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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仙界暴君之后[重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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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雪宿一僵,指尖碰到了陆芯手腕内侧的那条伤疤。
他小声问:“……为什么?”
他早就看出这是一条自杀的伤疤,陆芯说的那个求死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
在分离将至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把一句“为什么”问了出来。
陆芯动了一下,转头看他。他的夜视力比寻常人好得多,即便身处黑暗,他也能看到雪宿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别人脸上见过的柔软情绪。
陆芯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七天以来,心中一直盘旋着的念想在此时都静静地沉淀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灵境是什么地方,对其中会遇到什么全都一清二楚,也知道,他会九死一生。
因为他本就想求死。他从过了今年的十一岁生日之后,就一直开始给自己物色一个心仪的死亡地点了。最终选定的就是这个灵境,危险程度比他自身的能力高出一截,然后还特意带到了远离白玉京的朱泽洲。
别人会觉得很恐怖吧,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脑子里想的不是杀人就是怎么杀了自己?
在外人看来,六殿下无论如何都不该求死的。在这几年他拉了好几个皇兄垫背,个个死相凄凉;他的势力逐渐渗透到辟元仙府,甚至能操纵一部分生死;明面上,则慢慢成为了仙皇最看好的儿子,传言仙皇已属意让他继位……
怎么看都是野心勃勃,也……生机勃勃。
确实,原本他还能继续再折腾下去,杀了仙皇、继位做暴君,把凌霄搅个天翻地覆后再去死。最好是留个满地的烂摊子,让他的恶名传个千秋外代。
原本,这才是符合他预想的死法。
但今岁之初,新年刚过,灯姬死了。
杀光族人后自刎而死,死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他看着那燃烧的圣山,看着漫天火焰前疯疯癫癫跳舞的母亲,看着她横剑自刎。他在这一天,知道了自己身世的所有真相。
“芯儿,吾儿!”灯姬的眼睛亮得可怕,死死地盯着他大笑,“你快点来陪我,快来陪我一起下地狱啊!”
沾血的乌剑丢在了他面前。
然后,他被冲进来的仙皇卫军带走,回到了宫殿里。那把沾血的剑被重新封锁。
他的母亲不舍得杀他,却要他自己去死。
可笑吗?
陆芯觉得很累,也很恶心。那种累是从灵魂里弥漫上来的厌倦,仿佛连万物都没有了颜色,变成了模糊不清的灰黑色。
那就死吧。
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
但——
他在打开灵境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有一个倒霉鬼,被卷了进来。
这个人也要陪着他一起去死了,不过六殿下并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陆芯本来想即刻就杀了他,但看到他怀中纸包里生辰的字样,又莫名地停了手。
放过他一次,下一次又是,这整个七天的过程里,他有无数次机会能杀死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但却无数次地放过了他。
最后甚至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终于决定带他出去,自己还为此受伤了。
这简直都不像他自己了。
而现在这个人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想求死、为什么想求救。
陆芯想说,却又无从说起,任性地道:“我不想说。”
似乎觉得这样回答不好,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以后我们有机会再遇见……我可能会告诉你吧。”
这可能性太低了。他心里的声音在反驳,你是仙皇六子,今天之后,在杀了陆君锡之前恐怕都很难出白玉京了。他是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普通人,还是个慈幼堂孤儿,说不定活不到成年就死了。有什么意义呢?
但同时,还有个细微的声音在说,说不定呢?
……他还想再遇见他。
“好,那就说好了。下次见面你要说给我听。”雪宿道,双眼微弯,笑道,“我送你一样礼物,下次见面我看到你戴着它,我就能认出你。”
陆芯感觉到一个圆形的、戒子形状的东西被塞到了自己手里,质感如玉。
“这是你的生辰礼物吧?送我也没关系?”
