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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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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妖苦笑开来:啊,但现,已为时已晚。
  伪神欺骗了他,而身受此世神明庇佑的沉醉无法托出实情,他给出了提示,却不足以引起重视。
  沉醉低头,眼见菱荇的身体渐渐湮灭之姿:“连你,也丢下我了。”
  光晕渐散,沉醉指尖最后一缕飞灰也随风飘散。
  妖,从来只有七魄,七魄尽散,妖便真正断绝了往生之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从此之后,沉醉,上天入地再也找不着他了,那只毛绒绒软乎乎的傻兔子,那只凑在他耳边温和地对他说:我的小新娘,我早将我们的婚服放在浮芜的后殿中,你回去后,看看喜欢与否的兔子了。
  再也找不着了!
  似是预兆的他的想法,沉醉双足上的七彩铃铛中褪去了色彩,变成了普通的银铃。
  “哥哥们,你知道你们真正的劫是什么么?”
  沉醉看着老妖与少年,没有愤怒、没有流泪,只是平静道,“你们真正的劫,只是,让我在这异世度过第十个年度而已。”
  犹记得他初入异世之时,混沌之中,一道声音道:“汝本不属此世,所以汝为异子。”所以,后来的他有两个心脏,失一不得活。
  “此是吾之过,汝生于此世后,可停留三十载。”
  三十载之后,一切都将步入正轨。
  所以,当沉醉得知老妖与少年的计划后,他便知道他们注定会失败,所以,他也尽力阻止他们,但是却没想到,他们从头至尾都不相信他,以为这些不过是他们以为他想逃生的借口罢了。
  看吧,命运总是这样喜欢捉弄人,且无论怎样挣扎,还是改变不了什么,只换得越来陷越深而已。
  所以,沉醉还是活了下来,无比狼狈地活了下来。
  黄泉之花开始败落,沉醉缓缓的走向老妖与少年:“我不怨你们,真的不怨你们。”无论此世,还是彼世,他早已是一无所知,所以,他亦无怨恨的资格,“但是,哥哥们,你们,真不该伤害他!”
  他的流氓兔,如果不是因为他,便不会在给到他希望之后再无情的弃他而去了。
  沉醉看着荆斐,道:“明明你答应过我,要放过他的……”
  荆斐的嘴皮动了动,最总还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忽而,梁觞却的声音犹如炸雷般响起:“我们,给过他机会的。”
  沉醉大笑起来:是么,他们给过它机会么!
  沉醉斜睥着双眼,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好哥哥在浮芜殿中干过“好事”:故意将他的异状透露给的兔子,到现在,还要他相信他们所作所为,只是单纯地让他的兔子“知难而退”,真当但他的菱荇什么都不知道么!
  “哈哈,哈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沉醉捂住眼,神情若癫。
  晨曦的光晕渐显,黄泉之花彻底凋零。
  纷飞的红云中,沉醉放下手,荆斐两人这才注意到攀沿在其脖上的桃纹,只是刹那,便弥散全脸。老妖睁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
  “哥哥,斐哥哥”,沉醉出生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寄养的宫外,与寻常家少年无异,即使在被接入梁宫之后,他还是喜欢用民间兄友之间称呼与之亲密之人,即使后来,他们生出了无法逾越的间隙,但此时此情亦在,他道,“我们,都有罪。”
  曾听人讲过狼与狐狸的故事,两者同时掉入了陷阱,猎人道两者只能用猜拳的方式决定哪一方能活着离开,狼与狐狸约定同时出石头,结果的抱着必死之心的狼拥着狐狸的尸体 :“我明明出了剪刀,却哪想你确出了布。”
  他的哥哥们便是自作聪明的狐狸,沉醉怎忍心不帮助他的哥哥们,菱荇来之前,这孤苦的世间,他们便是他唯一的归处。而他布在伪帝身后的术法,只会进一步弥补荆斐术法的缺陷,让神龙,再进一步深陷而已。而现在,这术法,快失效了。
  远在北都的帝王突然昏死与地,不醒人事,自心脏处蔓延而上的桃纹尤显醒目。
  “圣子大人,奴等祈求大人的宽恕。”尤尧们虔诚跪俯与地,卑微道。
  天,逐渐变得亮堂,暴雨之后,寒水随之水涨船高,眼角一扫,沉醉看着水中的尤尧。伸手,一只年幼的尤尧温顺的磳了磳他的手,这些卑贱之物确实有罪,他也并不想轻易宽恕它们,道:“尔等是为从罪,黄泉之境再为我掌船之日,便是汝罪被宽恕之日。”
  摆了摆手,继续道:“现在,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年迈的祭师愣了楞,随之,尤尧们纷纷剥离的鱼尾,恢复了原本人类的模样,朝着沉醉的方向拜谢后便渐渐隐匿如黑夜之中,前方,是此世与彼世交接的黄泉之境,是为禁忌,从此之后,他们便只能在漆黑的幽冥之境中,受尽万千寒水万千锤炼,直至救赎之日到来。
  “沉醉”,梁觞想要说些什么,但还不待开口,荆斐暮然口吐鲜血,他急忙接住对方向前倾的身体,惊呼道,“老妖!”
