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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了你的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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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连差点把她给忘了,这才想起季九幽把余江押来幽冥的时候,也命人把孙晓芸带回幽冥。
  盛连当即问季九幽:“怎么把她送去忘川水边上了?”孙晓芸还没有完全塑出肉身,自然需要依托桃树,而树木需要种植在泥土里,盛连原本以为会在森罗殿给她安排个什么地方,却没想到会是忘川河河边。
  季九幽眺望着忘川河边,十分随意道:“她只能去那里。”
  盛连不解。
  季九幽却道:“想去看看吗?”
  盛连点头:“好。”
  按照正常流程,盛连点了头,这下两人起身离开小院子,走出森罗殿,再开车绕去忘川河边,但盛连这个好字刚刚落地,一直窝在泥土里当水潭的轮回河忽然变成白绫飘了起来,腾空到盛连和季九幽跟前,白绫的一端高高竖着,不停点头,系着的黑凌锥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另外一端像一条不停摆动的尾巴,在空中扫啊扫,活像是一条兴奋得不能自已狂甩尾巴的大狗。
  盛连一下子看懂轮回河为什么这么兴奋了。
  季九幽轻哼一声,又看向盛连:“平地开车,雪地也开过了,飞车开不开。”
  盛连玩笑道:“那我可不敢开,没有飞车的驾照。”
  季九幽唇角一勾:“那就我来开,你坐副驾。”
  话音刚落,白绫在季九幽和盛连身下卷出一个座椅形状,又在周围编出一个立体的跑车的框架,季九幽抛出一枚黑凌锥,瞬间车骨架变成了一辆炫酷的黑色跑车。
  盛连看看车内饰,惊讶地发现这次的车比上次高级多了,竟然还有操控台,而季九幽踩着油门,轰鸣声中,只对他道了两个字:“坐稳。”
  说完,车头一调,朝着忘川河的方向直冲而下。
  盛连被勒在安全带里,感觉自己脸都是冲着地面的,这速度比上次余江拿白绫捆了他的速度还要快,简直惊心动魄,何止是飞车,根本就是纯自由落体!
  盛连抓着安全带,瞪眼大喊:“啊啊啊啊啊啊!”
  旁边握着方向盘的季九幽侧头,笑问:“爽吗?”
  盛连:“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九幽:“怎么没有掌声?”
  盛连边喊边用力拍起了巴掌:“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你神使爸爸叫得跟杀猪一样!!!我不要面子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轮回河:汪!


第二卷 往生树

第32章 
  忘川水在登葆山冰湖的下游; 却是一条纵贯半个幽冥的主河道; 早古时候煞气十分重,妖鬼魔皆难以近身,后来净化过多次,也没有彻底净化干净,大约与当年镇过锁妖塔有关。
  幽冥如今房地产业发展火热; 却也从未有批文允许任何开发商打忘川河的主意; 即便有些地产商借着忘川水河景房的宣传打擦边球; 等真的建好了房子; 也是距离忘川河十万八千里; 最多在小高层上远眺看看河。
  虽然不适合居住,但其实普通的观光或者路过却是没有问题的,因此河道两侧建了长长的健身步道,但忘川水流经的某一区域却刚好是森罗殿的禁区; 河边全是树林,还有禁入的标识。
  盛连看到的违章建筑便坐落在禁区内。
  隔得太远看不清; 其实那圈起的一片建了一排小房子; 又被围墙圈起,仿若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院子临水而建,而靠近忘川水河岸的地方,却是种了一棵桃树,一颗名为孙晓芸的桃树。
  沈麻刚进9处就能有来幽冥出差的机会,实在是外勤部人人羡慕的事; 当时押孙晓芸、带着陈辉来幽冥的时候一身的热血臊的不行,感觉自己终于要乡下人进城开开眼了,结果安检一过——
  WTF,怎么和人间界没两样?
  等他再受命窝在小木屋看着孙晓芸和陈辉的之后,日子就更加索然无味,闲得蛋都疼。
  好不容易他找小木屋这边森罗殿的同事跑腿去给他买了一部幽冥用的手机,每天没事做就刷手机打发时间,结果这玩手机的乐趣也没有,因为真的就和人间界差不都,没两样。
  外加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蹲在小木屋,这出差的每一天简直都是煎熬。
  这天早上他正蹲在河边的院子里啃桃子,边啃边和脚下浅水的一条鱼聊天:“哎,昨天在这儿听我瞎几把扯淡的鲫鱼也是你吗?”
