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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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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场合不对,荣雍倒是觉得眼前的这桀骜不驯的男子倒对得上他的口味,但是,秘花散发微光之下,荣雍攻了上去。
  刀剑之间,尸绥不敌,拼尽力气力气最后一搏,荣雍的佩剑成功被折断,但尸绥的也重重跪俯与地。看着荣雍面上渐浮的青色,唇角开始上扬。
  但,尸绥的得意并未维持多久。
  “铮”,空气中传来沉重的闷哼,红色的箭矢没入尸绥的身体,再看着毫发无伤的青鬼,微诧:“你们……”
  青鬼蔑视尸绥,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幻城了成形,又怎不知这幻象中的东西究是何物,前头,无非就是做做样子,引蛇出洞罢了。
  “你们,真以为凭这样的就可以赢我!”秘花散布的光芒的使得尸绥的伤口快速愈合,他暴怒上前,将那支还未成形的箭粉碎,青鬼急剧后退,但还是晚了一步,尸绥忽而变得尖利的牙扯断咬断了手中的弓。
  “咔擦”,遥呼弓双双断却。尸绥欲要乘胜追击。忽而,无形的水波在蔓延开来。
  “师穗”,沉寂的空中中,一道声音传出,“你这,又是何必!”
  尸绥驻步,三人看着秘花旁逐渐成形的人。
  那人背对着三人,微微抬头看着怒放正好的秘花,乌色的发如瀑布一样铺陈,红色的液体自身下缓缓流出,不断侵染着白色的衣角。
  “你只是在迁怒!”
  “你的主人,终是回不来!”
  那人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欲要抚摸不远处的秘花,却在花朵的半分之处停顿。
  忘记了攻击,尸绥怒吼道:“住手!”
  秘花脚下的土地耸动开来,一头颅露了出来,两只黑幽空荡的眼眶定定的对着尸绥的方向。
  “主人!!”
  尸绥欲冲上去,一细长的弓弦缠上了男子脖颈,随着他的右手留下的鲜血,是尸绥头颅坠地之声。
  “噗通!”
  “呵呵~”那背对着人低低的笑了起来,“没用的,它的怨气不散,秘花便会继续庇护。”不管怎么说,这六卜之花,可是成形于尸绥主人的血肉之上。
  无头的躯壳寻着它的头颅,待到双手摸到鲜血淋漓的头颅之后,举手便镶嵌在脖子之上,随即,恢复原形尸绥靠上前去,冲着暗光秃秃尸骨露出了痴傻的微笑:“主人!”


第七十章 
  荣雍的眼中似蔓出黑金之色,那背对之人却道:“满足它的愿望吧!”
  “它的愿望是什么?”
  “这个嘛……”那人一指抬起尸绥的头,道,“吶,你的愿望是什么?”
  尸绥痴痴傻傻道:“愿主人得到自由。”
  “这个,他已经得到了”,从彻底死去的那一刻,“所以,换一个吧。”
  尸绥迷茫,那人接着蛊惑道:“不如,去寻找他的转世吧!”
  尸绥的目光亮了亮,接着,便黯淡了下午,它怕,它的主人不想再见到它,要不是因为它,他也不会成为这秘花的养分。
  “他从未怪你。”那人道,“他,也一直在等着你。”
  放下手,沾满鲜血的手轻握轻握住尸绥的手,缓缓地伸向向那白骨。而似是感应了尸绥的动作,森森的骨手从土壤中露了出来。
  尸绥看着那只紧握自己古手,痴痴的笑了的出来,他以为,他一直在怪它!
  “他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去吧。”那人挪开手,顺流而下的鲜红沉积于地,却瞬间消散。
  “那你怎么办?”尸绥问道。
  那人却并未回话,抢在他的身影消失前,荣雍上前欲要看清他的正面,迎着尸绥狰狞的目光,最终却只撇见对方熟悉的侧颜。伸手,欲要留住对方,但掌间却只余下暗淡的红光。
  “沉醉!”
