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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强强]青衣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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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并不证明龙剑的“胡言乱语”没有起到作用。每次他说完后,总要被天帝施加以更加严酷的刑罚。
没有了灵力和法力护体,他的血脉是抹杀不掉的。伤口的恢复能力很快,然而经常第一天晚上好不容易愈合了一些,第二天那些长好的伤口又一次被撕裂。
刑罚也越来越严厉。前两天还只是折磨他的身体。在看到这样没有用后,天帝开始对他用断肠花,那只生活在永冬的雪原中的毒草。说是断肠,却是迷惑人神智的。只让人身坠云里雾里,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一生极乐。在这样魂不守舍的情况下,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吐露所谓的隐情。
这招对龙剑同样没用,因为人根本不是他杀的,他没有什么隐情可以吐。
天庭没有日月轮转,草木荣枯。一切总以最初的形态存在着。三足金乌悬挂在天边,耀眼的光芒日复一日。而天牢里也没有人间计时的,类似于铜壶滴漏的东西。只是每天天帝都要照常光顾一下,他倒是可以计算了时日。
想想,如果不是遇到了李未名那家伙,耽搁了太多的时间,陡生了太多的变故……无论是母亲、妹妹,还是自己,又怎么会遭此劫难……
然而,当初是自己故意用话刺激李未名,要求菡芝仙子带走自己的。
为什么呢?
他并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而已……
在第四天天帝照常大刑伺候了龙剑一顿,施施然离去后,龙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在身体和神智的双重折磨下,没有法力护体,能挺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血迹已经顺着白玉制成的刑架上流下来,让人根本看不清那九华玉本来的颜色。蓝色的血迹将素白清冷的玉器浸润着,平添一分诡异,却有三分另类的凄美。
神智恍惚之间,只听到有脚步声又一次从甬道里传了出来。并不是天帝每次出场时的不急不缓,总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让人恨的牙痒痒的样子。仔细听来,那脚步轻盈却不失力,似乎是仅靠足点墙壁便飞掠而至的。
是天帝么?
什么时候那个死老头进出自己的牢房还要飞檐走壁的?
也许是因为断肠花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他竟然不知道那脚步声已经移到了刑房的门前。只听“砰”的一声,极为坚固的万年玄玉制成的门栅便应声粉碎。
等了许久,竟然没有动静。龙剑微微有些惊讶。他吃力地抬起头,视线微有些模糊。
玉石发出的光泽和天光的交相辉映下,一个那袭青衣提剑站在入口,仿佛等待了千百个岁月。
“李……未名……?”
李未名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内心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墨蓝色男子的上身已经接近赤//裸,原本光洁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长,有的短。那些纵横交织的伤口如同盘绕的毒蛇一样攀附在他的身上。他的右手被吊在刑架上。也许是因为主人的动作,手腕的皮肤已经血肉模糊,几乎能看到森森的白骨。而左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食指、中指、拇指的尖端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天牢很是宽敞,然而那蓝色的血迹,竟然从刑台的位置一直流淌到了门口,在低洼处汇聚,汇成了一滩又一滩蓝色的墨。
才仅仅三十三天而已……那个风流浪荡、肆意洒脱的男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捏住青剑的手狠狠发力,几乎要把剑柄捏断。李未名的眼神又是惊恐又是愤怒。在刚想不管不顾,挥剑劈碎这个惨无人道的天牢之前,那原本毫无生气地被吊在那里的人忽然抬起头来。
墨蓝色的眸子,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刚刚与自己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还是傲然不羁的样子。明明是那样睥睨又轻蔑的眼神,让一个浑身重伤的人做出来,只能让观者更加揪心。
“李……未名……?”
原本低沉但是清冽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之前还凌厉不羁的目光一下子温和了下来。
为什么,这个人受伤,自己会感到如此心痛呢?
眼前的景象渐渐有些氤氲,李未名怔怔地擦了擦眼睛,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没想到来到这里的二十二年,第一次求人、第一次流泪、第一次杀人……竟然都是为了他。
因为断肠花的药效,龙剑已经有些看不清那人。见他迟迟不回答,于是他又试探性地开口。
“……未……名?”
