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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级驭灵师-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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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厌闷哼一声,明显遭到了反噬。沈存一边挥剑一边扭头看向顾厌。
“不要动手,站到我身后!”
“小心!”
两人异口同声,相接的视线宛如双面镜,将彼此的担忧与怜惜映得一览无遗。一枚竹叶掠着刁钻的轨迹,顺利穿过沈存的剑风,刺破柔滑的衣料,在男人的肩膀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金红色的血液瞬间飙出,与空气相融的一瞬突然化作飘飞的枫叶,以凄绝的姿态落向地面。顾厌神情空白,他愣了愣,立刻明白了什么,揪痛的心脏压抑住奔腾的血液,他几乎要昏厥。
——万物孕育出神之血骨,每一滴灵血也终将返还与自然。这铺天盖地的枫叶,竟然是沈存的鲜血化就的……
“你似乎比敕令还要痛。”翎歪了歪头,自言自语地道,“有趣。”
“我没事的。”沈存挡下最后一片竹叶,重重地将顾厌一揽,“别难过,别难过。”
“……我他妈、”顾厌喉间哽咽,想捶他,可男人累累的伤痕令他无处下手。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无能为力,连高级咒诀都无法伤到翎的一根毫毛。沈存察觉到顾厌的悲与恨,因失血而微凉的嘴唇贴在少年的太阳穴,于焦灼的战场中无声安抚。
翎再次露出那种探究的眼神,但他这次停顿的时间更短,绿色的竹叶结作一只巨大的利爪,朝着二人兜头拍下!顾厌结出【水泛浮纹咒】与【神光盾】,双层高级防御咒诀堪堪削弱了敌人的两成攻击力。沈存足尖一点,带着顾厌往后飞闪,金红色的华光从他身上绽出,凝成一朵硕大的莲花,横在空中迅速旋转。红莲每转一圈便旋出一片莲瓣,与绿色利爪碰撞在一起,相互消磨,直至华光退散。空气被搅动成风,掀起了漫天枫叶。
沈存身形不稳,闭着眼睛晃了晃。
翎失望地看着沈存,眉毛垂作落寞的弦,“你和以前不同了,敕令,你变弱了。”
翎说的语焉不详,顾厌却明白他的意思,弯出一抹冷笑:“是你变强了。因为你无所顾忌。”
翎皱眉:“你知道的很多……又像被蒙在鼓里……”
“少废话。”沈存说,“打不打?”
“打呀。”翎抚了抚眼下的剑伤,“敕令,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吧!”
少年说完,一阵呜咽的哭号之声从山林间响起。顾厌扫目四顾,无数缕黑烟幻化成呆滞的骷髅脸,朝着二人奔袭而来,隔着老远的距离顾厌已经感受到魔灵身上的气息——像绝望腐败的烂泥。顾厌连忙施出【飞轮耀日】,刺目的金光一亮,此起彼伏的惊叫就从魔灵大张的嘴巴里呼啸而出。翎冷冷抬眼,衣袖轻挥,【飞轮耀日】砰然炸碎!
魔灵大军接踵而至——!
沈存甩出【渊坻】,古朴的细剑电光般绕着山林游掠一圈。黑烟似的魔灵像是受到某种不可抵抗的牵引力,潮水般退散回去,接触到【渊坻】划出的剑光时,宛如烈日下的水潭,几息之间便被蒸发殆尽。
翎嘲弄一笑,宽大的袖口猛地蹿出两条竹叶结成的绿蟒,兵分两路急速游蹿。顾厌双手结印,一点星芒坠地,迎风暴涨,化作一株凌厉的【风剿尘】,噼里啪啦甩动起枝条。竹叶绿蟒被【风剿尘】寸寸削短,却用更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最前方的一条竹叶绿蟒嘶吼一声,身上的叶状鳞片张张竖起,绕着【风剿尘】迅速游动一圈,凌厉的植物便被连根刮下!
有翎的力量做支撑,气势汹汹的高级咒诀对上竹叶绿蟒就变成了挠痒痒。翎趁胜追击,细碎的竹叶在他脚下飞绕着,身形陡然腾空,直奔那个持剑的男人!
沈存挥剑劈开一条竹叶绿蟒,竟然不顾翎的攻击,转身去护着与蟒缠斗的顾厌!当两人合力将绿蟒击杀时,翎的双掌已经落在了沈存背上……
遭受了那般强烈的痛苦,沈存也不过是闷哼一声,一股鲜血沿着嘴边淌下,坠落成凄艳的红枫。沈存反身迎战,布满缺口的神剑【渊坻】被眼瞳全黑的恶魔空手接住。“你的牙口太差了。”翎淡笑着,一把抓住沈存的肩胛骨,刷地撕下大片的肉!
