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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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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推就推,倒不是不想跟人交流,实在是钱包太瘪没有底气。所以他认识的女人,翻来覆去只有单位的那几个,至于路上跟谁擦肩而过,跟谁同乘一辆车,呵呵,除非长得极漂亮很吸引人眼球的,其他的基本上一扫而过,谁会没事关注个陌生人。大约这才是他多年单身的真相吧,他叹了口气。因为是第一次看协查通报,吴新然倒是很有耐心地把底下小字打出来的介绍都看了,说这几名死者是最近发现的无名尸,怀疑从事特殊服务业,如有人认识或能提供情报的,欢迎致电公安局专线。
被害了?做小姐啊?切,让这些女人不学好,像他这样的大好青年单身就是因为有些女人臭不要脸,有人对着好不行,非得用身子去挣脏钱,指不定等钱挣够了还得上岸洗白再找个老实人嫁了,哼,老实人怎么了?老实人挖你家祖坟了?活生生当接盘侠!吴新然心头火起,忍不住把这一类从事人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发誓自己就是宁可单身一辈子,也不找这种坏女人,当然,如果以后有经济实力了,去照顾她们生意就另当别论了。
他突然怔住,又去看刚才让他觉得很眼熟的女人的头像,回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了!
戚茂带回来的那个小姐!
被他偷拍了照片的女人!
原来她已经死了!
自己见过的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变成尸体这种事,吴新然还是第一次遇见,哪怕这个女人姓甚名谁他都不知道,但是总归是一条人命,最朴素的同情之情还是涌上了吴新然的心头。不过别人的悲欢离合他也只当个故事看看,同情过后,该干什么干什么。草草煮了点面吃,他靠坐在桌头,摆好小坑桌,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却是一点效率也没有,脑海中晃来晃去都是那个女人。一会儿是她头像贴在协查通报上的样子,一会儿是她挽着戚茂不停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警察到了戚茂家没找到人的场景,最后,居然还蹦出来个硕大的旅行箱!
他索性放下工作,开始慢慢回想,在跟戚茂做邻居的几个月里,他似乎总是能听到隔壁传来装修的动静,基本上都不会很久,声音虽刺耳,但忍忍也就过去了,只是那味道却不太好闻,像是什么肉类烧糊了,臭臭的,有点恶心,但也总是一阵阵的,不会太久,所以吴新然一直没往心里去过。再加上,不久之前,似乎有一次他正碰到戚茂出去,在家里闹过一场锯木头的动静,飘了几股臭味出来后,戚茂又拉着个旅行箱出去。
别怪吴新然想象力丰富,他原本就一直想当个作家来着,想象力丰富是必备技能,因此他越想越不对,这三样分开没什么不对,可是连起来,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杀人后分尸搬运的过程!
戚茂一直在自己隔壁杀人吧,不然怎么解释那些夜半时分他听到的女人哭,仔细想想,从戚茂家走出去的女人,似乎比带回来的要少吧。
所谓疑人偷斧,他认定了戚茂有问题,便把从前生活中所有不对的细节都联系在一起,得出戚茂杀了人的结论,事实上,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单纯得因为后怕,才慌不择路地直接跑来派出所,只有这里,才让他感到安全。
因为他实在不敢想,如果那天戚茂进了他家,与他好商好量、客气礼貌地请他搬家时,如果他想争一口意气,断然拒绝,就是咬死了不搬,戚茂会不会对他下毒手,以除去这个可能会坏事的难缠的邻居。
毕竟,说到底,因为他的多事,可是让警察进过戚茂的家,且还把几张照片做为证据交给了警察,平时这照片还没什么,可一旦警方发现了死者,再想起来比对照片,证明戚茂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活着的人,这嫌疑却是很难洗掉的。
