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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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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做的,是将规则刻入他们的血肉,让他们知道自己无法承担起背叛的代价。
  想明白了这一点,阿生就进入了相对比较平稳的学习期。今年六月里向空间索要《本草纲目》被准许了,但依据空间水消耗的速度来看,她至少要等到明年六月,才能够拿到这本药材字典。而且,也不知道空间给出的《本草纲目》会不会带有图案,如果没有外形图,根据文字描述找寻辨识药材也是一个大工程。
  那么,就先学习针灸吧。
  丁针是一个现成的老师,贫民区里有无数现成的实验对象。
  唯独曹嵩对此不太满意。“你若是能够长得再像男子一点也好啊。”他叹气,“怎么就被荀家赶出来了呢?而且医者贱业,唉,我宁可你呆在家中游手好闲,也不想你去贱民游侠的地界讨生活。”
  “父亲放心,我在外从不说自己是曹生。”
  “哼。”曹嵩冷哼一声,“就你这长相这穿着,当别人瞎呢?”
  于是阿生就开始摸索起化妆,呸,是易容来。将眉毛画粗,肤色摸黑,再在衣服里加垫子填平曲线抬高骨架,模仿男子的声音。后来,还学会了贴假胡子。
  她对于扮糙汉没有特别的执念,不过行走市井确实方便不少。至少那些小老百姓,不会看见她的穿着打扮就退避三舍了。
  七月底,曹操回家,谯县的胡氏也坐车而来。他们看见黑皮肤长胡须的阿生,都被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青玉纸和纹花纸是我编造。历史上没有这样的纸张名。易容什么的,当个梗玩玩就可以了,以后也不会强调这个。


第66章 新局面
  大约是双胞胎之间的感应,曹操先于胡氏认出她来。“阿……生?是阿生吧。”他从风尘仆仆的马背上跳下来,抬手去摸阿生的胡须,摸了两下就找到了胶缝,“刺啦”一声,一整片假胡子都被撕了下来,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哈哈哈,这是什么?”曹操将假胡子给自己贴上,转头凑到胡氏面前,“母亲你看,阿生做出了这样的东西呢。”
  胡氏还一脸懵逼作不出反应,她抱在怀里的阿佩已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阿兄你把阿佩吓哭了。”阿生伸手撕掉曹操嘴唇上的假胡子,贴回到自己脸上。
  曹操不认,还要去揪阿生的脸:“明明是阿生把阿佩吓哭的。”
  曹嵩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重重咳嗽一声,制止了曹操和曹生的打闹:“先把你们母亲和女弟迎进去。两个都快成童了,越发不像话。”表面上是嫌弃,其实是掩不住的疼爱。
  阿生很乖觉,主动上去哄阿佩,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踩继母的敏感神经。阿佩六岁,已经能够讲道理了,还是最喜欢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不一会儿就让好奇挤走了惊吓。“二兄为什么会长胡子?二兄的胡子为什么会掉下来?阿佩也能长胡子吗?”
  连百科全书式学霸的阿生,都没有办法完美解答小妹妹的问题。
  一同来的除了胡氏和阿佩,还有坐在第二辆车上吃奶的阿绶。阿绶两岁,是胡氏生下的第二个女儿。接连两胎都是女儿,而前头的嫡子都已经十四岁了。连胡氏自己都感叹,曹操大约是有上天要他继承曹家的吧。
  十四岁是什么概念?
