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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爱的小美人[小甜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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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走过去,倏然被拽住了衣袖吃了一惊,待看见来人时脸色却又微微地红了红,“霍、霍医生?”
男人沉着张脸,喉咙因为良久没有出声而有些微的干哑,“现在几点。”
“哦……我看看啊……”小护士红着脸拿出手机,点开锁屏一瞧:“嗯……九点了霍医生。”她抬起眼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有什么事吗?”
九点了。
从上午十一点到夜里九点,整整十个小时过去了。
电影的放映时间早就过了。霍云琛回到办公桌前坐定,没来得及脱手术服,先从衣架上的外套里拿出了电影票,质感微皱,上面的放映时间是19:00。
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开了手机,屏幕上是一排未接来电。
全是老爷子的,没一通是小姑娘打过来的。点开微信也是一样,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沈知晏发过来的。
沈知晏:“跟女孩子看复联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
沈知晏:“不要迟到。”
“……”
脱了手术服往外走,正碰上胡桃的母亲从外面买了饭菜回来,对着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胡桃妈妈自然是客气非常,“霍医生你吃了吗?我买了好几份回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甄医生也在的。”
霍云琛淡淡地开腔,“不用。”似是觉得生硬又补充:“谢谢。”
胡桃妈妈折回病房,顺手就把饭菜递了一份给病房里的甄芯,一边就随口说了一句,“霍医生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好像挺不高兴的。”
甄芯扶起筷子夹了块西兰花放进嘴里,闻言头也不抬,“阿姨您是少见多怪了,霍医生每天都不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我都见惯了。”
“……”胡桃妈妈自己拆开外卖的包装,手顿了顿半是自言自语:“……感觉跟平时还是不一样,怎么说呢……”她停顿了半晌,好半天才犹豫着启齿:“感觉有点像……失恋了?”
甄芯才喝了口汤,当即就呛了嗓子咳个不停,胡桃妈妈见状忙上前抬手去拍她的背,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一把年纪还这么八卦。”
“……不不不,”甄芯花了半分钟呼吸才平复下来,没忍住就笑起来了,“阿姨,吃瓜是人类的本能嘛!年纪多大都可以做吃瓜群众的,不碍事儿!”
然后她又托腮沉吟,“……不过嘛,霍医生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女儿生命体征平稳正在熟睡,胡桃妈妈一颗心松下来,对八卦也起了兴致,“为什么不太可能?我看霍医生面冷心热的长得也不错,工作也好收入也高……应该有很多小姑娘喜欢才对啊?”
说完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是老阿姨了,对你们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不是很了解。”
甄芯就笑,“阿姨您说对了,其实嘛霍医生刚来的时候很多未婚医生护士都想追的……不过大家都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光说不干的比较多,单是在我面前说要追他的可能就有一打那么多了吧。”
胡桃妈妈很不解,“为什么呢?”
“嗯……”甄芯迟疑了一下,笑了笑:“因为霍医生家境挺好的……她们都觉得很有压力。”
“家境挺好?”绕来绕去,胡桃妈妈自己被绕进了逻辑的怪圈里,听甄芯这么一解释反倒愈发的不解起来:“家境好得让人有压力?”
