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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莲_古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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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波澜不惊,丝毫不在意,流景有些微错愕。要知道对墨炎而言,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会比袭月剑重要。可他此刻却眉头舒展,甚至微微松了口气。碍于身侧还有其他人,流景将疑惑咽了下去。
片刻后,墨炎又道:“方才那人身形你可看清?可能猜得到他是谁?”
流景低头想了想,略显沮丧地摇摇头,“太快了,属下根本看不出来。”
墨炎盯着那人遁走的方向,似有所思。
几个侍卫将傅月影全身摸遍,确认没有任何兵器、□□之后,才将他五花大绑地压上银霜阁。“殿下!”暮云平的胸口因为胆颤而起伏不平,“属下无能,万死难辞其咎,还请殿下处罚。”
墨炎淡淡看他一眼,神色犹如六月飞雪,“剑在人在,剑丢人亡。”
闻此一言,暮云平脸色煞白,犹如涂满厚厚一层棠梨胭脂。“殿下……”
“还不自裁谢罪?要本王亲自动手?”墨炎的声音不大,却响彻整座阁楼,语气里有着滴水成冰的凛冽。众人皆是一惊,但却无人敢上前劝说。
暮云平连退数步,一脸惊恐,“殿下……”
墨炎负手而立,没再开口。
心知难逃此劫,暮云平含恨瞪了傅月影一眼,伸出右手,凝聚真气,以手拍顶,天灵盖被震碎,瞬间血腥之气四溢,脑花飞溅……傅月影几欲作呕,只觉得手脚冰凉,舌头如打了结般,“我……我并不认识那人!”
墨炎好似没听到,凭栏而立,幽深的目光定定看着那人逃离的方向,仿佛这样,他就能洞察那人的行踪。
珠帘在风中翻飞,阁楼沉静的仿佛仙渡山的湖底。一群严肃到没有任何表情的侍卫,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一个站在阑干边不动声色的人,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
越是静,越是像在等待着某种一触即发,让人顷刻身首异处的机关开启。
直到尸体已流不出血,墨炎才像恍然回神般,轻轻挥了挥衣袖。流景唤来几人利索地将尸体抬走,收拾了地面。
“殿下,此人如何处置?”流景道。
墨炎将视线移向傅月影。就是这个淡漠又漫不经心的眼神,却让傅月影几乎喘不上气。那眼神仿佛如同暗夜魔域一般,阴森可怖,只是一眼,便能让人肝胆俱裂。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我……草民就是想凑近些,看个热闹……并不认识那个刺客……”
墨炎伸出略显尖细和苍白的手指,拉了拉纯白如雪的斗篷,看似无意道:“那人的身形,倒像隐月教的人。流景,你意下如何?”
“属下立即着人去查!”流景的话还未落,傅月影已抢道:“隐月教久不入中州,怎么可能来得罪殿下?”
“哦?”墨炎挑眉,一脸玩味地看着傅月影。这句话终于赢得了他的关注。“你如何得知?”
傅月影一开口就后悔了,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他离开时,傅惊澜正在闭关,沈香楼抢剑应该不是受教主之命,极有可能擅作主张,企图邀功。“我……我猜的。”
“将他吊在城门上。三天后,若无人来救,就地处决。”墨炎低头把玩左手大拇指上碧绿的扳指,淡淡道出这句话。
“是。”流景挥手,侍卫将傅月影架了下去。
傅月影正在想他要不要就此击退侍卫,趁乱离开。虽说他的武功跟沈香楼和花稳比起来还有不少差距,但对付这些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没曾想下一刻,流景就封了他的穴道。“我虽不知你是谁,不过,相信很快就能查出来。”
“……”傅月影暗自发誓,待他回隐月教,第一件事就是将沈香楼关进水牢,好好折磨!
