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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_年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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Φ匮盗防病!�
尼莫终于转过头,认真地望向奥利弗。对方正站在阳光之中,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哪怕是知道实情的现在。
“你还好吗?”奥利弗提出了完全不同的问题,“刚才那瓶东西……呃,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这一次他仍然没有逃开。
尼莫站起身。整理记忆确实有点后遗症——他摇晃了两下,扶住桌子才站稳。然后他迈开步子,向他的灯火走去,再次伸出手。
“没什么。”他嘟囔道,直接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奥利弗的身体并没有僵硬或颤抖。
奥利弗似乎有点意外,他犹豫片刻,拍了拍尼莫的背。“怎么了?”
“怀特先生……”尼莫小声说道,“怀特先生是什么样子的,奥利?”
“一个挺大的头骨,在我家后院的巨杉树顶,不知道属于什么物种。”奥利弗有些疑惑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应该是被人放在那里的吧,旁边有时会搁着新鲜的花。”
尼莫发出微小的叹息。
又一个问题。他原来白纸黑字般一览无余的人生此刻被疑问所塞满,可这会儿他无暇去考虑这些。
“听好,奥利。”尼莫说道,语气十分认真。“汉森搬走了,杰里米也搬走了。但我不会离开。”
“只要你不害怕,只要你需要,我就不会离开你。”
第75章 魔女狩猎
拉蒙家的旅店后院有一棵粗得惊人的巨杉。它高得要刺破天空; 枝干笔直。
如果登到树顶,可以望见边境森林的绿意延伸到地平线。灰烬山脉嵌入深蓝的天穹,日出时; 仿佛整个天空都能被装进眼睛。那是个壮阔而美丽的全新世界。
奥利弗·拉蒙很快发现了这个小秘密。
凭借身体结实; 他自小就比其他孩子要活泼闹腾些。派博尔·拉蒙就差把“小孩子不可以做的一百件事”抄好了贴他脸上; 只可惜奥利弗更早地学会了假装听话的技能。
那大概是他五岁左右的时候。一次趁老拉蒙张罗旅店后院的宴会时,他悄悄爬上了那棵树。开始是充满兴趣的; 爬到一半开始心惊胆战——本着掉下去就会完蛋的念头; 奥利弗浑身冷汗地登到树顶; 四肢像煮软了的面条似的; 整个人糊在了最粗的树枝上。
他抬头便看到了那个躺在树顶正中央的硕大头骨。
它太大了,比他见过的所有生物的头颅都大。头骨的长度接近一个成人,高度和那时的奥利弗差不多。它的形状怪异而扭曲,锋利的牙齿不见腐坏的痕迹,数个空洞的眼眶里爬着小块苔藓和细细的藤蔓。
奥利弗吓了一大跳; 只是他真的没力气站起来逃跑。说实话,那会儿他倒也没有产生什么特殊的恐惧。那颅骨固然吓人,可它躺在一片十分温柔的景色之中。阳光从树叶间漏下,光斑投在洁白的骨头上。它的面前放着一束人工扎好的鲜花——尽管花瓣边缘变为深色; 已经有了枯萎的迹象; 依旧看得出是谁在不久前特地放在这里的。
几只胖乎乎的山雀从空中掠下; 它们似乎不敢停在头骨上面。山雀们歪着脑袋; 在头骨附近的树干上啄食甲壳虫。不时鸣叫两声。
一个充满生机的死亡场景。
是龙的骸骨吗?他想; 这个大小很像是龙; 但是龙只有两只眼睛。可年幼的奥利弗除了龙之外,脑袋里的第二顺位就是牛——那显然也不是正确答案。
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和树皮碎屑,愁眉苦脸地揉了揉擦伤的膝盖,然后绕着那颅骨转悠起来。这是一个秘密,奥利弗激动地想道。他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
奥利弗清楚自己的本事,整个镇子能做到爬上树顶的成年人都未必有几个。只要不被那束花的主人发现,这里可以成为一个绝佳的秘密基地。
“我决定叫你‘怀特先生’。怀特先生,我叫奥利弗·拉蒙——你可以叫我奥利。”
他宣布,响亮的声音吓跑了所有正在觅食的山雀。
而现在看来,那似乎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了。
“你怎么知道——”他停住了拍尼莫后背的动作。
“我不清楚。”尼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双臂仍然紧紧地箍着奥利弗,活像一松手对方就会跑了似的。又像是溺水者抱紧最后一块浮木。“可我就是知道。别乱动,奥利,让我抱一会儿。”
“……不清楚也没关系,等有机会我们可以偷偷回路标镇。”奥利弗顺从地没有动弹。“相信我,它肯定还在那里。”
“好。”尼莫应道,脚下软了软,体重直接压了过来。
“哎哟。”女巫提着她的喷水壶走进房间,声音充满戏谑。“虽然我不介意提供房间,但这位先生现在不适合激烈运动。”
奥利弗刚开始几秒还在努力扶着仿佛睡过去的尼莫,他反应了一阵,随即耳朵开始可疑地发红。
