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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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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昭伸出手来在额头上扶了一把,叹了口气道:“就算找到传天音人,他也不会轻易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的,你一个问题他一个要求,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必要付出他所求的代价。”
“帝尊是担心我们找到他后他提出的要求太过分?”白擎道,“要是实在做不到再放弃,另寻他法不就行了?”
恒昭摇头,“没那么简单,一旦问了,他让你做什么你都必须做到,否则天道会替他收拾你。作为回报,传天音人告诉你的答案不必怀疑,绝不会出错——他不是自己开口,那一刻传的是天音。”
朱翡抽抽嘴角,叹道:“果然要窥探天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帝尊,”青弋不无担忧地道,“适才玄非说的话您都听到了,他推测这万余年来的每一步天魔似乎都有预料,包括他自己被困界外以及他重现人世的时间,那我们接下去要有的动作,他是不是也早算到了?又或者……”
恒昭捏着茶杯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或者?”白擎和朱翡再一次默契了。
“或者,”青弋轻声道,“那传天音人一代又一代一直就掌握在他的手里。”
恒昭将杯子往前推了推,道:“看来不管怎么样,都得想办法先找到这位传天音人才行,就算我们用不到他,也不能让他落在天魔的手里。”
白擎问道:“要怎么找?”
“我们这边不知从哪儿开始就问冥殒,转世轮回他那里都有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恒昭道,“阵法这边也别放松,我们虽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召回阵,但是也有不少类似的阵法,试着从这里入手找一找吧。”
白擎与朱翡应了声是后便告退了,青弋却站在原地没走。
恒昭没了喝茶的兴致,把茶壶拿起又放下,这才看向青弋,道:“还有什么事?”
青弋直白道:“若是冥君那里有了传天音人的线索,请帝尊准许臣负责此事。”
“反正最近你也不便接近玄非是么?”
“……”
恒昭笑了笑,道:“我还没问你,你是从何处得知传天音人的?”
☆、旧事
青弋沉默了片刻,微垂了眼,视线落在青龙佩上,道:“是云襄提起过的,帝尊也知道他那个人总是喜欢打听些‘秘辛’,门道又广又杂。”
“云襄……”恒昭声音里带着惋惜,“是啊,要是他还在的话,定然能帮上不少忙。”
青弋苦笑了一下,“可惜到最后他也是一知半解,看来关于传天音人的事,历来便没什么人知晓。”
恒昭见他神色过于凝重,便用稍显轻松的语气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得知的么?”
青弋有些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坦诚道:“您是天帝,自然是要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然我就名不副实了是么?”恒昭被他气笑了,同时还摆出了一脸“快问我”的着急来。
青弋被他那神奇的表情刺激得头皮发麻,只好配合地问道:“那帝尊是如何知晓的?”
恒昭这才满意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青弋:“……”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恒昭还不是天帝,四大上神将也还没有诞世时,自有了生灵以来便一直平和安稳的三界迎来了它的第一场浩劫。
那时上界人人都知道传天音人的事,藏书塔里也有不少相关记载,许多人都对那个天道的化身有着浓浓的好奇。
尤其是藏书塔的守塔仙——那时天界还有这样的官位,他读遍了所有记着传天音人的书,还是满足不了他的好奇心,于是便寻了个机会,私自跑到下界去寻找传天音人了。
曾经的传天音人虽然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天道却为了让上界在需要之时能够及时找到他而在每代传承的魂魄上都留有传天音印,因此守塔仙很轻松便找到了他。