  而似是预见了此番结果,沉醉的脸上没有丝毫起伏,这是站在原地,看着他夕日的兄长惊徨。
  “大人,您做了什么?”蓝姬的剑架在沉醉的脖颈,道。
  他做了什么?沉醉眼露嘲讽,甚觉得可笑。
  是哩,如果有活路,谁人会想到死,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哥哥们才是真正自作聪明的狐狸。
  蓝姬的剑划破皮肤,鲜红线丝出来,而沉醉只撇了蓝姬一眼,蓝姬的身体僵在原地。此情此景,他明明应该畅意大笑的,但心中却盛满了无尽的悲哀,恰似三月不尽春水一般,任由,缓缓向前。在距离两人咫尺之间站定,他明知故问道:
  “哥哥,你们,现在知道我的命轨了么?”
  梁觞的眼神不断动摇着,夹杂着怨恨、无措、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决绝。沉醉一边继续向前,一边道:“你们自以为参透了命盘,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命盘玩弄在鼓掌之间。”在两人面前站定之后,沉醉单膝跪地,右手迅猛的按压住荆斐的心。
  “咳!”老妖咳嗽着苏醒,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梁觞,沉醉的话,他全都听见了。他以为,这一天,会晚一点到来。可没想到不管怎么做,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与帝王之间楔终了,神龙已开始苏醒。”
  弑父杀弟的帝王早已是罪孽深重,他本不该坐上那个位置,是沉醉暗中辅助老妖施法,这才让神龙勉强承认现任的梁王。但现在,沉醉的暗施的助理断绝,神龙苏醒,便意味着一切都将步入“正轨”。即使是奉仙,也难避遭到反噬。
  “不,还有机会的”,梁殇抓住沉醉的手,道,“异子的心,是万能之匙,一定能他的。”
  “觞儿,现在不能了!”老妖认命道。
  欠下的债总归还是要还,万物都逃脱不了如此定律,这可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菱荇用自己妖的七魄修复了沉醉了破碎的心脏,他们魂魄之间有着契。
  菱荇最后的愿望是保护沉醉,因着契约,他也不能按照自我意志交出自己的心,除非守护着他心脏的主人放开桎梏。
  “我早知你身份,也心甘情愿替你们抵挡你们的劫。”沉醉缓缓道,“可是,兄长,你们真的不应该伤害他。”
  “所以”,沉醉张开手,对象为老妖与少年,“我要撤回对你们的‘守护’。”
  黄泉印记浮现在沉醉的额间,繁复的符阵已老妖与少年为中心散布开来,深沉的龙吟自北方传来,梁觞的身体无意识的颤抖开来,全身的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
  “异子,人是我杀的,不管他的事。”荆斐脸色大变,冲着沉醉的方向吼道,“要是你想偿命,冲着我来就好!”
  沉醉歪着着,扭曲的笑了起来,偿命,他为何要对方偿命?
  看着两人相护的表情,他有些困惑,说起来,为了稍加“惩罚”下这两人,他要施下怎样的咒语才算好哩。
  忽而,梁殇挣扎站起,手持盈虚再次对准了沉醉,沉醉一顿。
  “哥哥,你说过永远都不会拿刀对着我。”不是说好了,要永远保护沉醉、还沉醉自由嘛!
  “闭嘴,谁是你哥哥!”梁觞冷酷道。
  沉醉笑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笑什么,但是除了这个表情,他想不到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的眼神转向老妖。
  “汝不是一直都希望汝的少年摆脱时间的禁锢么?”
  冻结的时间,连妖都忍受不了,何况是区区人身。
  “吾在此消除汝之身的束缚,从此以后,时间便可再尔等身边流转。”
  偿命,这种如过家家的般的想法,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就让他们同样尝尝所爱之人在自己面前备受折磨、却有同样无能为力的滋味。
  “难道这不是汝之愿?”


