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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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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进入,幽暗的竹屋便被透明的结界护住,外界的一切均被挡在门外。
  低矮的竹屋只容纳两人的大小,将昏迷的兔子安放好,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借着一闪而过的雷光,沉醉的看到了尤尧遍布蛇鳞的面庞。
  果然,还是被被蛊惑了,尤尧!
  呼吸微顿,抬眼,沉醉望着屋顶。
  “咚”,有什么东西不断掉在屋顶,发成沉闷的撞击声,接着闪烁的雷光,顺着屋檐紧紧着攀爬的黑影倒影在沉醉眼中,丑陋的璞掌紧贴着薄薄的竹片,压缩着,妄图掀开脆弱的门帘。
  “大人,放奴等进来,奴等手中有药。”
  “您身边的那位大人,需要我族的秘药。”
  这可不是送药的正确方式,这屋子,会庇护入内之人,带有杀心的东西,从开都不会被放进来,除非,屋内的人自己走出去,亦或者破坏这里的“门”。
  攀贴着竹屋,早已化为原形的尤尧不断的抓挠着,妄图突破眼前的桎梏,刺耳的“吱吱”之声不断传来。但与沉醉而眼。眼前这般妖魔之象早已是司徒见惯,它们骗不了他。而眼见蛊惑不了沉醉,屋外的东西开始暴躁开来。
  “大人,放奴等进来。”
  尤尧,确已疯狂,是因为的诅咒松懈的原因,所以才将他当成了救命的蛛丝,么。
  沉醉的嘴边挂上了一丝冷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无礼,快退下!”呵斥声传来,焦躁的尤尧纷纷退去。
  已化为人形的祭师恭敬地行礼,道:“大人,请原谅奴等的无礼。”
  恢复人形的祭师站在屋外的空地,冷静的斥退族人后,便向沉醉恭敬地表达了歉意,接着便陈述了被盈虚刺中的利害。
  “大人,您不信任奴等是为正常,但那位大人的伤势拖不得”,祭师接着道,“您大可不必掀开门帘,只要将窗户拉开一丝缝隙,奴将药递进来即可。”
  沉醉依是不理,小心地将梳理着腰腹处的毛,轻轻的清理着周边已结痂血块。
  “大人,盈虚乃是咒诅之刃,一旦被刺中,可是,会化为奴等同族!”
  应验着祭师的的话,昏迷的中的兔子不断抽搐着身体,大片毛发开始脱落,身体渐覆盖上一层浅薄鱼鳞,但当这鳞片覆盖到伤口之时,却像遇到了煞星一般,迟迟不敢“前进”;沉醉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看着覆盖着伤口丝巾再次血迹斑驳时,他回应了尤尧。
  “你将药从窗子递给我”,祭师伸出紧握的璞爪缓缓靠近,沉醉再道,“站住,不要靠近窗,将之扔进来即可!”
  话毕,沉醉将窗户推开一点小小的缝隙,祭师亦依言,一蓝色的小瓶被扔了过来,匾额之上,碧色竖瞳突现,不过瞬间,保护着这间房子的结界便将瓶子劈得个粉碎,怒视着来者不善的尤尧。虽传药失败,但粉制的微白药末还是有少许漂浮进来,惨光之下,这些许药末在沉醉眼前漂浮而过,轻快的跃入兔子的伤口,周边带血新鲜的伤口瞬间结出了血痂,这药的确有效。
  接着,那只带着药瓶的璞爪再三试图药瓶扔进竹窗中,但均被结界击得个粉碎,碧色的兽瞳愈发愤怒。再三少许药末涌入后,兔子的血也勉强制住,整个妖似乎恢复了些许活力,眼皮不动的颤动着,似乎马上就就会醒来。
  “沉醉大人,这是奴手中最后一瓶药!”沟壑年迈的祭师将最后一瓶药呈前,诱惑着笼中之鸟。
  再次,当窗边再次出现那只蓝色的药瓶时,沉醉犹豫了,最终,他主动伸出了手,碧色的兽瞳四向转动着,急切想要表达着什么,尤尧的嘴边悬上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第十六章 
  祭师将药瓶扔出,沉醉接住,但尤尧的动作比他更快,当握住药瓶的瞬间,一只布满蛇鳞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尤尧粗鄙的声音传进了:
  “大人,这次,是您自己愿意出来的哟!”