涉及到霍医生的家庭背景,甄芯也不好说得太过详细,含糊其辞一句带过,“嗯,霍医生家里房子挺多的。”
“哦哦,”胡桃妈妈说:“拆迁户啊。”
“嗯嗯……差不多。”
“叮”一声,一楼到了。
霍·一不小心拆迁户·云琛走出电梯,此时入夜了,医院大厅仍是通明灯火,只是此时少人显得有些寥落。
于是坐在长椅上的那道娇小身影就显得格外的清晰而分明。
乌黑明亮的一把长发大半洒落在椅背上,浅绿色的裙摆过了脚踝,如丛生的芳草将她周身环绕。
大厅里除了她就是另外一对母女,男人大概是在前台挂号,女人就松松地抱着怀里的女儿,手里的书页摊开着,一字一句地教她读书。
“……语已多,情未了。”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孩子独特的脆生生的音色,“语已多……情未了。”
女人听她读完了,这才缓慢而悠然地开口,“回首犹重道……”
“回首犹重道……”
手机震了震,是霍老爷子打过来的,霍云琛下意识就按下了接听。
“孙崽你是怎么回事?啊?答应了茶茶要跟她一起去看电影的放人鸽子是几个意思?”霍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越说越急越说越来劲:“电话都不接霍云琛你现在胆子可真是大了!茶茶呢茶茶人现在……”
“在我这里。”霍云琛淡声地答,没有挂断电话,拿着手机的手兀自地垂落。
大厅里的母亲犹然在教小女儿在读词,灯光遍洒,那读词的女声便益发显得和缓而轻柔。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记得绿罗裙……”小女孩略微顿了一顿。
“……处处怜芳草。”
眼前的视线忽然地黑暗,姜茶揉了揉眼,肩上就蓦地一暖,一件外套披上了她的肩膀。视野由亮转暗,男人高大的身形落在她眼中尽数成了暗影,在她看清后略微迟疑而欣喜地出了声,“……霍云琛。”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姜茶讪讪地红了脸,想要去拿纸巾才发现自己没有带,然后下一秒修长的指就递了纸巾包过来——于是她的脸愈发无可救药地红了起来。
热得厉害。
原本跟着妈妈读词的小女孩也不读了,偏了脑袋朝姜茶的方向好奇地张望过来,“妈妈,那个阿姨也是像我一样睡觉不乖踢被子所以感冒的吗?”
“小笨蛋!”女人低斥了一声,抬手给了自家闺女一颗板栗:“叫什么阿姨,叫姐姐。”
“好的妈妈。”小女孩又张望了一眼,掰着细软的手指:“嗯……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什么哥哥,”女人跟着轻斥:“站着的那个是叔叔。”
霍云琛:“……”
他低眸去看因为尴尬而不停擦鼻子把鼻尖擦得红透的小姑娘,接过她还回来的纸巾包指尖相触,她的手指冰凉像冷藏的玉,蹙着眉语气便有些重:“怎么出来了穿这么少。”
她动了动唇有点要回答的意思——不过对现如今的她而言回答一个长句还是有些吃力,“来了……很久。”
姜茶昂着脸看着他,光洁的额下是分明的眸。
……出来了很久,也等了他很久。
他嗓音微哑地问:“多久。”
就见她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像小月牙儿,抬起手冲他竖起三根手指来。
……三。
是三分钟,三十分钟,还是……三个小时?
第22章 二十二枚吻
说起来,虽然实际是等了三个小时,但中间她还打了几次小盹来着,来回几次时间也就被蹉跎得差不多了。
本来是想去他办公室的。
但她又是瞒着霍爷爷出来的……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里。
然后来了问医院的前台,前台很冷淡地道要挂号。
而且挂号现在也排不上,因为他人现在在做急救。
“……霍医生很忙的。”
很忙的,忙得没时间搭理她。
……然后她就在大厅里等到了现在。
坦白说,来医院之前她是很生气的。毕竟她昨天已经提醒过他了,结果最后这人竟然还是放了她鸽子。但是来之后,特别是听到前台那边说他在做手术之后,她就没什么脾气了。
而且她等了三个小时……那他的手术肯定做了不只三个小时。
霍云琛没有再问,眸光从小姑娘身上挪开,嗓音温温淡淡的,“走吧。”
姜茶点了头,想要从座位上起身,这才发觉腿因为久坐血液不流通发麻了。于是这边她刚刚站起来,后面立刻就又咚地坐了回去。
姜茶:“……”
好尴尬……
年龄轻脸皮薄,她也没胆子去看身边人是什么反应,再一次扶着椅臂想要慢慢地站起来的时候,掌心就被宽厚温暖的手先一步地托住了。
她抬眸,视线对上他的脸。逆着光,大半的阴翳落在他硬朗的轮廓上,轻微的晦暗不明。
但对方显然没有笑话她的意思。
姜茶微不可觉地松了一口气,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温暖的,干燥的,宽大的,偷偷的,像是可以藏起很多东西的。
她不说她为什么来,而他也不问。
一路沉默,直至车停在了CBD的入口。
姜茶初时还有些微的不明所以,只是见他抬脚往前走也跟了上去,等坐电梯到了电影院才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昂首看身边的男人,恰好他也垂眸看过来,漂亮的眼眯起狭长的弧度,“不是要跟我看电影?改主意了?”
