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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_年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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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好吧。”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对方,他的感叹对象没有回答他。艾德里安垂下头,太久没有承载过魔力的身体陷入了严重的紊乱——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你要这么晕下去,我一个人得无聊死啦。”
  他嘴巴絮叨着,从对方的口袋里摸出通讯水晶——透明的晶体上此刻染满血迹。
  “甜心们!……哎哎哎先别断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艾德里安的脑袋正搁在他肩膀上,金发青年一动不动,任由高档的布料被血浸湿。他随意扫了眼死去的阵法。“你们可以不用担心那个蠢兮兮的法阵啦。”
  这次他没等奥利弗那边回应,就直接断掉了通话。
  果然粗暴点也挺有意思的,杰西·狄伦严肃地想道。他将昏迷中的艾德里安·克洛斯放在法阵边上,伸了个懒腰。
  “……他什么意思?”尼莫板着脸问道。
  “他们应该搞定了那个……咳,你知道的。”奥利弗不太确定地回应道,“克洛斯先生不会放任他胡诌八扯。”
  “你们还有心情讨论别的?”镇长儿子冰冷地说道,他攥着一小块暗红的石头——半透明的黑色罩子正把奥利弗和尼莫两个人牢牢扣在里头。
  “好吧,说回刚刚的话题——我建议你们立即撤退。”奥利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注意力已经转回眼下。“现在还来得及挽回,在青鸟那边袭击前投降吧。现在两边都不太冷静——”
  尽管他们并没有参与过战争,可就算是尼莫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杰西·狄伦的情报没错,青鸟摒弃了他们守时的信条,那么青鸟的军队随时可能到来。一场硬仗不可能在其中一边散作一团的情况下开始,然而——
  “不太冷静?”大块头青年提高声音。而镇民们围在他们四周,带着些无聊和好奇地咬着耳朵,似乎并不把青年口中的“战争”当真。
  “您身边的人还不知情,对吧?”尼莫嘀嘀咕咕地说着,“所以您不冷静得格外明显,真的。”
  “蒂格,你在做什么?你父亲呢?”他们的老熟人弗里茨终于露了个脸。年轻的猎人身后,一位披着斗篷的女人牵着富勒山羊,悄悄冲他们比了个手势。尼莫探探头,在大包小包的缝隙中发现了被挤扁的灰鹦鹉——巴格尔摩鲁躲藏得十分尽心尽力。
  “父亲不太舒服。”看到好友,蒂格脸色松动了些,“弗里茨,我的朋友,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一起把那些令人憎恶的怪物杀干净。”
  “不!”弗里茨惊讶地叫道,“你突然发什么疯?前几天不是还说最好缓和下局势?”
  “我已经把骨玉的伴生石设置好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他们没有!”弗里茨冲人群一挥手,“别闹啦,我得见见镇长先生。这几个月只是小打小闹——青鸟的守时让我们有时间准备和撤离,堂堂正正地战斗!而你居然真的疯到去弄伴生石?你到底在想什么?神啊,你搞那个法阵的时候我就该阻止你……如果青鸟们知道了——”
  蒂格直接攥住了弗里茨的领子。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没时间说服每个人!”他咆哮道,“我知道你没把那个法阵当回事,你们都没有当回事。我向父亲建议过无数次,他总是拒绝我,我还以为……”他咬咬牙,好不容易才把卡在喉咙里的话吞下去。“现在我懂了……我在保护你们,弗里茨!还是说你甘心梅罗蒂就这么从你手里——”
  “梅罗蒂是我们的朋友,她可不是我的私人财产。”年轻的猎手坚定地打开那只手,“你知道了,是吗?镇长先生告诉你的?如果你还对她留有那么一点儿尊重,就别在这大声嚷嚷。”
  人群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微微骚动起来。
  “……你还是把我当个傻瓜,你们都是。”蒂格后退两步,声音失望而悲伤。“你真的以为我是一时兴起?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对我的看法却跟那群邪恶的黑章一样……你以为我想不到青鸟会提前来袭?”