“是我……”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情绪,李未名才慢慢地走上前来。他伸出手,想要抱紧对方,然而龙剑浑身上下,甚至连双手都布满了伤痕。
“是你来了……?!”龙剑失神地看着李未名的脸颊,喃喃道,“是……断肠花的……幻觉吗……”
“不是的。”这样的龙剑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心痛。心下一动,他伸出手,拨开被汗水打湿而贴合再他脸上的发,左手贴上了龙剑的侧脸。
熟悉的温热从脸颊传了过来,龙剑叹息了一声。墨蓝色的眼睛慢慢闭合,又慢慢睁开:“只有你……会愿意来救我了……”
“我带你走。”
青剑一挥,斩落了束缚龙剑右手的锁链。失去了支持,龙剑的身子陡然坠落了下来。李未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本来一直不离手的青剑掉落在了地上。
见龙剑不适地皱眉,李未名心痛极了。他手忙脚乱地道歉:“……对不起……”
“没有关系。”刚才的疼痛也将已经有些迷离的神智扯了回来。龙剑摇了摇头,将浑身的重量靠在李未名身上,“你听。”
甬道里已经传来了众人的脚步声。
“啊,大概是天庭的追兵吧。”想到这里,李未名眸中神色一凛,如同闪着寒光的利刃,“我杀二十三个天兵。”
“你变得这么厉害了……真好啊……”
听着寻常毒舌之极的人吐露这样的话语,李未名只觉得心痛之中还夹杂了一丝别样的情绪。那感觉很微妙,然而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不是还有刀剑碰撞到墙壁的声音。李未名左手揽住龙剑的肩膀,脚尖一勾,青剑重新回到了手里。他聚起灵力,长剑向刑房的墙壁一划。碎石四溅,暴涨的剑气将白玉的墙壁击出一个洞。
龙剑靠在李未名的颈侧,嗅着对方发间清爽的气息,心里一阵温暖。感觉到揽住自己的手紧了紧,然后又忽然换到了腰间。然后脚下一空,旋即天光大亮。他睁开眼睛,吃力地抬起头,只见两人已经身处天牢之外。
数位上仙早已赶到,而菡芝仙子手持羽扇立在最前。飞扬的衣带和丝绢如同雾气一样萦绕在她修长的手臂上。端庄美丽的女子神色极为严肃,司风的羽扇在空气中微微地拂动着。
菡芝仙子身后,则是天刑星君欧阳天禄等人。一个个皆手持兵刃法器。
看到他们,李未名就一阵无名火气。他悲愤交加,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便举剑刺了过去,直取菡芝仙子心口。
如果没有这个死女人,龙剑怎么可能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菡芝仙子莲足跃起。缠在她腰间柔软的丝带激射而出,如同藤蔓一样飞速缠满了李未名的青剑。李未名冷笑了一声,右手一抖,脚下一个急转。青碧色的剑气炸开,将那紫色的丝带炸裂成千片碎羽。菡芝仙子又展开司风羽扇。紫色的灵气陡然蔓延开来。风一吹,化作漫天的箭矢直接射向阵中那青衣人。
龙剑被封了法术和灵力,此刻怎么经得起这样法术的冲击。再加上他本来就浑身是伤。在灵气的震颤和李未名的动作下,不由觉得伤口被牵动。喉咙里一甜,蓝色的血从口角涌出,滴落在了李未名的衣襟内。
“龙剑!”李未名惊呼,此刻也再不顾不得其他。他将青剑凌空一掷,起手三个来回。那长剑被掷在风中,竟然如同有一双手在托举一样,悬停在了李未名的面前。他竖起右手双指,自剑柄处飞速滑向剑尖。然后指尖一点。一瞬间,青色的光芒幻化出一把长剑的样子在空中凝聚,挟雷霆之势直直向菡芝仙子的天灵盖劈了过去!