☆、第〇〇三章 咸鱼获救
仰月楼汇集天下名茶,如云间玉露、东阳凤羽、梅岭雪芽这等茶中极品,连皇宫里都未必能喝的到,只要有钱,在这里想喝多少便有多少。所以,能进入此间的,非富即贵。顶层乃仰月楼的贵宾室,平日里极少待客。
在茶楼小二的印象中,上次去顶层奉茶,还是半年前宣王屈尊莅临。
而此时,一名白衣公子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临窗的雅座上。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袅袅冒着热气的清茶。此茶形似凤羽,茶汤碧绿,千金难求,他却未尝一口,沉静如水的眸子淡漠地望着数百米外的东城墙。
“如此好茶……着实浪费了。”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白衣公子回眸,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讥笑,“你依旧不敢见人。”
灰袍人对无名的讥讽不以为意,拿起他身侧的袭月剑,粗略一看,将剑又扔给他,沉沉道:“剑是好剑,可惜是把假剑。”
“假剑?”无名挑眉。
灰袍人冷哼一声,“就算是假的,也有人去抢……可知道那人是谁?”
无名押了口茶,缓缓道:“隐月教左使沈香楼。”
“人呢?”
“被我打下山崖。”
“……”
“以他的功力,就算掉下山崖,应该也死不了。”无名见他半晌未开口,以为他在担忧沈香楼会不会就这样死了,便顺口解释了一句,随即问道,“一把假剑,你要它有何用?”
灰袍人道:“你相信这世间有神吗?”
无名摇头,“不信。”
“那你便没有知道的必要。”
无名抬眸,“若我信呢?”
“你依然没有知道的必要……能从沈香楼的手里轻而易举地取走袭月剑,说明你确是有几分能耐。”面对灰袍人褒贬难辨的夸赞,无名表现的很平淡。
“袭月剑被沈香楼劫走时,你猜我还在人群中看到了谁?”
“谁?”
“百骨门门主,花惊吾。”
灰袍人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你觉得他的出现跟隐月教有关?”
“花惊吾素来行事乖张,玩世不恭,跟隐月教应该不会有所牵扯。不过你这把假剑,倒是被不少人盯上了。”
“确实。比如隐月教、比如宝平王……”
“宝平王?”无名没想到朝堂之人如今也会卷入江湖纷争。
“据说他用一枚天星环买通了花惊吾,想让他截下袭月剑。目的么?大约是为了陷害宣王,抑或者,置他难堪?”灰袍人冷冷一笑,“剑未到手,你猜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
无名神色凝重,“寒古刀?”
“所以你这次要对付的不仅仅是高阳国的十大高手,还有隐月教、百骨门,甚至是卢雪墨。”灰袍人的声音里却无半分担忧,“另外,你可知花惊吾是谁?”
无名淡淡道:“前任武林盟主卢尊的养子,现任武林盟主卢雪墨的弟弟。”
“对你来说,他还有个更重要的身份:花晏的儿子。你若想报仇,找他也不错。横竖夏家被灭口,是因为他爹。”灰袍人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杀意,唇角微微一扬,“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随意动他。他那身衣服上喂了不下十种毒,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无名仿若未听见,只问道:“你确定当年夏家除了夏风荷,剩下的人全都死了?”就算已过去十年,他依然无法相信,不过离开半年,再回来,故人已是阴阳两隔,“夏莲生……也死了?”
“无一活口。”
无名的眼里有光陨落,他闭了闭眼,轻轻叹口气,抬眸望着东城墙,不再说话。
灰袍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你认识城墙上挂着的人?”
“不认识。”无名的指腹在银月般的茶盏上来回摩挲。“觉得可笑而已。你不觉得他像条被挂在风里的咸鱼么?”
灰袍人沉吟道:“确实很像。”
犹如咸鱼一般,被挂在风里的傅月影,早在心里将沈香楼和墨炎骂了千万遍。好不容易傅惊澜闭关,他避开一干教众,偷偷溜出来,还没快活几天,就被沈香楼算计了。这老奸巨猾的狐狸,等他回去之后,非将他关到隐月教的水牢里,再放一千只水蛇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方解心头之恨!