  “我跟你讲,你以后看到人不要靠那么近,在人间界,你这个鱼种,前脚被人看到,后脚就要上饭桌的我告诉你听。”
  鱼游在水里,和他大眼瞪小眼。
  沈麻:“我想要我的桃子?那不行,你是鱼,你怎么能吃桃子呢,你最多吃吃河里的虾米。”
  沈麻:“真要吃啊,那好吧,我咬一块,只有一块哦。”说着啃了一块桃肉下来,捏在指尖,递向那条鱼。
  那鱼却是尾巴一甩,游走了,口中吐出一个气泡,浮出水面,飘到空中。
  沈麻觉得稀奇,把那气泡戳破,一声“傻逼”从气泡里传来出来。
  沈麻:“………………”你们幽冥的鱼太特么欺负人了,听我叨叨了两天,第一天来第二天还来,结果最后骂我是傻逼!QAQ
  可他忽然听到头顶上空传来尖叫,纳闷地昂起脖子,便见头顶一个黑点直冲而下,越来越近,越近黑点越大,而那有点耳熟的尖叫声也越发明显。
  沈麻吓了一跳,以为谁砸了个铅块下来,赶忙站起来闪身躲开,再抬头,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铅块,而是一辆车头朝下冲过来的跑车。
  沈麻:“???”
  眼看着那车就要砸在地面,却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忽然消失,沈麻扎眼的工夫就看那车不见了,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再眨眨眼,却发现一条白绫缠着季九幽和盛连缓缓从桃树上落了下来。
  等两人触地,那白绫又在桃树的树干上一绕,荡了两个秋千似的抛了抛,最后落到了季九幽手中,消失不见了。
  沈麻:“……”
  哎呦,熟人啊!亲人啊!
  沈麻见到盛连,差点高兴得蹦起来,正要扑过去表达一下见到小伙伴的喜悦之情,便见盛连扶着桃树站在河边干呕了两口,呕完了抬起头,看着季九幽,说了两个字:“畜生。”
  季九幽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含笑回敬:“好说。”
  沈麻看着两人,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骂起领导畜生来了,难道,难道季总对盛连做了什么?
  沈麻当即踮着脚尖甩着牙子奔过去:“连连!你这是怎么了,怀孕了吗?!”
  盛连这才发现院子里站着的人就是沈麻,当即无语道:“别扯淡,收起你的戏魂。”
  沈麻扭着腰:“连连!”
  盛连叹了口气,知道这对手戏不接沈麻一整天都不会放过他,只能跟着这戏路,接话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怀孕,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用孩子威胁他的。”
  沈麻这才一脸重逢革命同志地表情走到盛连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卧槽,我这段时间闲的蛋都要孵出小鸡了,你怎么才来!”
  盛连冲季九幽那边瞥了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
  沈麻这才想起季九幽是森罗殿这边的领导,忙不迭地捂住了嘴,又看向季九幽。
  季九幽眼中含着一丝审视的冷笑:‘每个月工资照拿,闲得要孵蛋是吧?’
