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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美貌平山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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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路吧。”阿福隐在假面下的嘴角微微翘起,要去见他了,起了床就能见到他。
  要是能日日如此该多好。
  西蔷殿内,鸢曳微微皱着眉,看着戴着假面的祸斗大帝,很是不解:“祸帝是如何知道我东海有宝物唤作碧络珠的?”
  方才,阿福提了他作为鸢曳的恩人,所要求的那件事——他要借碧络珠一览。
  “实不相瞒,”阿福躲在假面后,面红脸热地扯谎,“我曾与孤照交好,某次受邀来东海游玩,见结界奇异,询问了此事。”
  孤照就是鸢曳的哥哥,已经魂湮了的东海大皇子。所谓魂湮,就是灵肉一同消失在山海间,别说一律残魂,就是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了。
  “哥哥……”鸢曳许久未曾听人说起哥哥,眼中闪过一丝空茫,怔然片刻,又有些怀疑。
  因为一些原因,东海从前向来是不接外客,莫说一个一二百年间认识的朋友,就是玉山西王母的母神娘家,若是派人来也是只能呆在海面上的。
  知道自己在找碧络珠的人不在少数,但祸帝居然知道碧络珠与结界有关……自己从未与人说过这事。
  这位祸斗大帝颇让人摸不着底细,鸢曳抿唇片刻,问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祸帝。敢问祸帝,是何日来的我东海,又见识了哪些东西?”
  阿福早有准备,祸斗大帝可能不知道龙宫都有什么,但在龙宫端过茶烧过火做过饭的小杂役阿福,知道的说不准比鸢曳还多,但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于是模模糊糊说了个大致的日子,又说出几样东海独有的东西。
  “我只记得这些,孤照魂湮我心痛不已,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出幕后之手。”
  鸢曳闻言又是一阵震颤:“幕后……某后之手?我哥哥,你是说我哥哥的死……”
  众人皆知,东海大皇子孤照死于南湾的一场搏斗,上古恶蚌欺压东海臣民,孤照独身前往,钻入恶蚌体内,毁了它体内九千幻象,又在里面搅闹不休。
  恶蚌受伤求饶,孤照令它日后归于中海无妄界,不可再搅扰东海,恶蚌连连答应,却在孤照不防备之时狠狠毕壳,生生夹断孤照龙尾,随后逃入中海无妄界。
  孤照失去龙尾,狼狈回宫,还没修养几日,又赶上东海西处与西海相邻的结界无故坍塌。孤照不顾龙帝劝阻决然前往查看,以一己之力修复结界,伤累交加。
  之后又万分倒霉,赶上雷劫劈将下来,无力抵抗,这才魂湮。
  鸢曳初时听闻,心痛难当的同时,也曾怀疑过有人背后搞鬼,毕竟这些事一样赶着一样,委实太过巧合。但这些日子为了碧络珠下落日夜难安,也就先将这事撂下了。
  现在听祸斗大帝一提,心中的那些疑问又浮了上来,难道,真的有人故意谋害了哥哥吗?
  “有蹊跷。”阿福眯了眯眼,“他魂湮的前几日,曾修书于我,还约着我去汤谷摘果子,快意的很,哪有什么病弱之相,又岂会因为几下雷击殒命?这套说辞,我从来是不信的。”
  修书是假的,但阿福派人仔细查过,大皇子孤照魂湮前确确实实生龙活虎,曾有人见他去了蛇族,回来时还带了……一位美人。
  “哥哥……哥哥是被人害死的?!”鸢曳对兄长感情极为深厚,母神从小离开,父神事务繁忙,长到这么大,就只有这一个兄长给予的温暖最多。
  阿福看着鸢曳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心疼,宽慰道:“我与你哥哥感情深厚,这些日子一直在查此事,线索不多,但我定会尽力的。”
  “多、多谢帝君。”鸢曳面色苍白,嘴唇止不住的哆嗦,手指紧紧抓着扶手,似乎一松手就会掉下椅子去。
  殿内的宫人在他们谈话之前,阿福就示意鸢曳让他们都退下了,此时鸢曳坐不住,阿福抿了抿唇,站起身,同手同脚地走到鸢曳身侧,小心翼翼地扶住他手臂:“龙帝……当心。”
  鸢曳抬脸看他,已是满面泪珠,加上面色苍白,本是极可怜的模样,偏偏额间榴花印记不论何时何地都开的极盛,只会让人觉得他魅惑。
