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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变成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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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的特长是养狗,二郎神最近请假回家探他娘,正好缺个遛狗的,而且人还跟我保证会一直跟在哮天犬后面捡屎,不会让它破坏天界生态环境。”
彼时纪燃特看不起哮天犬,不就是一条狗么?凭什么还要特意招个小官伺候它?
末了还是被人赶了出来,连南天门都没进得了,这一点他一直不敢跟星野兄讲。
这不,后来实在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下来刚血尸,结果把自己刚成这幅样子。
想到自己先前的这些经历,纪燃越发地有感而发,“所以说,妄图想在修仙上抄近道的,到最后都没什么好结局,脚踏实地为民除害,积攒功德,才是正道,陈均,阿鹤年纪还小,这件事难免会留下什么阴影,特别是那人还是你们的师傅,你要多开导开导他。”
陈均连连点头,“师傅将我们引入正道,没想到自己却走了歪路,最后死得毫无光彩,人的贪念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他将太虚的尸骨收了起来,“即便师傅如今变成这样,但我与阿鹤仍要感恩从前他的指引,星野兄,纪燃狐,我与阿鹤先走了,我们要为师傅挑个好地方下葬。”
纪燃吸着鼻子表示理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纪燃忽然住了他们,“陈均,阿鹤的病?”
陈均笑了笑,“阿鹤的病已是大好,如今我们一心修仙,再也不用为续命的事情烦忧了。”
和傅白相比,阿鹤是幸运的。
一开始便有陈均在他身边,一路引导他,斩妖除魔,以内丹续命养病。
可傅白不一样,他生在商人世家,他的父母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只懂得如何经商,如何赚更多的钱。
没有人指引他怎么走,该往哪条路走。他那磅礴的野心,最初也只是想要保住自己一条命而已。
“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纪燃感叹了一句,“不管他生前做过多少恶事,死后尘归尘土归土,我们也顺带将傅白葬了吧。”
梁星野点了点头,“他留下的小匣子里,有颗品质上乘的妖丹,你将它吃了。”
一颗滚圆的妖丹喂到了纪燃的嘴边,“我见你偶尔也能恢复个人形出来,你的内丹究竟修复地怎么样了?”
“一小半。”纪燃就着梁星野的手吞了那颗妖丹,这是他们这趟出来,所得到的最大的一颗妖丹,服用之后炼化,起码能将内丹修复一半。
锁妖链失效后,织腰便带着宛凝阁内所有的妖怪前来道谢,“我们这次重获自由,多亏了你们,所有的妖怪都可以在此立誓,出去之后不会危害一方百姓,我们会本本分分生活。”
“若是你们作恶,我便会亲手处置了你们,希望你们记住今日这番话。”梁星野草草地说了几句,解散了一众妖怪,唯独织腰,在梁星野的身边流连忘返,转啊转的就是不想走,甚至妄图与他们同行。
“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织腰愿意常伴公子左右,服侍公子的饮食起居。再说了,公子一个人,平日里降妖除魔就已经很累了,还要照顾这只狐狸……”急吼吼地向前走了几步,“织腰也可以帮着公子照顾狐狸的……”
梁星野抱起狐狸,察觉到织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纪燃浑身上下的毛又隐隐有些竖起的趋势,忍着扎手的感觉,帮他捋了捋毛,对织腰道:“我早已习惯一个人,再说,我这条狐狸,脾气不好,可不喜欢别人碰他。”
织腰只得黯然退下。
所有的妖怪都走了,曾经辉煌一时的宛凝阁,转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花灯依旧悬挂在四壁,烛火明灭,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暗淡。
梁星野在一旁挖坑,准备为傅白立一座坟,纪燃就屁颠儿屁颠儿地在一边吃着小鱼干,左嗅嗅,右闻闻,来到了傅白的尸首边。
“星野兄,你看他攥紧的拳头,临死前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两人合力将傅白的手松开,之间掌心之中,赫然握着一颗佛珠。
紫檀木的,圆圆的一颗,上头已经被盘出了油亮的包浆。
“这一定是傅白爱惜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到死都攥在手心里。”纪燃道。
一人一狐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将傅白葬下,立了一座无字碑,便离开了宛凝阁。
可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新坟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起初只是立着,末了,叹了口气,将坟重新扒开……
第56章 向善
