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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之孽-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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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片刻,答:“是。”
“宇翔的孩子?”她的声音几乎嘶哑。
如果事先知道一直以来她对宇翔的爱慕,打死我也不会承认,可生命中没有如果。
我怕她以为是刘恨陵的孩子,所以说:“是。”
她听到后脸色骤变,恨意如毒浆,从眼里冒出。
我们对视了几秒,而就在那几秒之内,我的直觉告诉我必须要逃!
可惜,她的身手比我快,我还没接触到房门,她已一把将我推倒在地,并且把门锁上。
“你想去哪里呢?蕾拉?”她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刀。
我浑身一抖。她叫这个名字证明让我知道也无所谓,我有危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玩世不恭地问:“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我是真的害怕了。她比刘恨陵还要可怕,因为在这一刻我才发现,由始至终刘恨陵未曾动过杀害我的念头。
茜茜却不同。
“蕾拉,”她慢条斯理地念道,“既然大家此刻都心知肚明了,那我们来说说真心话怎样?其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我非常讨厌你,恨不得你能死去。你得肺炎那次我就偷偷把你的药换过几次,所以你越来越严重,后来刘恨陵非要亲自伺候你,我才未能达到目的。你真可恶。”
71、Chapter 70 她的故事
“茜茜,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朋友?”她冷哼一声,“一开始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我跟你说十句你回我一句,如果不是为了盯着你,要我服侍你,我是心不甘情不愿!”
“你信不信都好,我从未把你当过佣人,你就是我的朋友,我的东西都跟你分享……”
“呸。你给我一些护肤品什么的,怎不见你给我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衣服?手袋?你还好意思让我把价格一一报给你听,你说你是不是可恶。”
“我……真的无意让你难受。”
茜茜蹲下,就在离我几厘米的距离悠悠道:“你知道吗?我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个佣人,其实我也读过大学的……一人来美国时才十八岁,我家虽然是乡下,但我也算个受宠的孩子。父母心想家里反正没男孩,就把地卖了供我读书,我知道不能一事无成回去,拚了命地念。可才一年,外公和奶奶就相继生病,钱没有了,地也没有了,父亲在原是自家土地上做起农民,我一人远在海的这边彷徨失措,你想像得到那种无助吗?”
我好想说我懂,可她已被妒忌冲昏了头,我只能静静聆听,祈求她发泄完后会放我一条生路。
“我的同学们都如此无忧无虑,他们有身份,家里没钱都可以申请国家贷款,我从不敢参加任何社交活动,故此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人,真的好冷漠啊。无人愿意主动去关心一个外国人……而就在我最心灰意冷,面临要被踢出学校的时候,他出现在我们大学校园……”
茜茜的眼睛望着远处,像是去到时光的彼端,“学生证里储值的钱不够,我尴尬地端着午餐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一只漂亮的手从身后划了一下他的卡。我一回头,对上的是如同黑曜石般明净澄亮的眼眸。”
“……宇翔?”我轻叹。
“你给我闭嘴!”茜茜“啪”地一个巴掌当面打过来,“你有什么资格叫他的名字你这个肮脏的贱人。我比你更早认识他,你凭什么?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讨厌你,你杂种的脸让我做呕,你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博同情的贱样让我恨之入骨。明明你也是伺候刘恨陵的下人,凭什么你认为你能高高在上,明目张胆地勾引宇翔?”
我咬紧牙关抵制已爬到身上的茜茜,但又不敢过份攻击她。她失去了理智,刀也不知跑到何处。
“不准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她狂吼。“你觉得我可悲吗?我觉得你才悲哀。你从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刘恨陵离开的那段时间你失魂落魄,天天找我陪你,后来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你优柔寡断,做任何事都举棋不定,我茜茜一生最痛恨你这样的人。是啊,你可以说我一厢情愿,可至少从头到尾我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让爸妈过好日子,有人想要伤害我时,我会拚了命地保护自己,哪怕是杀了对方,遇到一生中的那个人时,我不会动摇……可你呢?既然走了,为何又假惺惺地跑回来?我看你连自己为何活在这个世上都不能确定……”
我一直在摸索那把刀,然而,茜茜把所有想说的都说完后,站了起来。
“茜茜,不要……”我抱着最后的希望求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伤害任何人,伊丽丝想杀我,我没办法,而你……我是替天行道。我父母从小就教我,杀猪宰羊时不用看它们的眼睛,因为它们并不知道活在世上的意义,那么死也不足为惜,就像你一样……”
她说完,从背后取出那把锋利的银刀,毫不留情地刺向我的小腹。
————
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陌生房间。
四周都是白色;白色的墙,白色床单,连窗外也是一片白茫茫。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自己死了,上了天堂。
可很快的,我反应过来,因为小腹传来阵痛。死人又怎会感到痛楚?