“没关系。以后你再陪我过生日就好了。”
“……其实我不叫阿心,我名字里的‘芯’有个草头,是灯芯的芯。”
“啊?我是真的叫雪宿……”
“知道了,不会忘记哥哥的名字的。”
黑暗中他们不停地说话,雪宿一直不想睡过去,但在陆芯说了句“雾散了”、他看到头顶的星空之后,鼻端就忽然笼上了一股幽香。
一吸入这香味,他的眼皮就沉重起来,倒在了陆芯身上。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听到陆芯说:“哥哥,睡吧。我先走了。”
……
再醒来时,已经是躺在密林之中。阳光正好,草木芳香,除了那扳指印章消失了外,一切都恍然如梦。
……
所有的光点都聚龙成一簇小小的火苗,没入他的掌心,化入四肢百骸。随着他的心脏跳动。一下、一下,坚定有力。
枯涸的经脉仿佛被浸入了灵泉,在被缓缓修复。冰封大地飞速融化,烈焰燎原,绿意满春。
原来他们曾经见过。
一起过了生日,一起下过飞剑棋。一起搏命,一起活了下来。送过信物,也交换过承诺。
他还说要看到扳指就记起陆芯,可再见面时他已经喝下渡忧茶,没能认得出他。而陆芯,自岁歇大宴那风光一剑之后,就已记起那个和自己在灵境里渡过七天的少年。
好不凑巧,又好凑巧。
雪无霁怔怔的,捏住了拇指上的玉环。一滴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了出来。
※※※※※※※※※※※※※※※※※※※※
兜兜转转,你还是遇到了他呢_(:з」∠)_
下面开始完结倒数了噢。
第116章 见霁其一
那滴眼泪半悬在空中; 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瞬间将那滴圆圆的水珠凝结成冰。
陆宸燃闭着眼睛靠在雪无霁怀中; 已经昏睡过去了。抽离一条尾巴没有危及他的性命,但将他变得很衰弱。
恍然间,雪无霁仿佛又看见了洞窟里纵情大笑的小小少年。他低头在陆宸燃额上落下一吻; 低声道:“你会得救的,我保证。”
再起身时; 雪无霁眼中已满是冰寒。
幽暗的水底四周都仿佛哀鸣起来; 仿佛因为容纳了一个极不符合它的物体而退缩。以那颗紫色的水泡为中心,水像在沸腾; 又像在结冰。雪无霁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灵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他的伤口; 多到仿佛要溢出来。
不仅有他自己的灵力; 还有陆宸燃的灵力。以及,进阶九尾之后提升的境界。
他以前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这就是真正的九尾吗?
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但却又分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以至于九天之镜都因他的愤怒而感到了畏惧。
“呜——”
“呜——”
水还在哀鸣。雪无霁闭上眼; 神念自水底铺开; 追索着那逃匿的妖物。而后骤然睁眼; 抬头; 不知寒出鞘; 一剑斩出!
剑入水中; 水龙咆哮; 至刚至柔刹那相交; 水不断地被冻结、冰又不断地被剑气斩开,连水面上的云中君也被扰动——
逃至远处的黑袍怪物感觉到了这一剑,发出滋滋尖叫,更加奋力地向水底逃去。然而没有用,它周身的水已经开始凝结。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怪物发出直刺耳膜的一声惨叫,被浩大的剑意斩中!
九天之镜如同一块晶莹巨大的宝石,被一把无形的剑斩成了两段在两边凝成百丈冰崖,剑锋所指之处,被分开的湖水两边冻成百丈冰崖,壮丽无比,露出干涸湖底。
两边冰崖之间的半空中,雪无霁脚踏冰锥,身后是九尾妖狐的虚影,一手抱着陆宸燃,一手提剑。白衣胜雪,剑意如狂。
而怪物狼狈地单手刺入冰层、悬在冰崖上,它已经几乎完全褪去了伪装的形貌,身后的九条狐尾竟是九条白色的蛇头,其中四条已经被刚刚的一剑斩断!
腥臭的深红色血液沿着冰崖蜿蜒而下,雪无霁足尖一点,整个人就已经闪现到了怪物身后!
“枭——!”
怪物躲过他的一剑,仅剩的一只手与两脚并用,欲图向冰崖之上爬去,速度完全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雪无霁只是剑意微动,冰崖就顿时冒出数个冰刺,将怪物刺穿、困在其中!