“菡芝上仙!”欧阳天禄大惊,提了长鞭就要上前支援。然而菡芝仙子却一手制止,另一手皓腕一抖,那些灵气凝结成的箭矢也汇向一处,与青剑的剑气狠狠砸在了一起。须臾之间,地动山摇,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有些站不稳。更何况李未名揽着的龙剑了。
“这是……” 菡芝仙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从何处学来的这剑法招式?!”
她不会看错,这分明是通天教主的三十三天断尘剑中的第一重,剑在人在。以灵代剑,以剑化形,以灵驭形。一剑过后,片甲难留!
不宜久留,然而菡芝仙子却太难对付!更何况仅仅她一个人出手,便已如此艰难;若再加上她身后的那些人,恐怕想痛快地死都很困难!
转念只过了一瞬,他便反掌,运起浑身的灵力击打在青剑的剑柄。这把剑是青莲和沈扬欢为他亲手铸造的。然而此刻,却也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灵力,碎了成千万的碎片。沈扬欢曾经告诉他,这把剑里封印了两人许多年的修为。若遇到极为危险的情况,可用灵力劈碎长剑。
沈扬欢所言非虚。那些碎裂的金属遇风而长。本来坚硬的质地,此刻却如同飞舞的蝴蝶一样上下飘舞着,一瞬间制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行动路线。
菡芝仙子转圜不便的一瞬间,李未名的身影晃了晃,旋即立刻消失在原地,须臾之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运劲于指,以指代剑,方势半阖。将全身的法力打向菡芝仙子的后心,分明是玉石俱焚的打法。菡芝纵然已经预料到,却因为那漫天青光的牵制,而没有办法及时转身。只能徒然站在那里。纵然只是慢了一拍,却也被划裂颈侧,血涌如注。
在菡芝仙子重伤,众仙被青光牵制的一瞬间,李未名用力揽住已经昏迷了的龙剑,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南天门,往东海碧游宫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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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未名,你真的只是个凡人嘛……连菡芝仙子这个截教真仙都拦不住你不说,你还能在拖着一个重伤人士的情况下跑路……?
情深情浅论缘由
耳边是长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明明是这么凛冽的声音,这样凌厉的气息,却茫茫然,烟烟然,仿佛让人置身于漫天的雾气中。
所有拥有的,仿佛从眼前远遁。而已经失去,又或者从来都没有拥有过的,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有人环住自己的腰间,力道大的几乎要箍筋,灼热的疼痛几欲深入骨髓。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似乎都已经不那么疼了,或者已经麻木了;只有腰间的触感。被自己的血液和他的汗水打湿的衣物,粘连在腰间的伤口上。
他以为很疼,然而却觉得很温暖。
李未名扣紧龙剑的腰侧,对方的长发散落在自己的颈侧。高处的风将两人散乱的发吹起,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几乎能勒出血痕。狭长上挑的眼角里,闪过了无数复杂的情绪,眼前闪过了无数交织的画面。
长身玉立的龙剑,衣带飞扬的龙剑,漫天花雨下的他,长剑飞虹的他……
怎么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为他感到气愤么?这是必然的。但是,为什么看到他被吊在那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自己会感到如此的心痛?