傅月影屏吸运气,企图冲破穴道,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看来流景的武功不在沈香楼之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他一隐月教少主,落得如此下场,简直想哭的心都有。他为何要上银霜阁?为何想见见太子长啥样?若没了这些个好奇心,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傅月影有些理解他爹为啥要将他关在北旻山这么多年,不让他踏入江湖半步了。
江湖险恶,人心不古啊。
薄暮冥冥,流金般的残霞里,傅月影终于看到一个“伟岸挺拔”的身影。
那人宛若仙人降临,中指弹起一道真气将吊着傅月影的绳子隔断,同时衣袍一挥,挡住四面八方同时射来的箭矢。若翩然飞翔的蝴蝶,极快地移动身形,捞起快要坠地的傅月影,带他飞离城墙。
傅月影简直喜极而泣,穴道解开后,死死抱住花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小花,你终于来了……呜呜……我还以为我要被吊死在这里了……”
花稳每次听到傅月影这样称呼都忍不住抖一抖,虽然抗议过多次,依然无用。他嘴角抽了抽,尽力隐藏住自然流露出的鄙视,“少主,你已经二十四了,不能这样动辄跟个孩子似的掉眼泪了。”
“我是觉得委屈。”傅月影抹了把眼泪,控诉道,“你知道是谁害我吗?是沈香楼!那个混蛋,王八蛋!我要去找他报仇!让我爹将他赶出隐月教!”
“沈左使?你见过他?”花稳面带惊愕。
“他抢走袭月剑,还将易容的面具丢给我,害我被……”
“少主,沈香楼叛教而逃,我等正奉命追杀于他。此外,寒古刀重现江湖,教主命你务必将其带回。”若寒古刀重见天日,必然会被所有人盯上,只怕到时隐月教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花稳不明白傅惊澜为何要将傅月影置于如此险境。
这个消息对傅月影来说,绝对是轰雷掣电。要说整个隐月教,上上下下近万人,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背叛傅惊澜,包括花稳,但唯一一个绝不可能叛教的一定是沈香楼。他对隐月教和傅惊澜的感情,傅月影比谁都清楚。尽管他从未表明过,但每每望着傅惊澜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就算他再坏,他怎么可能会叛教……”
“我也不信沈左使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他对隐月教一直兢兢业业、甚至可以说是呕心沥血,隐月教能有今天,说有他一半的功劳都不为过……可能是,他累了吧……”花稳欲言又止。
傅月影重哼了一声,“依我看,他就是被我爹宠上了天,才……”
“嘘……”花稳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小点声,“你在我面前抱怨就算了。可别将这话在教主面前讲。”他知道沈香楼总爱逗弄傅月影,说话没个轻重,而且极爱在傅惊澜面前戳破他的谎话,笑呵呵地看他漏出窘态,所以傅月影讨厌他也在情理之中。但这次他叛教出逃却是花稳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几年他一直把我困在北旻山,日夜不歇地逼我练功,不就是为了今日这般为他所用。哼,我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剑而已。”想想这几年过的日子,傅月影就委屈的不行。傅惊澜没完没了地逼他练功就算了,还不许他下山,实在过分!“我才不会去,他要当天下第一,他要一统武林,要去就让他自己去!”
知他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花稳扶额道:“你一下山就闯祸,也不怪教主约束于你,虽严厉了些,但你每次偷跑出来,也未见他动怒过。逼你练功也是为你好。教主有意将隐月教交付给你,你若不济,怎能担此重任?他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罢了,还能真的苛待你?”
忽听身后有异响,花稳道:“应该是他们追来了。我去将人引开,你往仙渡山方向跑,进了山,他们再难追你。你躲个一日半日再伺机离开。”
这倒是个好主意,傅月影摸着下巴点点头,“我们在哪里碰面?”