天上掉馅饼
涉水县的连环杀人案便是连省厅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地理位置上极接近的街道派出所,从小王他们所的位置出发,沿着派出所大门口一直往前走,走到最大最宽的一条主街上,然后右拐,再顺着这条国道一直走,就能到涉水县公安局,连弯都不带拐的,直线距离17公里。
小王自然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也为自己没有不负责任直接下班走人感到庆幸。但自然的,他没有只听信吴新然的一面之辞,毕竟这位以前可是有报假警的前科的。
他想了想,把与涉水县七尸案有关的协查通报都找了出来,包括一年前印发的以及最近印发的,一共三份。第一份,是当初在景区后山里挖出来的七具女尸,其上只有六幅画像,第四位死者虽然也在协查通报上占了一席之地,但因为颅骨损伤过度,无法复原,原本应该是她画像的位置只在留白处写了说明;第二份,是前不久发现凶手改变了弃尸方式,抛尸高速后,补发的通告,这一份因为内容涉及绝密,只在公安系统内部小范围发布,对外时发布的另外一份,则只有被韩夜筝及时发现的那具女尸,而且发布理由也没写并案,只是简单介绍高速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死者身份无从辨别,希望家属认领,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丘勇去认尸的时候趾高气扬,觉得自己无比好运,没了苏心锦,就苏心绣那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他吃定了。第三份,却是错发出来的,发放范围很小,在发现错误后很快被销毁,流传得圈子并不大。
因为这份协查通报上,排版时由于工作人员的一时大意,把最后一名死者苏心锦的图片也放上去了。这位新来的内勤并不了解一年前七尸案的真相,还以为当时发协查通报的老底中少了一张图片,一年过去了,总不至于还认不清长相,自以为是得把手边上唯一有长相的苏心锦的头像摆了上去,按时间顺序排了排序,糊里糊涂弄出这么张怪模怪样的协查通报来,还大大咧咧得写上七尸案有新进展几个字,邻导签字时也忙得焦头烂额,以为这种东西怎么写怎么发都已经早有模版,根本没看内容就印制派发了。还是卞淳先无意中看到,才发现苏心锦这一致命的错误!
之前他们就在案情分析会上达成共识,趁着凶手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他的新弃尸方式,便就这一点上先采取保密措施,不向外界通报,苏心锦的身份在查找时也便说是无名女尸需要查寻其身份,半个字都没透露与七尸案有联系。要不然以凶手和狡猾程度,再换个更隐蔽的弃尸方式,他们哪里就如此幸运得能再碰上个像韩夜筝这样的老实人?这一次,间隔一年发现凶手仍然在不断作案,下一次呢?还要多久?一年,两年?甚至永远?
所幸从这份有问题的协查通报发下去到卞淳先发现问题,不过差了仅仅四个小时,基层的联动反应还没有快到四个小时完成一项系统工程的地步,追回来的是大部分,仅有小部分已经发放却没办法再追回来。也许凶手根本没有看到,他们刻意要求退回时反而引起他的警觉,就得不偿失了。他们无奈接受这一事实,自然出错的内勤受到了严厉的批评,直接开除了事。
只能说,吴新然新搬过去的居委会大妈还不知道召回的消息,因为各种原因没通知到她,而她又相当敬业地真把这些通报一张张发现居民手里,阴差阳错之下,才让吴新然看到了这上面本不该出现的苏心锦。
小王拿过来这份不合格的协查通报后,吴新然指着最后一张苏心锦的照片说:“同志,就是她,是她!上回、上回你们拿走的那个、那个,对对,我偷拍的照片,就是她啊,照片还在吗?”吴新然生怕小王不信他的话,有前科摆在那,肯定特别容易让人先入为主,可惜当初他手机里边的原片都被他删除了,就是想拿出证据来也没有。
小王想了想,上次的照片,他是有印象拿回来着,但是其实说要送去鉴定的话不过是吓吓吴新然,他们所里没有这方面的人才,送去分局又显得有些小题大做,可如果吴新然真是报假警,不吓唬住他,他下次还敢这么干怎么办?自然得把话说得越严重越好,当然不会真的把照片拿去做鉴定,回来后他顺手放哪来着?