  放在东汉官宦家庭,十五岁就可以结婚,也可以蒙父荫进入太学念书。婚姻、太学同窗,这两条最重要的人脉即将完全向曹操敞开。而事实上,曹操早就攀上了张奂这根线,在外面有少年将种的名声,就算是没有曹嵩他也可以轻松走上仕途。
  完全没法争斗啊。即便是她以后能生出个小嫡子来,跟曹操的年龄差也足以构成长兄如父了。唯一能够和曹操争夺的,就是现年十二岁也读书明理的曹德。但真不是胡氏鄙视庶子,那一位放在普通人家也算是个好孩子,但要跟曹操这样魄力的人精相比,差距是雒阳到谯县。
  张氏说“阿德最像郎君”的时候胡氏只想笑。“阿德肖我”,曹嵩自己也是这么跟张氏说的,但是张氏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句呢,“大郎和二郎远胜于我啊”。
  放下了争斗之心后,作为继母的胡氏心态极稳——笑看张氏生庶子又生庶女,她只管养她的女儿顺便跟继子继女搞好关系。
  阿生卸掉了糙汉妆,穿上浅色的丝麻衣裳,风度翩翩地跪坐在正屋里给父亲母亲沏茶焚香。胡氏抿了一口茶水,长出一口气。“这样才像样啊,”她左右看看阿生的脸颊,“二郎一直是好看的。”
  阿生笑而不语,给阿佩和阿绶调甜果汁。正是水果收获的季节,记忆中这样的日子,仿佛还有祖父的小火炉和水果茶。
  胡氏先跟曹嵩讲了讲谯县的近况,宗族姻亲又有哪个孩子出生,哪些老人去世,哪些嫁娶,哪些口角,哪些收入,哪些支出。七个月时间的家长里短,叠加起来也是有不少的。
  曹嵩认真地听她讲完,才说:“你做这些迎来送往,一向是周到的。”四十岁中年大叔越发温柔和气,也是有别样的魅力的。胡氏被夸得红了脸,微微低头:“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曹嵩又逗两个小女儿说话活动,直到她们犯困了才让人将两个小丫头抱回后宅去休息。曹嵩坐回原位,在仆人的服侍下擦去额头的汗珠。“吉利回来了,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胡氏闻言,就自动起身告退了。同时撤走的还有仆从。屋里就剩下了曹嵩和曹操曹生三个。
  “将军准我半个月假,我离开大军后就带人先回了谯县。如今中原遭受过几年大灾,路上盗匪众多,母亲和阿佩阿绶都是妇孺,她们跟我同行更安全。”
  曹嵩看着强壮的大儿子,欣慰道:“吉利也长大了,能够孝顺父母照顾手足了。”
  曹操继续说:“将军带着大军辎重,不如我轻骑赶路来得迅捷。但我中途转道谯县绕远了,所以我估摸着,他们抵达雒阳也就在这几日了。”
  “这次回来,就别再去并州了吧。”曹嵩突然说。
  曹操抱臂:“这又是为何?我跟着将军好好的,哪能半途而废。”
  “你是我的长子,怎么能够去亲自去面对箭矢飞石呢?从前是我不小心,让你去了边关,但这次可不一样,你该准备入太学了。纯粹靠勇武获得的名声,最多当个杂牌将军,永远比不上举孝廉和入太学的资历。便是你尊敬的张公,年轻的时候也是靠着才学被征辟的。出为将,入为相,你想要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就必须入太学。”
  曹操不语,低头沉思。
  “如意也劝劝你阿兄。”
  阿生将手放在膝盖上:“父亲的意思是,太学能够帮助你打入士人的群体中。本朝与先秦不同,士人自成一体,鄙薄武人和宦官的风气日渐兴起。父亲所言,与其说是要不要入太学,不如说是阿兄要不要朝士族靠拢。”
  阿生用另一个角度一说,曹操就决定好了:“人才、权势尽在士族,怎么能够假装他们不存在呢?等到将军到了,我就去询问将军的意见。”
  曹嵩捋着胡子,笑了,转头又跟阿生讨要清茶。阿生于是重启一壶开水,准备作泡茶用。
  “我这次回来,还想跟父亲询问朝中的动向。”等水开的时候,曹操主动开口,“将军远在边塞多年,消息滞后。我希望能够帮上将军的忙。”
  虽然颜值有差异,但就关心政治局势这一点上双胞胎简直高度同步。也不知道是遗传因素,还是从小曹腾熏陶的。
  “让如意跟你说,我听着。”曹嵩甩包袱。笑话,万一说错了,他这个当爹的不要面子的啊。
  “那我开始了。”曹生松松腿,借着宽大下裳的掩护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若是我有说得不对的地方,父亲纠正我。”
  如今新帝登基,风头最盛的无疑是窦太后和窦武窦大将军。先帝无子,邓猛被废后谁当后宫主人曾经引发过争论。最后是如今的窦太后凭借家世,击败了被先帝宠爱的田贵人等登临凤座。