那是传天音人第一次被“使用”,那时连交换答案的代价也并不难做到,守塔仙从他那里得悉了上古传下来如今却不知所踪的几样可以改天换地的法宝的所在,前去找回后却没有交给天帝,而是据为了己有。
他终于不再仅仅是好奇,而变得贪婪起来,利用法宝修为大增之后,觊觎起了那个三界之中最高的位子。
他巧妙地利用着传天音人,几乎是无往不利,三界风云变色,不见天日。那一场不过是个小小守塔仙挑起的劫难,比之万年前的神魔大战甚至都要有过之无不及。
彼时还是少年人的恒昭和冥殒亲眼目睹了那一场腥风血雨,直面了前一任天帝及冥君的魂飞魄散。
可当他们以为那个守塔仙就这样赢得了他想要的一切时,闯出这滔天大祸的人终是玩火自焚,被传天音人要走了三魂七魄。
这祸事的平息比挑起时还要突然,饱受震荡的三界迟迟没能缓过神来,直到聚在天上几十年未散的乌云一点一点消失,露出第一缕阳光时,才有人喊出了一声充满疲惫的欢呼。
天界重整旗鼓后,众神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合力将传天音人身上无法除去的传天音印打碎到了魂魄里,从此再不易被有心人找到。
藏书塔里所有相关的书都被焚毁,知道传天音人存在的神仙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对此缄口不言。一直到如今,神仙都更迭了一两代了,还知晓此事的人,大概就只剩下恒昭和冥殒了。
……或者还有一个许也是从那个时代而来的天魔。
恒昭讲完了整个故事,捞过自己推出去的茶杯又倒了茶喝了两口,有些烦心地道:“当初打碎传天音印,焚毁书籍,其实就是整个天界做了往后不管出多大的事也不再问天道的决定。这话虽然谁也没明明白白说出口,但是那时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是不想迈出这一步。”
青弋想了想,劝道:“不论是当初焚书碎印,还是如今要重新找回传天音人,初衷都是要拯救三界苍生,这一点其实一直都没变。”
“若不是传天音人杀了也还会再出现,当初众神一定不会允许他的存在了。”
青弋蹭蹭下颌,道:“如果说天魔逃出结印后走得这么顺畅是因为掌握着传天音人,那难道他就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么?”
“至少现在看来,这代价都是他给得起的。”恒昭闭了闭眼,道,“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传天音人会提出天魔做不到的要求,从而像当年收拾守塔仙一样收拾了他,在那之前说不定还会闹出多大的事来呢。”
青弋低头,“臣失言了。”
恒昭摆了下手,示意他不必在意,“既然你想去,那等我问过冥殒,此事便交给你吧。这段时日以来我们着实吃了不少亏,天魔难对付得紧,如果传天音人真在他手上,他没准早知道你会去,一定要小心。”
“是,帝尊放心。”
玄非身体尚在恢复中,不便再到下界去,让他留在北方天养伤他又觉得无聊,听说最近很多人都窝在藏书塔里,他便也过去了,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朱翡正被召回阵折磨得死去活来,看到他进来,双眼一亮,把手上的书扔给白擎,从半空中直接跃到了他面前。
玄非被他吓了一跳,后退到门边,疑惑道:“怎么了?”
“我就看看你这张小脸,”朱翡捏住他的下颌仔细端详,“这要是破了相可叫我怎么办啊。”
玄非:“……”
“不对,”朱翡放开他,“我顶多就为你伤心个十天半月,弋哥大概就得去和天魔拼命了。”
玄非眉头一皱,绕过他往里走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朱翡怔了一下,而后自己也觉得有点莫名,“对啊,我为什么要那么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玄非:“……”
“小非怎么过来了,伤不要紧了么?”白擎抱着十几本书过来跟他打招呼。
玄非笑了下,“这次的伤虽然有点麻烦,但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我没事了,童儿说你们都在这里忙,在找什么,我跟你们一起吧。”
白擎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将书放在身旁,“还不至于要了你的命?要不是冥君赶去了,我们还有机会见到你么?你这身伤连帝尊都不能一下子治好,你说我们,尤其是青弋,可得多担心?”
“……”玄非坐在他旁边,抓过一本书来,“怎么又有他的事了?”
“谁?冥君?帝尊?”白擎没明白他说什么。
玄非:“……”
朱翡好心道:“他指的是弋哥。”
“啊,”白擎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靠在书柜上道,“是啊,有他什么事?”
玄非:“……”
朱翡盯着白擎看了半天,问道:“你也有那种感觉?”
