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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美貌平山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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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眼中充满了嫉恨:“不过是空生了一张皮囊罢了,灵力那么弱,也敢给我脸色看。”
“母神,您说的是……龙帝?”
天后斜睨他一眼,:“你说的对,这花一旦被采撷,可就不美了,也省得他惦记……”
“他?”厥川挠挠头,又不知道他是谁了。
·
鸢曳出了雀仙桥后,才发现天族道路四通八达,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走。
所幸蒡静眼尖,看到一个小天娥路过,把人叫了过来,让她带路去盛羽殿。
因为不是整寿,天衡下令一切从简,只请了仙长好友,在自己的太子殿内设宴。
鸢曳到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天衡本来正在跟人谈话,看到他之后跟对方示意了一下,疾步朝鸢曳走了过来。
他今日是寿星,穿的较往日喜庆很多,一身淡金色直裾长袍,戴着金冠,衬得面如冠玉,整个人挺拔如松鹤,儒雅和煦。
“你来了。”天衡长的较鸢曳高,微微低着头凝视鸢曳的样子显得很温柔。
鸢曳点点头,拱手道:“恭祝太子殿下日月同光,松苍柏翠。”
天衡托住他的手:“谢谢。”
鸢曳轻轻摇头,抬手道:“蒡静,把我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蒡静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红木金漆的小盒子,双手托着放在鸢曳手中。
鸢曳扭开盒子上的机关,盒子“咔”一声被打开,清辉顿时映满大殿。
他温声道:“这是东海南湾出产的荧珠,这颗成色绝佳,千年一遇,能温养水灵,最适合放在水脉之人的寝殿中。”
寒暄片刻,各自入座,歌舞与菜肴一道一道传上来,虽是从简,但也要显露天家威仪。
不知为何,鸢曳在在场的诸般宾客中,并未看到篱仁,想着也许是上次被阿福伤的重了,还在调养,此事颇为尴尬,天衡没提,鸢曳也没多问。
蛇族内政纷杂,也许正是一个突破口,鸢曳心中牵挂碧络珠的下落,此次来天族赴宴,本也是抱着打探消息的想法。
酒香醉人,宴正酣时,鸢曳的座位离天衡很近,刚够彼此耳语不被他人听见的距离,鸢曳夹起一片蛇胆拌肴肉,放入口中,苦涩的味道逼的他黛眉微皱。
怎么天族,连食物都华而不实。
天衡见状,斟了一杯桃花酿给他:“这酒入口清甜,能缓解苦味。”
鸢曳接过酒,啜饮了一口,果然觉得甜滋滋的,与以往饮的味道都不同。
“谢过殿下,”鸢曳葱白的手指拿着玉箸,指着那盘肴肉,明知故问道:“这里头有什么,怎么这样苦?”
天衡许久不见他这幅少年情态,忍不住露出一抹笑痕:“是用蛇胆拌的,不好吃,但养身体。”
“蛇胆?”鸢曳用玉箸顶着那盘肴肉的边缘,往远处推了推,“蛇胆怎么能这样吃,苦死个人。”
“说起来,”鸢曳佯装无意地说,“是不是灵力越强的蛇,蛇胆就越大?”压低声音笑着道,“不知蛇帝和篱仁副君,谁的要大一些。”
谁的要大一些。
天衡险些呛了酒,拿起巾帕拭了拭嘴角道:“蛇胆谁大我不知道,但篱仁的灵力,的确是比不上蛇帝的。”
“蛇帝很厉害吗?”鸢曳觉得桃花酿好喝,又斟了一杯,露出了只有天衡能看得懂的眼神,“我还没见过他。”
天山之宴后,三人也算是绑到一个阵营里了。
“是很厉害。”天衡顿了顿,接着说,“蛇帝与四弟私交甚好,所以……”
鸢曳嗤笑一声,将玉箸放在了桌上:“所以,蛇帝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天衡抿唇淡笑,下巴微收,眼睫抬起来:“你就这么不喜欢四弟?”
“我刚才来的路上碰见他了,”鸢曳像是想起什么恶心的东西,撇了撇嘴,又道,“幸而天后娘娘赶来及时相助,我才能没迟了寿宴。”
“其实,我长的不好看,我们东海还有一种生灵,才是各个出挑。”
鸢曳以余光观察着天衡的表情:“不知太子殿下,可曾听说过?”