  “你知道我为这件事准备了多久吗?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他一只手紧紧抱着圣典,一只手做了个手势。“弗里茨,你会感谢我的——讲了这么久,时间应该差不多啦。至于你们……”他冰冷地望向奥利弗和尼莫,“好好体会下死在那群畜生手中的感受吧。”
  巨大的影子无声地接近,青鸟的翅膀遮蔽了天空。他们身上的盔甲在夕阳的光辉下闪烁,带着丝神秘的美感——此刻却没人有心情欣赏。文森镇的镇民全都聚集在一处,作为目标相当显眼。人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人群剧烈地骚动,白色的身影相互推搡,场面杂乱得如同泼了冷水的热油锅。
  “别慌,这是计划好的!”蒂格的声音再次被法阵放大,“向我身后撤退,快!”
  青鸟们开始俯冲,法术的辉光毫不留情地砸下。
  尼莫倒抽一口冷气。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几个月的战斗中,文森镇的建筑没有明显的毁坏——青鸟们根本不会留下毁坏的痕迹。青色的光束精准地笼罩了镇子边缘的一间小屋,它在顷刻间化为飞灰,紧接着被四下疯狂生长的植被淹没。仿佛陷入了看不到的沼泽,抑或是压根没有存在过。
  青鸟们训练有素地向前冲着,直到——
  蒂格挥下圣典,圣典的四角冒出不堪重负的弧光。这次光膜不止是笼罩一间个房间那么简单——整支庞大的青鸟军队被彻彻底底地封在了里头,青鸟们愤怒地攻击着那层厚得异常的光壁,然而……
  “姐姐!”小男孩勉勉强强爬起来,从内侧捶打着那只许进不许出的光膜。吹泡泡的草茎落到了地上,他看起来有些茫然,鼻子在光膜上压得扁扁的。“等等我——”
  几步之外的长辫子姑娘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呼。
  慌乱的人们似乎并不像那位年轻领袖所想的那样灵活,约有十分之一的人没有反应过来,与青鸟一同被关在了光膜之中。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尼莫不得不承认,蒂格的计划确实有可取之处——按照青鸟的攻击方式,集中确实比分散更能减少损伤。如果人们冷静地执行他的命令,他确实可以靠这一手干净漂亮地控制住青鸟绝大部分兵力。
  可惜现实往往不会完全服从一个人的想象。
  蒂格本人的神情有一瞬的慌乱,接着恢复了先前的镇静——如果忽略那微微颤抖的下唇和他额角的冷汗的话。
  “别慌,那群畜生完了!它们从不会兵分两路!”他大声宣布,随即再次下令。“帮我翻译——不要伤害里头的人,这样还能死得体面点。它们已经没了后路,如果它们敢乱动,我就把它们一只只活剥了。”
  “尼莫。”奥利弗的表情严肃下来,他一只手撑上黑色的障壁。“快弄掉这东西。”
  他们两个可从来没当过什么领袖,但他们比谁都清楚普通民众的想法。愚蠢的,冲动的,却又拥有微小勇气的普通人——
  长辫子姑娘率先冲了回去。
  她献祭般地冲向那个巨大的红色囚牢,穿过厚实的光膜,牢牢抱住了她的亲人。她将小男孩紧紧拥在怀里,后背朝向混乱的青鸟军队。她是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个。
  短短几分钟之内,三分之一的人群冲了回去。
  “给我回来!”蒂格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丝慌乱。“清醒点,那是可以接受的——”
  那是可以接受的牺牲。尼莫在心里帮他补完了那句话。
  这位年轻的领袖犯了个小小的错误,只是一个计划外的小误差。他把九成以上的事情都规划得妥当极了,可一切正走向崩溃。青鸟们在牢笼中疯狂地挣扎,法术的辉光雷电般闪烁。青光划过人类的肉体,将接触到的肢体化作飞灰。人们的尖叫和青鸟的哀嚎混做一处,他们有一件事是倒是共通的——他们都在努力往外挤,不计一切代价。
  有人从附近的房子里寻了刀子,有的捏着简单的攻击法术。两方在牢笼中拥挤在一起,又微妙地维持着对峙状态。尼莫颤抖着吐了口气,第三次捶上了扣着他们的黑色牢笼——伴生石所构筑的牢笼轰然崩塌。
  四周的惨叫和悲鸣瞬间清晰了无数倍。
  “奥利弗,快点。”现在双方的战斗尚处于试探的阶段,还没有出现死者,可如果再来一点刺激……
  “——告诉那群畜生,再不住手的话,我会启动噩梦礼赞——”蒂格恰到好处地宣布,他的声音里不再有那种冰冷的自信,充满了动摇。他仍旧牢牢抓着圣典不肯放开,而圣典封皮的一角开始出现微微闪烁的火星。
