鼻子瞪眼地吐槽。
  ——
  山顶湖这边,余亦勤一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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