  以陈蕃为代表的士人们将窦妙推上皇后的宝座,窦家自然投桃报李。窦武的一番进谏,结束了震惊全国的第一次党锢之祸,当然,这事更可能是本来就想适可而止的桓帝在临死前顺着窦武的台阶下了。窦氏外戚带领着党人轰轰烈烈地重回中央,声望自然不用说。
  五月日食,又以天灾的名义杀了管霸和苏康这两个宦官中的大贪官。什么时候士人杀宦官这么容易过了?感觉简直是王朝要中兴了啊有没有!总之大家都非常快乐,即便是日食饥荒和瘟疫还没有解决,但大家觉得,只要能够把奸邪的小人都弄死,上天就不会生气了。
  小皇帝是原本的解渎亭侯的庶子,小小年纪爹娘死了,因为没有嫡出的兄弟,又小小年纪继承了侯爵。年纪小、没见识、没声望、没母族,各方面来说都比较符合好控制这一条。毕竟,小皇帝的生母董夫人出身低,放在开国大世家窦氏眼里就跟个洗脚丫头似的。不用考虑这位乡下来的董夫人,那宫里宫外自然是该由窦太后大将军做主。
  偏偏,因为桓帝时遗留下来的制度,曹节、王甫这些宦官还在宫里掌控着诏令发布的大权。
  这不成。
  士人们的胃口已经被刚刚杀死两名大宦官的胜利给养大了。他们计划着将所有的主事宦官统统杀光。皇帝身边,只要留下唯唯诺诺的奴才就够了,不需要懂政治斗争的宦官。政治什么的,是我们这些为国尽忠的士人的工作啊。
  “我觉着很有趣。”阿生说,“从前梁冀在的时候,是宦官依附外戚。哪怕是再往前的和帝邓皇后、安帝阎皇后、章帝窦皇后,都和宦官共同辅佐幼主,虽然有些小过失,但一直稳妥。如今的外戚却视宦官为仇人,阿兄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党锢的遗害。”曹操长期跟阿生通信,看待问题的视角越来越接近现代人的客观,“我朝的外戚,其实都是世家,无可避免地被舆论所裹挟。士人不再以背德违法为理由杀宦官,而是为了杀宦官而杀宦官。事态已经失控了,宦官们不会坐以待毙的,就连原本遵纪守法的内侍都会奋起反击。”
  “阿兄这样的话,到外面说,大概会被人指责的。”
  曹操翻了个白眼:“我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融入士人的团体,跟着一起骂宦官吹捧大将军就是了。只是我现在还想要点底线。”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阿兄想要名望,与其在士族得势时跟着痛打落水狗,不如等到他们被宦官反击时保护无辜的妇孺。只是这样一来要冒些风险,到时候还要父亲代为周转。”
  曹嵩和曹操对视一眼:“如意都安排好了,我们在高榻上安卧就行了。”
  “莫要说笑,朝堂是多复杂的东西,我见识短浅不过是给父兄一点参考罢了。且张然明公如何抉择,也会大大影响阿兄的前程,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再有,我疑惑大将军的用心。”
  曹嵩愣了愣:“窦武当世名臣,以清廉奉公著称,约束子弟,施舍贫民,施恩党人,在经史上也很有才华,弟子众多……”
  “他既然治经史,又怎么会不知道外戚的保皇党性质呢?”
  “什么党?”
  这又是后世的观点了,但到了如今这个岁数,阿生已经可以拿出来跟父兄说了:“宦官依附皇权而存在,而士族是制衡皇权的,这都没有疑义。而同时具备保皇党和贵族派属性的就是外戚。按照本朝一开始的几任外戚的经历来看,原本属于世家的家族,一旦成为外戚,就自动转化为保皇党,追求中央集权和皇权的强化,自然而然就站到了其他世家的对立面。最后当外戚被长大的皇帝和新一代的宦官联手铲除的时候,其他的世家反而会窃喜。
  “邓氏、阎氏、梁氏无不因此败落。原本应该是在皇帝和世家两方都占便宜的外戚,因为替中央朝廷殚精竭虑,反而落得里外不是人。如果说陈蕃是个直肠子,没有想过宦官对于皇帝的用处,窦武这样面面俱到的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宦官的权利是皇权的延伸呢?”
  这番话中间掺杂了不少陌生词汇,曹嵩半懂不懂,倒是曹操听明白了:“阿生的意思是,窦武因为邓、阎、梁三家的前车之鉴,反过来成为士族领袖削弱皇权,以达到名利双收的目的。没有宦官,皇帝暗弱,就只能依靠外戚;另一方面,杀死宦官迎合了世家大族在党锢后的复仇心理,让窦武的声望更加高涨,有了士族的保护,又压制了宦官,他就不惧怕皇帝长大后的清算。真是好计策!”