  这不是个多大的镇子,已经有一半人冲了回去。可如果撤去牢笼,吃了大亏的青鸟们准会一哄而散,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他还有机会,只要它们能被震慑住……
  他还能赢。
  只可惜这个声明完全起到了反效果。原则一旦被破坏,没人会相信威胁会止于“威胁”的程度。民众们或许不清楚噩梦礼赞意味着什么,可青鸟们看懂了战语。
  一瞬的静默之后,本来还勉强维持着阵型的青鸟军队顿时溃散。尼莫一眼就看到了原本被护在其中的领袖位置。瞎了右眼的青鸟正站在那里,发出高声的鸣叫。帕索托图试图稳定下陷入混乱的军队,可惜徒劳无功。
  下一刻,冰层从土壤中升起。它不再是锋利的尖刺聚合而成,而是规整的,更加温和的冰面。它绕过每一对纠结在一起的人类与青鸟,随即将他们彻底隔开。
  牢笼之中,出现了一道扭曲而精巧的冰墙。




第63章 来自深渊的诅咒
  蒂格·洛伦佐此刻正处于某种飘忽的状态之中——而且不是好的那种。
  他很难说清现在的心情。他的心脏似乎不再跳动; 而血管中温热的血液变作灼热的铁水。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了他后背的衣料,并且仍在不停地通过毛孔向外渗出。大块头青年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甚至忘记怎么扯动脸上的肌肉。
  这个牢笼完成得很完美。它足够牢固,透支了圣典的所有法力; 并且笼罩了尽可能少的房屋。它的位置、形状、甚至圆顶的弧度; 他都一一考虑过; 在脑子里反复演练过无数次。
  他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蒂格十分肯定,等自己替代了父亲的位置; 那将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他将根除文森镇旁的祸患; 彻底祛除那捉摸不定的异化诅咒。说实话; 他想不通这么几代下来; 为什么那群脑子似乎不太好使的怪物还能自由地活在他们附近。
  或许那是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他曾经这么想过。老人们总是过于谨慎,紧紧捂着手里每一个筹码,半点风险都不敢冒。而镇民们又太过愚蠢——他们对自己后代的生活环境漠不关心,只希望生活维持一成不变的状态。人们虔诚地信奉着他们的神明; 但面对怪物,大部分只能做到辱骂和唾弃。没有几个敢真的上刀子。
  甚至有一部分人连仇恨都忘记了。
  明明他们会狩猎很多东西,小至普通野兔,大到钢刺豪猪或是蝎尾狼群。多么正常的事情——无数猎物中; 只有青鸟会如此阴魂不散。它们不止会在被捕猎的时候反咬一口; 甚至会在其后发动攻击。尽管是不知变通的死板袭击; 甚至带着点让他嗤之以鼻的愚蠢“骄傲”; 文森镇还是损失了不少财产与数条无辜者的性命。
  近几年它们变得愈发难以捕获。他们得到的钱币和付出的代价已经完全不成正比; 骇人的异化诅咒也开始一例例出现——他们为什么还要放任那群危险的东西活下去呢?
  蒂格·洛伦佐在计划这一切的时候; 心里甚至带着某种英雄似的悲壮。人们不理解没关系,只要取得成果,他的关怀和牺牲总能被看到。比起提前公布计划去面对镇内无尽的辩论和说服,这样做一开始可能会造成点混乱,而他只要合理引导镇民们就可以了。这将是一场伟大而漂亮的战役。
  可眼下的一切比起“伟大而漂亮的战役”,更像是一场闹剧。
  冰墙两侧,痛叫、哭喊和求救声并没有消失。被分开的两边开始各自聚在一起。青鸟们固执地撞着赤红的光壁,留下一片片血痕;而人们与自己的所爱颤抖相拥,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境况。被青鸟所伤的伤者呆滞地捂着伤口,从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伤口没有在流血,可与之相对的,他们也失去了取回肢体的可能——那些残肢早已化作灰烬,而没有人请得起让它们再生的治疗师。
  方才给混战按下暂停的黑章爬到冰墙顶端。淡棕色的短发被风微微吹动,他将脸转向蒂格,喊声平稳清晰。
  “把这玩意儿撤掉!”奥利弗高声喊道,“稳住镇民,然后撤掉它!现在是个机会,你还有机会交流——”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蒂格有些崩溃地吼了回去,“为什么要插手我们的战争?我们就要赢了!你们两个肮脏的杂种,我们本来可以赢的!”