第十九章 
  老妖和少年呆愣了一瞬,他们绝不相信沉醉会如此好心。
  似是验证了两人心中所想,沉醉脸上的笑意更加扭曲了,与鬼泣无二。
  他当然没那么好心,沉醉,异世之人,将异世之人召唤与此世所带来的天谴,老妖与少年将免无可免,避无可避。
  更何况,沉醉的撤回了加诸在两人身上的“守护”之力,只会加速天谴的降临。
  皇城之间,昏沉的神龙从终睁开了眼睛,当看清身旁被守护的帝王时,终于变得暴怒。
  人类,竟敢蒙蔽与神。
  “我们,都有罪!”
  老妖的怀中,少年十一岁的身体迅速开始身体,十二岁、十三岁、十四岁……十九岁……二十岁,少年的身体最终定格,恢复成了老妖熟悉的面貌。
  青年之姿,正是老妖入世后第九年。
  而伴随着梁觞的复原,自北而来的金色的“火焰”照亮整片天空,接着便如同被射落的金乌一般,迅速坠向老妖的方向。
  “我们,都罪孽深重!”
  金黄色的神龙终于找到了自己原本的主人,这一刻,错乱的命轨终于回归了原本的方向。
  一切,都没有被改变。
  命运还是延续的原本的轨迹,我们,苦陷于泥沼之中,一如既往。
  从出生的一刻,沉醉便预料到了今日,他一再拖延,却没想到这结果还是一如既往,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展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都罪无可赦!”
  沉醉安抚着暴怒的神龙,看着对方在雄壮的身体渐渐沾染上不祥之色,自己却无能为力。看着痛苦挣扎的神龙,他笑了,“你也和我一样。”
  明明是天之骄子,却被人拉入泥沼,从此,便是什么都不是。
  即使找回了曾经的自尊,但是也改变了曾经发生的事实。
  而随着神龙变化,荆斐也渐渐露出了原本了模样。原是一头长有七彩鹿角的鹿麋。
  上古时期,有妖于乱世中经年苦修,加之广积善缘,终修为半神之体,世人称其为“奉仙”。但,上古霍乱时期结束之后,奉仙便彻底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从霍乱时期幸存的最后一位祭祀在留下了“奉仙出,天下乱”的预言之后便离世。自此,平定霍乱的功臣奉仙成为妖祸之兆。
  “老妖,老妖。”梁觞歇斯底里的呼唤着奉仙,天谴带来的反噬开始了。
  带着七彩犄角的白色鹿麋被浓雾缠绕,血肉继而开始凋零,有鳞甲自骨肉中冒出,黑雾中,奉仙痛苦的鸣叫开来。
  “沉醉,求你,救他。”似是自欺欺人般,他还是祈求着沉醉救他的老妖,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哥哥,现在我我救不了他。”
  ……
  “沉醉,求求你了。”曾经被敬仰若神明之人终被压弯了脊梁,他的头颅低微到了尘埃之间,只是,为了自己所爱之人。
  “你明明知道。”沉醉冷漠着双眼,道。
  !!!
  “觞儿。”温暖的声音传入耳际。
  终挪开眼,梁觞紧楼着他的老妖,任由反噬加诸其身,双眼的泪泉早已干涸,能流下的便是血泪。
  “老妖,沉醉说得没错,我们,罪孽深重”,又一块血肉自手中滑落,梁觞将对方鲜血淋漓的身体抱得更紧了,“所以,这次,请带我一起走吧。”
  血泊中高贵的鹿麋七彩的瞳孔温柔地注视的它的少年,摇了摇头。
  “为什么!”
  盘绕与身的堕落之龙给出了答案:亡国之君。直到此兆成现,命定的帝王哪里都去不了。
  “奉仙”,梁觞放开老妖,道,“终是我害苦了你。”所以,即使是弑神,只要你能活下,我也在所不惜!