  秘境之主消失后,尸绥收起满脸的狰狞,向着荣雍跪下:“大人,请原谅吾等先前的失礼”,同尸绥同样低垂着头的是,两只出现在其一左一右的白鹤。环绕着秘花黑气渐渐散去,圣洁的光晕流转其间,青色的枝叶愈青、雪中点红的蕊愈红。
  “请大人将福祉分与吾等一族,吾等得此离开之后,这秘境便是属于您。”
  荣雍掀起眼皮,吊眼俯视谦卑的尸绥,六卜之花从来就是势在必行,他的目的已然到达,还要这秘境干什么,扬手,五彩的光晕中,瑞兽的犄角时隐时现,见此,尸绥的眼中浮现出了渴望:“他,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指的是方才出现的那人,最后一眼,那人的血衣及满面的斑驳让人触目惊心。
  尸绥回道:“是惩戒。”身为这秘境的工具,要是违背其间的规定,即使再被喜爱,也逃不出被销毁的下场,“大人,您也很快就会再见到他。”
  “只是这前提是……”尸绥抬头,毫不畏惧的看着荣雍,“他还‘活着’。”
  荣雍微眯着双眼,如尸绥所愿,手心微握之后,一分为二的犄角便浮现尸绥面前,将其中的一半收下,尸绥心满意足离去,随之,森森白骨具是溃散。
  待尸绥走后,青鬼问道:“您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
  青鬼怀疑看着荣雍。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将自己的一滴血溶了进去,即便流淌于这具身体中血液已被稀释,但那滴天生带煞的血液仍会不断将这世间不断的阴暗带给对方。
  他倒是期待得很,短暂地、令人感动的重逢后的撕心裂肺。
  “吶,青鬼,其实你真正想要的,也是它吧?”荣雍问道。
  六卜之花茎叶中确实带有剧毒,也德能令荣雍元气大伤,但却并不致命,只不过因为镜月想要让青鬼跟上,荣雍才勉为其难的应付。
  他的身边,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
  青鬼的目光闪了闪:“这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荣雍嗤笑一声,青鬼自若上前,伸手,取下六卜之花一叶,随即,碧绿怪异的青逐渐从的剩下的花叶中褪去,而青鬼手中的一叶深碧开来。而后,其脸上臂上古怪的纹路也迅速染上了叶色。
  五彩的光晕流转在秘花的周围,祥瑞的犄角在花蕊之间流转开来,最终融化开来,成为诱人的花蜜,淌过花瓣,流动开来。
  “拿去吧!”
  青鬼看了荣雍一眼,用手中的青叶只取上一滴便罢休。余下的,任其的滴答与地。眼见最后一滴将要落地,青鬼忽而道:“大人,您应该将此物留下些许。”
  秘花的花蜜,较之丹药,其温和无毒的特性,很容易被食用者吸收,更何况,里面蕴含的灵力千年难得。
  荣雍看了对方一眼,任由最后的花蜜掉地。见此,青鬼也不再多说。
  花蜜散尽,八瓣星点带血的花盛放之极处,双指微动,如刀刃般的劲风便将秘花从茎秆出切落,再抬手,艳丽花朵缓缓融入荣雍的右掌之间。
  取花之后,两人结伴返回方才的入口处,待一站定,巨浪之声接踵而至。
  青鬼恭敬地向荣雍行礼,道:“大人,告辞了。”
  荣雍看着青鬼的背影渐消,问道:“方才之景,是什么?”
  “镜象”,青鬼转首,道,“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映照之物是为真实、是为虚幻,但无论如何,终是不可追、不可得。
  “那名为‘镜月’之人,大人还是小心得点为妙。”青鬼留下留下最后一句话后,身影便彻底消散在雾中。
  来时的道路早已发生的逆转,不复先前,镜月亦不知所踪。
  巨大的树冠深入云层,以此为道标,荣雍寻到了依旧昏迷的罗伊。心中微动,微点其明台之后,罗伊抖动着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大人,您回来了。”
  海浪之声愈加浓重,两道身影急速沿着这岛四周分开搜索开来,云层之中,巨大的船帆开始现显,正是方才来时的船帆。
  待到两人再次树下集合之时,罗伊还是摇了摇头。
  “吱呀、吱呀”无人自送的小桨映入停靠与海岸,“无悔船”空巢而归。头顶的天空逐渐被巨大的船帆覆盖,遮天蔽日,当阴影打在巨大的树冠之时,巨大的树木迅速缩水变小,直至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风过,掀起枯萎的枝桠,落于无人的船上。
  罗伊道:“大人,该走了!”
  荣雍沉默的看着小桨,道:“你先走。”
  “可是……”
  “没有可是”,再次睁开眼,荣雍道,“他已经逃过一次,这次,他休想!”
  最后一丝光线被遮盖,荣雍再道:“回去,守好墓!”
