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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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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有理有据。
援军迟迟没有动静,人们的内心早就变得焦灼而沉重,抱怨与祈祷一样澎湃汹涌。
又一日,雪停之时,下起了夹着冰雹的大雨。
夜晚,天空仍是黑暗,云朵却闪闪发亮,仿佛日夜的界限也出现了模糊。
种种异象,接连不断,实在超乎寻常人的想象,就连苏试的马克思主义唯物观,也差点发生动摇。
人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宗教的慰藉,而这也是苏试为什么在加入城防之后,也仍坚持神庙工作的原因。
对信徒充满号召力的神庙,是一个非常好的控制舆论的场所。
祭司们试图让平民们坚信,天灾也好战争也好,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错,是他们的罪恶引来了灾难。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引导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内部的民众暴/乱只会加速鹿昂的灭亡……
为了安抚、引导群众,香兰祭司院主持了一场盛大的游/行。
长长的队伍首先从鹿昂大神庙出发,那时天刚蒙蒙亮,还没开始下雪,地面留着残雪和水迹。
德高望重的祭司手持一把银十字架走在最前方,四名辅祭跟随其后,手抬着被安置于桃花木托盘上的圣母像。两旁各有一名祭童摇动香炉,馨香的烟雾在空气中氤氲着,这圣洁而昂贵的香气,使人如痴如醉。
苏试负责领唱圣歌,歌声缓慢低沉,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如一汪平静的痛泉。男男女女包括儿童,都穿着简陋的衣衫,还有人用荆棘作腰带,都赤脚走在又湿又冷的地面。
他们用哀恸的面容发出对神的重复祈求:
“请伸出您的手,打翻敌人,拯救这座城市!”
行到岔口,祭司便停下脚步,其后的队伍在拉拉扯扯间渐缓停止。祭司从怀中的百合花中扯下一片洁白的花瓣,闭上眼念念有词,而后抛向空中。
花瓣飘向何方,便向何处前进。
这前路乃是神明之手,拨动百合花所指引的。
人们都注视着那花瓣,全神贯注,试图从花瓣飘落的轨迹中,看出更多的有关于命运的征兆。突然,路边闯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流浪汉,猛地撞向一旁的辅祭,于是圣像便从托盘上滑落了,掉在了污浊的地面。
那流浪汉扭着屁股拍着手道:
“三位天使要吹那其余的号,住在地上的民呐,祸哉,祸哉,祸哉!”
人们被眼前的一幕惊骇到浑身战栗,随即狂呼乱号着往前冲,要去抢救圣母。
苏试眼神一凛,便要去抓那个流浪汉,但他站得离圣像太近,一下子被簇拥起来,在正中被层层肉墙堵个结结实实,还不断有人试图扑过他,嚎叫着向圣像伸手。苏试既不能向外走,而顺应潮流向内,也要被压到下面。
一时间人挤着人,像饺子黏着饺子。
他干脆往上一钻,爬上一个人的背,就开始踩着人群往外跑。
那流浪汉已蹦跶出去很远,见到苏试追来,也不装疯卖傻了,拔腿就跑。
苏试立刻狂追,脱兔一般。
那流浪汉往街角一拐,消失在视野,苏试一时心急,撞在了从街旁房屋里出来的大汉身上,听得“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摔碎了,他顾不上看,就要继续追赶。
却被那汉子一把拎住胳膊,苏试挣了一下没挣动,便转回去望他。
一双眼睛蓝湛湛的。
那汉子一脸恼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试二话不说,抱住人就在脸上亲了一口。
“……”
那汉子被亲得傻住了。
他恍惚地摸摸糙脸,回过神来看看空荡荡的四周,不禁骂道:
“哎呀我去他妈的……我新买的杯子!”
*
苏试将那流浪汉反手压在墙上:
“谁让你这么做的?”
那流浪汉“呸”的一声朝他吐了口口水:“小娘皮,不知道你说什么……”
“……”
苏试不擅长和流氓打交道,只是道,“如果你老实告诉我,就可以少吃很多苦头。”
那流浪汉看着他呵呵地笑了。
但很快,他就哭出来了。
裴鲁瓦吹了吹烙铁上带着焦味的烟,问道:
“招不招?”
那间谍哭着骂道:“你烫坏老子的乃子了!”
裴鲁瓦一用刑,那间谍就脏嘴不停:
“小畜生,你有本事杀死老子!”