心里清楚明白,我在医院,而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
不到一会儿,刘恨陵走进房间,看我睁着眼睛,语气平静地问:“你醒了,感觉如何?”
我不语。
“你的小腹受到严重损伤,动过大手术。”
我还是一言不发。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说:“前天晚上汤姆刚好在二楼西侧,听到叫声,救了你。现在茜茜已被警方拘留。”
我无法不对这个消息做出反应。
“她被抓了?那你怎么办?”我虚弱地问。
“你还是关心我的。”他露出少见的笑容。
我强忍小腹的疼痛,又问了一遍,“你会有危险吗?”
“我已取回flash drive。”
我听后突然用仅有的气力笑出了声,那声音之恐怖,连自己都吓一跳。可我停不了。
可悲的蕾拉,全世界还有比我更愚蠢的人吗?刘恨陵是谁呀,他会让一个乳气未干的小女孩威胁到?如果茜茜将flash drive带在身上,他请几个人扒掉她衣服就可轻易夺回。如果她藏在刘宅,那更简单,用生命威胁折磨她,她总不会不说。最保险的方法也不过是将证物交给另一人保管,一旦有什么事,同归于尽,但茜茜不是一个想为这件事坐牢的人,那不会在她计划之内。所以,flash drive被她藏起来,而刘恨陵只是抱着“看你能怎样”的心情静观其变。我在这个时候回来,他刚好可以利用我不想看他被威胁的心情,谋略我回到他身边。
“刘恨陵……你赢了。”我喘着气说。
“什么意思?”他的笑容逐渐退去,直到又恢复我所熟悉的冷峻。
“我说你是大赢家,我们在你面前全是小丑。”
“解释……”
“世上还有什么不在你掌控之内的吗?”
他不语。
“能像神一样支配世事是否很爽?一切都是你步步为营的结果,我甚至怀疑你是否早就知道茜茜暗恋宇翔多年,趁这次机会一石二鸟,借她手杀害我的孩子。”
“你心中的我是如此不堪?”他在我床边坐下,“我并不能预知你怀孕。”
“但事情不刚巧合了你的心意?”
“那也不代表是我的预谋。”
“我争不过你。算了吧。”我扭头看向窗外的茫茫白雪。
“蕾拉,”他低唤,“对不起。。。。。。让我补偿你。”
“我的孩子被杀死了,你如何补偿。”
“我。。。。。。爱你。”
“嘿,”我苦笑一声,“你的爱是什么?强迫?阴谋?占有?S/M?放过我吧,算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久久也没有声音,我以为他走了,当我再次回头时,看到的是一个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冰雪反射的阳光下,他的两鬓似出现白发。他缓缓起身,语气异常温和地说:“你刚才问我,世上有什么不在我掌控中,其实一直都有的……你的心,自十年前在市中心大街第一次见到你,我不曾有过把握。”
然后他开门离去,剩下我,独自一人在空洞的病房撑着碎成千万片的心,虚脱地闭上眼睛。
————
宇翔在五天后赶回来,他进病房时医生刚检查过伤口,癒合的不是很理想,我正看着狰狞的缝合线发呆。
我们一直没联络,所以,我愣了一下。
“璃璃,你……”他强忍着情绪上的簸动,走到我身边。
“没听你的劝告,吃亏了。”我傻笑。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对不起。”
“怎么回事?刘宅的人说你被茜茜刺伤。”
“嗯。追根究底还是被某人连累。”
“谁?”
“你……”
“什么意思?”他的脸一沉。
“你在大学期间是否来过西雅图大学交换?”
“不是交换,但的确在大四那年来参加过一个为期一周的讲座。”
“你在学生餐厅帮一个女生付账……”
“我不记得了。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那个女孩是茜茜。”
宇翔脸色骤变,“她知道我们在一起所以刺伤你?”