  阿福眼神端肃,心如擂鼓,低声细语地说:“至于碧络珠,我知道丢了,只是为了引出这些话才提的。我答应过孤照,一定要护好你,珠子我会帮你找到,仇人我也会替你拉出来供你宰割,你放心。”
  鸢曳抽息着点点头,眉心蹙的极紧,心脏自顾自缩成一团,还在不断收紧。
  阿福手伸了伸,本想替鸢曳拭去凝在他下巴尖上的一滴眼泪,又惊觉这样的动作太轻佻,便急急收回了手。
  鸢曳从未在他人面前这样哭过,他抬眸望望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祸斗大帝,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似乎自己在他面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包容,即使做错了也会被原谅。
  这种感觉很奇怪,鸢曳有些不习惯,本想抽回手臂,动作猛地一顿,他在祸帝身上感受到一丝十分熟悉的气息,他那缕放在黑玉簪子里的龙息。


第9章 东海破9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鸢曳留在墨玉簪子上的那脉龙息十分浅淡,宴会上气息纷杂,他并未察觉,刚才情绪起伏大,也没在意。
  现在被祸帝扶着胳膊,离得这样近,祸帝身上强大的火灵笼罩着他,那一缕隐约的龙息也藏不住了。
  鸢曳琉璃眸子闪了闪,原本只是猜测,现下落锤定音了。簪子是给了阿福的,现在却到了祸帝手中,阿福身上也是低弱的火灵,定然与祸帝有不寻常的关系……阿福极大可能就是祸帝安插进来的。
  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手做什么呢,东海如今已然破败,早已不复往日繁盛,还有什么可招人觊觎的东西?
  这人先是帮自己挡下两道雷刑,又安插人手在自己身边,鸢曳暗自摇头,实在猜不透这人的目的。难不成真是与哥哥有旧情,来帮助自己的?
  鸢曳和祸帝都是火性灵脉,祸帝的火灵不知比他强大多少,浸润在这种同性的强大灵力下是极舒服的,四肢百骸都流淌过舒服的热流,他吐出一口浊气,情绪平稳许多,抬袖擦了擦泪,将手臂抽出来。
  “鸢曳多谢祸帝美意,只是不知祸帝有什么计划,能帮我找到凶手。”管他什么目的,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他要帮忙,自己又何必拒绝。
  阿福坐回座位,捻了捻手指,似乎还残存着柔软光滑的鲛绡触感。
  思量片刻,缓缓道:“万物皆有源。孤照是先在那恶蚌身上倒霉的,我想着,不如先去中海无妄界探查一番。”
  鸢曳一惊:“你要去中海无妄界?”
  阿福点头:“正是。”
  山海之间总有一些地方是不容血肉之躯呆的,中海无妄界就是其中之一,那里是海底最深的地方,幽暗不见天日,灵力在那里会受到压制,而且那里封印着许多上古时期的恶兽。
  一只恶蚌就能搅扰的东海不得安宁,难以想象成群的恶兽会有着怎样的破坏力量,怕是甫一踏进中海无妄界,就会立刻被撕成碎片。
  “不能去,太危险了。”鸢曳下意识地阻止他。
  阿福心中一喜,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阿福欣喜地抿抿唇,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无碍,我师尊曾传给我一本神兽异志,上书驭使神兽之法,到时候我只要施法让它们昏沉上一日,再趁机将恶蚌绑来,便能细细盘问它了。”
  “你会驭兽?”鸢曳惊奇地看着阿福,山海之大,他还从没听说过,有谁能驭使神兽的,“敢问祸帝师承何人?”
  阿福道:“刑戮之神,洠胶旃廨晔铡!�
  刑戮是他的神权,红光是他的封号,蓐收是他的名字。
  “……”鸢曳一阵沉默,他想起三百年前的一件事,那时他也曾去过洠剑登珊暇认碌囊恢淮笕桓撕旃廨晔铡�
  那只黑色大犬身上有难得的火脉,洠接质腔鹆樽钍⒌牡胤剑谀抢锔笕粕耸亲詈貌还摹�
  那位刑戮之神长的十分魁梧,面目狰狞可怖,性格却很和善,心底也善良,听说了鸢曳的来意,还十分开心,留他在那里住了好些日子。
  身上带有火脉的神灵,在洠阶∽攀亲钍娣模耙坊叵肫鹄矗且欢稳兆樱谰墒遣豢啥嗟玫囊欢问惫狻�
  那之后没过多少日子,自己就被关了起来,如今转瞬三百年,也不知那只大犬现在怎么样了。
  鸢曳一时有些感慨,半晌才收回心思:“原来祸帝是红光神的门徒,失敬。”
  阿福眼神陡然一亮,他还记得师尊,那定然……也是记得自己的吧!