但任他怎么骂,裴鲁瓦都依然冷静,一边换着刑具挑战他的极限,一边控制精准绝不会让他昏死过去。
那间谍又骂道:
“你这女里女气的家伙,你跟那金发的是不是有一腿……”
“我一看就知道那金发是个贱玩……噗!”
裴鲁瓦将铁钳一把抽他脸上,将他的牙齿抽迸出来。
……
裴鲁瓦从刑讯室出来。
苏试问道:“怎么样?”
裴鲁瓦摇摇头:“带着兵匪气,看来专门受过刑讯训练,嘴很严。”
苏试垂眸沉思了一下,道:“叫吉尔斯来,让他试试吧。”
裴鲁瓦看了看他道:“你和吉尔斯……”
“什么?”
裴鲁瓦见他神色坦然,便道:“小心吉尔斯。”
“为什么?”
苏试越发困惑。
裴鲁瓦想到了吉尔斯站在苏试身边时,下意识地低头去闻他头发的样子……
他觉得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不会沉迷于吸另一个男人的。
“……”
但他只是笑笑,并不多说。
第三十章 :互攻
“……中世纪的火山大爆炸; 造成了全球性的降温。在遥远的东方; 华夏温暖的江南地区,接连下了40天雪……火山灰飘往世界各地,造成各种奇怪的发光现象。也许鹿昂的‘夜间发光云’; 便是由此导致……”
——《编年史》让…德…苏拉
*
地牢中的烛火仿佛是猩红色的; 沉厚的铁门紧闭; 幽远的惨叫声从狭长的走廊深处传来。
苏试坐在一把陈旧的木椅上,搁扶手上的手支撑着脸颊; 看上去似睡了。
他这样倾身坐着; 像一朵放置在猩红锈铁中的白色水仙花。
吉尔斯大步地走下石梯; 裴鲁瓦转而看向他; 也不多说废话:
“我们抓到了英国间谍,希望他能供出其余同伙。”
“……”
吉尔斯皱了皱眉——他的阶级病又犯了。
苏试扣住他的手腕,他没有睁开眼,只是睫毛轻轻地往铁门的方向递了一下:
“去吧。”
吉尔斯抬首活动活动肩颈道:“等着。”
刑讯室的铁门再次打开,流浪汉冷冷地看向门口,随即心中莫名一凛——
他看到对方在打量他; 但并不是裴鲁瓦般的探究; 令他感兴趣的仿佛不是找出他的破绽; 而是欣赏他肉体上的烙印和创伤。
流浪汉哑声道:“……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吉尔斯闷笑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掏来块臭布; 在手中抛着走近流浪汉; 一把将他的头拎起来; 将臭布堵进他的嘴里。
他咧着一边的唇坏笑道:“那就别说了; 先让我搞一会儿吧。”
他这都什么还没做呢,有什么好说的?
流浪汉瞪大眼睛,随即猛然一颤,回味过来吉尔斯刚才的眼神:
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纯粹地对他的肉体感兴趣!
他淤肿的脸上冒出冷汗,口中发出呜呜声。但吉尔斯根本不理会他,转身打量刑房,最终将视线停在一架刑具上——那是一个普通的木架,上边用滑轮挂着一根粗绳,绳子一头是铁钩。
吉尔斯仿佛很感兴趣地拿起铁钩子问道:
“你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他抬头看向流浪汉,英俊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是一种男孩子在最讨人嫌的年龄时才会拥有的笑容——满带着残忍的好奇和恶作剧即将成功的愉悦。
“……呜呜!”
吉尔斯当然没兴趣知道流浪汉的回答。
“把这根钩子穿进皮眼里,就能勾住你的肠子,然后我慢慢拉动绳子……”他一边自问自答,一边握住绳子的另一头往下拉扯,齿轮转动,绳子发出摩擦声,吭——咔擦——吭——咔擦……
你骗我这他妈根本不是这么用的!
流浪汉惊恐地看着吉尔斯。
吉尔斯一脸陶醉,用低哑的嗓音缓慢地说道:“肠子就会慢慢地被勾出来,你可以感受到滑溜溜的直肠慢慢地滑出皮眼的整个过程……”
他猛地睁大眼看着流浪汉怪笑起来,刑具也仿佛在他手中战栗。
“……QAQ!!”
……
三分钟后,吉尔斯出来了。
他一脸无趣地道:“他招了。”
裴鲁瓦惊讶道:“这么快?”