傅白在窒息中醒来,摸了摸胸口,被太虚刺破的大洞还在,血还在流淌,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因为常年遭受病痛的折磨,身子骨瘦弱无力,此刻,更是连站起来都费劲。
宛凝阁内漆黑一片,他坐在一座孤坟前,看着墓碑前唯一的那盏烛火,眼神有些迷茫。
他用手摸了摸流淌而下的烛泪,原本应该是滚烫的温度,可此刻,即便他将手完全放在烛火下方,也不觉得疼痛。
“这便是你说的弥补?”傅白的声音越发深沉。
坟包的另一头,坐着另一个人。傅白甚至不用回头看,便能知道对方的存在。
“现在你脱离病痛,获得永生了,我也算是完成了我对你的承诺。”佛牙半靠在坟包上,意识有些模糊。
他一下子失去了太多的血液,眼前阵阵发黑,需要花上好一段时间缓一缓。
“可是我已经死了。”傅白搓了搓苍白的指尖,他甚至都无法感知自己身上冰冷的温度。
“至少你是个拥有独立意识的死人。”佛牙说着,便从衣袖里拿出一枚丹药,“过来。”不容置喙的语气。
傅白踉踉跄跄地起身,走道了失血过多的佛牙身边。
“服下这枚丹药,可保你尸身不腐。”
摊开掌心,那枚丹药有些发红,圆圆的,像极了他偷偷藏起的那枚佛珠。
傅白将丹药吞下,细细打量着佛牙,“你动不了?”
“为了将你转化为血尸,一时间失血过多。”佛牙将脑袋向后仰着,将没有受伤的手臂枕在脑后。
傅白就这么看着他,眼中忽然生出杀意。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现在随时随地都能要了你的命?”
佛牙忽然笑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随你。”
“我这一生,做过不少坏事,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你杀了我,也算是功德一件。”
傅白握紧拳头,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石头,看着那人,眼神又不自觉地看向他受伤的那条手臂。
上面遍布着无数伤痕,新伤旧伤,都抵不上这一次伤得这么严重。为了取到更多的血,他几乎将自己的静脉纵向割开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救我。”
佛牙睁开眼睛,山窟内的亭台楼阁,都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就看着那片黑暗,缓缓道:“打小,我便活得十分扭曲,即便是做了错事,也没人指责我。后来出来云游,走过不少地方,杀过不少人,做过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的,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无恶不作的那种人了。我杀人谋皮,剖妖取丹,豢养妖物,任意践踏人命……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带我走向正途的人,如今我等到了。”
佛牙看着傅白,神情显得格外认真,“傅白,我想做个好人了。所以我做过的那些坏事,我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如今都成了我极力想要掩盖的东西。谢谢你用自己的性命帮我掩盖了我的身份,作为回报,我只能为你做到这里,若是你觉得心有不甘,完完全全可以杀了我,如今我失血过多,动弹不得,任你处置。”
傅白最终还是无力地丢下了那块尖锐的石头。
他靠在自己的坟包上,就躺在佛牙的身边,两个人之间距离,第一次如此接近。
不是不怨恨,只是……他忽然想起他与佛牙初见时的场景,就在宛凝阁内。
他误入宛凝阁,恰好撞见佛牙在杀人,人血直接喷溅到他的脸上,还带着温度。那一刻,他看着佛牙的眼睛,竟有一种同类人惺惺相惜的感觉。
佛牙没有杀他,是因为他并不畏惧死亡。一个从小到大都在想方设法为自己续命的人,其实早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在佛牙手下受了重伤的人,临死前奋力扯断了佛牙戴在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十几颗珠子散落了一地,其中就有一颗沾血的佛珠滚落到他的脚边,他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将那枚佛珠藏在了自己怀里。
都说佛珠是佛门中人的信仰寄托,可佛牙却毫不在意珠串的断裂,反而一刀划开了那人的脖子。
那样让傅白震撼的场面,却也同时让他心潮澎湃。
鲜血飞溅,佛牙满手血污地朝他走来,双手合十,谦谦有礼,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面对这样可怕的人,傅白始终面无惧色。这也就是他从佛牙手底下活下来的理由。
佛牙说,心怀恐惧的人,连性命都是轻贱的。佛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你方才见到的,不过是佛那么多面貌中的其中一种样貌。
从此之后,傅白便站在了佛牙的身边,一心为他打理着宛凝阁。
他时常出去云游,一身醉意归来,他不喜欢穿袈裟,却满口阿弥陀佛,世人说他是喋血的妖僧,傅白不喜欢他们这么叫他,于是便杀了那些口无遮拦的人。他也见过他以血饲尸,利刃划破皮肤的时候,也会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
可是,那样可怕的一个人,如今却躺在他身边,告诉他,他再也不作恶了,他要痛改前非,与人为善了,你让他怎么接受?
