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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吐出龙神的孕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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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士兵例行检查着要出城的人和车马,不时收点男人的小钱,占点女人的便宜,然后痛快放行。
肖涟也早早准备好贿赂守城士兵的铜板。
时间越来越晚,城门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紧张。
他悄悄敲敲身后马车,小声道:“快出城了,躺好。”
好巧不巧,再两位就要挨着肖涟,守城小将却挥手喊道:“时辰到,关城门!”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没出城的都叫嚷起来。
肖涟也急了,城门还开着,他却不敢驾车直冲,毕竟城墙上站有带弓箭的士兵,若直冲,难保不会被射得肠穿肚烂。
他快步下车,从怀中掏出剩下所有钱,大概有两三两碎银,全捧到小将面前,求道:“求大人了,我车中有病人,大夫开药方说必须尽快出城采一样草药,尽快服下,不然就药石罔顾。大人看,这是大夫给他的医案。”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那沓医案,举到小将面前:“求大人抬抬手,让城门关慢点,把我放出去吧。”
小将不识得多少字,却可认出那是医案,无他,纸上浓浓的药味也只有药房医案才能散发出。
当然,别人都给几文铜板,肖涟却是几两银子,这才最为重要。
不过,大家都看着,小将还是得意思意思检查下马车。
他掀开马车车帘,见马车里有个躺着的男人,便对肖涟的说辞更信几分。不过那两只木桶也随之进入视野,他顺嘴问道:“桶里是什么?”
“桶里是螃蟹。”肖涟忙爬进马车拎出其中一只桶,赔笑道:“大冷的天,大人们受苦了。这桶螃蟹就给大人们填填五脏庙。”
小将更满意了,他可知道忠宁侯最喜欢吃螃蟹,这一桶……
他看向正关门的士兵,痛快一挥手,道:“事出有因,人命关天。城门慢关,放行!”
肖涟连连弯腰点头,高兴地上了马车,快速通过缓慢掩着的城门。
他走后,城门很快就掩上了。
至于肖涟之前的那人,见状也学着叫嚷妻子生产,他要赶回去。
但他拿不出肖涟那么多钱。
守城小将一顿抢白:“你妻子生,又不是你生!老实点,城门一关,非大事不得擅出。明日再出城。”
小将又转头,对着身后那些没能出城的人扬声:“听到没?城门一关,非大事不得擅出。通通散了,给我明日出城。”
而后,他便将那桶螃蟹拎回城楼。
今日已晚,明日换个好看点的桶再送去侯府。忠宁侯虽没有实权,钱却不少。
可谁料半个时辰后,小将就被几个全副武装的骑马之人叫了门。
听闻是侯府之人,他还有些讶异,螃蟹竟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那为首之人的话却让他吓破了胆——侯府库房今日突起大火,那送蟹人竟是元凶!
小将看向那装满螃蟹的木桶,顿时觉得那螃蟹比刚出锅的还烫手。
不过,他下令再度打开城门时,却下意识思索了一下。
库房被烧,忠宁侯府可还有钱办宴席?那这烫手螃蟹,要不就自己吃了暖暖胃?
肖涟刚出城门便彻底让马放开了速度跑。
林娘也不用再在那狭小空间窝憋下去。她就坐在厚实褥子上,帮肖涟看顾白骄,省得转弯什么的时候,白骄会撞到马车车壁。
有她帮忙,肖涟自然没有后顾之忧。
一到画舫附近,肖涟就招呼林娘帮忙将马车上的白骄和别的东西都搬到画舫上。
至于马车就不管了,画舫没有那么多空间。
而后,他就用粗实棍子,沿着捕蟹洞的边缘使劲敲打坚冰,试图扩大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昨日肖涟已做好此事,但天冷,洞竟然又封上了。
虽说把新结的冰敲碎容易一些,却也费时费力。
林娘见他这番举动,有些不明就里,却也知他不会找死,便也有样学样拿了旁的棍子帮起忙。
只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当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和零星火把显现时,那洞口居然还是比画舫略小。
肖涟从未这般后悔过,若是当初这画舫再小点那该多好。
第52章
肖涟越发疯狂地用力敲击着冰面,却快不上来人抵达的速度。
很快,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就下马准备上船来捉拿肖林二人。
肖涟可不敢让他们上来。船上只有一个病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将死之人,又哪是这帮人的对手?