“开个玩笑。”老太太把喷水壶搁在靠门的木架上,小心地擦了擦上面的水珠。“别担心。这是记忆梳理的后遗症,调养个半天,明天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啦……我想你们该聊的也聊完了,这个小伙子我会照顾,你们可以去做该做的事情。”
“他……”奥利弗把尼莫小心地扶到一边的椅子上,这会儿他很确定,尼莫确实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这几个小时他会反复这个过程,清醒一会儿睡一会儿。”女巫将自己挪到工作台边,拿起一只研钵,开始混合药粉。“大家都这样,巨龙都不例外。正常现象。”
她的橘猫则跳到桌子上,对一行人甩着尾巴,看上去心情不佳。
“去吃个饭吧。总不能在老人家这里蹭吃蹭喝,我饿了。”女战士提议道,接着她咂咂嘴。“而且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艾德里安还在打量尼莫,他沉默地点点头。而杰西兴致勃勃地一把薅起灰鹦鹉:“我们去吃什么?”
事实上他们没有多少选择,整个凯莱布村就那么一家酒馆。
四个人绕着方桌坐着,没人说话。艾德里安不出声地嚼着面包,奥利弗专心致志地喝着汤,安则将手指搁在酒杯杯口,心不在焉地转着。只有杰西用勺子啪嗒啪嗒地搅着汤里的土豆块,发出不怎么礼貌的磕碰声。而灰鹦鹉萎靡地趴在汤碗边,仿佛是桌上的食物之一。
“一只完整的上级恶魔,真刺激。”安首先打破了这片尴尬的沉默。“奥利弗,你亲过他了吗?”
奥利弗被汤呛了个正着,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艾德里安搁下手中的面包,难以忍受地狠捏眉心。
“如果你亲过了。”安严肃地继续道,“那么你或许是地表第一个吻过上级恶魔本体的人类。你得知道,一般的上级恶魔一颗牙都比我们大。教廷应该给你颁发勋章——”
“没有那种勋章。”骑士长终于开腔,“我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拉蒙先生。”
“我说过了。”奥利弗擦了擦嘴角咳出来的汤,“这和我对尼莫的……呃,个人感情无关。我不认为先挑起争端是明智的行为,尤其是在他还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他放下手中的餐巾。
“先不说力量本身是不是原罪。就算尼莫现在没有这个意思,但他是个正常人,正常人被无故攻击总要生气的。”他认真地说道,“这不是什么复杂的道理,不是吗?因为对方更强大,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率先下手……我不喜欢那种做法。”
“您说得轻巧。”杰西嚼着肉块说,“万一他哪天来个爆发,把整个世界的人炸飞一半——”
“他现在就可以,但他没有那么做。”
“或许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那么做。”
“我不会让他那么做——我答应过克洛斯先生。”
“而您不一定能办到。”杰西咬着叉子,无所谓地耸耸肩。
“至少我会为此努力。比起现在立刻告发教廷,开始看不清胜负的战斗和确定的牺牲,这样倒还有一线希望。”
而尼莫是他见过最温和的人,奥利弗想。他不相信一个背着弟妹,任他们撒娇的人会想要毁灭一切。可哪怕原来他有立场这么断言,现在看来,他的实力已经被尼莫远远甩在身后。但尼莫·莱特确确实实是他的同伴,他的团员,他的责任。
他不想站在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立场说些自以为是的天真梦话。
奥利弗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如果他更强一点,再强一点。强大到足以克制“完整的上级恶魔”所带来的恐慌,那么他可以挺直脊背说出那句话。那句他现在还没有资格说出口的话——
因为我相信他。
“您笑什么?”杰西抬起眉毛,又用叉子戳起一块肉。“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话题。”
“我第一次为拥有力量感到庆幸。”奥利弗扯扯嘴角,“克洛斯先生……我希望您从明天开始,将训练的强度调到最高。”
“好。”骑士长郑重地说道,“我暂且不会做什么。可如果我发现您没有那个资质,我会想办法将情况上报给教廷……希望您能理解我的立场。”
“谢谢。”奥利弗干脆地扯开椅子,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谢谢您,克洛斯先生。”
“比起这个,奥利弗,你不如赶紧把他拿下——”
“……请您住口,萨维奇女士。”艾德里安差点捏折手里的勺柄。
奥利弗摸摸鼻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酒馆里乱成一团。人们交头接耳,闹哄哄地如同一窝蜜蜂。随即他们放下手中的餐具,不顾吃了一半还冒着热气的食物,纷纷通过狭窄的酒馆门向外挤起来。
“发生了什么?”安灌了口酒,“我们的声音没那么大吧?”