“我来寻你之前已得到消息,沈香楼打算去平陵芙蓉镇。我们在那儿汇合,另外你进山之后,千万别……”花稳的交代还未讲完,傅月影已经没了踪影,他只能朝着傅月影消失的方向翻两个白眼。
这方圆数十里内的人都知道仙渡山不是随随便便能出入的,傅月影这一路走来大约也应该听说过才对,眼下只能祈祷他别出什么意外。
☆、第〇〇四章 月夜初遇
往山中走上大约五里,便进入仙渡山腹地。
傅月影左顾右盼,思前想后终于发现自己迷、路、了……东南西北乱走一通,被一棵繁茂墨绿的古树吸引住。
虽是秋季,树叶却未被霜风浸染,树干有三人合围般粗壮,盘根错节,不知有几千年才能长出如此雄壮之势。林中溪水淙淙,似条条琴弦,自幽深的仿佛恶魔咽喉般的山谷中蜿蜒流出,汇于古树旁。此处水深数丈,清澈见底,虽有溪水时时补给,却未见奔涌而出。不知那多余的溪水皆流往何处。
即便霜风凄然,水面却氤氲冒着热气,泉中有数朵睡莲点缀,颇为雅致。能在温泉里好好泡个澡,那是再好不过了。
傅月影索性也不往前走了,三两下将衣衫褪尽,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潭水拂过皮肤,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让人顿觉神清气爽。尤其手腕处的勒痕,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消去数日来的疲劳,困意来袭,傅月影趴在岸边一块石头后沉沉睡去。忽听水中传来异响,他心中一惊,愕然抬头,却见一人不着寸缕地站在水中,同样惊愕地看着他。
月色皎然。
林中树影婆娑。
温泉里水光溶溶,偶有波纹微漾,宛若一池碎玉。
淡淡的光照在那人身上,隐隐流动,犹如为他覆上一片薄如蝉翼的纱衣,使他变得透明、轻盈、宛若不存在……
那一瞬间,傅月影觉得那人与月光已融为一体。他甚至分不清哪是月光,哪是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千万年,他终于在一片清冷的银光中看到那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足以让世人沉沦的眼睛。
但此刻,那双眼里有着明显的讥诮。他居高临下般看着傅月影,眉梢微挑,唇角带着弧度,似笑非笑。
那人在嘲笑他。
嘲笑他方才痴傻震惊的样子。
然而,这样的人,傅月影觉得这样的反应并不为过。他忽地记起不知是何时,听谁说过的话,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是神,千万年来,未有伦比。
可眼前这人……料想是神,长得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傅月影清咳一声,以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嬉笑道:“这是哪家的俊俏公子?既然到了小爷的地盘,不如好好跟小爷温存温存?”
“你的地盘?”那人薄唇轻启,声如击玉,眼底却有了一丝杀气。
傅月影将手放在背后,暗中运气,轻勾指尖。片刻后,他指指泉边一块刻着“莲生泉”三个字的石头,傲然道:“看到没?那是小爷给起的名字!”
“是么?”那人淡淡道,散漫的仿佛刚刚睡醒的婴孩,却偏生有着醉玉颓山之势,只是方才感觉到傅月影动用内力时,他指尖凝聚的杀意在见到那三个字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莲生泉。
莲生……他想起那个总爱笑嘻嘻望着他,一脸天真无邪的少年。
“如此,我走便是。”话音刚落,傅月影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那人已穿好了衣服,站在泉边。
“哎,你别走啊!我又不是让你走……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叫什么?”那人低声重复一遍,缓缓道:“无名。”
“无名?”傅月影赤身裸体地上了岸,捡起地上的衣服,“你没有名字还是你就叫无名?”
无名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若傅月影稍微多打听一些江湖上的事,便能知道江湖上有个让所有人都望而生畏的白衣杀手叫无名。或者,他能多观察一下那个人,就会发现他的右下方衣摆处有一片宛如红牡丹般的血渍,晕在一层不染的白衣上,触目惊心。
他的目光落在傅月影的右臂上,那里有一条状如蜈蚣的丑陋的伤疤。
傅月影见他盯着疤痕出神,不自觉地摸了摸,“我爹说我小时候从树上掉下里,被树枝划伤的。”
无名收回视线,意外地问了句:“你叫什么?”
傅月影眼珠一转,笑道:“月影。”
见无名要走,傅月影大步跟上,“你要去哪里?哇,你居然背着弓箭,你是猎人还是……喂,你别走啊!”