“大娘,你赶紧进画舫,顶住门,千万别出来。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肖涟忙对林娘道。
林娘看了他一眼,无言照做了。
肖涟停下敲击,将手伸进怀中,拿出了那样东西。
最前面那人一见肖涟这个动作,便警惕了起来。但当他看见肖涟拿出了一枚粉色的小珠子,他先是傻眼,而后都笑出了眼泪:“刚想夸你还有点骨气,你那这玩意儿出来干嘛?可别跟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死前还想打扮一下。”
其余人也是笑得捧腹,不过笑归笑,他们却没停下脚步,没人觉得肖涟这个小船夫还能做出什么反抗。
肖涟没有搭理他们,他只是将避水珠虔诚地捧在掌心,闭上双眼,使劲回想白沙镇的渡口。
“你只要使劲去想一个水里的目的地或者目标物,它便能灵活快速地带着你去那个地方。只是它是被你的念力驱动,受你凡体所限,只能使用一次,中途也不可改变方向。”
“这避水珠虽被我临时改得很是鸡肋,但是对你这样的凡人来说,若运用得当,它或许可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肖涟丝毫没有怀疑白骄的话,即使那群人见他似乎放弃抵抗了,已经争先恐后走上那从岸边通往画舫的宽木板,他仍然紧闭着双眼。
眼看冲在最前面的那人就要踏上画舫甲板去捉肖涟了,就在这时,画舫却招呼不打一个地包裹上一个透明的罩子。
那人突然就被透明罩给弹得向后砸去。在他身后紧跟的几人也被他冲击得连连往下掉,一时间,摔到浅水中的有,碰巧摔到冰上把大片的冰砸烂的也有。
肖涟睁开了眼。见破开的冰面又大了些,他不是不开心。
只是画舫此时搁浅在浅水中,还需要些力量帮他推一下画舫。
肖涟看了看周围,拿起木棍小心戳向透明壁,却见木棍像是穿过光壁似的,既可无碍地移动,又不会破坏透明壁的完整。
这就好办了。
肖涟试探性地用力地朝着浅岸拄着木棍,而后感到画舫往水中挪了不少。他大喜,接着如法炮制。
只是那些追兵还未完成任务,又怎会善罢甘休?
当下就有人去捉肖涟的长棍,试图把木棍那端的肖涟拉出来。
肖涟自然明白他们的打算,慌忙收回木棍,不敢再伸出。
那些人却不知肖涟为何做这般举动,哪怕船入了水,整个白沙江也封了江。
众所周知,船行水上,船随水动,眼下这冰又不会动。
肖涟绝对跑不了,这古怪的透明罩子看着新奇,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东西罢了。
而且它看着只有薄薄一层,想必并不坚固,还能硬过自己手中的刀不成?砍烂这乌龟壳就是。
几人顿时骂骂咧咧地上手砍了起来。
恶狠狠地砍一下,透明壁猛一晃,刀被狠狠弹飞一次,画舫也猛一晃,肖涟就站在甲板上,跟着一晃荡。
肖涟忙蹲下身止住晃,他双臂交叠搂住自己,将头埋在臂间,肩膀一耸一耸,看样子很是害怕。
几人一看有戏,即使手被震得发麻,也兢兢业业地砍了起来。
那碰撞声掩盖了画舫挪动的声音,显然几人没意识到。
肖涟害怕自己笑出来,便一直没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渐渐起疑,他们都砍累了,为何这看似一戳就破的罩子却好像仍然完整无损?
有人问了出来,却没人能解答,几人停下动作,面面相觑,而后不约而同看向肖涟。
肖涟艰难站起来,缓了好久腿才不那么麻。他没回答几人,只是默默闭上了眼。
几息后,几人只觉透明壁晃荡的幅度比之前大多了,他们害怕有什么古怪,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却见画舫好似正缓缓往江里去,往水下沉!
怎么回事?!
“不好,我们哥几个被这小子耍了!”
“快拦住他!”