天衡摇摇头:“东海神秘物博,我对东海的族类,知之甚少。”
“我身上穿的这件衣裳,”鸢曳抬了抬手臂,让轻纱垂坠下来,“就是鲛绡裁的,鲛绡,便是那个族所产。”
这衣裳红的似火,动作间隐隐见流光,袖摆宽广,愈发显得鸢曳手臂纤细,天衡一时怔然,眼中闪过微光。
鸢曳仍在试探他:“殿下,那个族,就是鲛人一族啊,东海艳鲛,人身鱼尾,体态柔美,靡颜腻理,或可勾魂。”
或可勾魂。天衡饮下一杯烈酒,火从喉咙一路烧到下腹,眯着眼道:“的确没听过。”
鸢曳将信将疑,见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他的想法很简单,碧络珠是鲛人拿走的,谁见过鲛人,谁就可能是幕后主使。
蛇帝……
难道要去接近厥川那厮?鸢曳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转眼三月之期已到,前日,阿福修书给鸢曳,说丹药已经全部炼就,待他最后准备一下,今日就来找鸢曳碰头,共同前往中海无妄界。
鸢曳换了一身暗红色修身常服,衣袖和颈封都绣着墨梅,以金线勾勒,胸前有一只金色的圆环,不知作何用途,袖口收紧,露出雪白的手背和纤长如葱的手指。
阿福来时,仍戴着那只银色假面,见到鸢曳身形一顿,说起来,他们已经接近三个月没有见面了。
鸢曳见到他也是一怔,琉璃眸子转了转。上上次见到祸帝,上次见到阿福,这次再次见到祸帝,他都能感觉到自己那丝若有若无的龙息。
难不成,这对主仆平时是换着簪子用的?
谁来见自己,谁就拿着自己送的簪子?
“这是泯息丹,等到了中海边界你就吃上,能掩盖你身上的气息。”阿福将一颗褐色的丸药递给鸢曳。
鸢曳吃下泯息丹,略微调息片刻后,道:“祸帝认路吗?要不,我来带路?”
“好,水下还是龙帝更精通一些。”阿福坠在鸢曳身后,出了龙宫结界,到了黑漆漆的海水中。
鸢曳拿出一颗荧珠,卡在胸前的金色圆环上,大小正正合适,那金环原来是放照明荧珠用的。
周遭的景物登时被照亮了,各色的游鱼自由游弋,海底之物颜色绚丽,阿福一时有些花眼。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这样幽闭的环境下,鸢曳忍不住往阿福的方向一靠再靠,最后不慎撞在了人家胸膛上。
冰冷冷的海水里,那温热的触感格外明显,鸢曳急忙往前迈了一步,转首对阿福说了声抱歉。
阿福怕被他听见猛烈的心脏声,心虚地摁住胸膛道:“无碍。”
鸢曳会错意,以为自己把他撞疼了,腹诽道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气。
“很疼吗?”
“不、不疼。”再来十下,不、一百下也不会疼。
二人脚程不俗,鸢曳循着幼时被教过的路线,拐过数十道珊瑚,走过极为复杂的路线,终于看到一层结界,结界上有一扇黄铜大门,即使在海水中浸泡了那么久,看上去依然黄澄澄的。
结界那边,是无尽的黑色,鸢曳将荧珠贴在结界上,企图照亮那一面,但那黑色仿佛能吸光一般,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鸢曳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神兽故事,有些惧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又撞在了阿福胸膛上。
“别怕。”阿福咚咚的心跳让鸢曳有些莫名的安心。
“你不怕吗?”鸢曳抬头问道。
“不怕。”阿福鼓起勇气,攥住了鸢曳的手。
第14章 东海破14
阿福的手很大,鸢曳整只右手都被他拢了起来,他的指尖触着阿福湿热的手心,能感受到他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鸢曳本来是很讨厌与人肌肤相触的,因为这总会让他回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但身侧这个人不太一样,被他牵着手,会有一种莫名的心安之感。
可能因为灵脉属性相同吧,鸢曳这样说服自己,毕竟火脉之灵在世上本就稀少,而相同属性之下,灵力低的神总会不由自主地依赖灵力高的神。
“进去吧。”
鸢曳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黄铜门道。
阿福闻言,眸中的几丝情愫也消失了,掩在假面下的表情端肃起来。
他想起鸢曳曾对他说,若是不幸死在那里,也算有人相陪,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倘若……倘若真的不幸,那他拼死,也要护鸢曳周全。
“先把荧珠收起来,”阿福道,“我担心光芒太盛,会惊醒里面的东西。”
鸢曳立刻将荧珠放回袖袋,唇瓣抿成一条嫣红的细线。
二人牵着彼此的手,静静站到黄铜大门前,阿福道:“师尊曾教过我开启中海无妄界大门的方法,等会儿我会念咒,你闭上眼睛,抓着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
他的手是被牢牢攥在阿福手里的,哪来的什么松不松开?