“哪种感觉?”白擎从玄非手里把那本朱翡没看完的书抽了出来。
“弋哥该对小非有点什么的感觉。”
白擎手顿了顿,还是把书丢给了他,点头道:“有。”
玄非简直被他二人弄得啼笑皆非,敲了敲书柜道:“我还在这里呢,你们不要胡说。”
朱翡接过书,脑袋凑到他鬓边,用打开的书遮住二人的脸,低声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弋哥是不是……”
玄非眸光闪动了一下,而后压下他的手,道:“你哪里看出来了?第一,我和他只有兄弟之情,绝无其他;第二,他心里只记挂着云襄君,你们别再乱说给他找不痛快了。”
“云襄君啊,”提起这个人,朱翡脸上的笑容淡去了,“那家伙,可惜了。”
白擎道:“说起来那个时候云襄君倒是喜欢整天围着青弋转,起初我也没觉得青弋对他怎样,可他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青弋都处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看着都叫人心惊。”
玄非又拿过一本书来,神情上看不出有什么,手却死死抠进了书脊,“想必是感情很深吧,毕竟他连青龙佩都曾送给那个人过。”
“对了,”朱翡盘膝坐着,表情少有地严肃了起来,“云襄君死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白擎应了一声,“对,我记得你那时还跟我们提过,小非记得么?”
“嗯?什么?”玄非很不在状态地问了一嘴,他那时只怕比青弋还要失魂落魄,很多事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朱翡看了眼左右,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云襄君的死并不普通,他的尸身被找到时看上去和寻常死人没差别,可属于他的精气却像被什么东西生生给抽干了一样,魂魄也不见了,到现在好像都没找到。”
“更奇怪的是帝尊居然没对此多做询问,我们问起时他也随便搪塞过去了。”白擎道。
被他们这么一说,玄非才隐约想起,那时青弋面对着那样一具尸首想靠近却不敢靠近的、近乎于惊恐的表现。
他一定非常喜欢云襄君,玄非想。
“算了,过去那么久……”他正想叫他们别说了,话说一半,抬头却看见青弋推门走了进来。
☆、伤口
白擎朱翡和玄非一看到青弋进来,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张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脸来,然后又默契十足地干咳两声各自埋头进手上捧着的书里。
进门之后最先看到他们三个人的青弋:“……”
没心思追究那三个人为什么在看到自己时表现得如此心虚,在对上玄非视线的瞬间,青弋便已经后悔走进来了。
可既然看到了,不打个招呼便转身走出去,似乎又显得更奇怪了。青弋只好头疼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弋哥。”朱翡抬头,给了他一个足以迷惑众生的笑脸。
可惜青弋把自己放到了众生之外,眯着眼睛道:“在我严刑逼供之前,还不快点都招出来?”
朱翡:“……”
白擎挪了挪屁股,半转过身背对朱翡,道:“我是无辜的。”
“……”朱翡对着他腰眼来了一手肘,“说好了的好兄弟讲义气呢?”
白擎回手揉了一把,淡定道:“谁跟你说好了?”
朱翡:“……”
玄非却在这时放下了手中书本,无比直接道:“他们在说云襄君的死,还有你到底有多喜欢他。”
白擎:“……”
朱翡:“……”
这话要是白擎或朱翡问出来,青弋顶多不过瞪他们几眼再找个旁的话题带过去,可听到玄非这么说,心里却感觉又疼又涩。他脸色一时难看了起来,不知何时抿起的双唇阵阵发白,把那几个人看得都愣住了。
“弋哥?”朱翡无措地比划了两下,“呃……那个……”
白擎推推玄非,给他使眼色。
玄非却只抬着头看着青弋,带着点想叫人忽略都忽略不了的倔强。
青弋长出了一口气,走到了白擎身边,靠着书柜坐下来,故意和玄非拉开了些距离。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道:“怎么突然说起那么久远的事来了?”
