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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_年终-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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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她对凋零城堡谈不上多了解,知道的情报也足够她做出判断。尼莫就算是个如假包换的上级恶魔,他终究阅历尚浅。他和奥利弗尽管经历了不少,说句实话,他们也没有真的遇上太过残酷的境况。
  毁掉一个人太轻松了。
  人们往往会在相对安稳的条件之中选择善良,而那份安稳一旦被抽离,能够坚持下去的人少之又少。拿走力量,拿走尊严,拿走希望——剩下的残渣或许才是“人”的本质。
  奥利弗之前的善意,多少是建立在他自身强大的力量上的?
  安不敢给出确定的答案,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奥利弗本人才知道。她发自内心想站出来支持尼莫,可是一旦奥利弗不在凋零城堡,尼莫他……
  “退一步说,如果奥利真的在流动军营。那么以他的实力,他等得起。”似乎看出了安的顾虑,尼莫脸色苍白,语气近乎残忍。“可凋零城堡不一样,我必须尽快找到他。这个理由可以吗?”
  安颤抖着吐了口气,闭上眼睛。
  尼莫则转向一直没吭声的杰西·狄伦:“狄伦,凋零城堡在哪里?”
  “我不知道。”杰西耸耸肩,没有笑。
  “你是占卜师。”
  “预言的本质是以情报为基础的预估。”金发青年摊开双手,“我可以评估一个人的价值,可以告诉您哪些事情有极高的可能发生。但随机性太高的简单信息……很抱歉,我做不到。”
  “那么我来找。”尼莫没有迟疑,他没时间感到失望。
  “我去联系弗吉尔。”艾德里安点点头,没有多说。“他有些人脉,应该帮得上忙。您今晚有什么收获吗?”
  “我已经知道那只枯枝水母是谁搞的鬼了,但是我可能没时间回去……还有异变,如果可以的话,我能拜托你们吗?”现在时间不多,不说别的,至少杰西·狄伦应该能应付路标镇的异变。
  他的胃里如同被塞了燃烧的炭块,一秒都不想再多浪费。
  “你得回去,莱特。我只会对那个‘异变’起到反效果。”这次杰西轻佻的语调彻底消失,他只是看着尼莫,眼神让人看太不懂。他思考片刻,终于没办法似的敲敲脑袋。“尽管我不知道凋零城堡的位置,我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
  “你可能找不到凋零城堡在哪里,但你能找到属于拉蒙的那颗星星。”漂亮的金发青年叹了口气,没有用敬语。“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可奥利是纯粹的人类。”尼莫定定地注视着对方,“我无法探测到他。”
  “好吧,好吧。听我说,你必须自己想通这件事。”杰西撇撇嘴。“路标镇的那只恶魔茧能帮得上忙,如果你弄清楚它的情况,你就能找到你的小宠物。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玩意儿就像肌肉记忆,我没法教你怎么做。”
  “以及一个小提示……那可不是探测魔法。想想当初你无法使用法术的原因,好好想想。”




第131章 本能拷问
  这是奥利弗进入凋零城堡的第四个夜晚。
  这世上还是有地狱的; 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没有设计复杂巧妙的圈套,没有让人精神紧绷的利刃。想来也是,每个人的精神弱点各不相同。若是有针对地逐个击溃; 那守门人的效率绝对会低到可怕。
  他们用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
  没有食水。
  缺乏食物还好说; 但要是没有饮水; 人会死得十分迅速。守门人们显然找到了对策。经过几乎三天的不眠不休,奥利弗大抵明白了为什么牌子末端的金属环要直接打在锁骨上。
  十分低微的魔力顺着金属流进他的体内; 勉强将肉体恢复到可以存活的水平。但焦渴和饥饿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反而愈发严重。他一点都不怀疑; 如果有人这时候将金属牌子取下; 他绝对会立即因为缺水陷入昏迷。
  守门人做得非常漂亮,用于战斗的死囚们接触不到盥洗室或者任何和水沾边的场合。一切清洁靠法阵完成,死囚们的大部分代谢机能也随着金属环的嵌入而中止。比起人,他们此刻更像是被清理干净的人肉机械。
  只有单纯的魔力输入,再无其他。
  想要缓解那份仿佛濒死的焦渴和饥饿也有办法; 只要打赢就可以。打赢对手后,守门人会奖赏强效的回复法术。它会使人的肉体瞬间回归巅峰状态,一切不适、疲惫和伤口都会尽数消失。曾有人这样形容过它的效果——上一秒还在被地狱的烈火灼烧,下一秒就躺在了天堂的云朵之上。
  只要服从; 只要赢。没有比本能更能动摇人类信念的缘由。
  只要放弃就轻松了。坚持下去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加虚弱好杀; 没有任何意义。
  事到如今; 奥利弗很清楚守门人的意图。因为此刻那诱惑正趴在他的耳边低语; 在他脑髓深处吼叫; 在每一处阴影中发出轻柔的呼唤——
  下手轻一点; 不用杀人,只要从他人那里夺走一百点价值就可以。就算对方会因为价值的损失而更早进入试验区……可谁又能确定?反正在对方彻底失去价值之前还要经过数场战斗,亲手断送对方的人绝对不是自己。退一步说,搞不好对方下一场还能赢呢?