  手指蜷了蜷,有些紧张地攥成一只拳头。
  片刻后,果然听鸢曳带着些希冀问道:“不知洠较衷谑欠裼幸恢淮蠊罚克砩铣ぷ懦こさ暮诿劬艽蠛芰粒瓷先ビ行┬祝涫倒缘暮堋!�
  在鸢曳的想象中,大狗还是大狗。他是如何都想不到,区区三百年,能教一只犬能迅速化出人形,还统领了整座洠缴铰觯踔帘环馕嘶闹形ㄒ坏拇蟮郏簧砹枥髌啤撂旆ㄊ酰股胶<淙巳司次贰�
  阿福欲言又止,总不好说自己就是那条黑毛狗。他三百年间脱胎换骨,除了想拥有绝对的力量来保护鸢曳,私心也想着,能让他多看看自己。
  若他知道自己不过是那只三百年前被当做小宠的狗,还会把自己当人看吗?他想被当人看,想要获得更多的在乎,不止是作为一条只会摇头摆尾的宠物狗。
  “祸帝?”鸢曳见他久久未言,戴着假面也看不出表情,便有些怅然,“祸帝,是没有了吗?”
  “……有。”阿福犹豫着说。
  “太好了。”鸢曳眉目间全是欣喜,期冀地望着阿福,“我、我能去看看它吗?”
  那双琉璃眸子欲语还休,烟雾蔼蔼,毋须多言心事便已成诗,浅浅流淌出来,叫人根本舍不得拒绝。
  “自然……可以。”阿福端起白瓷茶杯,掩饰住微微颤抖的指尖。
  得,自己分饰两角还不够,以后还得演条狗。不过,若是能被鸢曳摸几下,也是十分值得。
  思及此,祸斗大帝掩在假面之后的黝黑面皮,猛地烧了起来,迅速灌了一口水,压制住邪念。
  得知大犬还在洠剑耙肪醯糜牖龅鄣木嗬胍幌伦永耍暇苟艘菜闶茄惶豕饭妨恕�
  鸢曳姿态放松不少,缓缓道:“还有一件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中海无妄界,我与你一起。”
  “不行,危险。”阿福皱眉,“虽说我会驭兽,但毕竟没去过那地方,万一有什么意外,我……”
  “万一有什么意外,咱们两个一起也有个照应,”鸢曳打断他,“我修为不及你,但也不至于拖后腿。”
  鸢曳饮了口茶,目光坚定:“为哥哥报仇本是我的份内事,祸帝来帮忙是情分,怎么能让你独自冒这样大的风险,我于心难安。”
  阿福辩驳道:“为了你……你哥哥,我愿意独自……”
  “我不愿。”鸢曳再度打断他,“中海之地太过危险,此一去死生不论,若是……”鸢曳抿抿唇,低声道,“若是我们不幸一起死在那里,也算有人相陪。”
  阿福心中猛震,被这话狠狠打动,他活到现在,所求所念也不过眼前这一人,这话对他有如拥有魔力,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有人相陪。
  相陪。
  “……好。”阿福怔怔然回答,“你放心,我不会让咱们不幸的。”
  驭兽除了法术,还需要许多丹药,阿福得回洠椒宥ト勐辛毒停耸录辈坏茫嗽己萌轮螅诙O嗑郏煌龇⑶巴泻N尥纭�
  阿福走后的次日,天族太子就来了,还带了蛇族副君篱仁。
  鸢曳对篱仁没有多少好感,此人总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嘴角噙着邪笑,眼角微微挑着,斜着眼看人时,像是在谋划什么坏事。
  纵然不喜欢,鸢曳也淡笑着好好招待。
  三人走在龙宫新打理的四境园里,所谓四境园,就是分东西南北的四个分园。
  四境园建好不久,鸢曳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依次逛过,见东园木灵充沛,鲜花馥郁,灌木繁盛,西园落叶萧萧,金黄一片,南园是一片碧湖,覆盖着一池灵莲,北园有细密绵软的雪花纷扬,廊檐上结着或长或短的冰柱,园子里寒梅盛开。
  此时三人逛到北园,鸢曳见到雪花,眼眸亮了亮,一双赤色眸子,在接天连地的白色中是那么显眼,天衡忍不住看着他,微微失神。
  篱仁故意一甩折扇,发出“哗”的一声,天衡受惊,一下子回过神,对上篱仁戏弄的眼神。
  天衡怒瞪他一眼,朝鸢曳微微倾身,温声说:“你喜欢雪?”