有清凉的水汽打在他的脸上,龙剑微微清醒过来,再一睁眼,便对上了李未名的目光。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夹杂着愤懑和心疼,还有几缕连他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伤导致的脆弱。龙剑只是觉得那目光似有实质一样,如同流淌的海水,融合在血脉里,流入四肢百骸。就像一滴清色的水,落入一潭深色的墨。涟漪的纹路一圈一圈扩散开来,仿佛温和的水。他只愿闭上眼睛,躺在水底,看着枯枝、败叶、残花、落柳,甚至蚊蚋的尸体,从水面上一个一个地漂过。
龙剑的眼睛温柔地弯了起来。他几乎失神地看着他,轻道:“……未名……”
李未名则是一面飞一面回过头检查他的伤势。此刻见龙剑这般目光,他心中一动。再一次,他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擦了擦龙剑脸上的雨水,他的声音抖动的厉害:“抱歉,我是我误会了你。”
龙剑只觉得心下一片温暖。仿佛自己所受的一切,在这一刻,竟然也值了。然而仅剩的体力已经让他没有什么力气再开口。此刻他所能做的,就是几近失神地凝视着眼前的人,仿佛再看一眼,就可以把对方的样子牢牢地印在心里。
然而,无论怎样极力睁大眼睛,眼前的景象还是变得模糊了。龙剑失神地看着他,慢慢阖上了眼睛,唇角却是越来越深的笑意。
见龙剑阖上了眼睛,李未名当下大惊。当□形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带,如同雨中的残虹,带落一昼凄雨,划向了碧游宫。
烟雨朦胧下,碧游宫庭前的莲池里溢满了涟漪,淅淅沥沥的仿若流离的泪水。莲池里的荷花花瓣上沾满了泪光一样的清色,在风里轻轻摇摆着。雨水撞击在青翠欲滴的荷叶上,如同穿林打叶。白玉与青碧琉璃点缀的碧游宫也变得如同在雾气中氤氲,水月镜花。渺然如同桃源仙境,淅沥的雨水给多年未曾有其他人踏足的冷寂的岛屿增添了几分寥落萧索的生气。
通天教主一身棕衣,伫立于莲池之前,怔怔地望着那些清雅的花朵。粉得如霞,素的如云。每一支都摇曳生姿,似乎风姿天成,清雅脱俗。然而却再也没有任何一支莲花,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修成心窍,化为人形。天地生之,万物养之。
算起来,自从女娲招妖,姬昌起义,姜尚封神,已经过去了一千年的岁月。想那一千年前,天庭众仙尚未得到,这碧游宫是何等熙熙攘攘,欢声笑语。在一切都未开始之前,自己四处云游,朝游北海,暮栖苍梧,收了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位入室弟子。一日在莲池边讲经说道,则见万千素莲之中多了一点碧。那莲花叶同色,仿若青玉琉璃,花叶周围灵气环绕,竟然已经修成了心窍。自己甚是欢喜,助他修成人形,赐名曰青莲,为自己的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入室弟子。
遥想当年的日子是何等的潇洒快活。商周之战,青莲与高兰英于渑池县双双殒命,金灵、无当、龟灵三位巾帼英雄则在诛仙阵中被昆仑十二仙暗算。而多宝则败在了自己的二师兄,太上老君的手下,下场凄惨。姜尚封神,令所有战死在商周之战的魂魄都位列仙班,拥有了更加强大的法力。然而却被永生永世禁锢在了天庭,千年来再也有人下来过。
他心灰意冷,闭门谢客。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然而这一切却被一个凡人打破了。
修炼至此,洪荒得道,乃盘古开天辟地之初,三股元神之一所化,他自然阅人无数,门下也有过许多能人异士。然而就是这些能人异士,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那样洒脱不羁,却那样深沉纠葛的性子,因此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能修行三十三天断尘剑。他自认看尽了人间更迭,万事百态,也自认为再也没有人可能修行这样矛盾的剑法,因为在这之前,他从来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李未名一样的人。
他虽然是个凡人,但是却有着比仙神还要洒脱的性子,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似乎随手拈来。然而越是这样的人,一旦牵动了七情六欲,便会比谁都执着。
只是,何为情。
友情、亲情、爱情。八部为月,九九归一,终为圆满,遁去其一。
李未名,你……可看透了么?