“……好。”鸢曳没心情反驳,乖巧地闭上眼睛,手腕有些紧张地微微颤了一下。
紧接着,阿福也阖上双眸,空着的一只手捏了个奇怪的诀,举在额前,食指抵着眉心,嘴唇微动,低声絮念着咒语。
“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发生。吾诵一遍,尔即听令*……开!”阿福手腕倏地一转,变成指着黄铜大门最上方,一个骷髅头的眉心处。
咒声停止,只听黄铜大门发出吱嘎一声,像是某种沉冷的机关就此开启。
鸢曳和阿福双双睁开眼,眼前漆黑模糊,似乎不再是原来所处的地方了。
“这是……”鸢曳只能感受到身侧之人的气息,却什么都看不清,不知身处何地,也不知周围都是什么,他不敢妄动,连荧珠都不敢掏出来。
“我们已经进来了。”阿福道,“你看身后。”
鸢曳转首看去,果然见黄铜大门正在身后缓缓合上,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但转念一想,阿福的声音听起来颇为镇定,想来自会有办法出去。
“你能看得见吗?”黄铜门关上之后,眼前彻底落入漆黑,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席卷一切,鸢曳指尖微动,搔了搔阿福的手心,低声问道。
阿福被他这无心的动作引得浑身一颤,险些咳出声,片刻后低声回答:“这里是中海无妄界,唯有无妄之火能不破坏这里的安宁,使恶兽苏醒,我这就燃起它。”
又是几声听不清楚的低咒,只听“蹭蹭”几声,几团火苗从阿福指尖陆续升起,漂浮在二人周围,映亮了周遭事物。
待看清眼前之景,鸢曳猛地倒退了一步,因为他看见,他原本位置的正前方,赫然是一只闭着的,奇长无比的眼缝,那看上去稀疏,质地却像软刺一般的睫毛,正随着主人的呼吸,簌簌而动。
“别怕。”阿福与鸢曳以灵传声,这样不用嘴唇动作,不用发出声响。
看清所处之地后,二人简直比在摸黑时还要头皮发麻。
周围皆是沉睡着的巨大恶兽,它们彼此间相隔不过三四丈之远,每一只都睡在一座石台上,但似乎睡的并不安稳,除了睫尖颤抖,有的甚至在梦呓,血口开合之间,甚至有火星流出。
“此地不能施展灵力,我们只能一排一排地找那只恶蚌。”阿福传音道。
“我知道,”鸢曳说,“我往东,你往西,咱们同时去找,这样快些。”
阿福一怔,他是不放心让鸢曳一个人去找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这里全是凶兽,他根本来不及去保护他。
“祸帝,松手吧。”鸢曳抽了抽手腕,皱着眉望向阿福。
“不行。”音灵一经发出,阿福看到鸢曳投来的疑惑眼神,登时有些后悔——不能让他觉出自己过度关心他,鸢曳最烦的就是被男子喜欢。
阿福掩在假面下的表情有些慌乱,心中一动,谎道:“无妄之火只能撑很短的时间,万一没了火,黑漆漆的,你难道要摸着这些凶兽找路吗?”