  阿生冷哼一声:“身为外戚,不想着为大汉尽忠,反而优先自保,本身就落于下乘了。他以为自己能够把持局势,也不想想假如真的没有了宦官这个共同的敌人,世家大族之间的争权夺利就该开始了。他们各自在地方上影响深远,到时候除了精锐的边军,还有谁能够压制他们?边军的主帅若是深明大义,还能讨伐不臣;若是目光狭窄些,只怕天下要大乱。”
  “唉唉,你们,”曹嵩这个时候插嘴道,“大将军是品性高洁的人,怎么能够没有证据,就让你们两个少年郎恶意猜测?幸好我提前一步屏退了下人,天下大乱这样的话,你们以后不要再说了。”
  阿生还想再说话,被曹嵩抬手一挡。“你那什么保皇党、属性之类,听得我头疼。你不能将我说迷糊了,趁机当成是你说服了我。”
  曹操闻言就笑了:“那我便用通俗的方式与父亲说。大将军太过完美了,可以说是德才兼备,在内铲除奸恶,在外礼贤下士。贫民、士族,没有他不交好的,且他又是外戚,上一位如此完美的人——”
  阿生终于找到了机会接口:“好生耳熟,这不是王莽吗?”
  曹嵩“蹭”的一下站起来,拿前朝篡位的第一外戚王莽举例,曹嵩立马就感同身受了。他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背上全是冷汗。“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父亲别急。目前大将军还没有流露出叛逆的迹象呢,都只是我们两个少年郎的猜测。也许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将军真就只是嫉恶如仇罢了,与争权夺利没有丝毫关系。”
  “你们有所不知。据说窦武降生的时候他母亲同时生下了一条蛇。虽然这条蛇马上被放生了,但在其母去世的时候,有巨蟒从山林中来,伏在棺材上哭泣。窦武和神蛇是同胞,这是前无古人的吉兆。”
  阿生的表情是呆滞的。蛇是龙之属,你们不如直说窦武是真龙转世好了。刘邦还只是斩蛇呢,窦母直接生蛇了。牛逼牛逼,惹不起惹不起,她这个穿越者双胞胎比不上爬行动物双胞胎,只能坐看窦家表演。
  曹嵩还要继续说:“我现在觉得有关王莽的说法非常有道理啊。王莽没有篡位前,谁能想到谦恭俭让礼贤下士的道德楷模包藏祸心呢。现在想想,窦太后拒绝了亲生父亲诛杀曹节等内侍的请求,未尝不是恐惧于王莽的旧事啊。”
  外戚不把皇权看在眼里,反而取代皇权拉拢世家,这是想干嘛?篡位的心思没有,但想着大权独揽的心思肯定是在的。窦太后跟窦武还不一样,是个认认真真的保皇党。窦武搞不定女儿,就从这点看,他的能力,有些迷。


第67章 窦武之变
  九月初的一个晚上,秋风在黑夜里飒飒作响。
  门前槐树的树叶还没有落完,树冠在风力和柔韧枝条的双重牵扯下摇摇晃晃,如同一团一团鬼魅的黑影。
  一队骑兵从黑暗中来,停止在曹府的门口。
  “砰砰砰!”粗鲁的敲门声刺破黑夜的天空。看门的老汉不过是稍微晚上了几秒,就被人踹翻在地。下一个瞬间,冰冷的锋刃就从他的脖子上划过,纷乱的脚步声便是这位老人最后听见的声音了。
  穿过第一道院门,就能够看到前方黑夜里富丽堂皇的待客正堂。光是装饰在小道石灯笼上的明珠,让人垂涎三尺。
  带头之人身高七尺,一开口却是古怪的尖利的嗓音:“都给我老实些。不准坏了大事。”他左右看看,似乎是在寻找通往后宅的道路。
  就在这个时候,正堂突然变得灯火通明,仿佛有一百支蜡烛被同时点燃了。
  入侵者悚然而惊。领头的宦官几乎肯定今夜的行动已经暴露了,但还是命大队人马往后宅去,准备以武力强攻。
  “这里是司隶校尉府上,来者如果是朝廷的官员,就到正堂一叙。后院的孩童年幼,让他们深夜受惊,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明亮的正堂里传出一个年轻的女声。
  领头人“嘿嘿”一笑,挥挥手,反而带人朝发出声音的正堂冲上去。
  “曹校尉此刻已经在营中了!”那女子突然大声喝道,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橘黄光线中站立的一个纤细的黑色人影,“我家世代侍奉圣上,凡事只遵圣谕。大人若有旨意在手,便请往徒隶营宣旨吧;若没有,劫持我等也是没有用的。”
  大人,在这个时候也用来尊称高级宦官。
  几乎是明着打牌了,藏头露尾已经没用。
  “哈哈哈。”那名宦官发出古怪的笑声,拉开门一步踏入,“女郎好胆识。但若是我说,我是持着将曹家满门抄斩的圣旨来的呢?”他突然冷哼一声:“你们协同窦武为乱,理应收监。曹嵩既然跑了,就将他的家属统统带走。”说完,他抬起右手,后面的人纷纷亮出刀刃。
  烛火下,身穿男式外袍的少女独身一人站在主人的几案后面,面色不过只有一瞬的凝固。“大人说笑了,什么样的收监需要摸黑前来,避人耳目?如今局势如何,我家有没有得罪贵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大将军想要牵连太多人,这才遭人记恨;大人就不该再重蹈覆辙,交恶家父。”
  “交恶?”那人表情竟然扭曲了,“我从前也像条狗一样夹起尾巴做人。即便如此,窦武这老贼还想置我于死地。呸,交好权贵有什么用?嘿嘿,小女郎空有勇气却没有谋略,以为口上说几句就能喝退我们。你不知道,人啊,都是惜命的。”
  “簌。”一声微不可见的弦响。
  宦官带来的一名壮汉就砰然倒地,胸口上插着一支没有尾羽的铁箭。这个屋里,还埋伏着人!