无名一个兔起鹊落,消失在仙渡山的密林里。傅月影迅速地穿好衣服,待要去追,这才发现夜已深沉。林中黝黑一片,静的骇人。
未走几步,猛然发现一件让他脊背窜其阵阵寒气的事情。周围的大地和树林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散去。仿佛被撕扯般,从温泉的一丈处断裂开,留下几丈宽的沟壑,黑黝黝地深不见底。
待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傅月影的一只脚踏空了。
他惊叫一声,急速地朝断崖下坠去。好在那棵古树还在,情急之中胡乱抓住一段裸露的树根,稳住了身形。低头朝下一看,隐隐能看到原本还黑黢黢的崖底已隐约泛起了红光。
傅月影虽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但也知道事情似乎不妙了。他深吸一口气,想运气飞上去,却发现内力几乎全部流失。惊恐之下,唯有大声叫喊无名,但愿他此刻还未走远,能回来救他。
在死寂般的仙渡山,这一声悠长的尖叫犹如沉入海底的石子,连一只飞鸟都未能惊起。
那红光渐盛,傅月影依稀能听见翅膀振动的声音,像无数只鸟同时煽动翅膀。那的确是数不清的,浑身笼罩着烈焰,像一团团火球般朝他疯涌过来的鸟。
傅月影记得,他在隐月教的藏书阁里看过一本《异闻录》,书里记载着有种食人鸟生活在阴暗的地下,觅食时,浑身犹如燃烧的火焰,能瞬间将人啃成白骨。
这下面诡异的东西,莫不是食人鸟?他该不会如此倒霉,死在这里吧?傅月影抓紧树根朝上爬,发现一件更让他抓狂的事情,他根本就爬不上去,崖底下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将他向下拖拽。
“无名!救我!”傅月影将所有生的希望全都寄托于这一声呼叫中。
可是,无名并没有来。而他已无法承受那股巨大的力量,坠入一片火海中。
早已走远的无名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折返回来。许是他知道这仙渡山到了夜间会更加诡异,想回来提醒他一声快点离开。走到温泉边,却见方才还跟他嬉皮笑脸的人,犹如陷入梦魇般,紧抓着岸边的一根树枝,双目紧闭,浑身颤抖,接着松开手,沉入水底。
无名以为他闹着玩,抱胸站在旁边,想看他还要折腾多久,却再也没见他浮出水面。他眉头微蹙,脱了外衣,跳入水中,将陷入昏迷的傅月影抱上岸,以掌心击向他的胸口。
傅月影吐了口水,睁开眼,仿佛看到满天星光。那双宛若星辰的眼睛若是深渊,他想他也会心甘情愿地跳进去,就这样万劫不复。
“无名。”傅月影像抱住花稳那样抱住他,呢喃一声,又哇地哭了出来。“我以为我要死了……”
无名像被点住穴道般愣住。
傅月影的心跳犹如陷入猎人的陷阱,无处可逃的猎物,不停的乱撞般,隔着湿透的衣衫传到无名的胸口。
“它们咬我,把我的肉一块块撕扯下来,要来挖我的心,还戳瞎了我的眼睛……”傅月影含糊不清地哭诉,鼻涕、眼泪全往无名身上蹭。
“松手。”无名的声音森冷如冰,却安定了傅月影的心。他松开手,看看自己的全身,并没有一处伤口,一脸泪光地疑惑道:“刚才明明……”
“你可知这仙渡山又叫什么?”
“叫什么?”
“摄魂山。月圆之夜,山中邪气更甚。我若不来,你会将自己活活溺死在这泉水中。”
“可是我明明看到……”
“无论你看到什么,那都是幻像。赶紧离开这里,我不可能救你第二次。”无名起身离开,却发现他无法迈动步子。傅月影抱住了他的腿,一脸委屈,“我跟你一起走。我……好像是迷路了。”
“所以,你是误打误撞找到这温泉的?”看到这里有人,无名还惊讶为何有人能找到这里。莫说进入仙渡山的人极少,能走到这里,找到这处温泉的人除了他,傅月影是第二个。
“算是吧。”
无名暗叹一声,他一向杀人如麻,何时救过人?“你要去哪里?”
“芙蓉镇。”
“平陵芙蓉镇?”无名眯眼,耐人寻味地问道。
“嗯。”傅月影起身,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他倒吸口冷气,无奈道:“我的脚……扭了。”
“……”无名并没有打算帮他,只道:“你若能跟上,就跟着我走。若跟不上,自己走出去。”
就算今晚有月亮,林子里还是一片阴暗,也不知要走多久,他的脚怎么可能受得了?但一看无名就该知道,他就算不是坏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傅月影没有办法,只能咬牙跟在他身后。
开始还能勉强跟上,走了约莫一里路,傅月影的脚踝几乎肿成馒头,加之方才落入水中,衣衫尽湿,山中冷风一吹,他犹如卧冰而行,此刻半分也坚持不下去了,无名却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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