只可惜,几人纷纷下水去拉透明壁,那圆球却光滑得抓不住,这大冷的天,又没人敢完全下到水中从那端去阻拦。
最后,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肖涟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看着整个透明壁包裹着画舫,完全沉没在水里,而后快速消失不见。
“怎么办?侯爷还等着我们拎回这俩人的头。”
“追!”
“怎么追?”
“当然是骑马了,要不你也学这小子,从冰下走?”
“对了,我们兄弟几个得商量好,不管追不追得上,坚决不能说是我们把他们推下水的。”
“你当我们傻!”
白沙江下,避水球开始越来越快,后来渐渐变得十分平稳,在甲板上走,如履平地。
肖涟走到画舫的门前,笑意忍不住,他敲门道:“大娘,我们安全了,打开门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娘和白骄。
几乎是瞬间,门内就传来拉开门闩的声音。
林娘打开门,看了看肖涟的身影,可转瞬就被肖涟身后的景象吸引住了。
她往外走去,肖涟慌忙侧身拦住她,请她稍等。
而后肖涟跌跌撞撞地进舱房,点燃几间舱房内的烛火,之后,又提了一个灯笼走出来。
现在本身就快到夜晚了,避水珠在冰层的水下穿行着,厚厚的冰挡了有限的光,叫人看不太清周围,只能看见有限的距离。
林娘若想看清水下的景色,还是提个灯笼更方便。
避水球穿行极快,叫人只能看见周围快速闪过一些黑影——那是大点的鱼,小的根本不会留下残影。偶尔还有一些荧光一闪而过,应该是水母。
灯笼的光投向周围,也引来一些游得快的鱼跟着避水球,打眼一看,黑压压一片。偶尔能听见一些倒霉的大鱼撞击在避水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娘看着这常人难得一见的景象,久久没回神。
肖涟忍不住笑着看向她,想分享死里逃生的喜悦,却没在她脸上看见一丝笑模样。
怎么回事?
肖涟不禁问道:“大娘,我们逃出来了,你不开心?”
林娘没有转头看他,反而提着灯笼上前几步,试探性地伸出左手摸了摸那层透明的壁。
几乎是瞬间,她那带着烫疤的左手就穿出去大半个手掌。
她慌忙缩回手。
可紧接着,她又再次小心地把手伸出去,停留了一小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肖涟忍不住走上前去,把她往回拉了拉。
“大娘,危险!这是避水球,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却可以出去。”
林娘被他拉回去,离透明壁远远的,灯笼的光照到的范围更小了一些。
林娘看不清周围,便转而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手湿淋淋的,带着冰水的寒意。
她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颤。
肖涟一直看着她,见状笑道:“大娘,水下冷,我去给你把之前放凉的开水热一下。你也进屋吧,要是想看,明日日头出来看得清些,也更好看。”
林娘从刚才看见水下之景时就一直沉默着,听了这话却冷不丁地问了句:“江水冷吗?”
肖涟有些惊讶地看她,而后笑道:“自然是冷的,大娘你刚才不是感受到了?”
林娘看了看他,又转身走到一旁,指着一旁黑压压的鱼群问道:“人吃鱼,那鱼吃人吗?”
肖涟惊讶她为何会问这话,但这叫他想起自己小时什么都不懂时,曾问过林娘的那些傻话。
母亲这是高兴得傻了吧?
不过,肖涟却很开心,他想了想,道:“小鱼不吃,听说有特别大的鱼可以把人吞进腹中。水里还有一些有毒的东西,可以杀死人。”
想到这里,他很正经地对林娘道:“水里很危险,所以大娘,你千万不要再伸手出去了。”
林娘默然,她垂下了拎着灯笼的手,火光照不到她的脸,肖涟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过,他却没想那么多,只是微微推着林娘,道:“大娘,外面冷,进屋暖和暖和吧。”
林娘小幅度地摆了摆肩,躲开肖涟的手,道:“没事,我瞧着稀奇,想再看会儿。你进屋去吧。”
肖涟只好道:“那大娘,我进屋给你烧热水去,等会儿给你暖暖胃。”
“好。”
肖涟推门进了舱房,找到他提前准备好的木柴和绒柴火,开始重新引火。
水下冷,要想安稳度过今晚,还得生银丝炭取暖。
初开始,不免有些烟,肖涟不时用干净的袖子抹抹呛出的泪,等到生好火盆分给各舱室,再将铁架子支起来,温上凉开水时,却真的变得有些难过。
等水热还得好一会儿,肖涟下意识走到白骄的舱房。
白骄并不知自己度过的惊魂半日,他只是静静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间,深深地睡着,睡得很安静。
肖涟坐在白骄床边,默默看着白骄的睡颜半晌,终是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我最后一个愿望达成了。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白骄?”