  森冷的寒光自梁觞的手中传出,细看之下,盈虚的刀身的竟扭曲爬上青色的龙纹。
  电石火花之间,盈虚直指盘踞在身旁的黑龙。
  “融入之刀身中的并不是尤尧的骨,而是真正的龙骨。”梁觞残笑起来,“我是那位大人的后代,想必,屠龙这种的小小的要求还是不会拒绝的。”
  传闻,神龙的精血是万补之药,虽是堕龙,但龙血想必还是不会掺假,想必这等之物,对老妖还是有些帮助的,
  惊雷劈下。亘古之音响彻天地。
  “帝王,切勿一错再错。”连绵不断的声音响彻云霄。
  “只要能救奉仙,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真正的帝王同样怒吼着。
  红色顺着刀刃留下,沉醉的嘴角勾出一丝不明的笑意,任由手中鲜血淋漓,“你说,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是。”梁觞直视着的异子。
  “那么,请以剜出我的心为己任吧!”
  哈!?
  “奉仙不会死,至少在吃下我的心之前。”梁觞见着那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少年道,“它的身体将逐日‘凋零’,直到吃下我的心。”
  为什么?
  惊雷逐渐散去,朝日的霞光褚璐端。
  “因为”,沉醉笑意缱绻,顺势将对方的手握住放与心脏间,“这里,其中的一颗心终是属于你的,除了你,没人能够得到它。”
  梁觞的手触动着对方的心脏,手底下发现阵阵颤动,这是,活着的味道。
  “这就算是,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吧。”
  颔首之际,就着梁觞的手,沉醉任由盈虚插入了自己心脏。
  神明曾给了老妖和少年宽恕的机会,前提是,异世之子能在此世平安“终老”,这是对该子的补偿,同时也是对老妖和少年的考验,但他们未通过考验,所以此间法则给了沉醉能活下去的一切“契机”,沉醉的眼,便是其中之一。
  可即便如此,沉醉也从未真正怪罪过他们。所以,他任由心血渗入鹿麋破碎的身体,奉仙的身体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待勉强恢复原本身形后,沉醉话语响彻在两人耳际:
  “哥哥们,我等着你们,亲自来剖开我的心!”
  沉醉完好无损的身影在前方逐渐淡去,朝日的光辉映照与整片天地。
  他们,都等待着赎罪日的到来。
  “而现在,我只想静静。”
  五年之后
  “大人,沉醉大人。”
  柔声碎语之间,沉醉暮然睁开眼睛,眼角的余光中,亮堂的光晕沿着细纱透了进来,点微的碎光在空气晃动着,天亮了。
  身体还是一贯的乏力,沉醉拉了拉帘边的绳铃,一高瘦的青年应声而入。
  此人正是苗白,光阴将往日那个怯懦胆小的少年彻底打造成今日芝兰般模样,沉着、冷静,几乎能完美地帮助他解决所有棘手的问题,而沉醉最为欣赏的是,此人,甚是知趣,实在是个妙人。就比如现在,即使他从未曾提起过他身体虚弱的事实,苗白也从不过问但,两人心中也是默契得很。于是顺势,在这青年面前,沉醉也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们,亦师亦友。
  “大人,冒犯了。”清越的声音响起。
  沉醉的眼眨了眨,而苗白也熟练将对方抱起,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缠着的白纱的胸膛上,明明是新换上不久的,但点滴的鲜红还是尤甚刺目。
  将丝质的单衣轻轻替沉醉穿上后,自有侍婢鱼贯而入,待将梳洗用具放下后便又悄然退下,由始至终,没有人敢抬头。待将沉醉拾辍好后,苗白这才掀开的床帘,晨曦陈酿般染晕之色穿了进来,沉醉的面庞在光晕中更甚惨白,见不着丝毫生气。
  苗白的眼染上黯淡之色,稍纵即逝。手下的动作越发温柔,只不动声色地将沉醉转移至房中松软的矮塌上。
  淅沥的水声的响起,再次将手中的巾帕拧干,苗白细细擦拭着沉醉同样的苍白的手。
  眼底的这只手,骨节分明,皙白均匀的肤质让人极易错认为这手的主人是一位身于钟鼎之食家的少子,但手底下传来的触感却如如枯枝般的交错纵横,连自幼为奴的苗白都没有这样一只粗糙的手。
  沉醉,明明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为何,却要遭受如何苦楚,明明这少年并没做错什么。很多时候,苗白想要为对方做些什么,但却力不能及。
  待将对方一只手尽拭之后,最后一次将手中的绸帕浣洗拧干后,苗白握住了沉醉另外一只手,一边洁净着一边汇报断续汇报着这几日周遭的“风吹草动”,虽尽是些零星散碎的小事,但也偶尔引得沉醉几句细碎的回复。
  “不过”,苗白斟酌道,“大人,昨日,又抓着一人。”


第二十章 
  抬了抬眼皮,沉醉扫了眼上方的青年,软绵无力的答道,“可问出了些什么?”心想道,这可真是,如同苍蝇一般,一如既往的“不想死心”啊。
  苗白依旧不动声色替对方擦拭着手,待将最后一根指甲缝擦净,他摇了摇头。
  “是么”,意料中的答案,这次,沉醉连着眼皮都不曾眨下,吩咐道,“好好‘招待’一番便将人放了,以后这些事,你看着办,不必在禀我。”
  苗白点了点头,问道:“大人今日想吃些什么?”