  罗伊点了点头,心中默念之后,红色的光晕漂浮与身周,再次睁开眼时,已然是在船上的,船上众人俱是方苏醒不久,间罗伊归来,先是露出喜色,再后变色,道:
  “大人,出了何事?”
  再回到陆地,待罗伊消失之后,荣雍便乘上小船。当小船彻底将头顶的阴影甩开、来到无边无际的海中央之时。荣雍抬手,乳白色的光晕流转开来,一人在背对着荣雍、在船头显现。依旧是墨色的发、却是血污的衣。
  荣雍道:“镜月,不,应该叫你沉醉才是。”
  低低的笑意的浮出,背对着他的人道:“我是他们,却又不是。”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为何不敢直面于我?”
  “怕你,会失望!”
  失望,荣雍冷笑开来,眼前之人确是“极好”,自己付出了真心,却被当成了故弄玄虚的筹码,现在,还谈得上什么失望!
  “你在愤怒?”那人想了想,接着便否认道,“不,你只是在寻求借口。”
  “借口?”
  “你的七情六欲,早就不停留于此”,现在的你,只是徒有躯壳而已,与其说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对于现下结果的懊恼罢了。
  荣雍的双眼彻底变成了黑金色模样,再睁开眼,端坐于对面的正是“沉醉”。
  不过,说是沉醉,却有些不符了:眼前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而彼时的沉醉年方不到二十。且两道血痕从紧闭的双眼蜿蜒而下,再往下,确是空荡荡的胸口了,原本是心脏的位置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赤红的液体不断的浸染着洁白的衣角。荣雍注意到,这次,对方的衣角上缱绻的花纹尽是花开牡丹之样。
  荣雍的心中微颤,似乎有些相信眼前之人确不是他真正要寻之人了。
  “他在哪里?”荣雍问道,现在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岛主之主,所以,他知道,当看清面前之人时,他便只对方只是无害镜中之象罢,但这来源与逝去光影之间的残像虽时刻有意撩拨着的他的神经,虽无恶意。且现在那人下落的也只有此人。他,不想多加浪费时间。
  有些事情,有些话,荣雍得当面问清。
  “沉醉”未回答荣雍,只笑了起来:“你,真的想见他?”
  眉头微蹙,答案显而易见。
  周围包裹的白雾变得愈加浓重,洁白的曼陀沙华冒出,周遭,只剩下破旧的船桨敲打着水面之音,但这一丝声线,也迅速消弭殆尽。
  “沉醉”以襟掩面,再放下之时,道:“他在这里!”
  荣雍下意识的对上的对方张开的双眼,漫天的红自此渲染开来,鲜艳的黄泉怒放开来。
  “我最喜欢的兔子!”
  “我最喜欢的菱荇!”
  “还有,我最讨厌的荣雍!”
  “我们,究竟谁最无心!”
  荣雍的世界只剩下漫天的红艳艳的花朵,,无数的残影在眼起缥缈:冷漠的沉醉、微笑的沉醉、亲吻着自己的沉醉,还有,哭泣的沉醉……
  这一道道的幻影如同天边的流逝的星云,无痕而过。


第七十一章 
  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荣雍想,它的主人一定是得到了什么至宝,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笑意,欢喜得到了放肆。禁不住,荣雍伸手抓住了这团残像。
  一孩童映入眼帘,身侧伴一成年男子,他们玩得很是开心。荣雍下意识间追逐着这两人至红枫树下。他想看清这两人的模样,稍候,却看得那男子在孩童的不经意间剖开对方的胸膛,露出跳动的心脏。
  那男子高举猩红的心脏,道:“现在,还喜欢我?”
  那孩童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脸却转向荣雍的方向,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么。”
  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却是,镜月!
  残碎的镜象中,荣雍极力想要抓住远去的镜月,但最终与自己对峙的确是那模糊不清的成年男子。嘴角犹带鲜血的他冲着他似笑非笑:“他对你,很重要?”
  荣雍稍楞半秒:我,不知道!
  “既如此,这里也无吾等留恋之物!”男子的身影也逐渐破碎远去,“回去吧!”
  说不清、道不明,荣雍还是极力追逐着男子的背影:“不是这样的!”