  出手吧,它呓语道。现在你的力量被尽数压制,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这并不是恃强凌弱,毕竟是为了生存,没人会责怪你。出手抢夺吧。
  可奥利弗很清楚,那将是堕落的第一步。
  他冲身旁空无一物的黑暗低笑几声。这会儿他的口腔干得要命,嘴唇因为干渴裂开,无法承受肌肉的拉扯。本来已经结痂的细小裂口又被扯开,奥利弗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上渗出来的血珠,只觉得自己活像在舔舐粗树皮。
  他已经太过虚弱,不能再主动制造伤口,好用自己的血来缓解这份焦渴——那只会让他本来就存留不多的体力流失得更快。身上的伤口还在缓缓渗出血液,已经凝固的部分和里衣黏在一起,一挪动便带来扯裂似的痛苦。可他的头颅正因为极度的干渴而晕眩发胀,相比之下,躯体上疼痛反而没有那么强烈。
  最初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早已化为痉挛和绞痛,胃酸像是打算把他的胃给消化掉,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忍耐了很多。目前奥利弗只有一个愿望——那些伤口最好不要感染得太过严重,眼下他绝对承受不起一场疾病带来的代价。
  因为在白天等待他的依旧是一整天不间断的战斗,而夜晚也无法安眠。奥利弗抱紧安息之剑,整个人靠进墙角,通过沉重的眼皮瞄着面前的黑暗。
  左前方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奥利弗猛地将安息之剑抽出剑鞘。雪白的剑身上滚过一阵柔和的青光。可那摩擦声并没有消失,反而陡然变大。锋利的铁刺划过奥利弗的脸颊,带起一串血花。
  沉重的流星锤从黑暗中袭来,砸进囚室的墙面。奥利弗在地板上就地一滚动,一手支着剑鞘,另一只手抓紧安息之剑的剑柄——然而那只手正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累。他麻木地想道,再次堪堪躲过砸到眼前的凶器。
  想休息,不想再动。
  奥利弗挥舞手中的剑,一剑斩断连接流星锤的铁链。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尖叫着酸痛,全身软得不像话。
  求你了,住手吧。
  可是囚室里依旧充满着敌意和恐惧。武器被破坏的男人发出一声怒吼,随即是第二个对手,第三个,后来奥利弗甚至懒得去数。同囚室的人们攻势愈发疯狂,而他只能不停抵御那些攻击,并努力不去伤到他们。
  可是他越克制,人们越恐惧,攻击也越发积极。
  是啊。奥利弗疲惫地挥舞着剑,他能猜到那些人的想法——光是自己那三十万的价值就足以诱惑其中一部分人铤而走险。而另一方面,自己的躯体明显到了极限,若是他的精神防线彻底溃散,决定去寻求舒适和解脱……那么第一波遭殃的绝对是和他被关在一起的人们。
  那些人们最多也就上千的价值。就算同样被剥夺了法力,仅能靠肉体力量,战斗技巧的差距还是一目了然。
  那么率先出手将自己杀死就好,明智的决定。奥利弗艰难地喘息着。睡眠不足使他的心跳格外快,但那一丝恼人的修复魔力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锁骨上的金属环涌入,他连晕过去都做不到。
  最终还是监狱管理员出面才终结了这个格外漫长的夜晚。只不过他不是来保护“珍贵的材料”,而是通知他们太阳升起的消息。