  “粥。”
  苗白笑了笑,将巾帕扔回水盆,拢了拢对方衣襟,将塌上的狐裘拉起细细替沉醉披上后,直起身,踱步至内外室交接的珠帘处,拍了拍掌。
  “啪啪”。随着掌音落地,丰盈美貌的婢女端着砂锅与各色小菜、垂首碎步而来,待将物什熟练得放在外室后便退下。苗白至外室将确认饭食中却无“异物”后,这才将小锅内的稠粥搅匀添上上一碗,才入内室将沉醉抱出,例行着每月的“投食”动作。
  而随着苗白的动作,沉醉双足间的银铃“叮铃、叮铃”作响开来。
  当今梁世,圈养禁脔的贵族,喜以各色小巧精细的物件来装饰他们引以为豪的美丽的“宠物”,而铃铛,更是常见,且他们尤喜欢在在这些铃铛间镶嵌花叶之状。沉醉的双足之上便有这样一足铃,每只足铃之上都有着七个精致的铃铛,但无花叶镶嵌,但是素净一片。
  苗白犹记得,之前这少年出现在自己梦中之时,还是九岁孩童模样,那双玉白的足上确有足铃,但确是最为常见的子母千足之铃,虽是从未见过的七色、且嵌有古怪的纹路。但现在,这足铃,若嵌上零星花叶,远远看去,与赏玩之物佩戴之样并无二致。
  而沉醉,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以至于从未有人觉察到足铃的存在,他也只会在无人之迹才会显露出那双素净足铃,连着连苗白,也是在侍奉其三年后方知此事。
  “今日特地准备了大人喜欢的蛋粥,”安放好对方,苗白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待判断温度已可入口后,将勺子送到沉醉嘴边,“这蛋昨日新产的鸽蛋,粥也是下臣亲自煮的,想必大人一定会喜欢。”
  在苗白如同哄弄孩童一般的话语间,沉醉张开口,将嘴中的蛋粥咽下,昏沉无力的脑袋并未让他发表任何意见,但细睁的眼角、微扬的双唇足以让苗白的脸上也出现了隐约可见笑意。
  连番喂上几勺之后,苗白打趣道:“说起来,昨日那野鸽也甚是凶悍,都啄了下臣好几番,到现在还肿着!”
  沉醉现居住的殿宇,是为甘棠殿,居于皇宫最为僻静的东南角之处,幸是偶然,这里离沉醉还是皇子之时居住的殿芜殿很近。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殿后载种了大片南竹之故,每年,都会有大批的野鸽再此定居,加上这殿中的主人对此的纵容,所以,即使这殿中之人每年都去“窃取”鸽蛋,这些看似温顺的野鸟除了凶悍一点之外,也从来没有挪窝的打算。
  而这殿中的主人,尤其喜欢和着鸽蛋熬成的稠粥,百吃不厌。原因,大概是因为当年与自己失之交臂的小新郎的缘故。沉醉犹记得,他最拿手的,就是熬制各类汤粥,而苗白做的蛋粥,味道最与之接近。
  苗白装小可怜的模样似乎愉悦到了沉醉,沉醉微睁迷糊的眼睛,难得同样打趣道,“唉,那这可真是难为你了。”笑笑,“不过,下次,还得要你煮粥,我的下臣!”
  “能为大人效力,是小人的福分。”脸上,却是做出了十足十的不愿意之样。
  低沉的笑意在空气中蔓延,似被空气中低糜的快意感染,再次咽下粥后,沉醉的眼角似乎也多沾染上了一丝笑意,还真是,“油嘴滑舌。”
  苗白的眼更加深邃了。五年了,自沉醉将他从刽子手中救出,已过去一千七百多个日夜,现在他,早已改变了当日笨拙的模样,深知如何在冰冷的宫中同沉醉开出不大不小的玩笑,逗得对方一笑,让眼前这个少年,尽可能的,开心一点。
  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之间,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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