“……可以这么说。”
“我的天,”他搂住我,“我完全不记得她……”
“她要还你钱,你说不用了。她问跟你一起来参加讲座的朋友怎样能找到你,你朋友笑著说,宇翔的叔叔是刘恨陵,他应该不缺这五六块钱。所以,她后来在刘宅做佣人,也不是偶然。”
“太可怕了。”
“宇翔……我们分手吧。”
我语气之平静,连自己都惊讶。
拥抱着我的温暖臂弯缓缓地松了开来,他用极其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璃璃,这是什么玩笑吗……”
“宇翔,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英俊的面孔因慢慢开始消化这个信息而变得扭曲。
“……不,这不公平,你怎能把茜茜的行为归罪于我,这不能让我信服,如果今日听不到合理的理由,我不会走。”
他的样子像方寸大乱的孩子,我心里的痛远远超过伤口的抽痛,但接下来的话还是必须得说。
“宇翔,你知道当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无言。
我看着窗户说:“脑海里浮现出过去一年多的种种……是芝加哥,是纽约,是伦敦,剑桥,与巴黎……在芝加哥看歌舞剧时,我曾想,啊,台上那些女演员漂亮得不像真人,她们在聚光灯下是如此地耀眼。在纽约华尔街我看到衣着时尚的事业女强人,我曾想,啊,她们无比英姿焕发,丝毫不亚于男人。在剑桥大学报名时我曾想,啊,看那些在康河上划着船轻笑的女学生,她们从哪里来,带着什么样的理想,对未来又有何等期待?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上我曾想,啊,同样是孤女的可可香奈儿在毫无家庭背景的情况下,建立了称霸世界的时装品牌香奈儿。这些想法虽然在当时只是一闪而过,但现在我真正明白……”
“宇翔,我想说的是……因为你,我大开眼界,不再是那个与世隔绝躲在地下室数墙上坑洞的女孩。可是,那些为追随梦想而发热发光的女人,演员也好,女强人也好,服装设计师,画家,医生,老师,作家,学生……她们都必须有自己独自奋斗的阶段。自我懂事以来的大半个人生都是活在刘恨陵的掌控中。因为他一直在帮我做所有的决定,我惯于依赖他人,形成一种,我一个无辜受害的孩子能做得了什么,故此马上原谅自己所有的懦弱。茜茜说得没错,我是个多么可悲又可恨的女孩,优柔寡断,胆小怕事,我连自己的求生意志都搞不清楚,我根本配不上你。”
“不不不,”他眼里闪着泪光,语气哽咽,“你配得上我……我只要你,不准你说离开我的话……”
“你说过会永远尊重我的抉择,这一次,我已下定决心。”
72、Chapter 71 明天
二月初,窗外依旧是一片白雪茫茫,太阳躲在乌云后不知多少天未曾露过脸。在这无声无息单一颜色的世界里,桌上那束开得娇艳,开得狂妄的火百合是唯一的一丝温度。
女护士笑眯眯地整理着落下的叶子,羡慕地说:“看他多有心,隔几天就送来这么一大束花,你还是不愿见他?”
我也微笑,摇摇头。
“多可惜,你明明没和那位刘恨陵先生在一起,为何非要我们联合起来说谎话欺骗?”
“要不是如此,他不会放弃的。”
“年轻真好,”她轻叹,“到了我这个年纪,不会再有男人这么痴情,更不会送花了。”
想了一下我说:“女生送不行吗?这束我送给你。”
女护士眉开眼笑,“你真可爱,不怪她们都喜欢你。”
“收下吧,要不然就帮我丢掉。”
西方人多数大大方方,看我执意也就不再推搪,连花瓶一起抱走。
最后一丝温度也这样消失。
我从床上爬起,为自己倒了杯水。
其实,腹部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可医生一直不提出院的事,恐怕是跟刘恨陵有关。
他想盯着我,也不愿刑警们那么方便随时出入,口供都是在医院录的。虽然我已说过不会私人起诉茜茜,但他们更在意的是那起谋杀案。
茜茜自卫杀人,或许有得减刑,可她试图隐瞒,又不知法官会如何判决。年轻的一生就这样断送掉,她远在家乡的父母将如何面对?当初不惜卖田卖地送女儿出国盼她能够出人头地,结果却是把她送上了不归之途。
所以说,命运是一步一脚印走出来的?抑或是冥冥中早注定好?
我看着水晶杯里清澈的液体,不禁为她叹了口气。
如果留在家乡,或许她现在已经结婚,做了母亲,过着平淡的日子,而不是一个人在铁窗后,漫无目的地等待。
她连个愿意出钱保释她的人都没有。
正在我想得出神时,开门的声音传来,我以为又是护士,没有即刻转头,可久久也无动静,我才意识到原来来者是刘恨陵。
已有一个月没见过他。
才刚喝过水,我却感到口干舌燥。他还是那么英气逼人,可雕像般的五官也有再掩饰不住的皱纹。
“宇翔来找过我。”他开门见山地说。
“嗯。”
“他说你不肯见他,要跟他分手……后来他竟然给我下跪求我放过你。”
我无语。
“这么做是想好了回到我身边吗?”
“……不是。”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问:“你没有告诉他孩子的事?”
“……没有。”
“是因为医生说你再无可能生育?”