  兽瞳疯魔一般转动,后颓然渐枯干败坏,只要屋中被庇护之人将“出去”这两字付诸与实践,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便是彻底被“出去”。
  “大人,只要拿到你的心,我族便可以解脱了。”
  尤尧发出阵阵狂嚎:所以,大人,请将您的心给我吧。
  梁先王珍视的幼子,虽非天生的异子,但自死地生出的两颗心脏,汇聚了世间恩泽、异倪,是福亦是祸,是比异子心脏更为珍贵稀有的存在。
  尤尧尖利的指甲直刺入骨,一声疼啸从沉醉的嘴中发出,尖利的风刃直接切断了尤尧的手,但顺带着,珠帘也应风而落,碧色的兽瞳闭上了血丝满布的眼,保护屋子的结界越发虚弱趋与消散。
  在结界彻底消散前,沉醉将药粉涂在沉菱荇伤口上。随后,又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轰隆的雷电沉寂下来,一切变得模糊。越来越多的手深屋内,只当笼中之鸟泄力、无尽挣扎化为瘙痒之时,名为死亡利刃方准备就绪。
  沉醉被困住了,眼见着就要被拽出屋外,一只带血的锋利尖爪劈断了桎梏,尤尧的断臂尤自爬到着转瞬便化为了飞灰。
  沉默中的兔子爆发出无比的怪力,夹带着沉醉滚到了屋子的角落。
  尤尧不甘地嘶嚎,雨终于夹杂着雷霆之势落了下来。
  兔子的伤口再次崩开了,血涌如注。即使再多的布也掩不住,而沉醉能做的,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兔子的生命力再次流失。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黑云压沉,瓢泼的大雨打了下来,兔子小心翼翼的捧着它的小新娘,道:“我来时的路上见到了一株蓝莲,沉醉,帮我将它取过来吧,那是我真正的救命药。”
  尤尧的攻击愈猛,小小的竹屋从地基开始松动。
  “沉醉,会没事的,相信我!”兔子红红的眼睛似乎带着某种醉人的魔力,沉醉似乎从中看到了艳丽的茶蘼,以无比魅惑之姿蛊惑着一切来者。
  如醉饮一般,沉醉冲进了雨帘之间,想象中的大雨并没有泼了下来,他快速的朝着兔子所述的方向掠去,早已癫狂的尤尧顺势而上,却被从天而降的花雨困在了原地。
  雨水组成的茶蘼开满遍野,“啪”,触碰在地表的瞬间,四分五裂,宛如碎骨。
  兔子见着沉醉消失于雨帘,扬起的嘴角终于沉了下来,看也不看再次攻上尤尧,只一抬手,再次妄图追逐沉醉的祭师被被击晕在地,看着昏迷的祭师,他心中默默一动,瞬间,一个沉睡着的“沉醉”取代了祭祀原来的位置。
  随手一挥,两人出现在破败竹屋中,而这次站立着的是菱荇,他一动不动的注视“沉醉”的睡颜,当茶蘼散,菱荇走出了门外,毫不意外,他看见的老妖和少年。
  梁国现任国师荆斐,与三殿下梁觞。
  “触碰了禁忌的罪人,尔等现在还敢出现在这里。”
  荆斐嗤笑开来禁忌,什么是禁忌?
  “你我是同样的人,何来五十步笑百步。”
  菱荇莞尔,天地的一切开始出现定格。
  “尔等软弱之物,岂能与吾并肩!”
  四散的水花再次飞溅,沉醉在黑暗之间疾行着,黑色的瞳孔中被洁白的茶蘼占领,沉声一遍又一遍重重复兔子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黑暗中,终有好奇的声音询问着狂奔中的行者:“你将要去到哪里?”
  脚步依旧不歇,他道:“蓝莲所在。”
  “可是,那花不一直,开在你身边么!”