  “那,为何从始至终,你在乎的只是这颗心脏?”半空中,一只苍白的手破开虚空将一颗犹自跳动的心脏呈现在他面前。
  “心脏?”咬住两字,荣雍半缓脚步,不解,至少,现在他要的,就只是秘花罢了。
  “呵呵,也是”,空中残存着男子最后的声音,“此时非彼时,吾等早已将此间记忆封存。”但沉睡的记忆苏醒确是必然之事。
  “记住了,汝的愿望达成之时,便是真正的,残骨铭心之时。”
  仿佛用尽了全身气力,血色的黄泉之花开到了极致,摇摆着的身姿似是生命最后的舞宴,尽情癫狂开来。
  天空中,尽是艳娇之色,伸手,荣雍抓住一片燃烧中花瓣,看着这丝鲜嫩的花瓣在烈火中的挣扎、哀嚎,直至化为虚无。
  “真不像你,沉醉!”
  暮然,洁白的花纷纷从空中散落,而伴着茶蘼之舞出现的,确实端坐在血腥王座上的少年,而少年的身旁,是荣雍熟悉的青年。
  少年端坐在血色的曼陀沙华间,庄严、冷酷;被鲜红燃尽的狼狈青年靠立在王座之旁,温柔、妖娆。他们,都在看他。
  六目相对之间,却尽是无言。
  荣雍道:“你骗了我!”
  沉醉道:“你也是。”
  镜月道:“你从来没问过我是谁。”
  荣雍沉默,他并不否认一切都是为了六卜之花,但从一开始,沉醉便知道他的目地、且也给出了沉醉想要的么;而至于镜月……
  镜月上前,捧住荣雍的脸,试图将对方眉间的褶皱抚平:“但我从未介怀你从始至终的利用,因为”,歪头了头,微笑道,“我他妈的,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喜欢自虐的贱人!”
  荣雍一愣。
  “吶”,镜月妄图想要亲亲荣雍的额角,见到对方躲开也不介意,“我就要走了。”
  “给我一朵讣花吧。”
  荣雍的目光移想沉醉,沉醉依旧面无表情。
  “就当是送我一程!”
  荣雍只是一把推开了镜月,镜月伸手,妄图牵住对方的衣襟,但荣雍急速后退,避之如蛇蝎,镜月含泪的眼中淌下血泪。
  无助的紧抱住身体,任由血泪渗入脚下的土地,镜月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只是一遍有一遍默想:还真是痴心妄想,可尽管如此。
  “要是有人,能给我送葬就好了!”
  沉醉表情出现了一丝的松动,他的目光终于从荣雍身上松开,看着发抖镜月,他缓缓步下王座,来到镜月面前。
  血腥之花再次土地中冒出,沉醉的脸上露出的古怪的哭笑。在荣雍森冷的目光中,沉醉将花朵别在的镜月耳旁。他抚摸着的镜月的脸颊,直到对方的脸上染上同自己别无二致的哭笑。
  风过,层层裂痕爬上镜月的脸庞,沉醉温柔道:“要走了么?”
  “啊”,镜月的手回抱住沉醉,“这样于我,也是解脱。”
  “咔擦”,万千的碎像散裂开来,随后融为了飞灰。
  沉醉背对荣雍,彼此都看不得对方的表情。
  荣雍打破平静道:“独角戏的感觉,如何!”
  沉醉的唇角勾起,道:“夕日庄周梦蝶,畅游与世。”转过头,望及对方,“那究竟何为庄周,何为蝶?”
  荣雍的眉头难得皱起。
  “荣雍,你真的以为,双眼看到的,即为真实?”
  难道不是吗?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沉醉继续道,“你我之间早无转圜之地,彻底碎了我这丝无妄的念想,也好!”
  荣雍莫名地觉着悲伤,尽管,他很想再讽上那么几句。
  明明该质问对方的,是自己!
  层层高塔自远处耸立,眼前的一切扭曲开来。恍然之间,镜月的脸庞映入的眼中。
  如身置水中一般,镜月缓缓地游向他,捧住他的脸,缓缓道:“我们,回家!”
  “XX!”