“噢,当然不是。”金发青年终于咽光了嘴里的食物,口齿清晰起来。“可能大家刚刚的注意力太过集中——刚才旁边的人嗓门才大呢,他们说‘地平线来了’。”
“地平线佣兵团?”女战士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微微皱眉。“他们来这种小地方干什么?”
“谁知道呢?”杰西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还有没有人要一起再来一杯——哎,怎么连店员都跑啦?”
最后一个跑出柜台的是个小个头青年,满身厨房特有的烟火味道,头巾歪歪地扎在头上。他炮弹似的向外冲着,一边冲一边在围裙上抹手上的油污。
“等等等等。”杰西直接拽住了他的围裙带,小个头青年差点飞出去。“地平线来这里做什么?”
“哎哟,您快放开!”小个子嚷嚷道,“谁知道呢,我就听了一耳朵!他们说地平线是来……”
他清清嗓子,压低声音,小眼睛里放着兴奋的光芒:“……是来狩猎魔女的。”
同一时间,女巫的居所。
尼莫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他最后只记得自己抱住了奥利弗。而现在他正躺在女巫客厅的厚绒毯上,身上还盖着一块薄薄的被单。他刚睁眼,就看到一张巨大的猫脸——然后他冲那张团滚滚的猫脸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橘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叫。
“焦糖,别打扰客人。”清冷好听的女声说道,与那声音十分不符的佝偻身影正在工作台边忙碌。“莱特先生是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有什么不舒服。”尼莫撑起身体,意外地神清气爽——抗拒感没有了,虚无感没有了,尽管谜团愈来愈多,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奥利他们——”
“您的同伴出去用餐了。”女巫将一只玻璃杯倒满亮绿色的液体,另一边的坩埚正噗噜噗噜地煮着什么。空气里有股子洋甘菊和卷心菜煮过头的混合味道。“他们没有抛下你,放心。另外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起来……我家地板还挺硬的,您要再突然睡着,或许会摔得挺痛。”
尼莫迅速躺下,躺得笔直。可就算女巫的客厅十分温馨,他还是闲得发慌——他用眼角余光瞥着堆满一整个角落的书本,还是慢慢地爬了起来。
“您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是吗?”女巫见他树懒似的挪动,带着笑意开了口。“我猜您是个‘大家伙’。”
尼莫沉默了,他不清楚直说好不好,于是他选了个含糊的答案:“或许吧。”
“您不需要紧张。”女巫随意地说道,将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试管中的混合物发出嗤嗤声响。“我也不是人类,这没什么。”
尼莫猛地扭过头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我的种族是‘东部魔女’。”她耸耸瘦骨伶仃的肩膀,“您也许听说过——不用那么拘谨,您可以看那边的书。”
尼莫在法袍上擦擦手,小心地拿起一本大部头,眼睛还看着女巫的后背。女巫没有看向他,虽然她的声音平静,身躯却在微微发抖。
“娜汀女士,您在害怕吗?”他有点干涩地问道。
“怕您?是的。”她没有否认,“可您在我的地盘,您是我的病人……您信任了我,不是吗?”
“如果我让您不舒服了,我可以先去外面——”
“不用。要病人晾在外头,糟透了的医生才会那么做。”
“您不是治疗师?”
