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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_年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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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鸟喙两侧,咕噜咕噜直转。
这会儿那些眼睛正盯着尼莫,尼莫只觉得自己头发根都要立起来。
“棘尸鸟。”挠了挠那东西的下巴,弗吉尔小声解释道。“呃……您不用离得那么远,它们很温顺。”
本来杜兰·弗吉尔给人的感觉随和而温暖,但这么个东西往他肩膀上一站,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歪了起来——此刻他看上去十分像个笑嘻嘻的连环杀人犯。
棘尸鸟冲尼莫歪歪头,尼莫彻底把那颗沙角梅咽下了喉咙。他机械地别过头去,又从布袋里摸出了颗新的,尽量自然地抛进嘴里。
“那是什么?”弗吉尔好奇地问道。
“克莱巴托蝾螈的心脏。”尼莫干巴巴地答道,“要来个吗?”
弗吉尔礼貌地摇摇头。“接下来您得小心点……我们离寂静教堂近了。附近的东西不会主动攻击带着恶魔气息的生物,可它们还是会对‘挑衅’做出回应。”
“比如?”新的沙角梅酸味浓郁,尼莫尽量把对话压缩到最短,同时直直盯着对方的双眼。克洛斯先生的建议很有用,这样他还可以把注意力从那只说募裆砩吓部�
“比如……小心脚下,不要踩到它们。”
尼莫脚步一僵,他还以为只是脚底的泥土变软了许多。他尽量小心地抬起脚,和刚刚踩上的多目黏菌来了个亲切对视——天色太暗,就算枯死的树林没有树叶遮挡,他一时间也无法分清那些密集的反光是来自黏菌气泡还是黏菌黑色的小眼睛。
黏菌发出委屈的咕唧声,并没有攻击。
“看来这只脾气比较好。”弗吉尔诚恳地说道,眼睛直视前方。“不过小心为上。”
他不太想和尼莫·莱特对视。
弗吉尔确实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多么强大的战力,那应该只是个无害的恶魔信徒。可他就是无法坦然对上那双眼睛——
那不太像幻术,如果是,那么效果也太过逼真。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时不时被垂下的兜帽挡住一点,在昏暗的夜色中透着水银似的微光。当十字形的瞳孔转过来时,弗吉尔总觉得心脏上扎了根不会融化的冰锥。他无法准确地形容那种微妙的恐惧感。
可能是幻术的附加效果,他只能这么想——毕竟他和真正的上级恶魔对视过,那会儿他可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同一时间,枯死森林的边缘。
“我们也动身吧。”杰西懒洋洋地说道,“这个距离应该安全啦。”
“通讯水晶没问题。”艾德里安再次检查了一遍手上的东西,“随时保持联系。”
奥利弗点点头,右手抚上安息之剑的剑柄。
“随时保持联系。”他们的团长声音平稳,“我和安在这边守着,你们两个……不要勉强。”
“噢,放心。”杰西冲留下的两位队友飞了个吻,“我相信我们亲爱的骑士长先生,我会尽力支持他的——”
“深渊教会绝对无法发现我们。”他甜蜜地补充道。
第98章 活祭品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自己跟去。”安望向风滚草仅剩的成员——他们的团长正背着身; 从富勒山羊身上卸下扎营用的简单用具。夜色越发浓郁,她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连身形轮廓都有些模糊。
“我不是最合适的选择。克洛斯先生比较了解深渊教会; 而他一个人无法战斗。”奥利弗折下一根嫩树枝; 简单地剥去树皮; 连带打量四周的地形。“安,能帮我在西边画三个隐匿法阵吗?最简单的那种就可以。”
“成。”安爽快地点点头; “好极了; 你没有变成一个晕头晕脑的傻瓜。说起来……你不提前告诉一下尼莫; 你不怕他在意?”
“我没打算瞒他; 但是最开始不行。”奥利弗摇摇头,他用树枝蘸着玻璃瓶中的液体材料,小心地树上描画着固定法阵。“我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他已经够紧张了——等他成功混进去,克洛斯先生会找机会接应他。”
“真体贴。”安从鼻子里喷了喷气; 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毕竟杜兰·弗吉尔底细不明。”奥利弗手一歪,树皮上的法阵爆出一股青烟。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又将树枝在玻璃瓶里蘸了蘸。“但在分部的时候,克洛斯先生说他是个‘货真价实的驱魔人’……克洛斯先生可不是轻易说谎的类型; 而您似乎也不太意外?”