在吴新然期待的目光中,小王翻遍了自己的办公室,才从档案架里找出来这张差点被压箱底的照片。照片中,一个瘦高的青年男子挽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态度亲密,而这个女人,可不就是跟协查通报上最后一位长像一般无二。
桑俊接到电话时,正跟秦凯几人刚刚回到办公室,他们还打算再讨论讨论这第一死者的特殊性,以及凶手改变弃尸方式的原因,是不是真的有个目击证人曾经无意中看到什么却没有跟案情联系起来。
就仿佛一个人正饿得快要死了,突然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简直让人没办法相信会有如此好运!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到,居然就有人把他送上门来了?或者说,几乎送上门来了?
据丘勇说,苏心锦正是在一次出去接客时失踪的,手机关机,洗啊浴城也找不到人。他提供的日期,与吴新然拍到戚茂带苏心锦回家的日期吻合,之后苏心锦就失踪了,吴新然听到过戚茂家传来不止一次电锯的声音,持续时间还都不算长,法医也说凶手用来分尸的工具可能是刀锯一类。然后又过了一天,苏心锦被肢解的尸体莫名其妙出现在高速上。戚茂是凶手的可能性几乎百分之百!
自然,他们一行五人再没有回办公室的必要,转头直接上了警车,奔着派出所就来,17公里,他们拉着警笛只开了不到10分钟,桑俊把刚刚电话里的内容一字不落告诉了另外四人,众人止不住兴奋。等到他们气息不稳地进了屋,十只眼睛饿狼似地落在吴新然身上,把后者吓得恨不得整个人存到小王身后。
得知要立刻去抓戚茂,吴新然下意识报出了他原来的住址,小王去过一次,此时更是自告奋勇地去带路,他们离开时,吴新然最后不放心似的,又喊了一句:“上回他们家那个女的就没找着,那房子不大,根本藏不下个大活人,你们小心别让他跑了!”如果让戚茂知道是自己告的密,他要是能跑掉,还不得第一时间杀了自己出气啊,吴新然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一条小命有人惦记的。
鑫城帝景这个鬼区全x市都出名,这么个风景优美的宜居城市,哪个楼盘不是刚刚开始发布就能被人抢购一空,大抵中国人从古至今都有买地盖房的情节,仿佛没有个正儿八经的窝就心里没底似的,古时假但凡是发了家的,不论做着高官还是当了地主,都得在家盖个至少三进的院子,特别有钱的,还可以一个地方盖几个,到得现代,土地归国家和集体所有了,买地这事也不是一般老百姓干得起的,但是买房嘛,嘿嘿,必须要下手快准狠,哪怕以后再卖出去挣个差价也是好的,总之先买了再说。所以我国很多著名的鬼城都是在地广人稀的地方,哪听说过人口稠密地区房子还有没人买的,谁知道当初建房的时候是不是哪柱香没烧对庙门。不过现在倒是能让警方很容易控制抓捕现场,避免发生意外。
吴新然租过的那幢楼,七层现在应该只有戚茂一个人居住,众人到得楼下,抬头向上张望,数了一遍又一遍,不对啊!不是说七层一户人家住,六层八层都没有人,只有10几楼才有另外几个住户吗?怎么现在七楼的灯亮着,六楼也亮着啊?