“我用不了人类的治疗魔法,”老太太轻咳几声,将混合液体在精致的银支架上放凉。空气中的味道开始变得好闻起来。“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
尼莫严肃地唔了声,正襟危坐地翻开那本厚厚的《论地海兰的消失》。他简单扫了几眼序言,这本书似乎记录了针对某种早已灭绝的花卉的研究——他从未在路标镇的图书馆读到过,这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结果还没翻几页,一张相片从书页中掉出。两个少女的样貌被留影魔法精细地定格在厚羊皮纸上,羊皮纸本身已经发黄,但看得出被保存得很好。
其中一个少女美得惊心动魄,那份超出人类的美甚至能透出纸面带来一阵战栗。她长长的金发打着卷儿,眼睛是灿烂的沙金色。另一个就平凡得多——胖乎乎的,塌鼻梁,眼睛有点小。一头短短的褐色头发,脸颊上洒着扎眼的雀斑,笑得鼻子皱了起来。她们将脑袋挤在一起,冲画面外侧露出无拘无束的笑容。
尼莫下意识翻过相片,相片背面用字迹工整地写着日期——那是十六年前的某个日子。
再下面是两个名字,“娜汀和丽萨”。
“抱歉,这个……呃,我不是有意的。”尼莫小心地捻起那张相片。“再夹在这本书里面就可以了吗?”
老太太慢慢转过头,瞥了一眼那张相片。
“是啊,夹在那本书里就好。”她的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
“这张相片上的是您吧?”尼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当然如果您不想回答——”
“无所谓,那个是我。”女巫语气十分平淡。她把放凉的混合物倒入一只小瓶,颤颤巍巍站起身,略带蹒跚地走到尼莫跟前。“喝了它,您得再睡会儿了。”
尼莫抓住瓶子,这次瓶中的药水是粘稠的灰绿色。回想了会儿上一瓶药水的味道,他的手有点哆嗦。他另一只手抱住那本书,磨磨蹭蹭地回到厚绒毯上,表情混合了疑惑和慷慨就义。
而女巫娜汀望向黑发青年已经恢复正常的银灰色双眸:“我知道您在疑惑什么,我不是那么介意年纪的问题。您多大来着……二十二,二十三?”
“或许是二十三。”尼莫拧开瓶口,浓浓的湿树皮和樟脑味道顶着他的鼻子。“我也不确定,但差不多吧。”说罢他将它一饮而尽。可那厚重的辛辣直接卡住了他的喉咙,他咽下去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差点呛出眼泪。
“我只比您年长十岁。”衰老得如同怪物一般的女巫轻松地说道,“放心,我不会勉强您叫我‘娜汀小姐’的。”
女巫的发言效果奇佳——尼莫咕嘟把药水给咽了下去。
第76章 黑铁与白锡
这次的药液没有上一瓶杀伤力那么惊人。尽管闻起来刺鼻; 那股辛辣味道散尽之后,它意外的没有留下太强烈的余味。尼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晕过去,他屏息等待片刻; 脑子仍旧和浸了冰水那样清醒。
尼莫的确听说过东部魔女。
当初他读遍了图书馆里所有的小说; 而那刚好又是各式猎奇爱情故事中出场率极高的一个种族。比起类人动物; 她们更接近同一株母体延伸出的带毒花朵——准确地说,是与人类外形相似的植物。
只可惜这个物种之中永远不会出现关于真爱的浪漫故事; 只有无尽的悲剧——东部魔女的觉醒来源于扭曲的精神; 而力量与寿命需要从亲身诞下的后代身上抽取。魔女们往往凭借其他种族的男性得到后代; 然后亲自将孩子培养为新的魔女。
她们从未失败; 毕竟幼小的心灵向来容易控制,摧毁和扭曲起来格外轻松。
因此东部魔女们从不会展露任何和“母爱”接近的感情,她们只是本能地制造着更多后代,抵抗上一代的抽取,竭尽全力活得更久; 变得更强。而当孩子们的力量开始显现时,伴随而来的必定是令人窒息的惊人美貌。她们成长起来,为了存活,开始重复这个残酷的轮回。
扎根自身血脉; 美丽而危险的寄生植物。
尼莫还从未见过真正的东部魔女; 面前的老人除了符合传闻中“擅长药剂”这一条; 其他与东部魔女的特征相距甚远。他忍不住又翻开厚重的书本; 扫了眼那张照片。
