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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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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愣了愣,于是阿生连忙帮他讲下一句:“都是附近渔民的渔船,停靠在我家的港湾里避风浪。也就那两艘贩卖货物的商船,是属于我家的。”
港口都是曹家的,在港口中停船的渔民,就跟依附曹家的佃农一样。郑玄笑着摇摇头,没有戳破她。曹家之于威海,就像刘家之于牟平一样,说是一手遮天都不为过。但曹家能够安民,就是礼仪之家。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疲惫了。吃了晚饭,洗了澡,然后被客房里的地暖一熏,睡意就直往头顶上涌。就算是棉布床单、羽绒被子、地暖墙暖再让人惊叹,也在困意的侵袭下被淡化了。郑玄临睡前,唯一还挂心的就是远方海崖上的灯塔。
白塔,长明灯,光芒万丈。
是人造的不夜奇景。
第二日一早,郑玄是被住同一间屋子的小郑益叫醒的。“父亲,方才婢女已经将洗漱用的水和巾帕送来了。”
郑玄有些恋恋不舍地掀开羽绒被,闭着眼睛给自己穿袜子。
“父亲,您将袜子穿反了。”
郑玄这才一个激灵,把眼睛睁开,假装淡定地将穿反的袜子再脱下来。“除了洗漱,还有什么话没有?”
“哦,说是钟响三声的时候,在主家正堂吃早饭。”小郑益咂嘴,“不知道还有没有昨晚的酱肉和甜糕。”
郑玄笑骂:“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就能自得其乐。为父不求你像颜子,但太过贪图口腹之欲怎么成呢?昨日是我们初到,宴席自然丰盛,但我看曹家是追求简朴的人家,穿衣洗漱都没有安置婢女,又怎么会天天给你吃酒肉蜜糖呢?”
挨了批评的小郑益恭恭敬敬地把水盆端给父亲,但嘴上依旧还要说:“他们家好生奇怪,简朴的地方极简朴,奢侈的地方又极奢侈。床褥没有花纹,梁上没有雕饰,起居没有侍女,自然是简朴。但地面自暖,轻被御寒,白纸糊窗,柑橘为香,又是舒适雅致,远胜旁人。这平日里的吃食如何,还要再看,是奢侈呢?还是简朴呢?我们看了便有分晓。”
真正大儒家的孩子不盲从,能够坚持自己的看法。
郑玄也就一笑,起身穿衣:“行。那我们看了便有分晓。”
穿上木屐,踏步在结了白霜的庭院里,才能够感觉到冬日清晨的寒冷。即便是有曹家准备的裘衣,小郑益也打了两个喷嚏。这个时候三声钟响,回荡在坞堡上空,又朝着四面的村庄扩散而去。
郑玄的学生们也穿着裘衣,三三两两地从屋子里出来,遇见郑玄就停下行礼。“郑师”、“郑师”的喊声此起彼伏。最后,变成了以郑玄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山上豆香飘来的方向去了。
阿生和曹玉早就坐在主人的席位上了。见人到了大半,就命人上餐:豆浆、蛋羹、粟米粥,还有一小碟酸黄瓜。
“诸位请先用餐,就餐完毕后我有几句话要说。”
郑玄四下看了看。灾民不见了,吕布华旉不见了,医学徒和下人们也都不见了。聚在这里用餐的,除了他们这三十个客人,就只有秦六、孔墨、颜文,和几个陌生的管事打扮的人。
偏偏,他们都能够陪坐末席。门客不像门客,奴仆不像奴仆。
家臣。
郑玄脑海中跳出这么一个古老的词汇。那种自入威海之后玄妙的不安感又在拨弄他的心弦了。于是,放下碗筷后,郑玄第一个主动发问:“二公子可是要向我们介绍这几位?”
阿生无可无不可。“那便先介绍吧。首先,这一位是田马,他是我们威海蒙学的管事。”
一个五观平庸的少年起身,朝郑玄和其弟子们致意。
“哦?”当下有人惊讶道,“威海不是只有流民吗?怎么,还建了蒙学?”
田马开口,不亢不卑:“威海蒙学现有十四岁以下四岁以上学童二千一百二十二人,分三届,三十组。管事一人,账务一人,校医一人,掌教三人,讲师七十六人,杂役五十人。除了学童的授课,我们还在夜间开设面向成人的识字课,凡在曹家登记的佃农、渔民、山民,皆不禁。”
当即有人拍案:“教化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吗?”
郑玄沉吟片刻:“如此繁重的教务,只有七八十位讲师,很辛苦吧。”
田马眼睛一亮:“郑公海内名士,若是……”
“我让田管事在学堂东面为郑公留出了讲堂。那里环境清幽,采光也好,离喧闹的幼儿们所在的屋舍最远,是个治学的好地方。”阿生开口打断他。
郑玄看看一脸憋闷的田马,又看看高深莫测的曹生,好像懂了什么。“我的弟子们虽然还没有入室,但有几位已经登堂了。教授蒙童还不至于误人子弟。向学之人要来听我讲课,我也不禁止。”
那边就回应道:“我所编写的算学教材,任凭郑公翻阅。若有不决,我们再探讨。”
成交。
谈完了教学上的事,后面的就简单了。
“这位是孔墨,孔先生,威海船厂的大管事。他算学极为精深,算天象、算船速、算载重、算涨潮,都铁口直断,很少有疏漏的。”
“这位是防风,防大医,威海妇医堂的主管。”
“饮食起居,由孙翁掌管。”
“秦六、颜文,都是诸位见过的。”
“还有……”阿生的目光在一张空几案上停住了。
田马侧身替人告罪道:“赵奇说他有巡务在身,辰时换班后再来听主人指示。”
“哼,昨晚也缺席。今早也缺席。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阿生看了眼那个愤愤不平的年轻学子,平淡地解释道:“赵奇,领家丁,管流寇入侵、佃户纠纷、管事贪腐。”然后她看向秦六:“赵奇的执勤时间是?”
