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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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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新娘,明天,我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你,是么?”
“是的。”
箭没入他的身体,通红的液体一路散开。
“我的小新娘,明天,当我睁开眼后,你会给我一个拥抱,是么?”
“是的。”
尖刀没入他的脚,指甲纷纷断裂。
“我的小新娘,明天你会为我准备我最喜欢的胡萝卜,有十种样式,是么?”
“是的。”
倒钩再次深入他的皮肤,被扯下了的皮毛和着鲜血铺陈与地。
被血浸染的兔子终于停了下来,沉醉听见它说:“我的小新娘,能给我一个吻吗?”
沉醉亲了亲对方那双依旧是血红血红眼睛,倒下的时候,他最后问他:
“我的小新娘,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是么?”
“是的。”
菱荇紧紧搂着沉醉,俯首在沉醉耳边耳言,而后,沉醉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蹭着他的兔子,俯首在他耳边,说:“我的流氓兔,去寒畔吧,去那里等我!”
卫兵蜂拥而上,沉醉的流氓兔最终脱离他的视野,红纱再次罩住了他的视野。轿冕再次启程,黑白相间祭花与天地绽放开来,随即从花心开始被染上了鲜红,当只属于国祭的三色之花开到极处之声,祭天/天祭开始了。
当踩上了祭台最后一步时,他听见有人道:“它跑了。”
沉醉紧绷脸忽而拢上三日春阳般,他向他一直看不惯的的祭祀们表示了感谢。
“沉醉”,荆斐在对方临行前道,“我们,一直欠你一声道歉。”
身体一顿,沉醉并未回头。
“抱歉了。”
抬首,白花花的阳光倾泻而下,这次,沉醉终卸去最后一丝悻然,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
“我们的弟弟。”
但最后一丝光线落下,沉醉无端地想起“命运”两字,命运让他流落到这里,让他遇到了他们,让他习得反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
而彼时的寒水之畔,年老的祭师率领着众族进行完古老的仪式后,询问梁觞道:“殿下,您可是要随尔等前去?”
“恩。”
“那么殿下,请收下此物。”祭师郑重地将一木盒呈上,梁觞打开,只见一雕刻着尤尧图案的匕首置于其中,待微微抽开,诡异的蓝光倒影开来。祭祀告诉梁觞,此物名盈虚,乃上古一大妖所赐,乃镇压之物。因其融入了尤尧一族之脊骨,可净化尤尧一族的怨念,所以,佩戴此物后,只要是在寒水之畔,任何邪物都近不得其身。
“但是殿下,切莫让盈虚沾得妖血。”
“要是沾了会怎样?”
第十一章
祭师苍老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尤显恐怖,如树皮般的枯瘦嘴张张合合,只道:“您,不会想知道结果的。”
而背对的着他的方向,祭师的嘴中最吐出四字:为尧为尤,永生永世。
祭师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除非此刀认主!当然,这也是莫有可能,因为,赐予此刀与尤尧一族的大妖,并无血脉留存于世。
尽管有点危言耸听的色彩,梁觞还是小心的将盈虚挂在腰间。妖魔鬼怪的事情见多了,有时候,自己的那点好奇心好时收敛着的好,省得应了幼弟的那句话:
“当今世上最不缺作死之人,千勿要主动尝试做那作死之人。”他们可不是有九命的猫。
不过,近来幼弟在信中告知,他会于今日黄昏时分抵达寒水之畔,届时尤尧族人会帮忙将其接入岸上。但因国师会尾随而至进而屠杀尤尧一族,他希望自己能够在今日保全尤尧一族。
话虽说是如此,但看着眼前的半枝并蒂,梁觞的脑仁便开始微微作痛,他真的有能力阻止那老神棍么。
“老神棍”,梁觞的嘴角抽了抽,他是什么时候被幼弟同化了,国师不一直是他敬爱的对方么?!
梁觞微忆:用幼弟的话来说,虽然那老神棍一直在作死,但是还是有那么几分武力值的。而自有记忆以来,这个人一直扮演自己亦师亦友的角色,对沉醉,也一直颇有照顾,即便是妖之一族,也保持明智的仁慈。现,真搞不懂这人怎翻脸比翻书还快。但是,现在的他对那神棍除却敬爱之外,忽而夹杂着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为什么勒?!