我避开他审判似的目光,走到窗边。啊,屋檐下什么时候形成那么多晶莹剔透的冰溜。
“蕾拉,回答我。”
我依旧盯着窗外,用几乎只有自己才可听到的声音说:“可以不讨论这个话题吗?”
“那你告诉我你倒底打算怎样。”
“我的打算就是离开你们,离开西城,越远越好。”说话时的呵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团团雾,我忍不住用手指尖画了一个笑脸。
“你这是在逃避。蕾拉,人可以逃一时,但逃不了一世。无论你怎样抗拒,你内心深处的我永远也抹杀不掉不是吗?我们有女儿,有一个流着你我血液的生命,你终究得回到我身边。”
刘恨陵这样说,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别再固执,跟我回家。”他的声音是严峻的。
我心知肚明这是他最后的一次尝试。骄傲如他,不可能每隔几个月就来上演一场苦情哀求的戏码。
“刘恨陵,你知道吗?”我终于转身看着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命运倒底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是早已注定?一直以来我都倾向早已注定,因我的生命中总是充满控制范围以外的变故,被父母遗弃,被你绑架,被茜茜怨恨……在这一生中,我习惯力不从心,习惯被动,所以从来不曾妄想过自己也可主动去做什么事。可现在我开始明白,这世上并没有所谓的“冥冥中”。”
我叹了口气。
“地球71亿人口,看似单独的个体,但其实我们是紧紧相联的共体。每个人无辜的遭遇,其实都是另一个人的行动所导致。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们每一个人的主动都会直接影响他人。生下我但不愿负责的父母,孤独自卑的你,好强偏执的茜茜,因为你们的选择,造就了今日的我。但我一点也不怨恨,相反的,我很庆幸我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如果凡事都是冥冥中注定,那活在世上不是太可悲了吗?我不愿再做永远因别人的主动而被影响的人。从现在开始,我要积极主动,我要为自己做很多很多决定,努力活下去,努力犯错,努力主宰我在地球上有限的生命。”
我又把注意力转向玻璃上的呵气。“一个人曾告诉我,如果要后悔,她宁愿为做过的事,而不是为没做的事。从十岁到现在,我有太多还没做的事,我需要去探索,所以我不能选择你们任何一个。”
“这是你的决定?你已想好?”他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平静。
“嗯。”
“好吧。”
他突然这么爽快我还是颇意外,“真的?”
“欠了你八年的自由现在还给你。以后的事,没人能预知。”他说完大步离开病房。
————
我的生命曾经一度只属于一个男人。他掌控了我所有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在这段复杂而黑暗,漫长而辛劳的岁月里,我恨过,怕过,彷徨过,嫉妒过,我尝过最痛苦的绝望,可是……无可置否,我也深深地爱过。
因为父母赐给我一个不平凡的躯壳,所以我的人生比一般人更迂回曲折。但,在即将迎接生命中第二个十年时,我终于认清,刘恨陵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再监/禁我,无法摆脱的枷锁一直是自己内心的懦弱。
所以,这一次,我决定离开熟知一切秘密的西城,离开我爱过,和爱过我的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将支离破碎的身心一块块拼起来……凭自己的力量。
对于宇翔我是愧疚的,是无奈的。他太美好,他的爱太过明亮,在我还未找到自己的可爱之处时,这样的人和他的感情只有把我照得更加丑陋。
三月开庭时我远远望到坐在听众席的他。昔日俊逸的大男孩如今瘦得几乎不成人形。
因此,我选择了不辞而别。我没自信能再次当着面伤害他,而不崩溃。
他会恨我吗?
我想是会的吧。
拚了命地努力,最后还是辜负他的一片心。
我能感到那颗心碎了。因为当最后一次需要我在场的审判结束时,火百合不再出现。我生命中最后的温暖也彻底消失。
办出院手续的那一天,刘恨陵来接我。他给了我一张不大不小的支票,说是为他生孩子的酬劳。我没拒绝,我没有理由拒绝。这将是未来日子里唯一的财产。
临上飞机的几个小时前,我无预约就去了黄医生的诊所。
她很慷慨,把有预约的病人延迟,接纳我。
半躺在牛皮沙发床上,看着四周暗淡的装修,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到心静如水。
“今天并不是只想聊聊天气吧。”黄医生微笑着说,优雅地啜了一口茶。
“嗯,其实,我要离开西雅图了。”
“噢?离开多久?”
“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也不能再来找你聊天。”
黄医生帅气地耸耸肩,“那我该跟谁分析西城每个季节的天气?”
我苦笑。
“是跟那个帅气的男孩一起吗?”
“不是……我们……分手了。”心一揪,疼得几乎窒息。
“和平分手?”
“不,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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