“啊; 那件事。”和束手束脚的奥利弗不同; 安干脆利落地在角落画完三个隐匿法阵。“其实我不太确定……但既然克洛斯那么说了; 那应该没错。”
奥利弗终于描完刚从骑士长那里习得的伪装法阵; 前额泌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凹凸不平的平面对法阵的完成度要求极高,他画得胳膊直发酸。“怎么说?”
“他身上的那些东西。”安从富勒山羊身上摸出袋果脯,慢条斯理地嚼着。“十分齐全的驱魔材料,那可不是随便伪装能了解到的深度。”
“我还以为是绘画用具。”奥利弗开始着手搭建第一顶简易帐篷,“可他是恶魔术士啊?尼莫应该不至于看错。”
“谁知道呢?”安耸耸肩,拍了拍粘在手上的白色糖霜。“说实话,我也有点在意……如果我没认错,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业余驱魔人’,而是手段最狠的那种——”
她的声音瞬间顿住——这次奥利弗的反应也不慢。刚刚画好的法阵全部派上了用场,隐匿与伪装同时发动,寂静和黑暗完全消去了他们的气息。
两个人分别贴上两棵树,紧盯不远处突然出现的队伍。
那支队伍人数不多,但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妙。天色太暗,他们看不清那些人骑着什么,但看体型不像是马。队伍前部有人举着飘舞的旗帜,整支队伍的人都穿着黑色布甲,只有队伍两侧漂浮的提灯提供了一点少得可怜的照明。
奥利弗意识过来哪里不对了——这支队伍离他们不远,但他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连坐骑踏地的声响都没有。
就像一队正在前进的影子。
奥利弗下意识屏住呼吸,就算有隐匿法阵庇护,他依旧不敢大意。一股冰冷腐朽的淡薄味道从不远处飘来,活像发霉腐烂的棺木。那支面目模糊骑兵队就那么踏进枯死的森林,动作没有半分停滞。他们轻飘飘地前进,像是在死气沉沉的土地上滑行,最终身影完美地融化在夜色之中。
“缄默骑士。”安率先出声,把音量压得低到不能再低。“恐怕这次事情不会顺利……希望克洛斯和狄伦走得足够远。”
艾德里安确实已经走得足够远。他从后颈上的牺牲血印上汲取着魔力,维持着可以维护住两个人的漂浮法阵——它们正行星般绕着两人,确保他们不会立刻变成腐败成渣的干尸。
而那股魔力的主人正将一边垂下的金色长发撩到耳后,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艾德里安·克洛斯的手。
“……为什么?”终于忍无可忍的骑士长开了口。那只握过来的手干燥温暖,皮肤光滑,不像他自己的那般满是老茧和疤痕——可它就是带着让人不是滋味的粘稠感,以及仿佛被蛞蝓爬过皮肤的不快。“我记得精神牺牲没有这个步骤。”
“我这不是正在追求您吗?您看,多么浪漫。”杰西的蓝眼睛闪闪发亮,“而且您知道,维持这种东西很费魔力——我现在站不太稳。”
“如果我们两个再年轻个二十岁,这种追求行为或许称得上浪漫。”
“我才二十七——!”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您真过分。”杰西啧了一声,手上使了些力气。“都说谦逊有礼是审判骑士的美德,您的美德呢?”
“和我的罢免令放在一起。”
“……”杰西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还覆着薄云的天空。下一秒他甩出枚带着温暖白光的匕首,那道光破开黑暗,在几步外的某个角落制造出一声嘶哑的尖叫。艾德里安会意地停住脚步,两个人立刻组成了背靠背的阵型。
“有意思。”杰西轻快地说道,“来得真快。”
“都是些小角色。”艾德里安张开右手,五指快速舞动了几秒——一个法阵正在他掌心之上成形,并且越来越大。等那法阵稳定,并开始缓缓转动的时候,他直接将它往地上一扣。法阵没入土中,随即无数光针从泥土中钻出,这次附近黑暗中传来十几声惨叫,紧接着是迅速远去的窸窸窣窣声。
“来得快,逃得倒也挺快。”杰西收起匕首,“可能是我的错觉……它们好像有点慌乱?”