“你要随他们一起走?”
“嗯。”
傅白的胸口空荡荡的,“那我怎么办?”
“天地之大,自在逍遥,从今往后,你不必承受病痛折磨,若是可以的话,通过正途,修个仙……”
“我不喜欢修仙,更厌恶天上那些仙人。”傅白忽然感觉,自己失去了前行的方向。
从前那个自己一直仰望着的人,如今要切断所有的过往,而那些过往里,也包括他的存在。
“那便做你自己。”佛牙道。
傅白握紧了拳头,“那你为何不能做你自己?你明明不是善人,又为何这样逼迫自己成为一个善人?你骨子里喋血弑杀,你以为你跟着他们,就能有所改变吗?这是你的天性,佛牙……”
佛牙闭上眼睛,“或许吧。但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去做个好人。”
“可他们迟早也会发现你的真面目。”
第57章 近乡情怯
纪燃和梁星野在绝壁城外等了三日,才等到了佛牙。
几日不见,佛牙又换上了光鲜的衣裳,还是以前那副老样子。
“我可一直在山脚下等你们来着,这不是后来实在是闲的发慌,就让之前养的血尸给我送了点钱过来,在石原又置办了几处房产。对了,宛凝阁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了?那玉蝉算是还回去了吗?”
梁星野点了点头,“宛凝阁是个妖窟,如今已经被彻底解放了,只是……”
“只是什么?”佛牙追问道。
“只是事情太过顺利了,反倒显得有些蹊跷。”这会儿,一直窝在梁星野怀里的纪燃终于发话了,“宛凝阁的阁主竟然是傅白。”
佛牙一脸地惊讶,“就是那个病怏怏的傅家人?”
纪燃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表情,继续道:“就是他,他死后,我与星野兄将他下葬的时候,发现他的手里攥着一颗佛珠。”
佛牙的表情始终没变,“所以你怀疑我和这件事儿有关系?”
纪燃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佛珠串,继续道,“傅白起先戴了个面具,当我们揭下他的面具时,却又发现他的面具下方还有一张人皮面具,和你的脸一模一样,再加上他临死前,手里攥着佛珠,这些特意而为之的事情,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傅白是故意让我们怀疑你……佛牙,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若你有什么难处,大可放在明面上说。”
他从梁星野的怀里跳了下来,像条小狗似的,蹲在了佛牙面前。
佛牙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一面揉了揉纪燃的耳朵,“我能有什么难处,打小就吃喝不愁的,倒是有件事儿一直瞒着你们,我与傅白是旧相识,他的事情,我多多少少有些知道,你们调查宛凝阁,我便知道这事情和傅白脱不了干系,所以我没跟着你们一起去,我得避嫌啊。”
佛牙说着便开始啰嗦了起来,“傅白的病和阿鹤差不多,我也是早年在云游的时候遇见他的,他那人很好强,性格也有些阴鸷,我为他诊过脉,活不过三年,也不知后来的这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我猜测一定和宛凝阁有关。”
纪燃看着佛牙的表情,他在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无比认真。他平日里就是衣服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正经起来解释,显得很有说服力。
那边,星野在水潭里捞了些蟹,煮熟了将肉剥出来,将狐狸捧走了。
纪燃吃了口蟹肉,嘟囔着,“先前是有些怀疑佛牙的,可是后来想想,佛牙这样的人,一眼望到头,撅一下屁股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不像是能做那种坏事的人。”
又吃了口蟹黄,“佛牙小时候虽然过的富贵,可从不曾得到任何人的关心,若是连我们也将他丢下,他大抵要走上歪路了。”
梁星野捋了捋狐狸毛,“那便带着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段时间他们在宛凝阁潜伏地十分辛苦,打算就在原地修整一天再继续上路。傍晚时分,大家便将马车停在绝壁城下方的水潭边捕鱼摸蟹,佛牙卷起裤腿在水潭里来回蹿着捉虾。
天黑后,架上篝火。
佛牙熟练地将新鲜的鱼处理好,串上树枝,就插在沙地上,围绕着篝火温度刚刚好,“说起烤鱼来,我绝对是个行家,这深水潭水质清澈,里头的鱼肉也必定鲜美。”
说着,便从布包里,抓起一把海盐,洒在烤鱼上,“不需要额外的调料,一把海盐就足够了。”
处理好这边的烤鱼,转身又将另外一条鱼肉片成小块,“这种鱼,烤熟了吃就浪费了,得生吃。”切好一片,递到纪燃的嘴里,“怎么样?”