梁觞想起,那人引导他,切勿肖想至高之位,所以他将皇位让给了皇兄;那人劝诫他,不要想着复仇,所以他放过弑父杀弟的梁王;那人动摇他,让他顺应梁王,所以他也答应梁王用皇室血脉祭天。反正,自己是死不了的,有什么大不了。
但没想到是,临到头来,祭天的,居然换成了自己的幼弟。
荆斐,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沉醉感觉到了冷,非常地冷。温暖的血液的从四肢中流出,早春的凉冷不断涌进了骨头。现在,他很想念兔子毛绒绒的肚皮,真的很温暖。视线开始模糊,终于,他倒在了血泊之间。
昏暗的光线自顶端旋转祭状花纹梁台出倾泻而下,照射在沉醉身上,狰狞石兽像自在怒放的黑白祭花中怒目圆睁地看着这方域中唯一的猎物。温热的鲜血将沉醉半睁的瞳孔染成了猩色。
不过过了多久,黑压压的“人影”聚集在在沉醉身周,它们默默的注视着他,半响却又叹息着离开,最后,留下来的影子变成身披黑色兜帽身影驻立在在沉醉前方。这人影扬了扬手,黑白祭花纷落之间化为巨大的黑色之镰被其紧握手中。
黑影扬起镰向沉醉脆弱的脖颈出而去,镰尖却在接触到对方皮肤瞬间被浓白的白光阻住,在黑影诧异之间,鲜血绘画的巨大法阵暮然现形,张狂的伸出无形的爪牙将其囚困住,黑影手中的镰瞬间化为黑白的祭花消散。
而即使被囚禁,这黑影也未出现半分迫然,蚀骨的冷意爆发开来,环伺周遭石首紧闭双眼,泛着透明的银色水流自眼角流出。
“看来还不到时候。”
异象伴随着这话毕彻底消逝,祭室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半睁着的血红之眼终于释然闭上,沉醉身下泛着银光血阵也迅速消散。
不知过了好久,昏暗的祭室被人打开,一牙尖嘴利的“祭师”走了进来,嫌弃看着了浸泡在血汪中的人。在拧起对方沾满血痂的发髻再三确认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之后,这才复将其扔下:“奉陛下之令,咱家要亲眼看到尔等处理掉这尸体,你们,还在等什么!”
“可是福公公,国师临走前曾嘱咐我等,‘异子’的尸身需等到他回来亲自处理。”为首的一位祭师空洞着眼神道,用“异子”祭天还是头一回,谁也不能担保稍有差池的后果,他有些迷茫道,况且,他们似乎已经违反祭祀中规定,是什么勒,为什么想不来?跟在身旁的另一祭师用同样泛着空洞森然的眼神的看着他,木然补充道,“祭祀中不得擅带外人入内,这是铁定的规矩。”
旁边的几位祭师也纷纷僵硬应和:“现要处理祭物的尸身,恐怕有些不妥吧。”
祭师们纷纷身着朱红宫服之人,挣扎着神志不断反抗着,填满眼底的红蓝的光芒的时盛时衰,口中不断重复着:“恐不妥吧、恐不妥吧!!”
“哼”,那阉奴冷笑开来,被在身后手暮然捏紧咒符,另一只手拿出一道令状,交由为首之人,“这是国师亲写的令状。”
为首的祭师接过,打开令状后,确认确为国师的字迹后,眼中的红蓝之光彻底沉淀了下来,详阅后,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两字上:水祭。
即便是被人控住了心智,众人心中还是一悚,在咒符的操控之下,他们但却不敢违背德高望重的国师之令,终还是任人将尸首拖走。
待遍布血腥的室内再次恢复黑暗时,有什么东西不满咆哮开来。
一十三来岁的少年被一低等祭师吆赶至一屋外,俯跪在地,半响,一只属于高等祭师的袍角映入眼帘,上方的人吩咐他替屋内之人梳洗后便转身离去。少年仍俯跪在地,在确认对方已经远去后这才抬头起身。
一打开门,浓重熏香溢散开来,珠帘间隔的内室之间,一道身影倚靠屏风。想必他便是刚才祭师吩咐要熟悉的对象。
“大人,奴进来了。”
半响,得不到回复,少年大着胆子推开屏风,一带血苍白的人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因着对方如冰般的身子,少年将手伸向怀中之人的鼻翼,如意料,怀中之人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呸,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显然,这并不是少年第一次遇到这档子事。
除出早已看清原本颜色的衣物后,少年将怀中的人放入热水中,沾着水,一点一点的将眼前之人脸颊和头发上的血痂清理干净,早已失去呼吸的尸身终于露出了精致的面貌。
当擦拭着对方纤细的四肢时,少年这才发现他四肢上均有一道一指宽的泛白刀口,可见入骨,待将对方全身清理干净后,少年终于确认了这小孩的死因。
居然是被人切断血脉后失血过多而死!