第53章
看着白骄的睡颜渐渐模糊,肖涟伸手擦擦泪,却又笑了。
“白骄,你不是一直说我一个愿望接一个?你再不醒过来拿走你的灵果,我怕我死前又会有什么新的愿望啊。”
“希望你赶紧醒过来,算不算新的愿望?这一路走来,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死前能再见你一面吗?我想亲口跟你说一声谢。”
“母亲烧了侯府的库房,侯府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总有一天会追来,但那个时候我怕我已经死了。我也只是一个船夫而已,我管不了她啦。”
“你要是醒过来……算了,我不好意思再求你太多。你能不能把我埋在爷爷身边,帮我为爷爷换换墓碑啊?我当时没钱,新换的墓碑恐怕耐不得虫蛀。”
“你说夏白、谢白、归总账,还有你的那些别的手下会不会怪我啊?你好好的一个白老大,全须全尾地跟着我出来,受了这么多罪,却昏迷不醒着回去。白骄,你能不能快点醒来啊,我有点害怕。”
肖涟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床上的白骄却置若罔闻,只兀自沉睡着,一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样子。
肖涟有些怀念他的起床气,怀念竹楼里那个曾经睡得一脸印子的坏脾气白老大。
画舫在水下行进着,炭火还没着旺,舱房内格外的冷。
肖涟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白骄,想了想,又寻了白骄的大氅帮他盖上。
为白骄掖被子的时候,他眼尖地发现有什么东西从白骄怀中探出一个头——像是一张纸。
肖涟心里咯噔一下,捏住了那个角把它抽出来了。
竟是他此前塞在同善堂白骄枕下的那个信封!
他想起临行时陈老大夫曾和李庆耳语一番,也顿时明白了为何李庆会反常地去抬白骄上半身。
信封已经被打开过了。肖涟打开信封,里面信与银票俱在。
姜城的一切历历在目,肖涟怔怔地出神,他突然想起自己回到同善堂时老先生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这银票老先生不要,那还是物归原主吧。
“银票还你。”
肖涟扒开白骄右手,将银票折好放在他手心,而后帮他握住。松手,那手却无力摊开。
肖涟再帮他合上,松手,那手再摊开。肖涟神经质地来回好几次。
他猛地捧住白骄冰凉的右手,弯腰将脸埋在了白骄手中。
肖涟蓦地发出一声悲鸣:“白骄,我快死了,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我想和你说说话……这辈子好难啊,下辈子,能不能过得幸福一点?”