  白天的厮杀即将开始。
  “又打算打一天平手吗,三十万?”拿着流星锤的大汉眼中满是血丝,“别小看人了。”
  奥利弗在骸骨头盔下艰难地笑了笑,没有力气回应对方的挑衅。的确,到现在为止的上百场短暂的战斗之中,他未曾赢过,也未曾输过。
  可他愈发虚弱,此刻奥利弗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活着回到这里。
  穿着制式袍子的试验区死囚在给大汉修复武器,他们大多浑身爬着密密麻麻的缝合线,脸上面无表情。在项圈的限制下,战斗区和试验区的死囚无法伤害对方。为了节约人力,每个囚室都会有那么几个统一干杂活的试验区死囚。
  比如麦卡。鼹鼠般的男人正眼神复杂地望着奥利弗,神经质地挠着胳膊上的缝合痕迹。
  “你早晚会杀人!”他尖着嗓子说道,脑门上汗涔涔的。“你早晚会……你不可能……”
  奥利弗硬撑着扫了麦卡一眼,依旧没有回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腕——
  他的左腕上不再有铠甲。一个略微溃烂的刻印露在外面,从皮肤上凸起,红得刺目。
  “嗨。”他咕哝道,“今天我也活到天亮啦,尼莫。”
  说罢奥利弗轻轻叹了口气,踉跄着跟上监狱管理员,一如既往地向多人角斗场前进。可这一次当他打算一头栽进入口大门的时候,轻柔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
  “杀掉三千五的那个——就是那个使用长斧,红色盔甲的胖子。”莫拉的声音从包裹住面部的白布后传来,“一般没人愿意上来就挑衅他,而他昨天身体状况不太好。你的话可以轻松杀了他,你得赶紧恢复。”
  “谢谢。”奥利弗努力将声音挤出喉咙,“不过不用了。”
  “为什么?你是狂信徒还是什么玩意儿,都什么时候啦!”
  “因为我能想象到更加痛苦的情况。”奥利弗摩挲着因为感染而微微肿起的刻印,“如果我在这里为了逃避痛苦而放弃原则……我无法再相信自己。”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需要亲手杀死尼莫,那一定会比现在痛苦数百倍吧。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他必须下得了手才行——在这个承诺的基础上,现在的尼莫才能在审判骑士长的眼皮底下拥有平稳生活的资格。
  是啊,要是连现在的痛苦都无法忍受,他要如何相信自己能做到“对尼莫下杀手”?
  “如果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我又怎么说服别人相信我呢?”
  他必须守住那条底线,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毕竟他和克洛斯先生约定好了,那是一个绝对不能被打破的承诺。
  “那你就去死吧。”莫拉的声音冷酷而平静,“如果你再衰弱下去……随便一个价值几百的都能杀了你。”
  “我知道。”奥利弗将剑拔出剑鞘,他已经能闻到场中仿佛永远也散不掉的血腥味道。“可我现在还活着。”
  伪装成监狱管理员的女杀手轻嗤一声,听上去有些烦躁:“不知好歹。”
  奥利弗冲她微微鞠了一躬,拎着剑走入广阔的角斗场,嵌着金属的巨大木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角斗场地下更深的地方。
  “那个坚持平手的小子,你们听说了吗?”身着红色长袍的守门人成员推了推眼镜,“骨头够硬的,要不要额外处理一下?”