  大块头青年剧烈地喘息,眼睛渐渐亮起来,似乎被自己的话语所说服。他无视了奥利弗的请求,将头转向牢笼外的镇民们。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用沙哑的喉咙高呼,“拿起武器,保护你们的同胞吧!那群异形们的法术攻击不到外面,而我们仍可以进攻——”
  这句话点燃了牢笼里人们的希望,他们放开喉咙,开始向外部的镇民们高声求救。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哭喊更让人们紧张,鲜血和灰烬之下,人们已经无暇考虑缘由。凭着一腔突然涌起的使命感,尚且自由的镇民们快速散去,当他们再回到附近时,手中都多了样可以当武器用的器具——从结实的弓与矛,到卷了刃,带着锈渍的砍刀。
  他们开始向青鸟军队所在的那侧聚集。
  尼莫还没有攀上冰墙,他此刻恰恰身在青鸟军队之中。尽管此刻人类的外形给他的行动添了不少麻烦——黑影将不知道第几只袭来的青鸟抽飞,他终于挤到了帕索托图跟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急急地问,“梅罗蒂呢?”
  “她……她很好。”帕索托图听上去带着点莫名的难过,“而我必须向部族证明自己没有‘叛变’。我努力过啦——我们之前谈好,还是照着老规矩来。只不过这次要毁掉全部建筑,将这群人类驱逐出去。”
  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悲哀地看向尼莫:“这是个圈套,不是吗?其实他们一开始坚持要散开进行无差别攻击,如果不是我……”
  青鸟垂下头颅,没有再讲下去。青鸟们意识到了这障壁意味着什么,而另一边,拎着武器的人们正在逼近。牢笼笼罩的死物早已被青鸟的法术尽数燃烧为灰烬,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青鸟们放弃了坚固的光壁,开始攻击冰墙。
  奥利弗一层层加固着冰墙,努力让另一侧的镇民们不暴露在直接攻击中。尼莫看得出他的犹豫——他们的确能击碎这个牢笼,可是击碎之后呢?
  他们可不是理想主义者。谁也不知道青鸟们会不会立刻开始疯狂报复,谁也无法预知青鸟们卷土重来的时候会是何种姿态,而眼下的一切恰恰在证明主战派的一切观点。尼莫紧张地吸着盈满细小灰烬的浑浊空气,心脏的搏动简直击得他胸口直痛。他们真的能阻止这一切吗?
  不论蒂格成功剿灭这些青鸟,还是帕索托图成功逃离,接下来只会是更加疯狂的反扑。
  他们究竟在阻止预言,还是促成预言?
  牢笼外的镇民们犹豫着,终于有人开始攻击。一根箭射进牢笼,被黑影截了个正着——只是黑影速度过快,将它直接削成两截,前端还是刺中了一只青鸟的翅膀。尼莫向那支箭的来源望去——艾萨克·德莱尼又取出另一支箭,稳稳搭上弓弦。
  有了一个成功的例子,人群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法术和利刃开始向牢笼中不断涌入,绝大部分都被黑影拦住。尼莫迅速指挥着影子,可他无法同时防住法术和剑刃。
  “是深渊魔法,那是个死不足惜的恶魔信徒!”蒂格指挥着人群,“他和它们是一伙儿的,不需要手下留情——”
  人群终于开始沸腾。天气晴朗,文森镇的建筑依旧透着让人心情愉快的可爱色调。空气像往日那般温热湿润,此刻却被无数杀意劈开。
  或许是时候了,尼莫茫然地想道。所谓“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些人并不强大,他和奥利弗可以将所有人击败,然后强行镇压。他们当然能够强行阻止这一次即将失控的小型战争,至于之后的事……
  不应该这样。他顶着愈发浓重的杀意抬起头,望向奥利弗的背影。对方依旧努力架着冰墙,保护着另一边的人。奥利弗还在坚持,相信他们能找到比杰西·狄伦的建议更好的解决方式。
  思考。尼莫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他应该知道答案的。
  而在尼莫几步之外,弗里茨同样手持弓箭,手抖得在这个距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年轻的猎手回避了尼莫的眼神。在同胞的呼救和哭喊中,他终于举起了弓。而就在弗里茨颤抖着张满弓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上方越过人群,向牢笼跌跌撞撞地冲去。
  那青鸟发出断断续续,无意义的鸣叫。尼莫分不太清青鸟们的相貌,但他认得出那笨拙的姿态,以及那毫无含义的叫声。
  可惜梅罗蒂没有像长辫子姑娘那样成功冲进牢笼。
  几支箭深深刺入她没有任何遮蔽的后背。她倒在了牢笼几步之外,鲜血开始在土壤中渗开,而艾萨克·德莱尼目光坚定,并没有停止攻击的意思。
  她艰难地喘息着,她还没有来得及学会青鸟们的送葬。于是她只是人类一般向牢笼伸出前肢,嘴里发出虚弱的“无声”鸣叫。在发现自己无法拖动这陌生而沉重的身体之后,她仰起头,带着恳求地望向四周曾经的同胞。
  而她的同胞们向她举起了刀剑,只有一个人例外。
  “……梅罗蒂?”弗里茨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梅罗蒂?”