无人应答。
良久,舱房内暖和了起来,白骄的手也暖和了起来。
肖涟放下手,将白骄的手塞回被中。
他起身,打了凉水洗洗脸,而后去照了照镜子。
镜中的人眼睛有些红,但是眼下火光昏暗,倒也看不得太清。
肖涟稍稍松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而后去试温着的热水。
水温温的,喝着正好。
他盛了一杯热茶,又用盘子摆了些准备好的柿饼。
深呼一口气,肖涟走到门旁,推门而出:“大娘,来,吃柿饼。”
甲板上,林娘又一手提着灯笼,站到了透明壁前,将另一只手伸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肖涟有些哭笑不得地端着东西来到她身边,又说了一次。
林娘大梦初醒般回过头,见了肖涟端的东西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种很难以言说的表情。似有怀念,又好似带着些别的。
肖涟将水杯递给林娘,从林娘手中接过那盏灯笼,又将盘子往前伸了伸,示意她吃柿饼。
林娘缓缓伸手拿了一个柿饼,翻来覆去观察半晌,才小心地塞入口中,小口咀嚼品味起来。
肖涟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
三岁那年,母亲给人洗衣服,偶然得了几个柿子,便做过柿饼给他吃。对于拮据的他们来说,这是难得的零嘴。
当时他很喜欢,央着还想吃。
母亲只说,来年再有,再给他做。
后来便是十六年的阔别。
此前准备一切时,他想到母亲会随着他一起回白沙镇,下意识就买了好些柿饼。
此刻看着林娘的表现,或许她也不是没有动容。
只是,当年她又为何……
林娘吃了一个柿子后,又拿起了一个,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肖涟被她这番举动打乱了思绪,忙劝道:“大娘,也喝点热水暖暖胃吧。柿饼凉,别吃太急,还有很多。”
林娘看了看右手的水杯,一仰头便将它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又递给肖涟,问:“小哥儿,有酒吗?酒更能暖胃。”
肖涟一手灯笼一手盘子,见状只好将灯笼小心放在地上,转而接过那水杯:“有是有,不过是凉的。那大娘等一下,我去温一下酒。”
“不用温了,直接拿过来吧。再冷的酒也能暖胃。”林娘坚持。
肖涟只好将那盘柿饼也小心放到地上,转身去拿酒。
饶是如此,肖涟也花了点时间稍微温了一下酒,而后才拿着酒葫芦走到甲板上。
却见林娘竟是席地坐在冰凉的甲板上,正看着透明壁外的世界吃着柿饼。而盘中柿饼,竟一个也不剩了。
“大娘你这是做什么?地上那么凉,快起来。”
肖涟忙来到她身边,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林娘却摇了摇头,只接过肖涟手中的酒葫芦,拔开酒塞就开始灌酒。
肖涟见她这个样子,无端升起一股担心,他想了想,只好也跟着坐在地上。
刚一坐下,一股透骨的凉意就透过衣料传到了他体内,直叫他一个激灵。
不过,稍过会儿,倒也不觉得多凉了。
林娘没看他,兀自喝着酒。
她灌得有些猛,肖涟很是担心她,便伸手想劝她别喝那么猛。
林娘摆了摆手,稍微侧过身子,继续喝。
肖涟担心她喝醉,只好没话找话,想让她别喝了:“大娘,眼下侯府一定是暴跳如雷,后面还有追兵。大娘准备去哪里?今后准备怎么办?”
“哪里也不去,不怎么办。”林娘继续灌酒。
这叫什么话!
肖涟急道:“好不容易脱离侯府的魔掌,你总得活下去,既如此,又怎么能毫无成算?”
林娘终于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她扭头看向肖涟,笑道:“活下去?我好多年前就不想活了。”
她的眼神很是混沌,脸上也挂着诡异的红,显然是有些醉意。
肖涟扶额:“活着多难能可贵,大娘别开玩笑!”
林娘转过脸去,身体前倾,伸出胳膊将剩余的酒来回洒在了面前的甲板上。
肖涟眼神一凛,这俨然是祭奠的动作。
母亲在祭奠谁?
第54章
肖涟有些犹豫,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大娘,你这是在祭奠谁?”
林娘醉眼朦胧地看了看他,却答非所问:“在侯府时,我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说你一直在找你失散的娘亲?你还说我和你娘很像?”
肖涟有些怔住,当时为了取信母亲,让她放心跟自己走,他确实说过这话。
如今他性命无多,不欲与母亲相认,眼下还是承认了这说法为好。
他微微垂眸:“是,我娘手上也有块烫疤,是炸东西时烫到的。”
林娘闻言将自己的左手伸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笑了:“那年我儿子差点掉进火盆,我为护着他,被烫得皮开肉绽,这疤就是这么来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调皮。”
她的眼神很是悠远,似是在回忆什么美妙的事,渐渐染上了笑意。
肖涟也蓦然想起幼时的事,当时他闻到皮肉烧灼的味道,被吓得直哭。
母亲生怕他被吓出个好歹,就把他护在怀里,忍痛不住地从他的头摸到脚,嘴里还念念有词:“胡撸胡撸毛,吓不着。”
肖涟抿了抿嘴,声音低哑:“疼吗?”
“过了那么多年,早就不疼了,就是怪丑的。”林娘又看了看那只手,而后随意地垂下了。
她看向肖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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