  沉醉的身形一顿,停下脚步,眼中茶蘼之姿尽散,抬眼,果真,八瓣蓝色的幽莲静静的盛开前方,心中一喜,他加快了奔跑的脚步。
  但越是用尽全力追逐,黑暗中的火蝶愈是不能抵达目的。
  “汝,被惑住了双眼。”
  沉醉困顿。
  那声音继续道:“心之所望,或之所在。”
  杨柳依依,垂钓在叶尖的雨滴打下,恰好落在沉醉的额心。脑中最后一丝焦灼褪去,围困在身边的黑暗尽数散去,眼前清明一片,沉醉彻底清醒过来。再抬头,蓝莲竟盛放于面前。
  悦耳的鸟鸣响彻其间,低低的笑意如风一般消散在黑暗中。
  是了,蓝莲一直都在,他一直视而不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身在此山不知云深罢了。
  不死幽莲,千年一开花,是为百药,兔子要寻的伤药便是这个了,沉醉伸手,毫不犹豫地从暗水中折断其茎,将花朵托在手中时,一羽蓝色的悠火闪烁开来,菱荇的声音从中传出:“不死蓝莲,赠与吾之小新娘。”
  蓝色的火焰终于消散在空中,手中的花朵仿若成了烫手的山芋,层叠深蓝色火焰从花蕊处溢出,沉醉条件反射想要将花朵扔出,但这灵性的花朵似预见般从折断的茎秆出长出细长的茎条,软绵地包裹中沉醉的手,火焰逼近,沉醉局促倒退,意图摆脱这星之蓝火。但刚迈出一步,手中的莲蕊再“吐出”透明的软丝紧紧的将他缠住,直到成茧。
  “让开吧,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兔子倒半跪与地,将尤尧最后一波攻击挡住之后,再也支撑不住,跪俯与地,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尽管如此,还是未让出的身后的路:
  “休想,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荆斐眼中露出古怪,明明他们是同样的人。他不明白,明明对方的“救赎”同样也在沉醉身上,为何却要将自己的生路断绝。
  “明明”,荆斐的手指微微一点,遍体鳞伤“沉醉”恢复了原本的面目,“我们都,同它们一样。”现在,想要的都是沉醉的心脏,而已。
  难道在人世许久,真的就被这虚伪的世间中所谓的“真情”给打动了,那可是,求而不得,得而偿失,永远的虚妄之物。
  梁觞的目光移转至老妖身上,双唇动了动。
  将嘴边的鲜血擦拭殆尽,菱荇缓缓得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我可,和你们不一样!”
  菱荇强撑地站起身,决绝地向前走去,每走一步,兽类面目落下,人之模样逐渐成形,直至在离老妖与少年十步距离,手持黑金之剑俊美青年站定:“沉醉,是独属于吾命中的祭奠新娘。”
  荆斐目光逡巡在那把黑金之剑上,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梁觞护在身后,看着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孔,再次冷笑迎上对方的攻击。
  双剑交锋火花四溅,荆斐道:“原来,您一直等的是鹬蚌相争。”
  菱荇化为的俊美青年并不言,分开之后,只再一击,荆斐手中的剑并被斩断,整个人急速的后退开来,梁觞掠上前接住。站定之后,荆斐一把抹去嘴角的鲜血,道:
  “但,您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并蒂之花绽放开来,不断吞噬着茶蘼的身影,那青年的身形在这花影中切换在人与兽之间。
  “这具身体里面栖息的,非是您的魂魄吧。”荆斐额间有七彩的犄角双双冒出,祥色云照其间,既然那身体主人的魂魄并未散去,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将那身体的主人“唤醒”即可。
  “可真是,天真!”话落,兽的身体定形,菱荇恢复了原本灰兔的模样。
  荆斐沉声对其道:“你的身体,被他人占据利用,沉醉非你追逐之地……”但放手两字还未出口,那只全身血淋的兔子赤身而上,龇着牙,扬着尖锐如铁的爪扑来。
  “那又如何!”要它眼睁睁地看着沉醉等死么,兔子厉声道,“沉醉,沉醉,非生不为埋葬,他是,他是!”
  菱荇的爪被齐齐折断,掌肉仅仅握住锋利的刀刃,赤眼的凶光更甚:“沉醉他,他啊”,鲜血淋漓中,皙白的骨质露了出来,“他,他是为了和我相遇而生!”
  断剑在掌中崩碎,荆斐后退,虹色瞳孔倒影着灰兔狼狈的模样,冷笑再次迎上。
  “你懂什么!”手半只并蒂化为灵剑,刺向对方要害,“我只是将他送回原本的命。”
  兔子心中暗骂“虚伪”一边用肉身抵挡,对方的攻击愈是猛烈,肉身的自愈能力愈强,纷乱的竹林中,两道身影急速移动争锋,菱荇抓住剑刃,怒道,“ 还不承认,你只是想,送他去死罢!”
  荆斐手中的剑摆脱对方的桎梏,道:“死亡,本就是他的宿命!”
  “所以说,你并不知道沉醉真正的命轨,奉仙!”


第十七章 
  荆斐虹色的彻底扭转成双瞳模样,虹色的角化为并蒂之饰环装饰与发上,额间,阴郁地莲记浮出。非人之物中,奉仙,便是传闻中神明的侍者,半只脚已踏入神界,却自甘堕落,甘与魔物为伍。
  “奉仙”两字雷击落在梁觞心头,一直沉默的他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终不复犹疑,手中的半只并蒂同化为灵剑,配合起荆斐的攻击。
  少年,从不允许,有人妄图染指他的老妖,谁都,不行!