  “有一名流寇杀了我家的门房,还想要闯入内院,因此被我家的家丁射杀。等到天明,我自然会向官府报备此事。刚刚大人说到人都是惜命的,正好我也是这样想的。”少女说,“现在,可以坐下来喝一杯茶了吗?”
  领头宦官没动,一直到去后宅的那些人灰头土脸损失惨重地回来,他才拍掌道:“哈哈哈,好,好,好。既然如此,我这个陛下的老奴,是一定要尝一尝曹家的茶了。”话没有说完,他就自顾自地在客座上坐下,一派闲适的模样。
  他带来的人密密麻麻坐在廊下,手中兵刃还紧紧握着。
  阿生跪坐下去的时候,下半身还保持着紧绷的姿势。右手的长袖掩盖住上弦的手弩,却依旧不能给她完全的安全感。
  煎茶上来了。
  点心上来了。
  紧接着是水果。
  再接下来是烤肉片。
  ……
  最后,是早餐的小米粥。
  这是阿生穿越后最漫长的一个夜晚,饥肠辘辘却食欲全无。无论是阴阳怪气的领头宦官,还是色眯眯盯着上餐侍女的流氓狗腿子,都让她分分钟想皱眉。
  “曹家的饭食果然名不虚传。”那名宦官心满意足地擦嘴,起身望了望渐渐明亮的天色。
  太阳越升越高,都接近中午了,街上才传来喧嚣声。仔细听,似乎是“窦武谋反,已经伏诛”。
  “哎呀。”尖细的声音里透着愉悦,“总算是大局定了。曹巨高乖乖呆在营里没有惹事。我等承这个情。果然费亭侯之后,是自己人。”
  呵呵,你晚上试图劫持家属威胁曹嵩的时候可没有想到宦官爷爷的香火情。
  阿生跟着站起来,因为长期跪坐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支撑着她站立。“大人辛苦了一晚,小小的赠礼,聊表心意。”
  包括那些在廊下打瞌睡的狗腿子,都一人收到了一块金锭。作为领头人的宦官除了金子,还有更珍贵的玉石琉璃。
  宦官贪财,曹家就直白地给金子,足够的金子。
  果然领头人满意了:“小女郎周到人,将来会有出息的。你回去梳洗补觉吧,可怜的,背上的衣服都汗湿了。”
  阿生躬身行礼,将这群豺狼送出家门。“谢大人指点。”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除了隐隐的虚弱。
  “主人。”阿石从屋梁上翻下来,“接下来怎么办?”
  血流开始通畅,双腿像有无数的针在神经末梢上跳舞。阿生几乎是强迫自己站立。“尸体,要整理,送官,就说流寇侵宅。不过,我估计,河南尹,和雒阳令,如今没空管,这样的小案子,你们找小吏将,将记录做了,就成。然后,闭紧家门,等父亲回来。”
  洛迟上来扶住她。
  阿生才得以喘气。“我太没用了。那只是一个宦官,还不是千军万马。果然身在局中,远远没有在局外指点江山来得容易。”
  洛迟安慰她:“主人已经是人杰了。世上有几人能够在十四岁的时候独面天子近臣的威胁而全身而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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