怪物剩余的五条尾巴也尽数被斩断,掉在了湖底。冰崖之间回荡着凄厉惨叫,血腥气越发浓重,怪物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无路可逃,对自己面前的雪无霁露出尖锐的毒牙,低低咆哮。
它本就已经受了重伤,不过先前是利用了体质和对水底的适应才占了上风。雪无霁干脆就断了它的优势,拔出獠牙。
现在在九尾的雪无霁面前,它不过是困兽犹斗。
怪物九尾尽失,非蛇非狐,一身黑袍已经残破,露出硬质白鳞状的皮肤,鱼鳞血肉翻飞,越发显得非人。蜷在冰刺中瑟瑟发抖。
智力不高,只有一段被灌输的意识。雪无霁心想,到最后自己连它最初到底是什么妖怪都分辨不出来。或许人、狐、蛇,都是“原材料”。
这具身体存在的作用也只是容器,观如是原本的打算应当是等它杀死自己后再用同样的方法“炼造”自己的尸身吧?
怪物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雪无霁,竟然显露出孩童般的畏惧来,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雪无霁看着这个自己的仿品,轻声道:“下辈子别再遇见疯子了。”
语到末尾,带着淡淡悲悯。不知寒银光一闪,干脆利落地斩下了怪物的头颅。血迹高高抛洒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飞鸟般的弧线。
所谓怪物,也不过是观如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疯狂的心愿所找的牺牲品罢了。
那头颅滚落到湖底,还尚有意识。红宝石的眼睛用力地像雪无霁的方向转动,长着尖牙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可没说出什么来,只有眼中流出一行眼泪。
最终,整颗头颅连同躯体一齐破碎,彻底化为飞灰。
*
雪无霁抱着陆宸燃,从九天之镜里飞了上来。
先前,陆宸燃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的棋盘阵。在雪无霁和黑袍怪物缠斗的时候,陆宸燃也在和观如是比拼。从前宏伟的仙宫此刻已然七零八落,透着火烧的焦黑色,半数皆化作废墟。
惟有中央的主殿还完好着,密不透风的金绿色阵法将其包裹住。
飞天画舫就停在雪无霁上来后的不远处,刚刚那一剑的动静也波及到了上面。见雪无霁出来,沧遗珠立刻从飞舟里冒头:“雪无霁!那个黑袍人……”
他们在陆宸燃和观如是比斗的过程里,被捎上了飞天画舫。
雪无霁打断他道:“死了。”
“死了?……啊,这么说,你赢了?”沧遗珠一愣,接着就看到雪无霁出现在了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陆宸燃平放在甲板上。
“殿下怎么昏倒了?”
“照顾好他,我去去就回。”雪无霁转过身道。
他的背影下一刻就消失了。沧遗珠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却又具体说不上来。而这种改变,似乎与陆宸燃有关。
雪无霁御剑飞离飞天画舫,抬手,升起一道巨大的冰雪结界将飞舟保护起来。
当结界完成,整片含元仙宫之上只剩下静默无声的建筑。一白一金两个结界遥遥相对,仿佛两枚巨大的棋子。
雪无霁御剑乘风,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主殿飞去。
他此刻已至臻境,心无杂念。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只剩下一个。
无数仙宫上似乎又亮起了微弱的金光,大地重新震颤起来,观如是在重新试图掌控棋盘阵,强令这些仙宫的残骸继续运作。
由于大多数已被陆宸燃覆盖,最后显现出的是极为扭曲、怪异的效果。楼梯悬浮口中,楼阁倒置,墙壁沉在地底。它们缓缓变换,像被打碎的拼图一样向雪无霁纠缠而来。
天空也被蒙上了一层绿纱似的,光影在不断变换,狰狞如蛇影。
空白的墙壁上、天空之中、屋顶的宝珠上、残破的窗格里、玉砖的倒影中……都浮现出了同一张脸。
“观如是。”雪无霁停下了剑,一字一句,杀气腾腾。
那张原本俊美的脸表现在这千万张的幻影里,显得阴森可怖。千万张口一起笑了,幽幽道:“无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竟然能杀了我的杰作。你确实是我最好的作品。”
但随即,那千万道声音冷下来,脸孔也变得阴沉,“可你竟然想脱离我而活,你明明应该属于我!”