  鸢曳盯着纷扬的雪花,目不转睛,伸出一只白玉一般的手,企图接住一朵柔软轻盈,轻声回答道:“我没见过雪。”
  东海是不会有雪的,海面上下雪,龙族就得躲到海底,不然会影响降雪。
  天衡明白其中关窍,沉吟片刻,状似无意地提议:“天山多雪,不如我们去那里逛逛?”
  篱仁眯着眼看看天衡,心中了然,附议道:“这里的雪格局未免太小,天山尽是连绵的雪山,那才叫壮观。咱们可以飘在空中,鹅毛大雪纷扬着把你包住,啧啧,那才叫一绝。”
  鸢曳被说的有些心动,但还是轻轻摇头,面上带着些怅然:“我是龙帝,怎能轻易离开东海。”
  “哎,”篱仁不赞成地出声,“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道,陛下就当陪我俩,正巧今日天山降雪,再不去可就赶不及了。”
  天衡也温声劝道:“一来一回不过一个时辰,在那里赏雪也就一个时辰,其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正是正是!”篱仁一合折扇,“就这么说定了,咱们速去速回!”
  说完,不顾礼仪尊卑地拉住鸢曳手腕,念了个诀就到了东海海面上,朝紧随其后的天衡眨了眨眼。
  鸢曳无法,只能跟他们去一趟,心中暗自皱眉,这二人非带自己出龙宫,到底想做什么。


第10章 东海破10
  鸢曳到天山的时候,天空中果不其然正簌簌落着鹅毛大雪,他穿的单薄,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以灵力取暖,就被冻的打了个寒颤。
  天衡心思细腻,见状立刻在鸢曳头顶支起一个保暖结界,又从储物袖袋里拿出一件雪白的狐狸毛披风。
  “你穿的薄,披上这个。”天衡将温软细腻的狐毛披风披在鸢曳身上,又抬手想为鸢曳系好胸前的系带,指尖不经意触到鸢曳从衣襟中露出的一小块肌肤。
  鸢曳往后一躲,抿抿唇道:“谢过太子陛下,我自己来就好。”
  接着葱白的十指灵巧地抚上白色绸带,迅速打了个结。
  天衡收回手,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指尖还残存着那块肌肤上的热度,触上去的感觉,柔软光滑,仿佛一块被烘热了的绝佳绸缎。
  篱仁看着这一幕,折扇展开,掩住嘴角的一抹坏笑,接着蹲下身攥了个雪球,啪叽扔到天衡身上,趁天衡没反应过来,朝另一个方向边跑边笑着打趣道:“你眼里全是你的龙帝陛下,披风只带一件,你怎么不照顾我,我还冷着呢!”
  鸢曳闻言垂下眸子,耳根漫上些绯色。
  篱仁眨眼间就不知跑到了哪里去,只剩二人于雪中漫步,满天的雪花将二人笼罩其中,天地无际,除了踩在雪上的声音,四周寂然,仿佛整个山海只剩下两人一般。
  “别听他瞎说,”天衡抖了抖被篱仁扔到身上的雪,看着鸢曳害羞的样子,含笑道:“篱仁这个人总爱胡说八道。”
  “嗯……”半晌,鸢曳揪着身上的披风,有些不安地问,“你……真的只带了一件披风吗?”
  谁会随身带着披风呢,鸢曳不无恶意地想,难不成他是故意引自己来天山,还特意备着这件披风,只是为了向自己献殷勤?
  天衡笑着摇头解释:“本来我并没想到今日会来这严寒之地,就这一件,还是我母神非塞到我袖袋里,让我时刻备着的。不成想,今日果然有了用处。”
  用来……暂暖香魂。
  “天后待你真好。”鸢曳不是第一次听他谈到自己的母神,每次一听他谈起,都会露出向往之情,“我记得,天后原是西海中人?”