“会不会是新搬来的人家?”几天里搬来个人,不算奇怪吧,小王有些不确定地说。
“要不咱们还是先去物业问问?上次你们进了戚茂家,不也是没找到那个女人吗?如果不我们现在打草惊蛇,冲进去抓人,万一他家里什么证据也没有,咱们可就被动了,大家都知道,物证比人证可靠多了。”秦凯一惯是个老成持重的性子,虽然因着他女儿丢了,最近几年才有些急躁,但底子还在,因此一开口便提出更稳妥的法子。
问问总归是没坏处的。整个小区都没几户人家住,任哪个物业公司来都得赔钱,这才第一年,还是由开发商出的物业在管理,勉强有两个人充门面,等明年再看,怕是门卫室都得结满蜘蛛网,毕竟赔本赚吆喝的事谁傻了才会去干,收那点物业费都不够给门卫开工资的。
天气冷,又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天已经黑透,小保安蜷缩在门卫室里玩手机,一个小太阳开得足足的,门卫室又小,倒还挺暖和,小保安玩得正投入,冷不丁听到有人敲门,吓了一大跳,抬头看到两个穿着警服的高大男人走进来,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又不情不愿咽了回去,换上一句干巴巴的问候:“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他们这等闲连老鼠都不光顾,这一回居然来了不少警察,刚刚他可看到了,外面还站着四个人。
“把咱们小区常住人口登记薄拿出来我们检查一下。”小王和桑俊一起进来的,见桑俊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便开了口,他是片警,不想跟这位满脸写着好奇的小保安解释,以免夜长梦多,直接找了个最简单的借口。这本是片警的工作职责之一,这小保安似乎也经历过,没再多问,转身从身后的档案箱里抽出本挺新的登记册来。
里面一共也没几页,已经是包括买了房没有过来住的所有人了。小王低下头去寻找戚茂的名字,呆了一呆,没有多说什么,暗暗记下,还了册子,招呼着众人先往小区里走。
他们却是没看错,七楼那家是戚茂家,正下方六楼亮着灯的,却不是什么新搬来的住户,是那小子在本小区挨着买了两套房,那间屋子在户主一栏上,也明晃晃写着戚茂的名字。
这两层上下挨着的楼房间不知道有没有通道,上一次他们没能找到戚茂带回家的小姐,是不是就藏进了下一层楼里?当然,小王就是嘀咕了几句,具体里面什么情况,还是抓了人之后再仔细搜查搜查吧。
他之所以自告奋勇跟着来,倒不是想贪一份功劳什么的,只是他想到上一次在吴新然报警时,他们要是能找着那个女人,是不是她就不用死了?是不是他们站在屋内四处走动没发现有人时,那个女人正在楼下被绑着,连哭都哭不出声,眼睁睁着看着一线生机消失,自己不得不付出生命的代价。他本能得觉得愧疚。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戚茂逃掉!一定!
兵分三路,小王和文沫负责守在楼道口,小王不是刑警,文沫体质虚弱,受过的专门训练最少,戚茂手里头有至少十条人命,且挺然残忍,还肢解尸体,抓住必然逃不了一个死字,桑俊怕他狗急跳墙,再伤了人就不好了。
剩下的桑俊和李承平上到六楼,秦凯和卞淳先去了七楼。桑俊和卞淳先都是带着枪来的,就在他们先一步赶去派出所了解情况,得知吴新然所言不虚准备直接抓人后,他打电话回涉水县公安局,找了队里其他人去找领导领枪支,他自然也通过电话汇报了他们现在的意外发现。六只五四很快送到了派出所,此时他们人手一只,静等桑俊的命令。
卞淳先先按响了七层的门铃,一连按了四声,才听到回应,与此同时,六楼的灯灭了,七楼的门很快开启,戚茂肩膀上还挂着水珠,腰间仅围了条浴巾,连问都没问是谁就拉开了房门。
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恶魔落网
戚茂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很顺从地举起了手:“别开枪!别开枪!”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卞淳先先放下枪,掏出手铐走向戚茂,秦凯在后面举枪,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这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手底下可是很有可能握着十条人命的主儿。
楼道并不隔音,七楼的动静,在六楼守着的桑俊和李承平都听见了,似乎戚茂对警察登门抓人一事反应平淡,束手就擒,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刀光剑影,俱都放松了警惕,李承平个大嗓门还扯着嗓子喊了声:“抓住了说一声,咱们就上去跟你们汇合去。”
不单站在外面用枪指着人的秦凯听得分明,戚茂自己也听得分明,他皱了皱眉头,意识到不好,却没有立即反抗,空洞洞的枪口还对着他的脑袋呢,他必须得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如何求得一线生机。
卞淳先见随着自己的接近,戚茂还很老实站着不动,心里边的弦却一点没敢松,做为刑警,随时随地保持警惕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而这种本能在一秒救了他一命!