看着他外翻泛白的伤口,少年的心中微痛,人在杀牲畜都会的一刀给个痛快,为何对待自己的同类,却需要这样残忍的方式,让对方在饱受生命流逝的痛苦和不甘中缓慢的死去。
“这便是人”,不知是谁在他的耳边低语着,“嗜血、暴虐、粗鄙!”
“谁!!”他转过身,却发现周遭空无一人,简单将此归结为是饿着肚子而出现的幻听,少年便不再理会,继续清洗手底的这具尸身,他可没多少时间,外面的人也绝不不允许拖延。
少年摸不透地方,略微兴致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在将丧衣给对方穿上之前,看着宛如睡着了一般的人儿,少年想了想,在刚才替对方换下的衣物种选取了一纱织模样的东西,放在热水中熟练的搓洗,直至那东西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原是一方绣着精美花饰的盖头,这种由珍贵且有脆弱莲茎线织成织物因着长时间浸染,以及少年粗犷动作,绻绣着的花纹纹路早有些支离破碎。
“呸,这些畜生。”少年的卑微的出身,让他早早地便识得阴暗的人世,这小孩身着的衣服随蒙上了浓重的血痂,但大体来看,与新娘服是极为相像的。这些表面上是圣洁高大祭殿,内里还不知道是怎样垢污阴沉。
不过,这怪不得这少年不识对方身上的高贵的祭服,少年很小便充作了奴,被转卖在各种见不得光的地方,虽知有祭服大体模样,但奈何这尸身上这件是由当代国师特制的,且现在的祭服从未有纹绣并蒂莲花的特例,所以,少年便以为这只是一件繁复的新娘装而已,还是穿一男孩身上。
将盖头用力的拧干之后,循着针脚,少年很快将其拆得四分五裂,轻轻的将纱条包裹在住尸体四肢的伤口后,这才替对方穿上白衣。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寻着声音,少年侧目,随着缠绕松散的巾条,他这才看到那包裹在巾下伤口白色铃铛,浑身寒毛倒竖,他确认,方才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此刻,他想到流传在坊间的各种的志异怪闻,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古怪的癖好,犹豫两秒后,他还是将手伸了出去。确认不能将此取下后,少年拿出地上仅余的碎条,尽可能地将沿着足镯上的将四周嵌有的铃铛捂严实了,后复将散开的巾条收紧并打了死结。
待干完这一切后,少年将人平置在塌间之后,这才离去复差。
第十二章
静默的室内,温暖馥香寥寥升腾,捂住两个铃铛的丝被条缓缓解开,红色的碎屑飘置在安放尸身的塌下,塌上的铃铛无动自响。
“你叫什么名字?”
“苗白。”
“苗白”,身着丧衣的小少年斜歪着头,双足上的七彩铃铛发现悦耳的声音,隐约之中,那铃铛上面时隐时现的围绕着一拳状似茶蘼的七彩咒文。当这铃的主人全然未察觉,晃了晃双腕上的红丝纱,“我记住你了,还有,这个,谢谢!”
“不客气。”苗白傻乎乎地道,目光扫过对方的四肢,皙白皮肤上并无狰狞入骨的伤口。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对方飘落在苗白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你有些天赋,吾可许你一个要求。”
血一般的花朵缓缓盛开,身处花丛中的精致少年道:“汝,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少年的眼中飘上一丝迷茫,“饱足的食物、温暖的床铺。”
馥郁的花朵层叠怒放,他继续道:“遮风避雨的屋子。”
“这些,真是你想要的么?”足着彩铃少年放开他,这唤为“苗白”的少年,这些东西在离他不远的未来将垂手而得,“再想想,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黄泉之花从枝头坠落,郁葱的花叶纷纷涌出,身着丧衣的少年逐渐便浓雾吞没。
他问他,“什么要求,都可以?”