  天衡点点头:“母神原是西海长公主,原身是青龙。”又带着几分暗示意味道,“说起来,龙族与天族倒是经常联姻呢。”
  鸢曳佯装听不懂,淡淡笑了笑,看着漫天雪花,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接,可他身上终究是火灵,那些脆弱的雪花在离他手掌几寸处就化成了雾气。
  “我来帮你。”天衡看出他的心思,将他的手拿过来,伸指在他手心轻轻一点。
  “好了,你再试试。”
  鸢曳将信将疑地伸手出去,果然见雪花不再融化,乖乖落到了掌心里。拿到眼前细看,还能看出小小的六菱形,细小的枝桠交叉聚合,像花朵一般,煞是好看。
  “真漂亮,谢谢你。”鸢曳十分欣喜,抬眸看向天衡,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两泓水波,鼻尖微微发红,好看的不行。
  天衡胸腔中传来砰砰的声响,但这尚不足以让他乱了分寸,他想起天山的一处好景致,本就想带鸢曳去看的。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管你喜欢。”
  鸢曳自然无不可,只是想起一件事,问道:“那篱仁副君呢?他一会儿找不到我们了。”
  天衡说:“他怕是早就去了,那地方还是他告诉我的。”
  鸢曳跟着天衡御风而飞,二人朝天山的一处峰顶掠去。
  天山常年覆雪,一眼望去雪白一片,其实很容易让人产生眩晕。
  鸢曳过了最先的新鲜劲,着实觉得这样的景色有些无趣了,御风在雪中,幸而头顶上有个保暖结界能使雪花吹不到脸上,白狐披风是天族的灵物,一丝风都透不进去,使得周身暖融融的。
  “你瞧。”天衡停下来,指着下方一处峰顶。
  鸢曳向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峰顶凹陷,一块蓝宝石般的湖泊嵌在里头,四周还隐隐有白雾。
  湖泊周围露着一圈褐色土地,鸢曳自己看去,发现那上面居然还有几座房子。
  鸢曳略微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在这种天冷地寒寸草不生的地方,居然还能有人烟。
  天衡侧过脸,看着鸢曳一脸惊奇的样子,轻声笑了笑:“走吧。”
  二人在一处平坦的土地上落地,鸢曳离得近了才看见,那几座房子十分简陋,但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是以山顶风虽大,它却连晃动一下也不曾。
  那些茅草屋旁边还栽着几株梅树,但不知为何,看上去委顿不堪,连个花苞也没有。
  离得远时,觉得那湖泊不是很大,现在落在湖边了,才发现这湖碧顷千里,周围热雾缭绕,竟是一处难得的热汤温泉。
  二人站在屋舍门口,只听吱呀一声,木头门被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人来。
  “你们来啦?”那人狭长眉目,唇角半弯,正是刚才跑了个没影的篱仁。
  鸢曳与天衡进屋,这才发现屋内屋外竟是两番天地,屋中温暖如春,摆着新鲜的茶点瓜果,两侧还有几个貌美的婢子伺候。
  屋中还有一人,据篱仁介绍,此人正是天山山神,是个蓄着一撮胡子的瘦削男子。
  一进屋有些热,有婢子上前替鸢曳便解开披风绸带,脱下来放在了一旁。
  寒暄几句过后,鸢曳喝了口暖茶,眼睫低垂,敛着眸色,任由他人打量自己,半晌道:“不想篱仁副君在这天山竟还有处府邸,能发现这种天然妙地,副君福气真大。”
  篱仁哈哈一笑,摆摆手:“不过是偶尔走了运罢了,这地方虽好,可也实在冷清,只有茅屋两间,算不得什么府邸。”
  鸢曳心中有些戒备,来之前,篱仁和天衡并没说过这里还有这样一处地方,可这样一处好地方,二人劝自己的来天山的时候,怎么连提也没提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枯坐无趣,咱们不如摆酒行令吧,”篱仁提议道,“行什么令呢?不如就玩捻石见青吧,我这里正好有许多灵石!”
  所谓捻石见青,就是每个人从灵石堆里挑选一块石头,以自己的灵力催灵石发芽。而想让灵石发芽,必须催生者的灵脉与灵石属性相同,比如水灵脉只能催生水灵石,火灵脉只能催生火灵石。灵石外表是看不出来属性的,除非以灵力勘测,否则无法得知。
  实在是很无趣的游戏,而且很容易作弊。
  鸢曳皱眉,他很不喜欢喝酒,酒量也差,酒入腹中会被身体中的火灵点燃,十分难受不说,还会浑身发烫,四肢酸软无力。
  于是站起身,抱拳道:“实在不是我扫各位兴致,东海还有要事未理,我出来许久,怕会耽误大事,各位玩好,我先行离开了。”
  言罢转身便要离开,篱仁声音却从背后传了过来:“龙帝陛下这是瞧不起我吗?
  鸢曳转过身,讶然道:“副君何出此言?”
  篱仁叹了口气,神色恹恹:“不然陛下何以不愿喝我一口酒?难不成,那日宴会上龙帝是假意与我蛇族交好,实则……实则心里还是恨我蛇族……?”
  这话说的极重,鸢曳立刻否认:“怎么会,我只是……实在有些事要做。”
  “罢了,龙帝陛下去忙吧,”篱仁倚在椅背上,一副忧愁模样,“看来,陛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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