  当沉醉终于看到他的兔子的时候,盈虚特有蓝光没入兔子的脊梁中,一只带着血的手将穿透了它的胸膛,当那只早已不复柔弱的手抽出之时,菱荇原是心脏的地方已是空洞血淋一片。
  “不!!!”沉醉失声尖叫,失去了心脏,他的兔子,会死!
  “菱荇!”
  菱荇转过头,看向沉醉的方向,露出了甜美的微笑,沉醉,你终于唤出了吾妖之名。
  “沉醉,你愿意做我的小新娘么?”
  摇转的夜色之间,兔子牵起它的小新娘,问道。
  傻瓜,当你掀开轿帘的时候,答案便早已注定:“我愿意。“
  兔子躺着沉醉的怀里,满足的注视着他的小新娘,原本紧缩的瞳孔开始张开。他心想:沉醉这次,终于是他的小新娘了。但是,要是不死蓝莲能多困住他一会儿便更好了,这样,沉醉便看不到现在这局了,他也就,能安心地独自上路。
  当有人心甘情愿保管妖之生命之物,且当人唤出妖的本名时,妖便有一次机会在人的身上种下某一特殊契约,而菱荇种的,便是婚契。只要它的魂魄不灭,此契永不得失效。
  原本他打算将人带回家之后才这样做,但,沉醉却在这个时候回来。菱荇的身体上覆上了层层鳞片,当他再次睁眼,鳞片染上了重重的青灰。
  “不愧是他锻造出的利刃!”菱荇心道,不过,也好,这样一来,以后,便再无人能伤害到他的小新娘了。
  沉醉紧紧地搂着他的兔子,就像不久之前他带着自己去看日出一般,紧紧的搂着他,妄图向那时对方做的一样,欲将一丝一毫的闪失都屏蔽在外。
  干尸一般的尤尧僵硬的动了起来。
  沉醉的泪打在了兔子毛绒绒的眼中,眼见着对方的气息愈弱,他带着哭声哀求道:“菱荇,不要死,求你。”
  梁觞收回手,冷眼打量着这一切,即便心中已掀起波澜,但面上确是冰冷一片。他的目光追随的荆斐,任由对方小心地拭干手中的血迹。
  不论是谁,只要威胁到他的老妖,他便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即便是无辜的沉醉,他也能再次举起利刃,而这次,同样也会,没有失误。
  黑暗之间,死生不灭的尤尧顶着人的面目,恢复了鱼蛇模样,伺机而动。
  背对着荆斐的方向,梁觞抬手,手中恢复原形的并蒂化为刀刃,抽出被老妖握住的手,他向毫无防备的沉醉而去。
  “我的小新娘,别哭”,菱荇安慰着沉醉,披纱视野间却倒影着少年的狠厉之样。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身体,翻身强行用着自我的肉体挡住致命的攻击。
  “噗嗤”,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破碎了。与此同时,梁觞的身体“飞”了出去,被荆斐险险接住。模糊的视线之间,一只带着蛇鳞的手穿透了沉醉的心,沉醉微笑拂向菱荇的脸。
  “真好啊”,沉醉伏在菱荇耳边,道,“终于,能和你一起回家了!”
  老妖与少年齐齐顿住!
  一口将犹自跳动的心生吞之后,似乎带着某种满足之情,祭师恢复了年轻的模样,是个妩媚动人的女人。
  “沉……醉……”恢复人身的菱荇僵硬的着看沉醉的心口,血红之中,有什么东西还在颤动着、勉力支撑着,但沉醉,终还是闭上了双眼。
  汝等,汝等,竟敢如此……
  茶蘼之花开遍原野,菱荇抱住他的小新娘,怒嚎开来,黑金色茶蘼吞噬起天地的一切。
  黑金色的瞳孔紧缩娇柔妩媚的女人,年轻模样的祭师迅速退回老态,铺陈的茶蘼间,霸道的力量开始从兔子的身体强行挣脱。将周遭的一切全部化为乌有,荆斐将梁觞护在身下,以身挡住一波波强悍的灵力,而离得较近的尤尧们却有那么幸运,直接被碾碎成为血泥,后复生的萌芽一次又一次被无情碾压。
  “这是!”