明明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却重合成了回音般的效果,令人头晕目眩。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无霁,你好好想想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那些幻影倏尔消失了,变成了数千张的画面。幻象之中,映出地狱的场景,有人在地狱中受刑,人彘、油锅、断头台……十八般地狱的刑罚,如同身临其境,惨叫声声在耳。
而每一个受刑的人,都有着雪无霁认识的脸。有前世因他而死的魔将,也有他今生遇到的亲友。
这些幻象连同刚刚的那些脸,都是阵法中数一数二的杀阵、邪阵,能把它们毫无破绽、天|衣无缝地融入进棋盘阵里,还让所有画面都看起来与真实无异,这手法绝对当得起一句“天下第一”。
雪无霁抬起剑,那些脸——陆芯、长河道人、槐略、沧遗珠、缘本相……全都张开口,对他哀求、说话。
“哥哥,你要杀我吗?”
“雪宿啊……别杀我呀……”
“雪无霁!你好强,能不能别杀我呀?”
“……雪公子,我害怕。”
不断变换的人影哀哀地道。
周围海浪般涌出了无数声音,全部来自那些脸,来自他熟悉的那些人。
雪无霁是全身凝注的状态,只要心神有意思紊乱,都会露出破绽。而一旦心念被掌握,阵法就会乘虚而入,让他没有招架之力。
观如是就是要他低头,要把他重新纳入掌控之中。
可是……
雪无霁抬眸,道:“威胁对我是不起作用的。”他早就已经失去过一次最重要的人,便也无可畏惧了。
他横剑于身前,轻念剑诀。
千万个幻影被网罗进脑海,须臾,剑动。不知寒剑如风动,刺入了这数不胜数的幻象之中的一角。
而在这个角落,被剑刺入的地方,浮现出一张面孔——观如是。不知寒正正刺入脸孔的额心,伤口流下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观如是瞳孔一缩,眼中闪过愕然。
这是幻象的阵眼。阵眼被勘破,那些地狱幻象也都混乱地摇曳起来,绿光四射。雪光凝入剑刃,宛若冬临大地,万物寒彻骨。那把名为“自我”的剑,也被淬炼得更加锋利。
“你问,我该做什么?”他冷静地、杀意毕现地道。
“杀你证道。”
这就是他此刻,唯一需要做的事!
剑影分裂成千万,同时刺入那些虚假的面孔,把它们打得粉碎。
幻象之阵,烟消云散。
飞灰散灭之后,四周场景恢复了正常,雪无霁已经来到了含元殿上方。
“……无霁。”
而他面前,观如是的身形出现在了千钟阵之后。
手捂着额头,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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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见霁其二
含元殿主殿内的众仙骇然。
“那么多的幻阵; 他都破了?!”
“……我说; 魔主的实力; 能不能说是天下第一?”
“……”
“我等竟都被一个人困在这里,这话还有脸提么?”
“那是意外!若公平对决,十个观如是也被我们打去了!谁知道他……”
雪无霁的耳力前所未有地灵敏; 这些声音都清晰分明。而他没有被激起一点波澜,直视着观如是道:“你就要在阵法后做缩头乌龟?”
观如是的表情破裂了几分; 大概还从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难堪过。阵法师本就是负责防御或待在后方的; 他的杀手都被破解,待在阵法之后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一点被点明; 着实刺耳。含元殿内有人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好。”雪无霁平静地点点头,句生寒意; “那我便重重斩去这千钟。”
银剑凝雪光; 一剑斩下!
在第九尾复位之前,雪无霁两剑能斩掉五十层千钟阵;而此时只消一剑; 便足足粉碎了近两百层阵法!
这当然有灌注灵力多少的原因; 但根本原因还是雪无霁实力得到了质的飞升。含元殿内众仙也是看过他之间的剑法的,而此时看到这一剑,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时间才过去多久?他居然又提升了一个境界!