  “你说什么胡话——”艾萨克恼怒地吼着,接着他的声音噎住了。那垂死的青鸟,极慢地点了点头。
  弗里茨半跪下身,将武器轻轻放在吸饱鲜血的土壤之上。
  “是这样啊。”他轻声说道,露出一个僵硬难看的微笑。“我就猜是你。”
  他或许也和她一样不正常了。这个认知从未如此清晰——他同样爱上了一只青鸟。
  巨大的羽翼在猎手身后张开,人群发出恐惧的尖叫,向四周散去。如同在逃避一具死于瘟疫的尸体。弗里茨·柏曼的转变要比梅罗蒂快得多,不一会儿,人类的样貌便一点都不剩。
  他安静地待在原地,守在他心爱的姑娘身边。
  冲上前去的几个年轻人——有几张熟面孔,尼莫猜那是弗里茨的朋友们——手臂上也开始冒出青色的羽毛。
  “冷静点!”许久的沉默之后,蒂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的声音中带着极其细微的哭腔。“诅咒在传染!只要这些东西还活着,我们全部会被传染上——”
  “战争不可能没有牺牲!”他吼叫着,将几乎完全变成翅膀的左臂悄悄藏在身后。
  带着对异形的恐惧,人们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架势。眼前超出常识的一切让镇民们陷入了疯狂。
  而就在此时,赤红的光壁突然化作光点。尼莫彻底破开了它,他站起身,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刚想转身招呼奥利弗,后者已经动手了。
  但那不是压倒式的攻击。
  “你有办法了,是吗?”无数冰柱从人们身边升起,将战场搅成一锅粥。奥利弗从冰柱上端利索地跳了过来。他冲尼莫眨眨眼,激活了通讯水晶。
  “我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就够。”尼莫快速说道。
  “我知道——萨维奇女士,是时候加入我们啦。”他大声说道,一边在帕索托图附近竖起坚实的冰墙。“让我们弄出点乱子吧!”
  获得自由的青鸟果然没有立刻飞走。它们愤怒地试图攻击人群,却被各种角度戳出来的冰柱干扰得无法施法。安则一把扯掉斗篷,整个人跳到富勒山羊之上——这次她没有用雷电法术,她直接揪住了巴格尔摩鲁,使劲捋着鸟脖子,后者从嘴里喷出一道漆黑的光柱。
  “深渊魔法哦。”她守在蒂格·洛伦佐旁边,冲袭来的青鸟们吹了声口哨,“我可不保证被击中后会发生什么——”
  “你这个魔鬼……”灰鹦鹉虚弱地痛骂,结果还没骂完,鸟脖子又被捋了一次。带着强烈煞气的光柱再次示威似的破开空气。
  “能被恶魔这么夸,我真挺荣幸的。”安咂咂嘴,“别任性,这可是团队合作。”
  既然两方的首领都被护得严严实实,两边只能开始互相攻击。可惜他们的尝试没能持续多久。就在青鸟和镇民们乱做一团时,诡异的稠密乌云遮蔽了天空。白天仿佛一下子切成了夜晚。过于不自然的变化使战斗的节奏放缓了,接着他们便失去了战斗的兴趣——
  空中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缝,如同凝固的劈砍痕迹。
  它们之中透着令人胆寒的火光,漆黑的影子从裂缝中不断涌出。它们活物般顺着地面爬行,流淌过奄奄一息的梅罗蒂·德莱尼,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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