言罢,也不等鸢曳反驳,态度十分强硬地拽着鸢曳往一个方向走。
鸢曳眯了眯眼,觉得祸帝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对中海无妄界了解这么多,像是……像是曾经来过一般。
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他也没心情去问人家祸帝是怎么学会这许多的。
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行于恶兽丛林之中,无妄之火虽然不会对中海无妄界产生影响,但他们也只开了一盏,阿福分神控制着它的强弱,好让它做到自己口中的“只能撑很短时间”。
要找的是恶蚌,因此鸢曳只往反光最强烈的地方找,其他的皆不在意,但阿福五感敏锐异于常人,他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但转过头,除了火光照亮的那片地方,就只剩下岑寂的黑暗。
阿福眼眸微眯,他知道自己的感觉十有七八不会错,正要给身后的东西一个警告,耳畔乍然传来鸢曳的音灵。
“在哪里!”鸢曳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石台,匆匆给阿福传递音灵。
那座石台巍峨百丈之高,一个巨大的白壳蚌兽安静地卧在上面,两扇蚌壳开合之间,能看到里面透出一股极亮的光芒。
或许是因为它曾逃窜过,它身上用来封印的符咒格外多,一层接着一层,几乎无法看清它身上的花纹。
“是它吗?”鸢曳声音微颤,高兴之余又有些恐惧。
“就是它。”阿福仍然牵着鸢曳的手,鸢曳指尖颤动,连动着他的心尖也颤,他完全能感受到鸢曳的情绪,安抚道,“能找到就好了,将它收入囊中,十分简单。”
鸢曳深呼一口气,此次探中海无妄界实在太过顺利,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最关键的时候会出什么岔子。
阿福将右手食指咬破,渗出的血瞬间和在了海水中,但神奇的是,血见海水不融,而是像有某种指引一般,化作了极细的血丝,像是一根红线,沿着巨蚌所在的石台,颤颤悠悠地向上漂浮,最后在蚌壳打开之时,倏地钻了进去。
蚌壳猛地合上,发出一阵轰鸣。
中海无妄界的巨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了,纷纷睁开硕大的双眼,震怒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除了那只遍体鳞伤,满身封印的白蚌,只有地上落着一团奄奄的无妄之火。
“吼——”恶兽们脾气都不是很好,离得最近的火鸾,恶狠狠朝着白蚌吐了一口火,但白蚌纹丝未动,它是这里头修为拔尖的兽,蚌扇紧合时,谁也伤不了它。
鸢曳和阿福被传到了蚌壳里。
恶蚌体内原本修炼出九千幻象,被东海大皇子孤照毁了个差不离,残存的也只有几个世界狭小,幻象易破的。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鸢曳落在了一条浅河里,身体正被湍急的河水往下冲刷,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当腰撞上一块巨石,腰椎顿时疼痛难忍,骨头都像是裂开了。
“嘶……”鸢曳顾不得疼,他咬着唇,一手握住石头固定住自己,防止自己再度被冲刷,一手掐诀指着岸边,企图隔空握住那里的一颗柳树,好让自己上岸。
然而,伸出去的手并未能抓住任何东西。
鸢曳看了看自己掐的诀,明明是正确的啊……不信邪地又抓了一次,手掌依然落空。
怎么回事?
鸢曳看了看周围,是全然陌生的景色,灵力居然也没有了,难不成自己是在做梦?
他还记得,落在河里的前一刻,他还静静站在祸帝身边,等他收服巨蚌。他还记得,祸帝食指举在额前,血线逐渐升高,就在要捆缚上巨蚌的时候……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祸帝和他都被猛地往前推了一下!
往前推了一下,所以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哪里?灵力不能施展的地方,难道是……
第15章 东海破15
“龙帝——”
“龙帝陛下——”
“鸢曳,你在这里吗——”
远处传来的喊声打断了鸢曳的思绪,他竭力攀住河中石块,喊道:“我在这边,在河里!”
一阵簌簌的踏草声由远及近,鸢曳看到一个黑衣高大的男子渐渐靠近,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挥动:“这里!”
阿福闻声走到河边,看到鸢曳的形容后,微微一怔。
他的衣衫全被打湿了,本就轻薄的鲛绡,紧紧贴裹在了身上,那腰极细,仿佛水流就能把它冲折,一头乌黑的长发缠在肩背上,唇瓣的颜色是一贯的娇艳,仿佛涂抹了鲜花汁液,越发显得容颜诡艳。
此时他只有上半身浮在水上,颈项微微扬起,仿佛一只初次化形的鲤鱼妖,颤悠悠地露出身体,看似天真却摄人魂魄。
“祸帝,救救我吧。”声音可怜兮兮的。
水流湍急,鸢曳抓着石块的时间太长,手臂已经微微颤抖。
阿福环顾四周,从树上扯下一段长长的树藤,在尾端结了个环:“接着!”