  沈麻:“……”操,忘记领导也在旁边了。
  小木屋并不怎么隔音,河边院子里这番动静自然被木屋中的人听到了,脚步声传来,紧随而来的是陈辉的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
  盛连在桃树下转头看去,见到陈辉,而陈辉身后跟着戴帽子遮住光头的孙晓芸,两人皆是一副有所警惕的神色。
  沈麻低声道:“人送过来之后,孟总也忙,临时住在这边,并没有再审过,他们也没有再说过什么。”
  而陈辉这句“你们终于来了”,意思十分明显,他想说的、之前所有保留的那些话,是要对他想说的人说的。
  但季九幽并未应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白绫从袖中飞出,又绕出一把靠椅的形状,他走过去坐下来,这才懒懒地掀了眼皮子,缓缓对陈辉道:“我给过你机会,你如果一开始说了实话,今天也不必带着你的未婚妻在这边苦等了。”
  陈辉没有说话,孙晓芸站在他的身后,眼神闪烁。
  季九幽又道:“当初也是孙晓芸亲口说,塑肉身用三年以内的桃树,我还奇怪,这是什么秘法,仅用轮回河的河水浇灌桃树,外加一个并没有特别之处的指环就能助她在49天之内附魂,还能跟着塑肉身。”
  沈麻、盛连站在一边,齐齐看向孙晓芸和陈辉,两人面色凝重,显而易见,两人先前都没有说实话。
  季九幽却又开始把玩拇指上的白色指环,神色淡然,隐隐透出冷漠:“说吧,当初隐瞒了什么。”
  陈辉正要开口,却被孙晓芸拉住胳膊,他转头,孙晓芸用怯怯的眼神与他对视,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我来说吧。”
  陈辉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孙晓芸从他背后走了出来,走到季九幽面前,犹豫了有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桃木的确不能帮助我塑肉身,”轻轻呼了口气:“是我说谎了,当初从幽冥逃出来,那个人并没有告诉我怎么塑肉身,只是教我把魂魄固在桃木上,是我不甘心,我想要一个肉身继续和陈辉在一起。”
  听到这个回答,季九幽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继续沉着地坐着:“我懒得问,你接着说。”
  孙晓芸:“戒指和桃木的确可以帮助我附魂,但助我塑肉身的其实是另外一样东西。”
  孙晓芸作为一颗桃树藏匿了二十几年,已经丧失正常的与人交流谈话的能力了,总是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说一会儿便要自顾停一下。
  沈麻当即顺着她的话问道:“是什么东西?”
  孙晓芸转头,怯怯地看着沈麻:“一截树根。”
  沈麻:“你确定是树根?”
  孙晓芸结结巴巴道:“不,其实我也不确定,应该是……不,好像也不是……”
  这时候陈辉打断她:“还是我来说吧。”
  陈辉:“晓芸的魂一开始只是附在了桃树上,当时她能回来,我们已经很满足了,根本不知道还可以塑肉身,直到有一天,我出门,在镇上一个菜市场门口碰见一个老人家……”
  陈辉当时是去镇上买茶叶,又顺便去了菜市场,出来的时候,看到菜市场门口蹲着一个看面相的老人家。
  和那些装瞎子、神神道道的老头儿不同,那老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眼神格外亮,很有气场和精神头,正在给一个年轻人看手相,周围为了一圈围观的人。
  陈辉当时觉得稀奇,心道看个手相而已,围那么多人过去是怎么回事?
  出于好奇,也出于从众的心态,跟着过去看了个热闹。
  那老人坐在地上一个小板凳上,面前立个块“看相改命”的牌子,而他面前蹲着一个伸着掌心朝他的年轻男人,周围站了一圈的围观群众。
  老头儿道:“既然我刚刚说的那些都对,你应该信我了吧。”
  那年轻人一副恨不得跪下磕头的动容神态,连连点头,恭敬道:“那请问,我爸这个病怎么治?”
  老人道:“没得治,看不好。”
  周围人发出嘘声,年轻人也是一愣。
  老人却不管那些起哄的,松开年轻人的手,径直对他道:“你家这个情况,是邪祟作怪,所以看病无用。”
  周围人又开始指指点点,评头论足,陈辉听到有人低声道骗子,他身边一个中年妇女还转了头对他低声道:“肯定是钱的。”
  陈辉不理,如果换过早几年,他连围观都不会,看到“算命”的牌子就认定是骗子,但自从晓芸回来之后,他对于那些灵异神怪反而起了敬重和好奇之心。
  他看着那老头儿,老头儿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但也只是亡羊补牢而已,都是你父亲自己做的孽。”
  年轻人紧张地看着老人,显然因为刚刚看相的事,他已经很相信这些话了。
  年轻人:“您说,无论什么办法,能救我爸就行。”
  老人却忽然道:“你生母其实早就去世了吧?”