吉尔斯没再搭理他。
苏试小小地被惊醒般,从瞌睡中睁开眼,用手指推揉两下太阳穴,奇怪地问道:
“你做了什么。”
“我屁都没做,”
吉尔斯郁闷地道,“没用的东西。”
裴鲁瓦转身进了刑讯室。
吉尔斯注意到苏试身上披着件外套,才意识到这几天天气确实是冷了许多……等等,他眯了眯眼,感觉这外套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裴鲁瓦再次从刑讯室出来,吉尔斯发现他果然没穿外套。
吉尔斯就想到一件事:骑士团都是一些大老爷们,而行军打仗的时候女人又不够用,有些男人们就会在一起“做彼此的女人”,虽然吉尔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但他记得大家好像都管这种男人叫“女子气的男人”。
他现在就觉得裴鲁瓦这家伙女里女气的。
裴鲁瓦递给苏试一份间谍名单道:“这些人都是鹿昂封城前进来的,一旦收到消息就在鹿昂散播谣言。谣言分阶段还有不同的指向性……”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黑太子实在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苏试不认识字,便把名单还给了裴鲁瓦,他将手指搭在额角,不知在沉思些什么,站着的两个男人只能看到他舒展的睫毛,掩盖住那汪清湛的蓝眸。
在这种地方待久一些,人都会沾上不少戾气。
但看着他,只叫人觉得赏目悦心。
苏试道:“我们可以在英军里传播流言吗?”
裴鲁瓦道:“我可以安排人,但是……”
但是谣言这种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流传开的。
比如“天降异象,是神对鹿昂市民的罪恶施与惩罚”,这种话可以在鹿昂底层市民中广泛流传,因为除了自己,他们无力对其他一切施加影响。
但如果对英军说“天降异象,是因为英军攻打鹿昂是罪恶的,神才降下惩罚”,就行不通。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像贵族一样,最不信神。
对这些英国平民雇佣军来说,战争既是他们的工作,又是他们一夜暴富的手段。
打仗就像做生意,合法,只是风险大。
让他们接受“主动攻打一座城市是不义的”这种概念,无异于否认自己的价值观,是与自身利益相违背的。这类事情,他们以前会干,现在在干,以后还会继续干。所以这种谣言,就不会受到他们的欢迎。
要传谣言,就必须抓住受众群的心理弱点。
苏试突然笑了一下,向裴鲁瓦抬头。
裴鲁瓦见状低下头,苏试对他耳语一番,这才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
他和吉尔斯一起走出地牢。
吉尔斯憋了一会儿道:
“你小心裴鲁瓦……”
“咦?”
吉尔斯揽着苏试的肩膀“哼”了一声——
一个大男人还给别的男人披外套,一看就不是正经男人。
但他只是哼哼,并不多说。
*
鹿昂有援军在侧,英军害怕被偷袭,也就无法对鹿昂发动攻势。
而分两拨人分别防御援军和攻打鹿昂,对英军来说十分勉强,而且代价不可估量。
既然不撤退,那么英军就只能这么耗着,每天就只是打打炮而已。
而接连几天的奇异气象,也令英国士兵手足无措、惶恐不安,但最重要的是,英军并没有做好过冬的准备,接连不断的降雪,对于住在帐篷里的英兵的影响要比守军大得多。
冻死、病死的人开始变多,攻城的决心彻底动摇,不满的言论也在暗地里悄悄流传。
黑太子卸下铠甲和华服,低调地巡视营地,以便更好地掌握军队目前的状态。
在一处僻远空地上,一个指挥官坐在石块上抱怨道:
“援军之所以没有进攻是因为还有后续部队没有到达,他们只是在等待大军的集结……”
黑太子不也强调过,法军向来行事拖沓,需要浪费时间在整合军队上吗?
“……天气在和我们作对,我们的运气耗尽了,如果有神,那现在他站在鹿昂这一边了。雪一直下,我们徒劳地留在这里,难道不会冻死吗?”
士兵们同他一道抱怨。
黑太子疾步向前走去,面容涌现出冷酷的怒意。
士兵们看到他,噤若寒蝉。
那指挥官也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黑太子已来到他背后,一把夺过了身旁士兵的弓箭。指挥官慌忙起身,而黑太子则一把将弓套在他的头上,用弓弦活活将他勒死,才一脚踹开眼前的尸体,金眸冷然地扫视周围:
“只要我活着,神就站在我这边!”