顾厌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怒吼。翎再次道:“为什么,你比他还难受?”
沈存血液流失太多,几乎站不住,瞳光时散时聚,隐隐间有暴虐的光泽涌出……
翎不再看顾厌,黑黝黝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存,脸上有难以掩饰的兴奋:“对……对!就是这样!让我们一起入地狱吧!!”
“滚……”沈存说着,语气既嫌恶,又恻隐。
翎似乎觉得沈存痛得不够,一爪子掏进男人的五脏,不断翻搅,逼近了问:”你还等什么?!敕令,你在……“
“老子入你大爷!!”
一层莹白的灼光宛如倾倒的山脉,温柔而隆重地将沈存笼在其中。翎手臂一烫,下意识的松开沈存。他怔怔地看着那层光罩,惊异的眼神像是刚刚涉入人世的深山妖怪,很快,第二层荧光罩了上去,紧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直到第七层。
漫山遍野的红色仿佛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这道温润而盛大的光芒。所有笼罩在其间的生灵都原形毕露,退无可退。
翎转过眼眸,看向脸色发白的顾厌:“你竟然……”
“你竟然、”顾厌面目狰狞,身体因为高度的负荷而不断颤抖,眼瞳在短短几秒的时间中变得几近全白,一股股青筋从脖颈间爆出来,整个人变得妖异而恐怖。他一把卡住翎单薄的脖颈,声音淌进温润的白光,流进翎的耳畔,结作刺骨的冰渣:“你竟然想把我的人拉进泥沼?”
翎被那冰冷尖锐的目光摄在原地,心中喃喃,原来,这就是终极咒诀之一的【不动如山咒】……
第120章 血液干透前(十八)
【不动如山咒】; 驭灵界最强防御咒诀; 没有人能在它的笼罩下调动起一丝灵力。翎怔怔地收回视线,任由顾厌将自己拉近,红艳如山果的嘴唇中飘出一缕惊叹:“你真是令我意外……”
“是吗。”顾厌阴冷如罗刹; 拎起少年的衣领狠狠地朝地上掼去; 砸起一蓬铁锈味的枫叶。
翎哼了一声,浑身软绵绵,像是泡在了羊水里。他在翻飞的落叶中缓缓扭头,看着光罩中央的沈存:“是为了他?”
顾厌不说话; 坚硬的拳头落雨一般砸向翎的太阳穴。即使没有灵力加成,被脉灵改造过的身体仍就蓄了恐怖的力量,翎不闪躲; 自虐一般享受着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汩汩血液顺着嘴角向地面淌去,滴成朵朵妖妍的黑色曼陀罗。翎露出一抹神经质的笑:“你在保护敕令?”
顾厌呼吸不稳,额间布满虚汗; 指骨上全是血; 一下又一下地砸向翎的头颅。
翎弯弯的眼睛里含了一簇恶毒的嘲讽,一把捏住顾厌的拳头:“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老子是你爹、”顾厌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灵印像被用刀子剜,艰难地支撑着【不动如山咒】。
翎眯了下眼睛,卡住顾厌的肩膀将他掀翻在地,五指插。进他的头发俯身道:“知道吗,元魔道之战中有个倒霉蛋; 在胜利的那一刻,被自己的脉灵反噬身亡……你说,为什么敕令会找上你呢?”
彻骨的凉风灌进顾厌的心脏,他像是被拔去了舌头,睁大眼睛,怔忡失语。
“……闭嘴……”
光罩中的男人踉跄起身,翻烂的伤口在片刻的休息中愈合了大半。翎的声音化作尖利的铁钉,将沈存的太阳穴刺得突突生疼,男人一步步走出近乎透明的【不动如山咒】,一剑穿透了翎的胸膛!
繁盛的黑色曼陀罗在剑刃上徐徐绽放,和服少年笑吟吟地抽出【渊坻】,强大的力量渐渐回溯进四肢百骸,他一脚将沈存踹飞,五指一抓,脱力的顾厌被凌空吸了过去!