  年轻人一愣,老人却自顾道:“这影响你父亲的,便是你这位早已去世的生母,天道轮回,做的孽总是要还的,你如果想救你父亲,就回去问问他早年做了什么错事,然后再去寻到你生母的墓,磕头赔罪,以后再每年坚持上香烧纸,你父亲的病才有可能好转。”
  年轻人连连点头:“好,好,我回去一定照做。”
  老人点头:“但有没有用,全看你们诚心多少,以及你那位生母原不原谅你父亲了。”说着,轮到他摊手朝向年轻人。
  年轻人赶忙掏钱包,把钱包里所有的大票子全都给了老人,然后忙不迭起身,转身跑了。
  周围人纷纷议论,有人质疑,有人感慨这么神,还有人说他们可能是一起做戏给大家看的,但陈辉也听到有人说:“不一定是骗子,前几天他给好几个人看相,都说的特别准。”
  围观驻足议论纷纷者颇多,然而老人头也不抬,点了钱就踹进兜里,起身,弯腰拿起小板凳和自己的招牌就离开了。
  那天回去之后,陈辉和孙晓芸提起他在菜市场门口的见闻,本是随口聊聊,孙晓芸却无心道:“那老爷爷要是真这么神,也帮帮我就好了。”
  陈辉一愣,看向桃树:“帮什么?”
  孙晓芸嘻嘻道:“想办法让我变回人呀。”
  这纯属无心之说,孙晓芸这个说的都没放在心上,可陈辉这个听得却是揣在了心里。
  后来他再去镇上,又看到了那老头子好几次,还是被人围着,只是这次质疑的人少了许多,因为这老头在菜市场门口给人算命看相特别准,慕名而来的也很多,但他每天只看三个人,赚到了钱便立刻离开,也不是每个找他的人都可以和他聊上,大部分时候他也只略微说说,很少数人可以得到他的一些建议。
  这一天,老头子例行看完三个人,收拾东西走人,围观的也都一哄而散,陈辉刚好从菜市场出来,碰见了那算命的老头儿。
  他因为认识那老头儿,便看了他一眼,老头儿恰巧也抬眸望过来,两人对视了一下,可就在陈辉快要走过的时候,老头儿叫住了他。
  陈辉停住脚步,疑惑地看过去,老头儿却像他这边走了过来,望着他的面孔,一脸严肃。
  走到近前,他对陈辉道:“你家中有什么?”
  陈辉心里一跳,当即斥道:“你说什么呢?”
  老头儿眯了眯眼,却是一笑:“你也不必这样一惊一乍,我又不是要做什么,不过提醒你一句,不属于你的,你强留,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辉虽然和孙晓芸一起生活得十分低调,但为了不走露风声,一直以来都十分小心翼翼,就怕被村中人发现,把桃树当成妖怪,如今老头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辉已是心惊胆战,好像守住的秘密被人一下拉扯了出来,匆忙就走了。
  那之后,陈辉再也没有去过那菜市场,也没有遇到那算命的老头儿,直到快如夏的时候,陈辉在东山自家的桃园附近再次见到了那个老头子。
  或许人的奢求是填不满的,鬼使神差地,陈辉走向了老头儿。
  陈辉:“那老头儿后来就给了我一根两节手指粗长的树根,要我把那树根埋到桃树下面,我照做了,后来他又给了我阿黑的联系方式,让我问他买水浇灌桃树,晓芸就从桃木里塑出肉身。”
  沈麻看着陈辉,觉得这要不是胡编乱造,也是够让人难以理解的:“你怎么就相信那老头儿了,你也不怕他这个办法害死你未婚妻?”
  陈辉埋了头:“当时,我当时和晓芸都特别想像从前一样在一起,根本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既然那个老头有办法,一定要试试。”
  盛连却打断:“天上不会掉馅饼,他告诉你怎么塑肉,你答应他什么条件?”
  陈辉咬了咬牙:“头发,晓芸的头发。”
  孙晓芸愕然愣住,沈麻飞快道:“所以之前孙晓芸说有一次她的头发被剪掉了,其实不是别人,就是你!”
  孙晓芸一脸惊诧地看着陈辉,似乎完全不知道头发这一段的真相,陈辉看着她,继续道:“她的确不知道,我只想让她开开心心的,其他什么都不要管,反正每次她头发长了,都是我帮她剪的,那些没用的碎发给谁都无所谓,反正我们留着也没有用。那次是个意外,当时我给忙忘记了,没有给晓芸剪头发,没想到会有人招呼都不打过来偷拿走她的头发。”
  头发被剪走,孙晓芸受了惊吓,他没有多解释,却从此之后记得按时给孙晓芸剪头发。
  又不待别人询问,他直接道:“你们来东山找我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到了我给晓芸剪头发的时候。”
  盛连总结道:“所以,老头把一截树根给你们塑肉身,作为回报,你们把长出来的头发给他,对吗?”