  恍惚之间,荣雍又做起了那个熟悉的美梦。
  那人的穿着艳丽的礼服,随意披散的长发随风而动,而最为吸睛的却是,额间点缀的茶蘼,那看似朴素无华的坠饰甚是熟悉,无他,那是他的心头血。荣雍原以为那东西早已遗失。但因为是在“他”的身上,所以他也一直未想过追回。
  尽管看不得“他”模样,但荣雍知道,对方一定的是自己喜欢的模样。而只有当靠近“他”的时候,他全身紧绷着细胞才会松懈下来。
  无数次,荣雍向“他”搭讪,他想知道对方在现实中是否也一样,总是温柔缱绻的凝视着他,温暖着他。
  但美梦终于美梦。
  荣雍彻底闭上了双眼,以水为基的茶蘼花朵纷扰开来。他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睁开眼,熟悉茶蘼花映入眼帘。伸手,他拂向他的额头。
  水中纷扰的茶蘼纷纷散,他听得他说: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恩?
  “但这终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罢了。”所以,他的名字叫做“镜月”,镜花水月,“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想起。”
  想起什么?
  荣雍的手张了张,手中,终是空无一物。竟,和那个时候一样。啊咧,那个时候,究竟是何时,为何他却想不起了。
  “吾之小新娘哟!”不知是谁的喃喃之语,又不知在何时消散在夜风中。
  “吱呀”作响的船只一沉,荣雍紧紧抱住怀中之人,眼角微红,是夜风微醺的。
  “你这个骗子!”
  “啊,是我,骗了你!”
  承载着两人的船只终于翻了,两相依偎的身影双双坠入了水中。
  沉醉问道:“为什么要寻过来?”你明明知道,不论往后的事实如何,命运的长线终是牵连着你我,直至死别生离。
  眼前之人的身影彻底变化成熟悉的模样,荣雍笑了起来,其实他也不知道,就想他不知道为何现在的他还是的不肯动手一般,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在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重要。
  重要的即便是,明知道对方的欺骗了自己,也选择原谅。
  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
  沉醉!
  额头抵向对方,熟悉的黄泉印记浮现出额心,沉醉亦微笑,他在心中默念:一刻,哪怕是一刻便好,就让他这在一刻里,还将对方当成那只,似乎从未改变的,流氓兔。
  就,一刻便好!
  重叠的胸口之间,有什么闪烁着,渐渐汇聚成灼热的光群,白金色的中,沉醉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荣雍微微睁大眼睛:“为何,会如此!”


第七十二章 
  沉醉并未回答,只是紧紧抓住荣雍的衣襟,撕裂般的疼痛的让他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苜烟庇佑的时效已过,他原也不想,将此狼狈的模样呈现在他面前。
  他不想,亦不愿,让荣雍看到他脆弱的模样。尽管,他已将他的脆弱亲手埋葬。
  耳边传来焦灼的呼唤:“再忍忍,我拿上带你回去!”
  回去?他还能回到哪儿去?
  三千弱水倒影着星海模样,模糊的视线中,沉醉向星空伸出了手,那一闪一闪的星子碎光,在他模糊的模糊的视线中,像极了春日飞扬的柳絮,更像极了,往日菱荇送给他自己的至宝。那一刻,他听见有人叹道:
  “啊,那就快点将我带回去吧!”
  沉醉缓缓地闭上了的眼睛,最后映入眼帘是漫天飞舞的茶蘼之景,像极了那个时候,他真正失去菱荇的时候。
  他的流氓兔,他的菱荇!
  源远流长的星海之中,沉醉想起了过往,菱荇刚刚“逝去”的时候。
  那时候,沉醉是在兔子魂魄散尽之后便做好与之共赴黄泉的觉悟,但,菱荇喜欢他胜过与自己的生命,他不希望他再受伤,所以他给予了沉醉“祝福”,只要“祝福”该在,即便是沉醉自伤,伤口会迅速愈合,这听起来似乎是长生不死。因着这,沉醉无数次试图也用死亡结束这了无生趣的生活,但均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沉醉想起菱荇要带自己回家的承诺,恍若一具行尸走肉的他,在悬崖边收回了踏出去的一只脚。
  既然兔子用自己三魂六魄保全了自己,他不想辜负它,但却缺少生存下去的动力,于是,沉醉选择了沉睡,他不想在这个没有期待的世界独活却不得不活下午。如果没有意外,沉醉会将永远的沉睡下去,但尤尧却将六卜之花带到他的面前。
  而尤尧忠诚的践行了“承诺”,替沉醉撑过船,只是,首次到达的,却非彼岸。
  算起来,那算是沉醉沉睡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沉醉第一次见到的六卜之花,只是一株看起来半活不死的野草罢了。
  世外之境的前任岛主坐在鹤身上,俯视着他,问:“为了再次相逢,你真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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