“不相信么……你可知灵魂是有气味的。”翎眼含戏弄,“神怎么可能会爱上人类,敕令不过在向你赎罪罢了。”
“你仔细想想,”翎残忍地逼问,“敕令没对你做出暗示吗……”
亡命天涯中,昏暗的房间,初醒的凶神,充满疑惑的低喃:
“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我说,闭嘴……”
——是在尸骨血河中滚过的阴寒声音。
满地的红枫被突然而至的狂风席卷而起!倒塌在远处的竹屋被一股森冷的力量拽离地面,顷刻间撕扯成细碎绿末,粗粒的石块发狂一般擦过顾厌的皮肤上,鲜红的血丝从伤口溢出,转瞬卷入暴怒的疾风中。这一刻,天地染血,视野昏红。惊惧与惊喜蛛网般寸寸蔓延上了翎的脸庞,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存,粘腻的视线吐出信子,贪婪地舔过那张暴虐的神颜……
翎仰天大笑,飞扬的和服是被撕扯着双翼的蝶,周身爆出浓郁到极点的黑气!皮肤上绽开绵绵不断的伤口,又在身体修复机能的作用下很快愈合,黑色曼陀罗随风飘飞,扬成了死神的华贵披风。翎痴痴绻绻地望向沈存,神情似恸似喜——
“这才是敕令啊……漫无边际的三千年里,我最怀念的,竟然被你吞入腹中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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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应当称他为凶兽!
“……存哥,”顾厌战战兢兢地迈出一步,一望无际的红枫填满了视野。顾厌死死地睁大眼睛,满眶热泪将坠未坠,“存哥,别这样……我不信他。”
“如果是假的,敕令为何会……”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顾厌蓦地回头,喉咙嘶痛难忍,几乎难以出声,“真的又如何?!你难道以为一句话就能将我此前的人生全部推翻?敕令也好,沈存也好,他是人是魔,是生是死,都有人用拳拳真情去爱他!所以……赎罪就赎罪吧……况且,”
顾厌视线划过翎,轻慢而柔软,像一枚天使的啄吻,眷眷地落在沈存脸上——
“老子不信灵魂,只信你。”
沈存神情一恍,冰河崩裂,春草复生。
柔和的银光从灵印中腾起,一道精灵的虚影投射在顾厌身上,一时间银光大盛。山林中,三道力量以鼎足之势冲天而飞,空间急剧扭曲起来,仿佛因承受不住而破裂开去。漫长的几息过去了,顾厌身后的银光尽数收拢,是神女的纱裙,在旋转间盛开,在静默中合覆。他还是那个冷隽骄傲的少年,可分明,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顾厌伸手,柔嫩的指腹刺破了毁天灭地的红光,他将沈存牵住,恋恋地靠了上去。这一刻是无言的,温柔如水的银光从少年身体中不断流泻,海潮般涌进男人的躯体。一星清明点亮了沈存的眼眸,狂暴的力量渐消渐灭。枫叶纷飞中,沈存掬起顾厌的脸,印下一枚深深的吻。
所有答案,已在唇齿间昭然若揭……
翎大震……两点眸光宛如被撞翻的吊灯,恍恍惚惚又摇摇欲坠。忽然之间,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擦净了:“甘愿陷入祈愿姬的桎梏么……敕令,你太让我失望了。”
翎立身不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伶仃的身形中剑拔出鞘,没头没脑地劈向沈存:“没有人能打败我了,一切都结束了。”
沈存护住顾厌,生生遭了一击,将将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撕裂。翎撒下悲悯的瞳光,触在沈存的脸上又陡然缩回!
“你在笑……?”翎难以置信,“敕令,你笑什么!”
“我在笑一条可怜虫……”沈存用更加怜悯的目光回视他,“一条孤独的,没有人爱的可怜虫。”
翎笑了下,转瞬间,他脸上每一个五官都向着恶毒惊怖的世界蠕动起来:“胡说八道!”他尖利地叫:“整个世界都是本神的掌心玩物!包括你们!!”
翎扬袖,一条竹叶凝成的鞭子刷地出现在他掌心,鞭头甩在地上,抽出一条半尺深的伤痕。他一步步地走近沈存,用一种刻意的平静:“敕令,你怕是想错了……睁眼看看这个【山河卷】吧,我追随者无数,怎会无人问津?”
“自欺欺人……”沈存抹去嘴角的鲜血,“他们只是敬畏你的力量。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吧。”
翎扬起雪白的下颌,二话不说,挥手甩鞭!
顾厌一把拽住竹叶鞭子,强劲的力道将他的手臂抽的皮开肉绽。这个脆弱的人类竟敢毫无畏惧地挡在敕令身前,笑嘻嘻地道:“你有没有被人保护过,爱慕过,珍重地对待过?”