“或许。”艾德里安似乎对这个问题不太感兴趣,他迅速恢复了前进的姿态。而杰西不动,他走不了多远——踏出两步后,骑士长不满地回过头。哪怕夜色已深,他眉头间的皱褶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怪物们的“慌乱原因”也在此时浮出水面。令人窒息的腐烂味道霎时间淹没两人,有什么惨白的东西从土壤中拱出,紧接而来的是还沾着腐肉的粗壮白骨——
土中钻出的东西像是某种食肉鱼的骨架。只不过它的高度超过了十米,其中还有一块接近黑色的血肉在噗噗搏动,搏动带来的浓重腥臭让空气瞬间黏稠数倍——和正常的鱼骨不同,随着骨架伸出的还有数只仅剩白骨的“脚”。那些昆虫似的骨脚一半还埋在土中,漫无目的地四处蜷曲伸展,像是临死前疯狂抽搐的毒蜘蛛。
“我很好奇。”杰西甩下三枚匕首,它们接连击中同一位置,白光直接击碎了一只脚的骨节。“您为什么不去找莱特先生商量下呢?”
“商量什么?”艾德里安终于取下背上的弓,再次激发出数支灼目的光箭。
“您有着如此出色的才能,浪费了多可惜——能临时改造法阵的人可不多。”杰西转过头,手上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滞,蓝眼睛在月色下透出晦暗不明的光。“地表魔法和深渊魔法虽然性质完全不同,但也有接近的地方。按您的天赋,您很快就能掌握深渊魔法的用法。到时候您就不需要这么……”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语调变得十分暧昧。“……受制于我啦。”
“如果我没有听错。”艾德里安的声音变冷了些,光箭一支支透过怪物的骨头,准确地刺入那团搏动的血肉。“您在建议我成为一位恶魔术士?”
怪物开始更加激烈地挣扎,一排排枯死的树木被骨脚拦腰扫断。
“是啊,反正莱特先生看上去不需要那么多力量,他不会在乎这点损失。”杰西轻巧地躲过飞来的树木残骸,像被看不见的锁链拴在艾德里安身边似的,半点也没有超出法阵的保护范围。“他可以自愿赠给您一点血肉,然后不立契约。以您的情况肯定不会有多大的扭曲,顶多长出条尾巴什么的——说不定意外合适呢。”
“您困了吗,狄伦先生?”
“怎么?”
“梦话说得挺响亮的。”前任骑士长听上去非常不快,他再次拉开弓,这次的光箭样貌更接近于一根巨大的光矛。“我不可能接受这种提议。”
“因为‘恶魔是邪恶的’吗?”
“不,因为我不打算背弃我的信仰。请不要再拿这件事开玩笑了。”艾德里安的态度十分坚决,将弓拉得更满,随即松开了手。
光矛直直贯穿了那团血肉。怪物全身发出古怪的咔哒声响,它长大嘴巴,漆黑的光球表面闪着闪电似的赤红弧光,眼看就要轰击下来。
杰西却停住了攻击。
“可您的信仰背弃了您。您瞧,如果我现在收走我的‘牺牲’……”身高与艾德里安相近的金发青年走近,出手迅捷,手指直接扣上骑士长暴露在外的后颈。作为施予者,他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破坏那个血印。“您就会立刻变成一具枯骨,这多么不合理啊。”
“没有什么‘背弃’。”艾德里安摇摇头,他伸直右臂,纯白的光盾罩住两人。
光球轰了下来。两人四周的土地瞬间化作漆黑粘稠的碎片,四处飞溅。而两人的立足之地完好无损,乍眼看去像是一个古怪而狭小的舞台。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它拖着受伤的骨足,再次潜入泥土。
它无疑是意识到了力量上的差距,明智地选择了撤退——土中的鼓包愈来愈远。
而杰西挑起眉毛,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鼻尖——前任审判骑士长没有避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光盾的反衬下接近黑色,但这没有削弱其中锥子似的目光。
“没有什么‘背弃’。”艾德里安重复了一遍。他甚至露出了个淡淡的,带有嘲弄意味的微笑。“神没有‘回应’的义务,自然也没有‘背弃’的说法。”
“哎?你们这些狂信徒不是最喜欢‘神爱世人’那一套吗?”