正在兀自思索之间,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似乎夹杂了一声长风破空的声音。通天教主转过头看去,只见天边化出一缕青光,如同雨中的虹,坠落在自己的面前。
李未名紧紧扣住龙剑的身体。在天庭击杀众天兵、与菡芝仙子近乎玉石俱焚的斗法、再加上这几乎是不要命的速度。耳边是破空的风声,脚下是虚渺的纤尘,如此迅疾的速度几乎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消耗了过大的灵力和体力,环住龙剑腰间的左手已经渐渐失去了力道。湿润的雨水让靠在自己肩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人的身体渐渐滑了下来,李未名只得用右手揽住他的肩,将他的身体揽在自己的肩上。
这个动作本来就是极其暧昧的。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剩下的唯有一句话。
我不能让你死。
在脚尖落地的一瞬间,李未名竟然感到眼前一花,几乎要晕过去。他浑身脱力,双膝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龙剑的身体失去重心,几乎也重重地落在地上。雨水和地上的泥水混合起来,打在两人的身上。狼狈得让人心颤。
“师父……”纵然浑身已经没有了力气,李未名依然咬紧牙关,拉起龙剑,托起他受了重伤的左手,不希望伤口被泥水浸染,“救救他……求您……”
越来越大的雨水将两个人的长发淋湿,打缕,贴在肌肤上。豆大的雨点顺着他的脸颊留下来,墨色的眼睛看上去竟然是在流泪。
“未名,你先起来。”通天教主稳了稳口气,不想让现在情绪就已经极为不稳定的李未名察觉自己语气中的颤抖。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拉住李未名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冷的颤抖。
“师父,”李未名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您先救他……”
他的语气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明明在出了南天门后,他再也没有掉下一滴泪,然而这样的声线,却如同痛哭了很久,如今已然近乎失声。
“你很在乎他么?”通天教主问道。
李未名毫不犹豫地点头。
“才相识不过月余,何以为他至此?你可知你私入天庭,击杀天兵,擅闯天牢,劫持犯人,打伤仙子……这些加起来,你以为天庭会放过你么?”
“原来,您已经……知道了……?”
雨水从李未名的略有些尖的下颌流淌下来,落在龙剑的眼角,顺着弧度完美的侧脸流了下来。
“你是完全为了他么?”通天教主又问。
又过了良久,李未名才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好吧,我不逼你了。”看着李未名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通天教主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将三十三天断尘剑传给你,并没有错。东海大皇子,为师自会救治。你先去换一件衣裳,歇息一下吧。”
听到了这句话,李未名只觉得如获大赦一般。就像在冰天雪地行走了太久,终于柳暗花明,一切都出现了转机。墨色的眼瞳如同黑曜石一样幽深俊俏,满是雨水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由内而外溢满了满足和感激的笑容。仿佛通天教主答应拯救的,不是一个仅仅认识了三十天多天的人,而是他全部的生命。
下一刻,他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手腕依然紧紧扣住龙剑的手,那伤口深重的右手依然被他托在掌心。
此时此刻,天庭。
凌霄殿上,依然是万圣朝表参穹帝。然而蔓延在这个金碧辉煌却极为冷清的大殿里的,却是更加肃穆的气氛。没有人敢出一口大气,只能颔首低眉,偷偷用眼角瞟向跪在凌霄殿中央,赤色漆毯上的紫衣女子。
她左肩的部位有一道极深的口子。因为仙家的法力,又因为她本为太乙金仙,那伤口已经愈合,然而却留下了一道深长的疤痕,并不是能立刻痊愈的。那道疤痕如同张牙舞爪的蜈蚣扎在雪白的肌肤里。能将菡芝仙子伤成这样的人,一定是拥有极为卓绝的灵力,和甘愿一死,玉石俱焚的决心。
“菡芝仙卿,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么?”天帝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然而听上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冷。
菡芝眉目沉然,不躁不惊。她的声音不大,却响彻了整个凌霄殿:“菡芝无话可说。”
“哦?让一个凡人私自闯入天牢,劫走龙剑,也就算了。最让孤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带着重伤的龙剑,他一个人竟然还能逃出南天门,而且一路旁若无人,竟然没有一人阻挡?菡芝仙卿,你真的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了?”
“菡芝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是你动了恻隐之心吧,心慈手软吧。”天帝冷哼了一声,“否则一个凡人,怎么可能逃过十二位天庭上仙的手掌心。”
“是菡芝办事不利,听凭天帝陛下责罚。”菡芝仙子微微抬起头,上挑的凤眼里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
“哦?你是想步孤辰星君青莲的后尘,被打下六道轮回,受尽人世的辛酸,然后再回到原点重新开始么。”
菡芝垂下眉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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