姜茶的表情僵滞了半秒,然后郑而重之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回答前一个问题,摇头是回答后一个问题。
霍云琛笑了一下,转身径直地向取票机走去,买了票再回来不到半分钟的工夫,刚刚站在原地的小姑娘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转眸才瞥见静坐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他没来由的就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她又不是小孩子,他怎么会担心她会被人拐跑。
姜茶坐着等人,托着腮目光飘啊飘的,蓦地就飘到了前台烤箱里的爆米花里。
焦黄香脆,隔了那么远都像是能闻见里面浓稠的牛奶香气。
一晃神就好像回到了两年前,干净明亮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前台也放着始终爆米花烤箱,温暖金黄。
她把桶装方便面跟杯装的牛奶搁到收银台,一边等着找零,目光无意识地就落在了烤箱里。
修长的手伸到她眼前摊开了,一手的镍质硬币在白炽灯下反射着亮光。握着硬币的手骨节分明而漂亮,接过硬币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相触,体感是带着温度的微凉。
下一秒,一小桶的爆米花跟着就递到她的手边来。
姜茶微怔,抬眸却直面白炽灯刺目的光亮,只能看清眼前站着的是个男人,长身玉立着身材清俊而挺拔。
看见他眉眼上挑着,看见他微薄的唇笑起来无端端就生出几分轻佻的即视感。
——看见他。
“看见什么了?”霍云琛走过来在小姑娘对面的位置坐定,眉梢微挑着,问话也似信手拈来的不经心:“……那么好看?”
姜茶闻声收回视线,头不自觉地低了,“没。”
霍云琛偏首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过去——收银台前面有结伴来看电影的小姑娘正在买爆米花,一人拿了一桶欢声笑语地走回了休息区。
转眸看她一眼,嗓子疏疏懒懒地带着笑,“想要?”
姜茶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却见男人唇边笑意染得更深,“想要什么自己说清楚,看着我干什么?”他吐息悠长地道:“——我又不知道。”
姜茶:“……”
这人不只健忘,性格还糟。除了斯坦福的毕业证,他身上也实在没有能跟这所知名大学扯上关系的地方。
越活越回去,这是成为老大爷的前兆。
她低下了眉,“……随便。”
人老大爷坐那儿就等着她一声令下呢,起身迈开长腿就往前台的方向走。
此时已经是靠近深夜的晚间,人流量比白天要少了很多,站在前台的小姐姐便也有些漫不经心的,直到男人走到跟前来了才昂起脸来,“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中间的那个省略号真实反映了普通人类女性见到好看异性后的心路历程。
霍云琛眉目未动,温淡地开腔,“爆米花。”
“好的……大桶小桶?”
“大桶。”
隔得远,姜茶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前台小姐的脸色越来越红。
从天边的火烧云,到锅里被煮沸的一颗番茄。
姜茶:“……”
买好了东西正准备付账,衣角忽然被人扯了扯,霍云琛一低眸,就跟姜茶的视线对上了。
她细细的眉心微微地皱着,拽着他的袖口往另一个方向指——那是哈根达斯的柜台。
她言简意赅,“想吃。”
他看也没看,“不行。”
“我就想。”
“那也不行。”他眸光淡淡地落在她面上,似笑非笑的:“难道你想要星星,我也要摘回来放在你手里?”
姜茶抿唇:“……”
——这分明就不是一回事情。
收银台的小姐姐看着这一对也是有些不明所以:颜值上看两个人倒是……嗯,不过这小女孩看着样子很小,成年了没有啊?