  “那是战斗区需要操心的事情,你一个试验区的管理操什么心。”另一个穿着同样式样长袍的老人呛声道。
  “他的项圈读数太惊人了,您没看到吗?那小子不是一般的强。瞧瞧他的意志力,说不定是绝好的材料。”
  “先不说他能不能撑住,就算他撑住了,你还记得之前的失败吧?血肉熔炉的剩余空间不多了,我们得谨慎。”
  “放那个疯子去试试他?我去和战斗区的打个赌,如果他杀了那个疯子,那么正好顺了战斗区的意……但如果他被那个疯子杀了,我们就去把尸体讨过来。”
  “……如果他没杀那个疯子,而且还没有死呢?”新的声音加入了他们——一个邋遢的中年人从书堆里伸出一只手,无力地摆了摆。“您说得太绝对啦。”
  “怎么可能。”戴眼镜的管理人员叫道,“那我们更该把他要过来啦——不过你怎么会讲这种不合逻辑的话?这不像你,戴拉。”
  “唔。”瘫在书堆里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地应道。“是我睡晕了头。”
  才怪。戴拉莱涅恩望向手边的数个光屏之一——
  出于兴趣,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奥利弗·拉蒙的身体数据。没过多久他便有了一个极其有趣的发现。如果放在从前,戴拉莱涅恩绝对要第一个蹦起来把拉蒙讨过来解剖。
  但考虑到万斯对尼莫·莱特奇怪的态度,外加某种模糊的预感,戴拉莱涅恩并不想太积极地掺和这件事。要下手就让别人先行下手好啦,反正到头来自己还是能研究一番。
  他又瞟了眼光屏上跳动的符文和闪烁的图像。奥利弗·拉蒙的心脏毫无疑问带着诅咒缠绕的痕迹,那是特伦特枯萎症的独特反应。就数据看来,缓缓蠕动的诅咒至少存在了二十年以上。
  那个人类的心脏应该完全无法搏动才对。特伦特枯萎症会从心脏侵入人体,率先破坏大脑,然后慢慢侵蚀神经,麻痹内脏。眼下拉蒙的身体虽然衰弱得要命,却绝对谈得上健康。就是心跳方式和正常人类的完全不同——
  就像是有某种外力在强迫它跳动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从特伦特枯萎症中存活下来的人类,那个生于深渊诅咒的绝症明明已经消失了数百年之久。




第132章 火光
  那位态度冷淡的男杀手正在角斗场的另一头。
  兰迪用力甩出他的重盾; 动作比当初他们并肩作战时自由了很多——莫拉应该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不用顾忌她的行动跟不上。高大的男人下手非常果决,奥利弗对此略有耳闻。兰迪来者不拒; 无论同时攻上来的有多少人; 他从不回避战斗; 而战斗必定以对手的死亡做终结。
  高大杀手的价值一路飙升。他依旧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他从未主动出过手,还不够“合格”。
  这里没有人会称呼别人的名字; 倒不如说部分人几乎要忘记自己的真实姓名。他们以价值的多少互相称呼; 死囚们最开始称兰迪为“满脸刀疤的一万”; 然后是“满脸刀疤的两万”; 短短几天过后,再没有价值和兰迪接近的死囚,他们直接称他为“五万”。
  就像他们直接叫自己“三十万”那样。
  兰迪的行为看似矛盾,但奥利弗能够猜到一点点他的目的。莫拉还在牢狱外活动,尽管他不清楚两位杀手的计划; 可兰迪这会儿绝对在为她拖延时间。
  杀手静静伫立在鲜血之上,夺去无数性命的重盾搁在他身边,上面沾满碎肉和脑浆。
  血液的气味撑满奥利弗的肺。当下角斗场里意外没有火热的战斗气息——大部分人都很安静,就像在执行某项平淡的日常任务。场内只有伤者的哀鸣和武器碰撞的声响; 鲜少会有咒骂声; 新来的人一开始还会骂几句; 而后大多归于沉默或死亡。
  奥利弗将目光从兰迪那边收回。就在他不远处; 鲜血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死囚破裂的伤口向外涌着血液。他赶紧转过脸去; 干枯的喉咙紧了紧,发自内心见不得液体顺着皮肤流淌的样子。
  这几天的战斗下来,他的平局风格和战斗技巧也有了点名气。没人愿意和那个戴着骸骨头盔的奇怪骑士纠缠太久——他的嘴唇干枯开裂,脸上全是尘灰和血渍,整个人没有半分活气。他们甚至不敢确定对方到底是个活人,还是被守门人刻意操纵的尸体。
  毕竟这是个自由的战场。奥利弗的坚持带来的不是安稳,而是不协调的恐怖感——大部分死囚们宁愿挑选其他攻击欲更强烈的对手。
  尽管没有任何时间方面的提示,也看不到外界的天光。但几天下来,奥利弗还是多少抓住了点对于时间流逝的感觉。这个漫长的白日即将结束,尽管夜晚并不让人期待,但他至少能够靠墙坐下休息一会儿。
  通常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会疲乏下来,整个角斗场战斗的节奏将会变慢。乱斗成一团的死囚们渐渐散开,期望早日得到死囚军团垂青的进攻者们大多遍体鳞伤,而逃避者们也基本筋疲力尽。