戳在中间的朱翡和白擎都成了哑巴,盯着手上的书猛瞧,不管是不是真地看进去了,反正在旁人看来是极为认真的。
“如今发生的这些事,哪一件是和‘久远’无关的呢?”玄非收回视线,也看着手上的书,但明确表示这事还没揭过去。
青弋捏了两下眉心,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又过了会儿才道:“云襄君的死我没什么要说的,我对他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次不用玄非有什么表现,连齐齐转头看过来的白擎和朱翡都用没什么表情的脸表达了一个意思——我们不信。
这可以说是青弋心头一道伤,他可不觉得眼下是个把勉强算是长得差不多的伤口剖开来看着它重新滴血的时候,便微有些强硬地道:“召回阵相关的内容找得怎么样了,有能用得上的么?”
玄非心里叫他这一句话堵得异常难受,面上便也不客气地给了个冷笑,道:“原来要找的是召回阵啊。”
青弋:“……”
这么多年的兄弟实在不必为了个早已不在的人闹僵,朱翡立刻把话接过来,道:“找到了许多,可界外里头的召回阵太厉害,我们找到的东西都无法套用到它身上。”
“想来是如此,”青弋若无其事地翻着书,“那召回阵既然是为天魔量身定做,必定要比我们所见所知都高明得多,要想知道它缺失的是什么,可能唯有找到传天音人这一条路了。”
“传天音人?”玄非问道。
朱翡敷衍道:“反正就有那么一个人。”
玄非:“……”
青弋道:“这一趟跑腿活我向帝尊讨来了,等冥君那边有了消息,我就动身。”
“你一个人?”白擎摇头,“不行,不是说传天音人有可能落在天魔手上了么,一个人去的话太危险了。”
青弋曲起一条腿架着手臂,另一条腿懒散地伸了出去,“你也说了只是可能,一次去得人多了不是反而打草惊蛇?如果传天音人不在他手上,却因为我们兴师动众给他发现了,我们双方撞上,又打不过他,岂不更吃亏?”
“总比他确实掌握着传天音人,而你一个人撞在他手上的情况要好吧?”朱翡道。
青弋伸了个懒腰,道:“不见得啊,我们四个一起死和只死我一个,你们说哪个好?”
白擎、朱翡、玄非:“一起死好!”
青弋:“……”
白擎当即便要站起身,“我去求见帝尊,让他准我和你一起去。”
“哥真是没白疼你们啊……”青弋一把把他拉过来,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两下,道,“但这时候别冲动,正是用人之际,要是我们都死了,那帝尊可怎么办?”
玄非皱眉,“能不能少说两句晦气话了?”
还不等他们几人讨论出个所以然,玄非连传天音人是做什么的也没弄清楚,难得的一次聚在一起的谈话便又被打断了。
暮雨从外头急匆匆地跑进来,对白擎道:“白擎大人,帝尊要您现在过去一趟,”而后她又嫌弃地转向朱翡,“还有野鸡。”
朱翡慢悠悠站起来,含笑威胁道:“信不信我给你退毛?”
“我要告诉帝尊你欺负人!”暮雨赶忙往后退。
朱翡使了个法术将她定住,道:“丫头,你不说我们还好商量,你要说那我可也就不讲情面了啊。”
暮雨挣扎得险些现了真身,哽咽道:“朱翡大人我知错了,不说,一定不说!”
“出息!就知道欺负小丫头,快走了!”白擎在他脑后拍了一巴掌,又对青弋道,“正好帝尊唤我们过去,我也好向他开口。”
朱翡放开了暮雨,回头瞪他一眼,“你怎么帮她不帮我,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暮雨周身一松,激动地化身凰鸟长鸣一声,跑了。
“……”白擎看着藏书塔敞着的大门,无语道,“她在神兽界里还是个幼童,你说的那叫什么话?”