人民币掌控在谁手里,服务业的风向就向着谁。收银台小姐虽然只是一个电影院的收银员却也不破此例,跟着就向小姑娘劝解道:“小妹妹,冰淇淋最好白天吃,这么晚了厅里空调又开着,吃冰淇淋会闹肚子的。”
霍云琛大致也是这么个意思,然而小姑娘却只是看着他,语气越发固执,“我要。”
霍云琛刚想要斩钉截铁地否定,大厅灯下那道纤细的身影没来由地就浮现在眼前。
落座在浅草绿的环绕中,她像春天墙角丛生的一痕青草。
枝枝蔓蔓,清新,却又寂寥。
男人语气松了些,微微地下着身要跟她解释,“这边空调温度打得低……”
姜茶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从斜跨的贝壳包里取出了手机打开支付宝,眼见着就要输密码了,手腕突的被人捉住了。
男人声音微哑,“我来。”
收银员小姐姐:“……”
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随时随地爽快买单就好qwq。
买完回去她这才有些多云转晴,脸色还是平平淡淡的,迈出的脚步却很松快。那浅草绿的长裙追随着女孩的脚步一摆一摆的,如一根柔软的羽毛在空中飘啊飘。
飘啊飘,飘上谁的桥。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几分钟,霍云琛坐回休息区的位置温淡地开口,“冰淇淋不要吃太急,肚子会痛。”
然而一勺冰淇淋已经递到了他的跟前来,抬眸,是女孩子笑得微弯的眼。
她眼尾带着下垂的弧度,看人时目光是无攻击性的柔软纯良。右眼皮下是薄薄的一颗泪痣,朱砂的颜色,透明而温和。
“……我不吃。”
勺子又递近了一点点,她似是听不懂般地低眸朝勺子看了看,又掀起眸子对他看了看。
见他左右是不愿意,姜茶动了动唇,缓慢地吐字,“很好吃的……你尝尝。”
主要是买了但是她不愿意吃又不想浪费(不是)
他看了她一眼,深深的,那目光像是能穿透肌肤直抵她的灵魂。
她被看得紧张,手一抖,勺子几乎就要掉了。
……不吃就不吃,至于这么凶。
姜茶讪讪的,正要抽回手,男人已经先行咬了下去。
一口下去,乳白的奶霜溢在唇角,被他用舌尖舔掉了,明明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肆。
怎么吃个冰淇淋……都觉得他在做坏事?
然后她又迅速舀了一勺冰淇淋递过去,“……再来。”
霍云琛:“……”
为什么要买的人是她,要吃的人却是他?
他这次没动了,然而她把勺子递近了一些,抿抿唇,艰难地启齿,“一口。”
霍云琛:“……”
然后又一勺递过去,“……再来。”
他不咸不淡地瞥小姑娘一眼,声线冷感,“不来了。”
然而对着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最后……一口,”
“就一口。”
男人依言咬了下去,目光凝在她身上,果不其然她又迅疾舀了一勺过来,眼睛发光,“……再一口。”
“……”
第23章 二十三枚吻
因为已经放了好些天,此时偏深夜,场内的人不算多。
复联四布局十多年,姜茶此前部部不落地看下来,看到钢铁侠牺牲的时候没忍住有些泪意,结尾没有彩蛋,银幕是纯黑色的沉默,传来沉稳、有力而毫不迟疑的几声——
叮,叮,叮,叮。
那也是故事最开始的时候,托尼·史塔克创造钢铁侠的声音。
她会心地笑了一下,眼眶里有轻微的热意。
一个故事就这么走到了结局。——也许不能算美满,却已经足够圆满。
忽然放映厅内灯光大亮,姜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侧首看向身边时微微地怔住了。
——男人阖着眼,五官在灯下挺拔如剪,皮肤细腻偏白,凑近了瞧也看不出毛孔的痕迹,眼圈下是淡淡的乌青色,显然是没怎么休息好,是经常熬夜的征兆。
是叫他好,还是不叫他好呢?
她有些犹豫。
忽而见他眉间轻轻地蹙起,她以为他是醒了,站在原地几秒不动却没见他有要醒的意思。这时候“咚”的一声突兀地落进了耳里,姜茶循声看过去:他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拿起手机的时候锁屏自动地就亮了,屏幕上的微信消息跃入眼帘,是一个叫甄芯的人发过来的。
甄芯:“手术十小时辛苦了,霍医生好好休息啊!”