  但今天有一个例外。
  一个瑟缩的中年人靠近了奥利弗。他全身都是淌着鲜血的口子,有些花白的头发被污垢糊在一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男人右手提着一把锈蚀的长剑,染满血迹的金属牌暴露在外。
  他的金属牌上只剩两位数。
  那人抖得厉害,头都不敢抬,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给人的感觉活像风干的兔子尸体。
  “好心人,我不是您的对手。”他嗫嚅道,声音沙哑得像吞过强酸。“可我知道您是好心人……我看得出。您能不能让给我一百点?就一百点。您不缺这一百点。”
  他拎着剑的手无力地垂向地面,没有半分战意,木柴似的胳膊还在淌血。血顺着斑驳的长剑剑刃滴上泥土。
  “我不能再输了……我……我的价值再被夺走一次,就要被送到试验区。求您了,我不想回试验区,可我今天已经无法再战斗,求求您,求求您……”
  男人的声音里是如假包换的悲切哽咽。
  奥利弗警觉地撑着剑。他不会蠢到这个时候还对对方的话照单全收,但面前的人怎么看都是个十足的失败者。他的声音,他的外表——这人绝对很久都没有赢过了。
  可是……
  他没有放下剑,认真地打量着对方。
  “求您了,求您了。只要让我摸摸您的项圈就好,您知道的。”男人的头都要低到胸口,用破碎的语调重复念叨。“我了解您的担心,我这就把剑放下……”
  他说罢便松开右手,那柄不起眼的破烂武器向土地倒去。他或许是太渴望奥利弗的同意,完全忽视了那个事实——
  其他人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攻击机会。
  身着红铠的光头男人不知何时冲到了他们身边,长斧向手无寸铁的中年人直直劈去。奥利弗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他尽力做了个利索的回身,安息之剑稳稳架住闪着寒光的斧刃。
  可他的对手眼球外凸,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三十万……三十万。”他回味似的重复了一遍,“真刺激。”
  奥利弗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疲惫麻木了他的痛觉,他只感到微小的刺痛,和一阵不自然的冰凉。他仍维持着架住斧刃的姿势,慢慢低下头。
  他的胸口多了一截血红的金属,像是长剑的剑尖。剑刃贯穿了他心脏所在的位置,边缘坑坑洼洼,鲜血里能看到明显的锈渍。
  不该这样的,他昏昏沉沉地想。不该这样的。
  然后那剑尖在他的注视中缩回他的胸口——它的主人将它抽了回去,带起一串血花。
  ……这是现实吗?奥利弗有一瞬间的茫然。
  随后他面前的世界变成了纯粹的暗红。在他意识到之前,身体就已经自己跌在了泥地上。他努力睁大眼睛,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在迅速模糊。奥利弗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似乎在瞬间停止了运转。他本能地挪动头部,看向自己的左腕。
  “尼莫,我……”
  可他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看到,视野便被黑暗淹没。
  “可悲的本能。”枯瘦的中年人终于抬起头,眼睛是不正常的血红。刚才那副瑟缩的样子无影无踪。“真是蠢货。”
  不远处的死囚们纷纷撤回视线,有几个甚至松了口气——没人出声提醒。那个让人费解的“异常”人士终于消失,而他们所熟悉的日子即将回归。
  一切将通常运转,继续散发冰冷而僵硬的安心感。
  红眼睛的中年人把玩着手里的金属牌,声音带着不正常的快意:“三千五,你说这三十万够我输多久?”
  而对方只是冲那金属牌皱起眉毛。中年人挑挑眉,将牌子拎到眼前。
  上面还是两位数。
  “……出问题了吧,这家伙不可能还活着。”他嘟囔道,扫了眼倒在地上的古怪骑士。
  那双失神的绿眼睛依旧半张,流出的血液已经聚成了不小的一滩。就算心脏没有被破坏,这个失血量也足以致命。
  中年人不耐烦地擦擦牌子。可牌子上颤抖的笔画并没有扭曲变形,固执地维持着两位数的样子。
  “唉,算……”
  这是红眼睛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沉重的金属盾从远处飞来,直接击碎了他的头颅。它的速度如此之快,盾牌飞过之后,那瘦骨伶仃的肩膀上只剩一个不住喷血的脖颈断面。
  手拿长斧的三千五非常识时务,他下一秒便溜入稠密的人群。角斗场的新晋杀神走了过来,沉默地将自己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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