言罢,将树藤朝鸢曳甩过去,鸢曳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树藤,将手掌伸入环中,紧紧攥住。
“松手吧,我拉你过来!”阿福见他准备好,扬声喊道。鸢曳正处于河中间的位置,离岸大约有几丈远,水声哗啦作响,不扬声叫喊根本听不清声音。
鸢曳听着他的声音,觉得与原来不太一样,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些怪异,又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回事。
他松开石块,足尖一点,跃到水中,水流瞬间把树藤冲的绷紧了,阿福站在岸边,逆着水流往上拉扯鸢曳。
水声哗啦作响,点点水珠不断溅到鸢曳脸上,幸而鸢曳本就是龙族,即使在水面下也能正常呼吸,只是面颊被激流冲得生疼,腰侧先前被石块撞过的地方也像是裂开了一样,但他只能咬着唇,紧握着树藤,暗自忍耐。
好不容易到了岸边,鸢曳已经痛的没有力气了,面色惨白地被阿福抱上岸,轻放在草地上,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轻轻喊了一声:“好痛……”
阿福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掌心,展开他右手一看,果然被树藤勒出一道深色的红痕。
“没有破皮,”阿福掏出一只瓷罐,里头是雪白柔软的药膏,他轻轻涂抹到鸢曳掌心,道,“抹上药就好了。”
“不是……”鸢曳抽回手,动作间扯到腰上伤口,疼得不住吸气,黛眉紧紧蹙起,“腰、腰疼。”
“腰?”阿福怔然,一低头才发现,鸢曳左腰的位置上,果然有一块颜色比较深的地方,但因为他衣裳本就是红色,又沾了水,颜色变得更深,所以不太明显。
他把手覆在鸢曳腰侧,抬起来一看,果然沾了一手令人心惊的血色。
“怎么流血了!”
“刚才……撞到了石头上……”鸢曳抓着地上的草,指节泛白,显然是疼得受不了了。
“祸帝,求你、求你也给我敷一敷腰吧……”他紧咬着唇瓣,眼角竟然滑过一滴泪珠。
阿福见他疼成这样,心里像是有锥子在钻,声音微颤道:“你等一下。”
鸢曳身上的衣裳早就被划得破烂不堪,阿福轻轻一拉,衣衫就全开了,他不敢乱看,只盯着鸢曳腰侧的伤口。
那道伤口不是很深,但很狭长,周围都是青紫的,可见是被生生撞破了皮肉。
“嗯……”鸢曳疼得双腿都蜷在了一起,呼吸急促,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阿福不敢再耽搁,从瓷罐中挖出一大块药脂,一点一点涂到伤口上。
这药有止疼的效果,鸢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唇仍在哆嗦:“多谢祸帝……”
“这药是我亲手炼的,你放心,伤口很快就能好。”阿福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到鸢曳身上,“你先歇一歇。”
“这是哪里?”鸢曳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想证实一下。
“这里……”阿福心中有几分隐忧,“我用血缚引本来是为了捆住恶蚌,但有人撞了我们,血缚引不慎钻入恶蚌扇壳之中,惊扰了它,如今……”
“我们被它吞进来了?”
阿福点点头。
果然如此。鸢曳捂着腰部伤处,缓缓坐起身来:“这里不能施展灵力,我们该怎么出去?”
阿福看了看四周,道:“这里是蚌妖制造的幻境,但凡是幻境便总有破绽,找到它,我们就能离开。”
“但现在,有一件事很棘手……”
鸢曳了然,低声道:“你是说那个推我们的人?”
“嗯,”此处不能用音灵传话,想不被别人听见,二人只能低声交谈,脑袋因此挨得很近,阿福甚至能看到鸢曳耳垂上的一颗小红痣,他垂下眼帘,抿了抿唇,道:“我怀疑,那个人也跟着进来了。”
鸢曳刚舒展开的秀眉又皱了起来,来中海无妄界的事情,他从未跟人提起过,到底是谁跟着进来了,又抱着什么目的呢?
鸢曳靠着树干歇了一会儿,那药是真的很管用,腰侧的伤口不仅不再流血,他解开衣衫看了看,发现居然已经结痂了。
阿福扶鸢曳站起身,二人一起去寻找幻境的破绽。
岸上是一大片桃花林,里头隐有雾气,越往里走雾气越重,到了后来,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先等等,这雾可能有毒。”鸢曳主动牵住阿福的手,从袖袋中拿出两颗祛瘴丹,与阿福分别服下。
所幸这里雾气虽重,但桃树栽的并不密集,二人摸索着缓缓往前走,渐渐雾气变得稀薄,眼前豁然开朗,走出了桃花林。
桃花林外,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
鸢曳仰头望着这座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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