想到他们二人走了自己又要单独面对玄非,青弋觉得还有些别扭,便也跟着站起来,拉了白擎一下,道:“帝尊找你们自然是有其他的事要你们去办,传天音人的事你们别提,别让帝尊为难。”
“可是……”
“行了,听话。”青弋揽着他的肩往外走,掩饰地道,“我正好也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走吧。”
出门送走了白擎和朱翡,青弋又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段,才算松了口气。可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头,便听有人在后头道:“传天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青弋:“……”
玄非缓缓从后边走过来,道:“还需要我问第三遍么?”
青弋在脸上调整出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微笑,这才转过身,“帝尊叫你好好休息,你就暂时别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操心了。”
“我没事了。”
“我不这么觉得。”
玄非直直地看着他。
青弋从来就受不了他这个眼神,被他盯了不过片刻便败下阵来,将自己先前所知与从恒昭那里听来的一股脑都和他说了,末了道:“此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你便别再跟旁人提起了。”
玄非点点头,“帝尊属意你去办这事?”
“是,传天音人的事不可太过张扬,帝尊便没和白擎朱翡说太多,你最好也暂作不知。”青弋本想拍拍他,抬起手才想起他最近身体尚有不适,便又僵硬地转回来,落在了青龙配上,似拂去灰尘一样地抹了两下,“我知道你们都担心什么,我有分寸的,再说一个人的话,万一出了什么应付不来的事,我跑也跑得毫无后顾之忧是不是?”
……
这还没说什么就把他的路给截断了,什么意思?
玄非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手一起一落,扫了那青龙佩一眼后又强迫自己不去看,瞪着青弋道:“你这是嫌我跟过去也只能当累赘?”
青弋万分冤枉,“我没那么说。”
二人此时正处在一条长长的廊道上,玄非向旁走了两步扶上廊柱,胡乱挥了两下手道:“被你气得头晕。”
他说这话其实也只是不想和青弋争论,语气也还算轻松,虽然不愿承认,但青弋的话多少也有道理,与其和他争个没完,倒不如寄希望于天魔没那么神通广大了。
本以为这样青弋也能给他个台阶下,谁知对方听到自己说头晕后面色竟沉了下来。
玄非心生不悦,“你……”
青弋转身便走,“我想起有点急事要办,你不舒服就别再看书了,早点回去歇着。”
“青弋!”玄非却又叫住了他。
青弋脚步微顿,然而到底没回头。
玄非忍住轻微的晕眩感,站直了身体望着他那似乎不甚清晰的背影,犹豫过后还是问出口道:“云襄君的事,是不是我们永远都不能再提了?”
青弋背脊僵了僵,绷紧的双肩一点点垮下来,看上去落寞极了。他半侧过头,对着玄非的方向轻点了一下,道:“如此,我会很感激的。”
☆、瞎子
凶兽蚩麻重现人间,白擎朱翡被派往下界伏魔。
次日,恒昭传见青弋。
“冥殒带人一起比对了几千年里无数转世投胎的魂魄,寻找其中有共同点的,最终发现每近百年就会出现一个魂魄中带有金光的人。”恒昭站在后厅的铜镜前,对青弋道,“金光极浅,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第一遍的时候连冥殒都忽略了,又回头找了第二遍才发现。”
青弋了然道:“是被打碎了的传天音印?”
“没错。”恒昭在铜镜上画了几下,“冥殒找到了最近那个带着金光的魂魄,十八年前转世到了此处。”
铜镜里先是出现了一方天地,而后又近到一国、一城、最后停在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个穿着朴素灰布衣衫的俊秀少年在躺椅里晒太阳,安静又惬意。
青弋凑近了些,将那少年看仔细,“就是他?”
“就是他。”恒昭抬手又在镜面上拂过,里头的人和景便都不见了,“你去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确定了附近没有魔气再靠近。找到他后说清事情原委,他便会愿意听从你的安排,届时你将他带到东海边我设下的宅院里去。那里有我落的结印,天魔便不会轻易伤害到他。”
青弋应下来。
恒昭走到椅子前坐下,又叮嘱道:“但若察觉有魔气,你便什么也不要做,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走一遭。”
“最近每天都有许多事要请示帝尊,臣看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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