有的人是必然会惊艳天下的; 与他同时代的人必定会被比得黯淡无光。就如同之前死得不明不白的白磲宗赵文,也如无能地被困含元殿的他们。
所有人的脑海里; 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这个念头。
雪无霁一剑挥出; 并未收势; 下一击竟是更加来势汹汹。他的白袖被剑气卷得翻飞; 剑意如虹,瞬时斩去二百二十三道阵!
金色的碎片像蝴蝶一般飞扬而去,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大雪。
围观者心悸地想,这居然还不是极限。他居然还在提升!
寒意穿过云层,将云雾冻结起来。层层雪云堆积,遮天蔽日。
“无霁,你太让我失望了!”观如是已然彻底失态,哪里还有高傲如竹的模样?他手背青筋暴突,狠狠一挥,千钟阵泛起阵阵青光,射出灵箭。“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不过还是个慈济堂的孤儿。是我引你入仙门,栽培你、磋磨你,都是为了你!你却让我如此失望。”
这些灵箭都是最基础的防御之阵,不足为惧,雪无霁只横剑反手一挡,就把它们尽数化解。他本不欲说话,想一直沉默到杀死观如是,但听到一个词,却开了口。
“为了我?”
他抬眸,“观如是,你真的疯的不清,事到如今还想与我打感情牌吗?你只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要做造神者,你要高高在上,你自以为你能掌控一切,你眼里看到的从来只有自己有多伟大。事实上,你不过是一个连人的情感都学不会的怪物罢了。”
观如是在他说的前几句还没有太多反应,到了末一句却蓦然睁大了眼睛,猝不及防地露出被刺痛的神情。
“你自己是这样,就也想把我变得和你一样。好像这样你就能变得正常了似的。”雪无霁道,“我只觉得你很可怜。”
“你——”
观如是被戳中了痛脚,一时忘了反击。雪无霁毫不犹豫,又是两剑斩下。四百层阵法尽数破碎,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观如是眼中。
“你引我入仙道,让我成为第一大宗的首席弟子,我一直记得。你说你对我失望。可早在我入魔之时,我就已经对你失望了。”雪无霁顿了顿,不无嘲讽,“……师尊。”
观如是一下子愣住。
雪无霁曾经也把观如是叫作师尊,把这个人放在和长河道人一样的地位。
观如是对他淡淡,他自己也不是多热情的人,自然也就不亲近。然而,他心里一直是把他看作师尊的。
甚至在他入魔坠入九渊界后,心里也一直隐隐约约地抱着一个念想。在想,观如是会怎样看待这个他名义上的徒弟,会不会维护他,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可能。
但传出的却是观如是闭关的消息。
今生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观如是一手设计的时候,除了愤怒还觉得悲哀。
悲哀自己当时的念想究竟有多可笑。
就像一个幼童期冀长辈为自己澄清委屈,却全然不知一切的恶毒都来自于那个长辈。
雪无霁只叫了那一声“师尊”,就改口了。他目光雪亮,在观如是的视线中逼近道:“观如是,别想把我塑造成什么样子。我从来不是你的作品。”
剑光一直未停,雪无霁的心也没有丝毫动摇。把这些一直积压着的东西全部诉诸于口,他心里反倒痛快了,就像挖去了一个脓疮一样。
千钟阵已被削弱一千五百道,那层凝实的金光逐渐暗淡,几乎快看不见了。
雪云已经堆积得足够多,这向来彩霞缭绕的含元殿方圆之内,竟然下起了雪。因为一个人的剑意。
而观如是看着那不断减弱的千钟阵,惊疑不定,眼中怒意与惶恐交替闪烁。他终于从失神里醒悟过来,一掌拍在千钟阵上,金光再盛。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他疯了般往千钟阵里灌注灵力,抵御雪无霁的剑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错?我造出了仙主……不该是这样……我怎么可能输!我的造化道是天下第一,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我挡不了的剑招!”
雪无霁又是一剑下去,金光再次波动起来,碎片坠落。这一次,整个千钟阵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表面一闪一烁,像极了即将熄灭的烛火。
观如是的努力完全徒劳。
雪无霁冷冷道:“怪物已经被我杀了,你造的神,也不过如此。你应该明白,前世的我杀不了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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