“我不能擅自代表他人,但我个人的确不认同。”艾德里安声音很低。
“……拉德教能让您当上审判骑士长,真的很宽容了。”
“因为我的确深爱谮尼。”艾德里安似乎不打算理会对方越凑越近的漂亮脸孔。
“抱歉,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完全无法理解您的想法。”杰西这会儿离他极近,嘴唇翕动着,温热的呼吸喷上他的脸颊。
艾德里安终于退了半步,挣脱了对方的手指。他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洁白的光丝在他的掌心上方互相交缠,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
“它漂亮吗?”他平静地问道。
“……还行?”杰西的眉毛越挑越高。
“只是我个人的想法,‘魔法’是某种形式上的奇迹,而它必然有它的源头。”他轻声说道,“我深爱这片光,但对于它来说,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瞬间。如果理所应当地坚信它也爱我,我认为那……实在是有些傲慢。”
“它只要存在就够了。”
“好吧,我懂了。”杰西小声嘀咕道,“您不是狂信徒,您只是一位受虐狂。”
“我还是那句话,随您怎么想。”艾德里安再次迈开步子,在怪物轰击出的鸿沟之上踏空而行。“闹出的动静太大,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次杰西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那双蓝色的眸子随便扫过环绕两人四处飞舞的法阵,最后锁定在艾德里安的后背。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全被对方几句话堵在了肚子里,真是遗憾。杰西不满地叹了口气。
“但关于傲慢那部分。”金发青年脸上的笑容无影无踪,用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喃喃道。“我认同您的观点。”
几公里之外。
“如果我没记错,”尼莫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至于太过困惑,“您说过‘后面还有别的屏障’?”
他们已经前行了很久,时间估计已经到了后半夜。然而这段路程除了沿途风景恶劣,其他方面都无比顺遂。整段路上尼莫也就踩到了四五只无法活动的多目黏菌,并收获了四五声委屈至极的“咕唧”。除此之外,他见过的活物只有弗吉尔和他肩膀上的棘尸鸟。
“奇怪,按理说附近应该有大型的守护恶魔。”弗吉尔挠挠头,“这不太正常。”
尼莫顿时感到手里的法杖滑溜了很多,他的手心准是在迅速冒汗。
“总之小心些。”杜兰·弗吉尔声音很低,“我们马上就要到……嘘。”
他左手突然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右手拿起画笔,在空气中迅速甩出一串粗犷的痕迹。空气仿佛被那支笔着了色,随即笔迹化为淡淡的影子,将他们隔离在黑暗之中。
尼莫默默放下手,暗自庆幸了几秒——他一个紧张险些忘记法杖直接施法。
这会儿他们离寂静教堂足够近了,近到能看清它大致样貌。对于一栋大型教堂来说,它的形状十分不规整,略带扭曲的建筑透出丝凄凉而诡谲的美。一辆漆黑的长马车正向教堂的方向前进,赶车人的脸整个被宽大的白布缠紧,但他——或她——显然不打算浪费精力处理马车后的笼子。五六个不怎么壮实的身影正拥挤在一起,锁链摩擦的声音在沉寂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是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尼莫倒是能看得清。笼子里面年纪最大的看起来也顶多和他同龄。
“那是什么?”尼莫不动声色地吞了口口水,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是给魔王的祭品。”弗吉尔的脸色难看至极,“该死,时间明明不对……这下我们有麻烦了。”
第99章 魔王的雕像
造型笨拙沉重的长马车吱吱呀呀地远去; 尼莫的目光黏在黑暗中的笼子上,直到它消失在愈发密集的枯死树丛之后。
“麻烦?”他终于回过神来,将脸转向身边的弗吉尔。
“祭品会提前一周准备; 但离新月明明还有两周。”杜兰·弗吉尔的声音很低。他的肤色和发色本来就挺深; 洁白的牙齿在夜色之中愈发引人注目。“如果祭品已经到了; 那么缄默骑士也会提前回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一旦祭祀正式开始,寂静教堂会彻底封闭。”
“……祭品会怎么样?”尼莫将沙角梅压在舌底; 握紧手中的法杖。
“不知道; 每个月的做法都不一样。”弗吉尔声音平板; “您别费心啦; 他们死定了。”