“甜甜的,鱼肉细腻,这油脂的口感简直绝了!星野兄,你也来吃啊。”佛牙很懂得讨纪燃欢心,吃得某只狐狸龇牙咧嘴乐不思蜀。
梁星野在深潭里捡了块石板,洗干净,将烤熟的鲜鱼放在石板上,大家就围坐在篝火边,六只眼睛盯着石板上的烤鱼。
他用树枝削了双筷子分解鱼身,氤氲的热气升腾而起,鱼皮焦脆,鱼肉鲜嫩。
吃饱喝足,两人一狐狸便围着篝火躺下,看星星。
“过了石原,再往前,就是岭南了。”纪燃晃了晃尾巴,“那是我的家乡,可有种感觉叫什么来着?近乡情更怯。”
一旁的佛牙叼了根草在嘴里,“你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纪燃的声音有些失落,“很久了。”
自打他飞升成了散仙,就没回去过,起初只是想着,到了天上安顿下来之后便回去看看,可后来却因为功德的事情,被拦在了南天门外。
当时他便想着,那就下凡干出点业绩来,再回去看望家人。结果出了后来这事儿,他连个人形都维持不了,现在就算是回家,家里人也认不出他了吧。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点点星光映入他的眼睛。
“你们去过岭南吗?”
佛牙与星野都摇了摇头。
“岭南和极北,石原大不相同。极北天寒地冻,石原又都是石头,土壤贫瘠,可我的家乡岭南,那里有山有水。山岭之中,有万里茶园,人们采茶为生,夏日萤火漫天。山泉在平坦地域汇集成河流,岭南人叫它落川。人们逐水而居,水车,风车,稻草人……”
说起岭南,纪燃便变得滔滔不绝起来,言语之中也满是自豪感。
“这次难得有机会,轮到我带你们一起去看看。哦,对了,到了岭南,一定要尝一尝苦丁茶,我们岭南人也叫它青山绿水茶。苦丁茶的茶叶遇水会舒展开,翠绿的颜色像刚采摘下来的模样。只是这茶的口感很苦,像黄连一般苦,却让人总是无端地……怀念……”
纪燃越说,便越发难以控制住情绪。
他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湿润起来,“我很想家。”
抽泣了一声,情绪比先前更加激动了。
于是,他以仰躺着的姿态,猛然窜起,伸长脖子对天嘶鸣了一声……
佛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看你,瞎激动什么?把自己激动成一匹马了吧……”
第58章 训马
变马变得太突然了,纪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以为自己依旧是一只温顺可爱,毛茸茸的小狐狸,马蹄子没刹住,差点就将躺在两旁的佛牙和梁星野踩扁……
他有些慌张地打了个响鼻,长长的马腿一不小心踢翻了架好的篝火,又因为被火烫了脚,又仰着脖子痛苦地嘶鸣一声。
同样是马,此刻被系在一旁的另一匹马被纪燃的声音吓到了,也仰着脖子嘶鸣了一声,挣脱了绳索,拉着身后的马车拔腿就跑。
“诶!马跑了!”