他将弓丢在地上,转身带着扈从离开。
士兵们畏惧地目送着他。
黑太子走向自己的营帐。
神庙的条件自然更好,但越是艰难的时候,他越需要表现得能与士兵同甘共苦。
黑太子道:“查,谁在给我传这些谣言。”
扈从愣了片刻,其实他觉得那军官说的不无道理……
黑太子冷笑道:
“无凭无据的东西,却众口一致,不是人为是什么。”
扈从立刻应下,又道:“暂时联络不上安插在城内的间谍,我会想办法……”
黑太子道:“不必了。”
他垂眸,抚摸着手上的印章戒指。
那些人,想必都已经死了。
※※※※※※※※※※※※※※※※※※※※
看到一个中世纪刑具,叫教皇梨,也叫痛苦之梨,梨形,可以撑开。用来把它塞进同撒旦睡觉的女人的口,或者男同性恋用来和其他男人犯错的地方,然后撑开……噫
第三十一章 :红苹果
“即使我们竭尽所能; 命运仍是无常。”
——查理…利列尔
*
接下去是一场士气的对决。
英军突然变得虔诚起来; 每天三次祷告,比和尚念经还准时,嘹亮而整齐的祷告声飞跃鹿昂的城墙。作为反击; 鹿昂市民疯狂祈祷; 日夜不停——说不定援军毫无动静; 就是英军念咒困住了他们;祭司们抬着圣像在城墙上游/行,为士兵们洒下圣水。
裴鲁瓦伤势恢复得不错; 苏试也得以喘一口气。
苏试起床坐到椅子边; 端起茶杯喝了口啤酒; 啤酒冰凉沁脾; 他却并没有感觉到,只是陷入沉思。这几日,他如海绵般吸收一切,根本来不及细想什么。
当日黑太子与吉尔斯交手,黑太子从吉尔斯的身手中猜出他是朱璨,而苏试自然也猜到了他是黑船的成员。
柳泽传来消息; 北方的贝德福德公爵本来只是一个私生子; 不久前在黑太子的促成下; 一脚踏入棺材的老公爵正式娶了贝德福德的母亲; 这才让他从籍籍无名之徒; 一跃成为大贵族后裔。
黑太子的大后方是南部的阿基坦大区; 而英王与贝德福德的军队后方是法国北部的加莱地区; 两者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 军事行动却配合默契。
苏试基本上可以断定贝德福德公爵是黑船第二人。
若果然如此,苏试就输了。
他切实感觉到,作为领队,他和黑太子截然不同,天差地别。
在进入游戏之前,西莉给苏试重点讲解黑船比较难搞的人物,其中NO。1就是“歧鸦”。西莉评价此人:“歧鸦这个人浑身都不自觉地散发着‘老子最强’的气息,你遇见了肯定能认出来。”
不得不说,虽然语气吐槽,但总结得很到位。
苏试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黑太子冰冷无情而坚定的金眸。
那个男人,就像披荆斩棘的剑一样锐无可挡。
然而苏试,却几乎不具备这种侵略性的男性气质。作为男人,苏试并非柔弱之辈,但他性情柔和,随遇而安,不爱纷争,信奉的是和光同尘。
以游戏论,要以战争决胜负,他必输无疑。
不过黑太子也让苏试意识到,自己过于被动。他尝试模仿黑太子的思维方式,去主动破局。
但黑太子只需直接思考“怎么做”。
而苏试首先应当思考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英军敢一万人便挥军深入法兰西攻城掠地?
法军败在英军的长弓兵下九十年,为什么没有发展出自己的长弓兵,仍以雇佣外国的十字弓兵为主?