小小少年用微笑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想得到自由身,离开这里。”他毫不犹豫道,即使是自我臆想,他也想成为一只远走高飞的鸟,去寻找曾经栖息过的那片天地。
雾气中,青色的枝叶也变得愈加模糊,白衣少年冲着他点了点头,复问道:“可有离开汝身之地后的打算?”
苗白沉默了,他,不知道,少时的那片天空再不复清明,即便被束缚的翅膀能展翅高飞,他不也知该如何回去,他迷路了。
“汝若助吾成事,吾自当助汝。”
苗白迟疑,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他。
雾气变得越发浓厚,白衣少年感受他的沉默犹疑也,亦同时,待身影融入空气之际,他道:
“汝可以好好考虑,待吾归来之时汝再告诉吾也不迟。”
少年追逐对方消散的碎影,问道:“能告诉,您的名字吗?”
“吾名沉醉。”
!!!!!
苗白自梦中醒来,先已是晌午时分,他硬生生的逼出了一身冷汗,只因他今归时才闻,今日午时祭天中的“异子”唤作“沉醉”,是先王最为宠爱的幼子,而梦中之人,正是今日他亲自接收手之人。
“唉,我给你说,今日四殿下殁了之后,国师居然用水祭来处理。”
“!!”
“国师怎可下达如此决定!”
“是呀,不知道的还以为四殿下同国师之间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死后都不让人如土为安。”又一人议论道。
“哎,可不是嘛,这位小殿下也真是可怜。”
人声由远及近,苗白恭敬的退后行礼,尽量地蜷缩着身体,努力地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不想,还是听人言道:
“他就是今日料理四殿下后事之人吧。”
“恩,就是他。”
“沾染上皇家的事,即便只有芝麻大小,保不得日后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处理掉。”
俯跪于地的少年僵在原地,他忘了自己将要大难临头,只记得记起某位祭师之言:处理人祭留下的尸身中,万使用不得带血的东西,否则,怨气凝结的尸身,将会殃民祸国。
上一次天祭中,有人只将沾染了一丝血沫抹额用在祭品之上,结果,当世鲜有巫世大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而“复活”了的祭品纠缠触碰禁忌之人长达十年,至今犹自在世飘荡。
接着,还不待苗白做出任何反应,自有人将其拖了下去。
荆斐本打算亲自接沉醉出祭室的,这次的祭天非同小可,但是梁王突然发难,再三确认祭室内人了无生息后,这才进宫安抚暴躁不堪的帝王。
神龙已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它在排斥着现任的帝王,隐隐有着暴怒的趋势,本不应登高的伪王自受不得神龙的怨气。
虽早知会有如此结果,但荆斐却未想到来得这样快。
荆斐心神不灵地安抚着头痛不已帝王,从踏入这福宁殿开始,他心中便隐约充斥的一股不祥,这异样使得他连常惯呈于人前假笑都卸了下来,随着帝王的胡闹,他的脸上逐渐拢上了一层寒霜。
而当帝王的近侍入殿时,还不待对方开口,异样的气息让荆斐直接觉察到事态异变,毫不留情地推开靠着自己的青年,他的眼直接染上威严的金:“贱民,汝何而敢!”
可怜福公公直接失去了生气,变成了一具活生生的木偶,一五一十的将帝王指使让沉醉粉身碎骨之事说了出来。待到话毕,便如朽木一般剥离成了一团烟灰。
荆斐咬住牙,努力压制住漫天的杀气,转身,看着一脸惧色的帝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伏姬”,美艳的女子应声出现在身后,荆斐吩咐道,“别让他死了。
“是。”
脱离掌控的棋子不要也罢,沉醉,你当真以为这棋子真是无可替代?!
话毕,不再理会一脸不可置信的帝王,荆斐毫拂袖离去,而随着他的远去,伴宿着帝王的惊惧、伤怒,加诸在帝王身上的某些东西,开始破碎。
艳丽的桃纹自帝王心口出溢出,铺了整个脖颈。而此时的荆斐早已离去,半分也未察觉到帝王异样。殿中,随着帝王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声,一金色言咒缓缓地付出浮现在帝王的右颊,流动的符文昭示着不祥。还不待帝王觉察,流动的符文便再次深埋。帝王的身后,原本昏昏沉沉的神龙再次张开了眼,蒙蔽在其双眼的迷雾正逐步消弭。
“还是晚了,一步!”