门就那么大,两个成年人并排过不去,卞淳先走到门口准备跨进去时,戚茂只向门一侧挪动了一小步,正正好好让卞淳先挡在了秦凯的枪口与他之间,形成死角!卞淳先预先估计到行走路线,特意避开枪口,可是他没有预估到,戚茂会动。
秦凯立刻对戚茂没了威胁,他便是再想重新寻找射击位置,戚茂却没有给他机会。防盗门重重地拍回来,卞淳先要不是一直警觉,在门拍来之前已经收回了已经迈进门的腿,此时怕立刻就能被来势汹汹的门给拍断腿骨。
没有了阻挡,门自然回到它该回的位置,嘭得一声紧紧地关上了,高大厚重的铁门,绝对不是美国电影里一脚就能踢断的便宜货。防盗门的动静这么大,楼下自然不可能听不到,在问清自己人没有受伤,只是戚茂逃跑退回了屋内,他们被挡在外面了之后,桑俊一面接着守住六楼的出口,一面打电话回局里,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调破拆设备过来,忍不住有些后悔自己大意了,没有准备周全就来抓人,让己方陷入被动。大约还是心底深处觉得这胜利来得太不真实太快了,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吧。
但局面已经变成这么副鬼样子,他们今天必须拿下戚茂不可,再无退路,他还就不信了,六七层高的楼,这货被困在房间里没有别的出口,还真敢跳楼不成,那样倒也省事了,直接摔死,比走流程判他死刑不知道为纳税人省下多少钱。
当然啦,这种不靠谱的想法立刻就被桑俊拍飞出脑海,他可是人民警察,不到万不得已,活捉凶手才是他的工作,而且这案子有太多没有搞明白的地方,如果戚茂死了,带着这些秘密进了棺材,他们怕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让三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长相的无辜死者沉冤昭雪,她们的亲人也许还在某个角落里眼巴巴地盼着她们回家,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儿、姐妹已经长在最美好的年华长眠地下,无论真相如何不堪,都总比永远不知道、从希望等到绝望要来得好些。
破拆装备已经在路上,戚茂是罐子里的王八,桑俊唯一怕的就是他做什么傻事,楼上楼下几乎同时开始砸门,大声嚷着叫戚茂开门,不要负隅顽抗,争取最后宽大处理的机会,赶紧投降。
门内的戚茂点上一只烟,捞起沙发上一件睡衣。
他一直不喜欢香烟的味道,总让他有压抑不住咳嗽恶心的感觉,以前的他是从不吸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哪怕讨厌,也会点上一根,有一口没一口地嘬着,仍然时时被呛得咳嗽,认识他的人都不明白他这种自虐为哪般。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博古架上,从那上面的每一张照片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最高处,他喃喃地说了句什么,被外面警察不断的咆哮淹没,连自己都没听清说了什么。
大概,就要这样结束了吧。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一天,想过如何来终结自己的生命,楼下那间犹如人间地狱般的房子里保存着的证据,他应该一把火毁掉的,他也早早备下了汽油,可是突然他不想了。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得离去,更不想为他根本没做过的一桩谋杀背起黑锅,当然,最不想的,却是让她以小姐的名义被害。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没有人在意她的名声了,可是他在意,他最珍重爱护的人,生前没能保护她已经让他愧疚一生了,如果到死都顶着这么个名声,她一定会死不瞑目的吧。冰清玉洁如她,跟六个那样的人躺在一起多年,如果她在天有灵,怕是连一分一秒都没办法忍受吧。
他是知道且愿意说出真相的唯一的人。
一根烟慢慢燃尽,他盯着那烟头,似明似灭,仍然艰难得点燃最后一点可以燃烧的材料,倔强得不肯熄灭。窗外,远远的,有红蓝光芒交替闪烁靠近,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带来足以拆除他防盗门的装备,把他从家里带走,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把自己弄成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有气没处撒,靠着一点小小的反抗,来宣泄自己的不满,殊不知也许在别人眼里就像个跳梁小丑似的。有些人,大约天生就不懂得什么是亲情。繁衍后代是动物本能,自然界中管生不管养的例子不胜枚举,而有的时候,人还不如动物。可是父母双亲,记住,是双亲啊,两个人,碰到一对极品都没有为人父母情怀的概率应该不会太高吧,为什么他如此倒霉,从小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人呢?
明明,他是亲生的啊,跟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明明,他们家里条件很好,并且是越来越好,而他,身为独子,不是理应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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