窗外响起鸽子扑腾的声音。
苏试站起身,将手中的衣服从上套下。
宽大的衣服滑下白皙单薄的身段,直到淹没那一截纤细的腰身。
苏试一转身,吉尔斯赶紧闭上眼睛,头一歪,抱着被子装睡。
早晨的男人跨下都有魔鬼。
吉尔斯在心里默默念祭司教自己的忏悔诗,但只想起了一点点:
我闭口不认罪时,
终日因嗯哼而骨头枯干。
黑夜白日,你的手在我身上沉重;
我的茎液耗尽,如同夏日的干旱。
……
但是跨下的魔鬼太强大,吉尔斯感到念完了仿佛不仅没有作用,魔鬼还抬起头来变得更加强大。
他赶紧在额头上划了好几个十字,顺便自我安慰道:
我毕竟已经是个大人了,确实到了需要女人的时候,现在只是把小壁虎当成代替品而已,等我有了自己的女人,自然就不会因为他的身体联想到那档子事……
就这样循环洗脑,魔鬼也就渐渐偃旗息鼓了。
今天的吉尔也坚守住了直男的操守。
苏试打开窗户,冷风灌入,眼前的屋瓦上还有雪,底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瑟缩地站在墙边,一个男人递给她半块面包,她便跟着他去了两座屋墙间夹缝般的小巷中。
苏试敛眸,取出鸽子送来的信笺:
“……勃兰特公爵虽然没有攻打翡钻,却煽动市民,引发暴/乱,王太子已逃出了翡钻。热尔伯爵为了阻止勃兰特公爵进占翡钻,正在召集军队,鹿昂可能会受到影响,你要小心才好……”
苏试:“……”
在这种迫在眉睫的时候,弗里西政府倒台了???
苏试曾问裴鲁瓦,为何坚守鹿昂?
裴鲁瓦说道:“我是弗里西公爵的私生子,但却是公爵夫人将我抚育长大,我要报答这份恩情。何况,若能立下这份功劳,我也可以借此巩固在鹿昂的地位,甚至得到可观的领地赏赐。”
英军打战是为了夺取财富,而法军打战是为了守住财富。
而苏试又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他本以为自己出于游戏目的考虑,加入了法国这一阵营,现在却不由疑惑:法国是谁?它在哪儿?
如果他想要驱逐英军,他又应当投靠谁?
那些法国的领主们,不仅在战时忙于争权夺利。当英军入侵他们自己的领土时,只要躲在城堡中能继续纸醉金迷,他们就放任敌人掠夺领地上那些牲口一样的农民。
热尔伯爵?勃兰特公爵?
他们谁都不配做他的上级。
法兰西就好像,强盗闯入内室,而一帮亲戚就当国王已经死了,忙着在那里争房产一样。
“翡钻的王宫,”苏试叹了口气,“太拥挤了。”
*
第二日,鹿昂大雾。
三日后,雾散,英军和守军同时看到,援军跑了。
守军不禁破口大骂:“这帮狗逼子玩意儿到底来干什么?!就是为了拉一地屎吗?!”
守军的神经无限紧绷,市民再度陷入疯狂之中。
黑太子感到时机已经来到,他将自己疲惫不堪、满腹怨言的军队集合在一起。
黑太子坐在高台上,木椅漆黑,双手交叠,姿态高贵又傲慢。
两个侍从抬来一卷巨大的地毯,然后开始在营地中央滚铺开——
地毯的颜色是高贵的红色,由金线绣出华贵繁丽的花纹。
士兵们的视线,尤其前方各路指挥和精英军人的视线,纷纷被眼前的地毯所吸引,不知道黑太子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今天,我要与诸位玩一个游戏。”
黑太子手中颠着一个红苹果,看到众人将视线投向他。便挥手一抛,苹果跌入底下的地毯中,而后滚动起来,最终恰好停在地毯正中。
那地毯足有十五英尺宽,十二英尺长。
黑太子道:“谁能不踩到地毯,就能走过去拿到苹果,我就将鹿昂送给他,让他当这一片土地的主人。”
尽管鹿昂并没有被攻下,而在此之前,人们更是对此不抱希望,但眼前的“苹果”实在太大,人们忍不住意动起来。
有人说用长矛去打出苹果,但却并没有那么长的长矛……
大家交头接耳地商议起来,没有人想出完美的办法。
黑太子便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下方,来到士兵们面前,亲自抬起地毯,一边走,一边卷起地毯来。
他卷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把地毯扔下,一脚踩住,看着指挥们道:
“地毯太过沉重,我手腕发酸,我是否应该放弃这个苹果?”
指挥官们面面相觑,不知何意,但仍回答道:“殿下,您已经卷了一半多,离苹果不过一步之遥。”
黑太子便将靴子往前一送,脚下的地毯自动地滚卷起来,直到在苹果边停下。
“鹿昂的地毯已经被你们卷了一半多了……” 黑太子弯腰拾起苹果,唇边勾起没有温度的微笑,看向眼前的军队,“留给你们的苹果,不是变大了吗?”
英军决定在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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