当荆斐出现在水祭仪式中时,沉醉尸身已漂流至水天交接之处,虽在普通人的眼里,尸身上面飘荡着是熊熊烈火,但是在他的眼中,尸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火,飘荡在四周的是一些七彩虹膜。只一个眼神,周遭的祭师们便僵直在地,说出了水祭的相关细节,他迅速在其抓取相关细节。
一闪而过的七彩瞳孔预示着国师的真实身份,当众人清醒之时,均一脸骇然:“您,您居然是……”
“哼!”梁国上下最为尊崇的国师不屑地煽动着鼻翼,蔑视战战兢兢的众人一眼后,唤道:“蓝姬!”
荆斐的眼恢复了正常。
“属下在。”
“全部处死。”
“遵命。”
浓重的血色开始在水中蔓延开来。遥载着沉醉的竹筏渐渐被火红的天边吞没,望着竹筏消失的方向,荆斐微微眯起了双眼。
真是大意了,现今,不论如何,只要确认尸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沉醉,他有的是办法让他永远都不能“着陆”,这样一来,即便现今祭祀失败,神龙却也无苏醒之机。
“去将处理他尸身的人带来。”
推开石门,荆斐步入祭室之间,这里,现今此此前的血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忽而,他的目光被一石柱角落黑白之物吸引,伸手,此物便落入掌间,居然是一半敝的祭花。荆斐诧异,素以“神明”自称的伪神居然未动得祭品半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人,人找到了。”
“恩。“
场合转换,荆斐黑沉着双眼,打量着手中依旧鲜活的并蒂之花,闭上眼,低吟道:
“不能等了,再不能等了!” 在手中的绚丽之花影匿了踪迹。
并蒂双池,老妖成功救活了少年,从此之后少年不复是少年,若少年只是一普通平民百姓,他完全可以带着苏醒之后不复为人少年一辈子隐居深山,但老妖更改不了少年的天子之命。
出世,是为必然。但因少年原本的命理已被改变,若老妖的少年一旦登高、坐上那位置,必是哀鸿遍野,少年早已是亡国之相。且可悲的是,他们万不能承担的却也是他擅自动情所付出的代价。
所以,老妖想。既然天命不能篡改,那就尽量拖延,直到解决的契机出现。
第十三章
老妖和少年一直想办法拖延,每十年天祭便是方法之一,但后来,所有的方法都失效了,他们双方的身体均开始衰竭,首先受不了的便是少年。
不得已,最后他们只得利用禁忌召唤了异世之人,原本,他们只想让这这异世之魂在母胎中驻留九月便好,他们要的,只是那具身体中的心脏,待到瓜熟蒂落之时便将异世之人送回原来命道。但后来,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心脏被取走的婴孩生出了双心,那婴孩活下来,且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他们救赎的契机:伪神想要那个婴孩。所以,本不该存在于此地的“异子”当成为迷惑了神龙契机,自此,沉醉便真正活在了此世,伪神要求在十年一祭的国祭上亲自收割这他的性命。
但现在,一切似乎都乱了套。荆斐原以为,祭祀中,“它们”会协助掐断沉醉的生机,但未料到确实,“它们”什么都没做。反之,且清扫了全部痕迹。而现今,沉醉幸许还好好活着,这样一来,被术法彻底束缚中神龙,幸许还尚有回应天命的机会?
“沉醉,你的命轨究竟是何?”荆斐沉思,他不明的,为何原本注定魂归之人的命轨会发生如此变化。
“所以说,斐哥,你真清楚我原本的命轨?”
苗白在被埋入沙土中的最后一刻被人救起,在侥幸的同时,另一场酷刑正等待着他。
看着塌上之人手中的红巾,苗白还是不承认自己将“多余”的东西放了祭祀之人身上。而不经意抬头之间,隐约掠过,他对上了一双七彩兽瞳,这下,他是真的快尿了:“您,您竟然是……”
自然,荆斐扬手之间自有人将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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