  “那位大人,快苏醒了。”
  尤尧惨叫开来,当一切平复,恢复原形的它们被命运的枷锁愈发紧缩,加诸在它们身上的诅咒以十辈百辈的力量紧缩住它,祭师不得不吐出了沉醉的破碎的心脏,这碎心一触地并被幽蓝之火燃尽。
  “殿……下……”尤尧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它们瑟抖地趴在世间尘埃之中,终于明了,它触了不该碰的东西,生生世世,尤尧一族也别想出诅咒之焰中逃出。
  画面倒转。
  “菱荇,我们什么能到家?”碧色浅浪之间,沉醉问前方那个牵着他的人道。待那人转过身,却是菱荇。
  天际的夕阳打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似乎昭示着,万物沉眠之始,顿下转身的“菱荇”凑近沉醉,紧握住对方的双手,头抵住对方的头,问:“很累,是吧?”
  沉醉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菱荇”亦是微笑,他也好累,如可以,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时静静地抱住他的小新娘,直到天荒地老。但是,现在还不行!
  层叠的草浪之间,“菱荇”亲了沉醉的额头,天边的夕阳暮然变成的朝日,白塔的影子若隐若现,他指着那塔道:
  “沉醉,我们的家在那里!”
  现实中,菱荇温柔地注视着沉醉,替对方整理好额前些许蓬乱的丝,低下头,他同样亲吻了他的小新娘,他永远都不允许自己拒绝他的小新娘,就像在不远的未来,他的小新娘也不允许自己拒绝他一般。
  所以,灰扑扑的兔子搂着它的小新娘,如同粘了蜜糖一般的声音在沉醉的耳边呢喃:
  “沉醉,我的小新娘。”
  “真希望,能和你,一起回家!”
  两人的身影相拥倒在了地上,老妖与少年神色同时沧桑,释然发酵着罪孽在空气中无止境蔓延,他们,又添血债!
  “咯咯”,粗喘的气息传来,污秽不堪的尤尧似欣喜地是诅咒道,“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吾之神明还没有离去。”
  老妖眉心一跳,并没有阻止渐趋复生的尤尧接近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卑贱之族,休要碰他!”
  尤尧顿在不远处,伸出的指尖如触电般缩回,有幽蓝之火自沉醉的胸膛中迸发而出,殃及而来。
  在荆斐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有什么东西从菱荇的身体中被硬生生的抽去,那是,妖的七魄。
  “砰砰、砰砰”,伴随着心脏壮实的跳动之声,如雪一般的茶蘼花怒放放开,层叠相绕之间,是包裹异心的不死蓝莲,那被幽蓝之火萦绕着的残迹斑驳之心不断吸食着周围的精气,随即,与蓝莲一道融入沉醉胸口之间。
  “哈哈,吾之神明!!”复生的尤尧用着古老的祭祀之仪跪拜与地,卑微道,“吾之神明,宽恕奴等。”
  漫长的时间长河早已湮没了奴等最后一丝人性,尤尧一等早已是失去理性的兽,存世只为解脱。
  忽而,血色染上茶蘼花蕊,层叠消散在花中,有黄泉之花蹭生而出,沉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沉醉,我的小新娘!”
  “恩?”
  “以后,换你来喜欢我可好?”
  “恩。”
  “一定要像现下我喜欢你一般!”
  “恩!”
  白色的花朵彻底被血色吞噬,灰扑扑的兔子最后笑意的映在沉醉眼中,可真暖和!
  “不可能,明明……!”梁觞有些语无伦次道,明明失去一心的沉醉已断绝活路!
  黑色的长镰随着阴影向沉醉击来,沉醉抬头,乳色光晕环绕身周,巨大的长镰停留在空中,低哑的笑声蔓延开来。
  沉醉紧楼着怀中冰冷的躯体,一歪头看似柔软的光晕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水一般将来者所有攻击阻挡在外,长镰便齐齐化为了碎片。
  这二次,少年还妄图攻击光晕中的沉醉,他不相信、也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沉醉的复生,代表着他的老妖即将收到反噬。
  他不,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觞儿,晚了。”老妖搂住少年,阻止了对方的动作。天公无情亦有情,沉醉早已给出了提示,是他们执迷不悟,妄念让他们的双眼蒙上了尘埃。


第十八章 
  沉醉偏过头,看向荆斐的方向,那双眼仿佛在说:“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真正的命轨了么!”
  老妖苦笑开来:啊,但现,已为时已晚。
  伪神欺骗了他,而身受此世神明庇佑的沉醉无法托出实情,他给出了提示,却不足以引起重视。
  沉醉低头,眼见菱荇的身体渐渐湮灭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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