“闭嘴!!”这次轮到翎大声地堵住对方的话。
顾厌目光粼粼,叹息:“翎,你是孤独的吧。”
“不,我没有!!”翎几乎是歇斯底里。
“若不是孤独,为什么在看向我们的时候,会流露出这副神情?”顾厌一扯竹叶鞭子,将失魂落魄的恶魔扯近,逼近他,压迫他,声若缠绵游丝——
“……渴望的,悲戚的神情。”
一颗豆大的泪水从少年眼角滑落,他几乎站不住。顾厌贴近他耳畔,撒下一场温柔暮雨:“想要敕令是假,想被吞噬是假,想掌控万物也是假……你真正希望的,不过是温情陪伴……对吗?”
“不是的……”触手可及的温柔气息令他止不住地颤栗,翎艰难地闭上眼睛,冷冷地道,“我若对爱欲有一丝艳羡,灵魂永灭。”
“我不相信。”顾厌扯住他灰蓝色的衣襟,笑意蛊惑而轻蔑,“你敢再说一遍么……”
翎恶狠狠地瞪他,用眸光筑起一座孤傲高墙,扬声道:“我——淬邪,若对爱欲怀有一丝艳羡,则灵魂永灭!!”
一道闷雷应声炸响!
顾厌同情而温致地看着淬邪,脚下升起一圈柔白光轮,山河星月图纹依次显现其上。每每点亮一个花纹,淬邪耳边就会响起一缕浅浅的声音,那是从刚刚他口中吐出的骄傲誓言。
“【天道誓约】……”翎跌撞着,似哭似笑,“我早该想到,你能掌握【不动如山咒】,也能掌握【天道誓约】啊,我早该想到的……”
光轮缓缓旋转起来,从顾厌足下脱离而出,将翎的身影笼罩进去。浅浅的回响缥缈成歌,奏成淬邪生命中最后的音韵。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仰起头,雪白的脖颈弯出伶仃的弧线,脊背单薄得似一片刃。他不断地笑,眼角淌下了涟涟泪水,扑簌簌溅在枫叶上,开出转瞬即逝的脆弱冰花。
嗡地一声,誓约光轮旋转着升起,淬邪一双脚突然变得透明了,紧接着是踝骨,是小腿……光轮每升一寸,他便消失一寸。
“结束了……”翎半阖着眼眸,这是他第二次吐出这三个字,却是说给自己听。
顾厌喉结动了动,继而垂下眼睛,不去看那颗狼狈可怜的头颅。
星星点点的碎芒随风飘散而去。远处的山脉连绵倾塌,脚下的土地不断震动,整片空间剧烈地扭曲,魔灵的惨叫此起彼伏……
顾厌轻轻笑了下,转眸看向沈存:
“【山河卷】,即将破碎了……”
第121章 番外之清晨的露
二月二十八号; 周五; 开学第三周。晴。
赵晓棋赶到教室的时候,离早自习开始还有五分钟。她将书包甩到书桌上,顶着班主任一双反光的镜片跑到教室后面抽出一把扫帚; 火急火燎地跑到走廊上开始扫地。
新上任的校长热衷于绿化; 从去年开始,学校斥重金购买了很多苍翠的香樟树回来。经过一年的护养,楼下的几颗香樟长势蓬勃,浓密的枝桠上挂满了绿叶与薄雾; 树下有做值日的同学在扫落叶。
赵晓棋一边弯腰扫地,一边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榛子巧克力。她所在的楼层都是重点班,早自习明明还没开始; 走廊中已经陆续响起了朗读的声音,文言文和英语单词一个劲儿地往赵晓棋耳朵里飘,她有点着急,咀嚼食物与做值日的速度不觉间加快了。
一双雪白的运动鞋出现在视野中; 沾了灰尘的扫帚在大脑发布“停下”的指令前就耀武扬威地扑了上去。赵晓棋一惊; 一串“抱歉”很自觉地吐出来了。
“没事。”
是一把清冷低澈的男音,像是几颗冰块扔进了泛着气泡的雪碧水里。
赵晓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抬起头; 果不其然看到那个高瘦英俊的少年。同样的黑色运动裤,穿在他身上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他没有穿制服中配套的灰色马甲,海蓝色的毛衣松松地套在身上,露出一圈洁白的T恤领子; 右肩上挂了个书包,从下坠的力度来看,赵晓棋怀疑里面只放了一串钥匙。
“班长。”赵晓棋杵着扫帚,甜甜一笑。
少年脚步未停,略一点头,擦着门框进了班。
赵晓棋既失望又满足,继续弯下腰扫地,一双耳朵过滤了朗朗读书声,跟着少年走进了教室。
“怎么没穿校服?”班主任老陈说。
“洗了。”
老陈往教室后方一甩头,示意少年赶快进入早读。
因为个子高,座位被班主任安排在了倒数第二排。他从讲台往后走的时候,一双冷淡的眼风忍不住往左边的窗户方向瞥去。