佛牙顾不得满地的火星,光着脚追了出去。
纪燃还是第一次变这么大只,以往哪一次受了委屈不是小鸟依人状地依偎在星野兄的怀里?可这次,即便是星野兄站起来,身形也没他这么大只。
这次的变身,完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你说以往赶路的时候,他要是犯了懒,还能让星野兄和佛牙抱着他走,可是现在呢?
他彻头彻尾地成了一匹马,还是一匹栗色的马!烂大街的毛色!
突然的变身,很多地方都不适应。
比方说,眼睛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本来能看很远,如今看远处的东西,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看近处的倒还凑合。
夜视能力吧,倒是比人类好一些。
可因为天性原因,他很容易受到惊吓,比方说刚才跑出去找马的佛牙,猛地一下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纪燃一时间没看清楚是谁,吓得又是一蹄子下去,把佛牙吓得魂都出来了。
“两次!差点踩死我,阿弥陀佛。”
方才幸好星野兄推了他一把,不然他得葬送在纪燃的马蹄子底下不可。
梁星野看着心有余悸的佛牙,面不改色地问他,“马呢?”
佛牙一摊手,“跑得贼快,追不上了,去岭南的路途遥远,没了马车,咱们又要受不少罪。”说着,便向纪燃投去了猥琐的目光,“不过好在,咱们跑了一匹马,又来一匹马!”
纪燃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不安地打了个响鼻,长长的马嘴一张,露出槽牙来,“想都别想!你们谁都别想骑我!”
山高路远的,一向受到优越待遇的他,被两个大男人骑着赶路?画面也太美他不敢想象。不可能!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佛牙便张罗着将一大包一大包的心里往他背上放。
纪燃委屈地走道梁星野的面前,“星野兄……”
可能是因为马撒娇的表情不如仓鼠狐狸这般可爱,让人心生同情,就连一向心疼他的星野兄,今日也一反常态,“先前的马跑了,行李又实在太多,虽然你以前的体力不好,可你现在是匹马了,骨骼坚实,四蹄坚硬,不畏严寒酷暑,先委屈你一下,等到了开阔地带,有了人烟,我便再雇一匹马。”
纪燃忽然觉得人生无望,嘶鸣了一声,为了变了马之后,连星野兄也开始欺负他了?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其实纪燃背上的行李,很多都是佛牙的,单单是银子,佛牙便带了足足三大包,更别说其他了。
梁星野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布包足矣。为了帮他分摊些重量,还主动帮着他卸下了一些行李。
石原的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全都是艰险的山路,遍地都是嶙峋的石头。可能是变成马的原因吧,这样的山路并没有让纪燃感到太为难,真像星野兄说的,他的体力也变好了。
倒是佛牙,一路走一路喘,在纪燃的耳边吵着闹着要骑他。
“实在是走不动了,你就驮我一下怎么了?”
说着,便强行按住纪燃的脑袋想要爬上他的背,纪燃再次仰头嘶鸣了一声,将佛牙甩了下来,“走开,我要守住我最后的尊严,我的背就是我的尊严!”
强行不让骑马。
“马生来就是让人骑的!”佛牙不乐意了,看了一眼梁星野,赶了一天的路,他的脸上隐约能看到一丝疲态,佛牙握紧拳头质问他,“星野兄,你摸着你的良心说,难道你就不想骑他吗?”
纪燃的马脸也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对,星野兄,告诉他,你想不想骑我?”
梁星野面色如常,只说了一个字:“想。”
纪燃随即接过话来,“对嘛,佛牙,你看看人家星野兄,人家都不想骑我,凭什么你就……诶诶诶?”反应过来了,马蹄子不安地踏两步,“星野兄,怎么连你也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你的体力一向好,这么一段山路就把你为难成这样?星野兄,你变了……”
梁星野叹了口气,一脸正色道:“石原山路崎岖,这一路走来,几乎都是上山的路,你又盼着早些回家乡看看,一路上从不允许我与佛牙休息,你是马,我与佛牙可不是马,自然会饿,会累。你饿了,地上随便吃些草就饱了,我与佛牙这一路追着你,已经是头晕眼花了,连一口水都不曾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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