甄芯……真心。听起来就是女孩子的名字。不过比起这个……
她又仔仔细细地、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十小时……手术。
在陪她来看电影之前……他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吗?
她眸光低垂在手机的页面,直至屏幕的亮光渐渐地黯淡下去完全熄灭。
其实她一开始是在家里洗好了澡等他回来带她出去看电影的,结果都过了电影票上的时间他还没有回家,爷爷打了那么多电话给他他又一个都不接——那个时候她确实是有点生气的。还在想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就算有事情要反悔多少也要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吧。
当然后来到了医院……听完前台说的那些就没那么生气了。后来一个人呆在一楼的大厅里等了很久,又冷又困又没事做就打了会儿盹,醒过来的时候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
再一看,他就来了。
到这个时候,她已经一点都不气了。
原来放她鸽子关机还有不接电话……都是因为之前在做手术吗?
……还是十个小时。
她低垂着脑袋,目光再触及他眉梢眼角,便没来由地觉得那英挺的眉目间都流动着丝丝的疲惫。
后排就坐着他们两个人,且她个子小猫着腰,别人几乎看不到。
心便砰砰地跃动了起来,咚,咚,咚,像有人拿着一把小锤子在胸腔不停地敲。
这个人肯定是坏透了才会拿小锤子来咚咚咚地敲她,有点像网上社区里别人吐槽的到周末早晨就准时拿着冲击钻开始装修的邻居,专门扰人清梦拉踩人的好心情。
——但是对着这么个人,她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指腹蜻蜓点水地触到他微皱的眉心,向下慢慢地滑是挺拔的鼻梁,慢慢地再往下……
是漂亮的,微薄的唇,弧度是微微翘起的迷人。带着凉薄的温度,却又似带着灼热的温度,她一触就像被烫到了般缩回了手。
想起他吃冰淇淋时舔过的奶霜。
……有那么甜吗?甜到没吃掉……还要舔掉。
有些好奇,有些羞涩,有些不明所以,她凝着触过他的那只手指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这人虽然嘴上嫌弃,其实吃冰淇淋挺欢实的,三两口就吃完了。
男人的声音忽然地在耳边炸开,“看完了?”
散漫慵懒的长调,漫不经心的语气。
却如一道惊雷把她的意识劈得四分五裂。
抬眼对上霍云琛微挑的眼,神色是故作的镇定,“……嗯。”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在胸腔剧烈地跳了起来。
咚,咚,咚。
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刚刚做的那些没被他发现。
他眉微扬,“那回家?”
“……嗯。”
那如画的眉目浸在微暗的光线里,连羞涩也如夜间的睡莲般盛开得悄无声息。
夏转秋时,一场雨一场凉,两个人都没有带伞,路面坑洼的地方积满了块块的小水塘。
霍云琛在前方大步迈开地走,时而回头看一眼:就见她藕白的手臂微弯着,手挽起长长的裙裾到腿弯间,露出纤细而笔直的小腿,像是刚刚跟女巫交换了头发鱼尾化生成腿的人鱼公主。
浅草绿的裙,濡湿的雨,她提着裙摆拴着细带的凉鞋在他身后小步地跑开。一步轻一步重,深一脚浅一脚。
他打量了一眼旋即收回了视线。
青青的颜色,真是跟春天丛生的芳草一样。
医院里女人教孩子读的诗鬼使神差地就在耳畔回响了起来。
记得绿罗裙……
处处怜芳草。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姜茶先去洗了澡,张嫂留了夜宵,端到桌上时无意瞥见男人脖颈的红疹,奇了一句,“少爷您喝牛奶了吗?”
霍云琛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于是张嫂又有些唠叨,“真该注意的……对牛奶过敏,怎么还去喝呢?”
男人修长的手扶起筷子,只觉面上被温凉指腹触过的地方似有余温。
微微地,发起热来。
从浴室里走出来,姜茶的头发犹然湿漉漉地披在脑后。
晶莹的水珠顺着深黑的发梢一颗一颗地往下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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