  陈辉点头:“对,但我其实后来就没有见过他了,我每次都是把头发剪好了包起来,放在我桃园的桃树下面,过一个晚上就没了,应该是被人收了,你们上次抓的那个偷头发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多年里来桃园取头发的人。”
  是与不是,这都不是陈辉要操心的了。
  而如今坦白了实话,也实在是有些迟了。
  都被带来幽冥了,陈辉也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无知者无畏地走到季九幽面前,恳请道:“我已经把我该说的都说了,这次我发誓,绝对没有半个字的隐瞒,可不可以放我和晓芸回东山。”
  季九幽坐在椅子上,冷哼:“不是我不给你们活路,是你们自己自寻死路,给你指了天堂的路,偏偏要往地狱行。”
  众人皆是错愕。
  孙晓芸开始抖索。
  陈辉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季九幽朝孙晓芸眯了眯眼:“你的未婚妻,原本运气也是太好了,不但得到回人间界的机会,还能附魂留在你身边,一个马上快要投胎的魂魄而已,能有这样的运气又被祝福,只要你活着,你们两人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运数也不会差,可偏偏想要的更多,附魂不够,还要再有一个肉身,你们自己塑的这个肉身,便是你们自己寻的地狱!”
  陈辉震惊又不明所以地瞪大了双眼,孙晓芸也是一脸茫然。
  季九幽又冷笑:“你难道真以为你剪掉的只是普通的头发?”
  陈辉:“那,要不然,又能是什么?”
  季九幽:“三魂六魄。”
  孙晓芸脱口而出地尖叫了出来:“不可能!”她的情绪陡然激动了起来,“我有魂魄,也有肉身!我很快就能做回正常人了!”
  季九幽毫不吝惜地漠然道:“痴心妄想。”
  孙晓芸情绪总不稳定,来到幽冥也是战战兢兢,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仿若听闻噩耗,愤怒地哀嚎了起来。
  陈辉怔然地定在原地,垂眸看向自己举起的颤栗的双手,是他亲手剪掉了孙晓芸塑出肉身之后长出来的头发,他以为那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两个月就会捡一次,可原来,那其实都是爱人的魂魄吗?
  他素来体面归整的神色骤然皲裂了,额头上青筋暴起,面颊肌肉僵硬,也与孙晓芸一同大喊痛哭了起来。
  沈麻一脑门儿官司地看着这二位,皱眉对盛连道:“是我智商不够还是什么,我怎么没明白,他们哭什么?”
  盛连叹息地收回视线,拍拍沈麻的肩膀,没有解释,追上了季九幽。
  走出这处处都是禁制的院子后,盛连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季九幽身边道:“原本有魂魄,附在桃木上,好歹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肉身虽然塑出来了,魂魄却不全了,孙晓芸以后会怎么样?”
  季九幽:“你见过死人吗?”
  盛连:“嗯?”
  季九幽道:“只有肉身没有魂魄,就是死人。”
  盛连想了想:“他们是被人骗了吗?”
  季九幽漠然道:“自己找死,怪不了别人。”
  盛连跟着季九幽:“我记得孙晓芸只剩下脚没有塑出肉身了,等她的脚塑出来,她就要死了吗?”顿了顿,“我还记得上次抓住余江的时候,她的头发也拿回来了,那岂不是就是她的一些魂魄?如果把那一部分魂魄还给她,再让她停止塑肉身,她应该可以维持现状,继续这么活着吧。”
  季九幽却道:“你对不知好歹的人也有泛滥的圣母心?”
  盛连看了他一眼:“不止,我还有父爱。”
  季九幽头也不回,盛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哈哈直笑。
  两人离开孙晓芸和陈辉住的院子,并没有走多远,又到了一处小宅子,进去之后,盛连这次又看到颜无常蹲在河边。
  听到动静,颜无常站了起来,似乎早知道他们会来,一点也不意外地迎了过来。
  季九幽只问了两个字:“如何?”
  颜无常带着他们朝河边走:“看了就知道了。”
  这处是在刚刚那院子的下游,河滩很浅,水流缓慢,颜无常带着他们两人走到河边之后,抬手一指河中央:“在那里。”
  盛连不解他在说什么,循着他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起先没看出头绪,后来才发现,河中央被一个玻璃罐子倒扣着,罐子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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