通常来讲; 为了获得更多后代; 东部魔女们拥有相对人类来说更为漫长的青春。女巫娜汀声称自己只有三十三岁,可她已经接近枯萎。
“您没有感到倦意?”女巫坐在离厚绒毯最近的椅子上,艰难地喘息了数秒。她的那只橘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房间里瞬间冷清了几分。
这次喝下的药水比起带有安眠效果的药剂,更接近一剂醒脑药。尼莫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酥麻钻进脑髓,但他的确没有感到困倦——于是他老实地摇摇头。
“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娜汀笑笑,脸上刀刻般的皱纹聚集起来。“很好,如果您能维持这个状态,说不定能更早回到您的队伍。”
尼莫望向那张苍老的脸,他好奇极了,但不太想贸然问下去——毕竟女巫没有继续聊的意思,她挪到客厅另一侧的摇椅上,在阳光中开始小憩。藤编摇椅轻轻摇动,将那枯瘦的身躯整个盛起来,她干瘪的胸口甚至很难瞧出呼吸的起伏。
尼莫刚想把注意力挪回书本,异变突生。
那片温暖明媚的阳光中徐徐扭动着庞大的虚影。尼莫努力眯起眼睛,那东西的轮廓变得愈发明显——那不是真正存在在那里的东西,像是纠结成团的柔软树根,又像是畸形而膨大的血管。虚影根须的末端扎进老人瘦小的身躯,吸吮般环环蠕动。而女巫娜汀的身躯变得愈发干瘪,仿佛那东西直接吸走了她一部分内脏。那丝刚刚增添不久的活气再次消逝得一干二净,她甚至比之前还衰老了些许。
虚影散去,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冰冷了几分。而老人微微张开嘴,发出一声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叹息。
可惜女巫挤满鲜花的房屋位于村庄边缘,村庄另一边的热闹传不到这里——
人们往村子的一个方向聚去,如同发现糖块的蚂蚁。酒馆里一个人都不剩,一行人只能将饭钱和小费塞在盘子下面,露出一个角,并祈祷没人会折回来乱翻。
村庄这一边瞬间空荡了很多,而在场的四人保持着默契的沉默,没有人提出想凑这个热闹。好在不是所有人都涌去围观地平线佣兵团。酒馆旁的点心店还在正常营业,胖胖的中年店主正在一边打盹儿。
“我去买些食物。”奥利弗晃了晃瘪得可怜的钱袋,安用眼睛斜着他。
“你五分钟前没吃饱吗?”女战士挑起眉毛,“补给的话,现在还早。”
“……我去给尼莫买些食物。”奥利弗挪开视线,补完了刚刚的发言。“我们是去请求治疗的,总不能理直气壮地认为人家该提供午饭。”
“哎哟。”杰西啧啧感叹道,“您听说过饿死的上级恶魔吗?”
“没有,”奥利弗头也不回地向点心店走去,“但我听说过有人想要登记入队。”
金发青年瞬间闭上了嘴。
“那我们先去旅馆订上房间啦——”安摆摆手,扯了扯表情复杂的骑士长。“反正这小地方撑死两间旅店,到时候你自己来找我们。”
他们的团长挥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点心店里充满黄油和烘焙面食特有的香气,让人心情不由地松快起来。奥利弗不太确定对方喜欢吃什么,只好多挑了几样,将不算小的纸袋塞得满满的。想了想女巫娜汀那张没有牙齿的嘴巴,他又额外要了两个布丁——在跟哈欠连天的老板结完账后,他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提在另一只手里。
事情是从这时起变得不太对劲的。
大部分村民只是图个热闹,成功瞧到新鲜后便开始往回走,街上的行人在慢慢增加。而奥利弗谨慎地避着兴奋的路人,右手将点心袋抱在胸口,左手稳稳提着麻绳拴着的布丁瓶,并努力地让它们不至于撞上剑鞘。
他遵循记忆向女巫的居所走去——但和刚到来时不同,人们似乎在有意无意地瞥着他,甚至有几个开始上手指指点点。
奥利弗连忙确认了下自己手里拿的东西。点心袋没有破损,布丁瓶也保持着完好。被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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