薄薄的晨光透进教室,女孩儿额角的小绒毛被染成金色,浓翘的睫毛下是一对黯淡的眼波。她一手拿着英语书,一手撑着雪白的下颌,脑袋无精打采地歪向一旁,红润的小嘴偶尔动一动,木木愣愣地吐出几个英语单词。
少年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牧哥来啦~”张怀一脸狗腿样儿,拽起衣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抹,“您坐。”
牧骋把书包挂在椅背上,趁班主任不注意,翻出一叠试卷推过去:“自己挑。”
张怀拱手:“大恩不言谢!”他忙不迭地从里面翻出数学卷和生物卷,往自己试卷下一塞,借着桌前高堆的课本狂抄起来。
老陈在讲台上溜达了两圈,见班里的学生还算认真,背着手回了办公室。
她一走,一群人紧绷的弦就松了。虽然大部分人还在认真背书,一些调皮的男生渐渐不老实。
“牧哥,你抽屉里有东西。”最后一排的牛超拍拍牧骋肩膀,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说,“爱的礼物。”
牧骋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脸,啧道:“吃韭菜了?”
“韭菜盒子。”牛超咂咂嘴,“沾牙上了?”
“我牧哥嫌你味儿呢。”正在狂补作业的张怀扭过头,“还不离远点儿。”
牛超倒出一粒口香糖,卡巴巴嚼碎了继续凑上来,催道:“快看看啊牧哥。”
牧骋不忍聒噪,放下课本往桌肚里一摸,掏出一个大大的礼盒,还有一份温热的早餐。
少年心跳加速,下意识地看向窗户边。女孩儿将整张脸埋在了臂弯里,从后面只能看到一对俏皮的抓髻,以及缠在上面的冰蓝色水晶珠。
“早餐也是十七班那个女生送来的。”
牧骋加速的心跳被泼了一盆凉水,炽热的心情陡然熄灭。
牛超嚼着口香糖,“长得挺漂亮,听说是他们班班花。”
“我都没见着。”说话的是牛超的同桌王诚志,“有咱们班戴悦然好看?”
“差不多……不过不是一种类型。”牛超一脸荡漾,“腿又白又细,说话嗲嗲的……嘿嘿,我他妈骨头都快听酥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张怀抄着作业也不忘挤兑他,“能不能学学咱牧哥?多么来势汹汹的告白都宠辱不惊。”
“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牛超怼他一拳,“老子要是有牧哥那张脸,非但能宠辱不惊,还能去留无意呢!”
“你可拉倒吧,就算有牧哥那张脸也没牧哥的脑子。”张怀抄完数学开始抄生物,“别把美女想的那么肤浅,人家也看智商的好不好?”
牛超正想踹他椅子,就看到牧骋把礼盒和早餐往自己桌上一放,清冷如露的眸子懒懒地落他脸上:“吃饱了没?”
牛超一愣:“差不多吧。”
“还能吃吗?”
“能……”
牧骋点点头:“归你了。”
“盒子、盒子也归我了?”
“嗯。”
“谢谢哥!”牛超叼着豆浆开始拆礼盒。
“不怕撑死啊?”王诚志拿过一只烧卖,“我勉为其难帮你分担一下。”
张怀一边抵抗者食物的熟香气,一边奋笔疾书:“嗳,送早餐的风潮是从咱们喜萌同学开始的吧?”
牧骋握着课本的手指一紧,没吭声。
张怀:“牧哥你说喜萌是没钱了还是移情别恋了?这都多长时间没给你送早餐了啊?”
十八天。
这个数字蹦出来的瞬间牧骋就被吓了一跳——他为什么会掐着手指数日子???
牧骋黑着脸扔下课本,偏头道:“老张,从你体育课跳木马撕裂裤。裆到今天,过了多久?”
“……”张怀一怔,紧接着愤怒摔笔,“为什么要提这茬??!”
牧骋微笑:“四十七天。”
张怀:……操。
牧骋继续微笑:“我记性是不是很好?”
“……牧哥你吃错什么药了?”张怀惊恐地看他,“我做错什么您直说,不用顾忌我面子!”
牧骋目光温脉:“孩子,回答我。”
“……好、好着呢。”张怀竖起大拇指,豪情万丈,“我牧哥记忆力还用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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