尼莫再次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没有答话。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弗吉尔望向不远处宏伟的建筑,表情十分复杂。“没有什么封锁的迹象,我们大概能赶上。一会儿到教堂后……嗯,您不需要特别注意什么; 我认为您现在的状态十分不错——上级恶魔的种类太多,恶魔术士的异化又千奇百怪。他们不会闲到去确定每一个临时访客的真实阶层。”
“信徒间冲突多吗?”尼莫立刻确认。
“难说。”高大的男人轻叹道,“这也是我担心的一点……您号称恶魔术士,恶魔信徒应该不会主动招惹您; 但您最好不要和真正的恶魔术士起冲突。”
“知道了。”尼莫简单地答道。
“至于您想知道的恶魔信息……藏书室是向所有人开放的; 不过能看到多少全凭实力。明天日出之后; 我可以为您引路。”弗吉尔把玩着手中的画笔; “其实您不用太紧绷; 深渊教会和一般宗教……有点差别。信徒们大多比较自我; 他们可不会其乐融融相亲相爱。只是作为访客待上三天,暴露的可能性很——”
“您不用说了。”尼莫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迅速打断了对方的话。
“一会儿您记得叫我‘杜里’。”弗吉尔打理了理身上的衣装,没有拿下皮带上稀奇古怪材料的意思。“我该怎么称呼您呢?这里可不适合用真名,既然是黑章,您一定有个惯用的假名吧。”
他还真没有。尼莫迅速搜索着记忆,几乎是立刻有了主意。“‘怀特’。”他严肃地说道,“您可以这么称呼我,弗吉……杜里。”
“怀特先生。”弗吉尔郑重地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然而等他们真的到了寂静教堂面前,尼莫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没有做足。
近看起来,寂静教堂的结构显得更加宏伟而扭曲。长长的台阶直通教堂大门,两侧却没有其它宗教喜爱摆放的大理石雕像——台阶两侧立着绞架般的石台,倒悬着白布包裹的尸体。尸体被裹得很严实,只有一双双青白的脚露在裹尸布外,被吊索捆得紧紧的。它们安静而直挺挺地垂在空中,微弱的腐臭味道被呛人的熏香掩盖。
没有任何其他照明。微弱的月光下,那两排白茧似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
尼莫往嘴里整整塞了两颗沙角梅,尽量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靴尖。可这次他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在两人的脚踏上石阶后,窃窃私语声瞬间从两边响起。尼莫头皮一炸,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终于还是出现了——
离他们最近的两具尸体开始摇晃,其余得依旧静默如雕像。那两具白布包裹的东西越晃越快,最终不自然地直直朝向两人,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坠。白布底下的窃窃私语声越发响亮,伴随着令人汗毛倒竖的嗅闻声。
“深渊的味道。”它们用黏腻的嗓音低语,“合格,合格。”
尼莫差点踩空一级台阶。他强忍住发问的冲动,将一部分体重分到手中的法杖上,尽量平稳地继续前进。他用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那些他以为是“裹尸布”的东西变换了下位置,在尸体表面非常缓慢地蠕动。
“教会的看门狗。”弗吉尔简洁地解释,棘尸鸟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在上面生了根。“一般情况不咬人。”
尼莫向下扯了扯兜帽,尽量缩小自己的视野。尸体们挨个晃近的视觉效果十分惊人,比起这个,他宁愿去面对十只西摩尔蠕虫。他真心不太想知道这些东西要怎么咬人。
“没有地表魔法的臭味。”
“没有过量通讯的臭味。”
“……”
“同伴的味道。”
等他们踏过最后一个石阶,最后两具尸体也下了结论。尼莫能感到自己后背的里衣已经被浸得透湿。他颤抖着松了口气,望向面前的教堂大门——
大门眨动着其上的无数只眼睛,回望着他。
“……这个任务我绝对要多讨些酬金。”尼莫咬牙切齿地移开视线。
“您说什么?”
“没什么。”尼莫没控制好情绪,他用一种罕见的悲伤语调说道。“我们走吧,杜里。”
走在前面的弗吉尔没有犹豫,就像门上那些眼睛只是普通的装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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