“是昨夜亥时到今早卯时。”
阿生又回头问洛迟:“我有下令让赵奇调整执勤时间来参加今日的早餐吗?”
洛迟一脸标准微笑:“不曾。”
“那就不是他的过失,是我的过失才对。”她站起身,强行结束这部分的话题,“辰时三刻,鸣钟三声。是威海的早餐时间,诸位可以来此与我共食,或前往学堂的餐厅用餐。另外,诸位是客,不受曹家的家规约束。但一些律法,还是要再次重申,如禁杀人、偷盗等,具体条例张贴在客舍庭院的告示板上,诸位要记得查阅。
“现在,我将巡视庄园各处。愿意活动活动筋骨的可以与我同往。”
第77章 威海(下)
五口大锅一字排开,在红色火舌的烤灼下散发出浓郁的豆香。巨大的石磨在旁边咯吱咯吱地工作,另一头,则是滚烫的豆浆顺着竹管流入餐厅的木桶中。
阿生带着人从侧门进入后厨,先检查了豆浆和小米粥的浓稠度,再就是柴火安放的位置有没有火灾隐患,第三是锅碗瓢盆的卫生状况。三项都勉强合格了,她才朝战战兢兢的厨娘们点点头,举步往前面去。
早餐时间还没有结束,因此餐厅里很热闹。威海学堂的孩子们端着餐盘排着队,依次走到管打饭的管事跟前,背上一句家规,就能够领到豆浆小米粥和一个鸡蛋,另有一小撮咸海带。教师们大都是前几届的孤儿,以身作则把规则背得烂熟,领的也是同样的食物,不过是没有鸡蛋。
曹氏新规几经变迁,已经跟最初的版本大不相同了,但这饭前背家规的传统还是留传了下来。不用人声明,大家就自觉把队伍排好了。这种严格的秩序意识,又给客人们刷了一遍三观。
郑益年纪小,脱掉华裘就能够混在学童中间毫不显眼,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溜达了一圈跑回来了。“他们的早餐,与我们方才食用的一般无二。”
主管吃食的孙媪在旁边笑着解释:“这处是蒙学食堂,有地暖有厚墙,算是最好的,就连主家的吃食有时候也是从这里出。船厂和港口那边最严格。山脚的佃农食堂,东边的山民食堂就相对简陋,露天席地,冬日里能够吃口热的罢了。”
吃口热的。说得轻巧,但经历过几年饥荒的人怎么不知道这有多可贵呢?
且这不仅仅是温饱的问题,曹家通过免费早餐,实行人口清点和思想控制的意图再清晰不过了。但凡有人失踪、生病,或者下人之间发生了械斗受伤,一到早餐的时间点,什么都瞒不过主家的眼睛。
掌控细致入微,又不动声色。既是仁心,也是威慑。
完全就是曹生给人的感觉。
阿生挑了个角落坐下,看赖床起晚的孩子们急冲冲跑进来,小心翼翼地答题领餐,又狼吞虎咽吃完,匆匆跑去上课。餐厅里的人渐渐少了,轮到值日的大孩子们开始整理餐盘,打扫卫生。厨娘们则是开始第二轮的忙碌:没喝完的豆浆要制成豆腐,没喝完的黍米要压成米糕,这都是晚上的美食。山民食堂和佃户食堂晚上是不开火的,于是就有牛车运送多余的豆浆米粥朝山上来。
“我也就能够供应早晨的一餐罢了。晚上还是让他们各回各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也是有必要的。但我想,即便是有人家里穷到揭不开锅,有早上的一碗热粥,也不至于饿死。”
当即郑玄领头,有好几个儒生朝阿生深揖一礼:“今日才知道公子的仁义,活流民数千,仍忧虑自己做得不够。”
这种恭维话听听也就罢了,阿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她该查看五个食堂汇总过来的名册了。算上依附的山民和渔民,威海人口已经上万,每天总会有缺席的:病假、伤假的要把食物药品送上门去;死掉的人口要核实注销;无故缺席的要去查明原因。
好在今日没什么大事,十多个生病的不过一眨眼就看完了。连打扫卫生的孩子们还没有撤退呢。
阿生托着下巴看了看:“左膝盖上有补丁的那个孩子,似乎是被人欺负了。”空下来的餐厅里有回声,虽然阿生说话声音不算大,但还是被在场所有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个男孩转身就跪下了,头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其他几个孩子还有些不甘愿,也三三两两地跪下来。
小郑益其实也看到了。那个左膝打补丁的孩子明显要瘦弱阴郁,他被安排洗碗筷,双手泡在冷水里,也没人帮他。还有人故意把木碗扔进水池,溅了他一头冷水。要不是蒙学食堂有地暖,放到外面还不冻死人?
见阿生也有过问的意思,小郑益的正义感一下子爆发了:“都是同窗,怎么故意欺负人呢?”
“到底是谁仗势欺人?”一个嘴角有痣的男孩抬头就反驳。他正是将木碗扔进水池里的那个。
“阿益冲动了,这事还有前因。”阿生先让郑益坐下,然后点了跪在最远处装壁花的一个女孩:“于阎,你是小组长,你说。”
于阎显然是没有料到高高在上的主人会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但还是站起来,不亢不卑地回答道:“丁光的父亲曾是鸡场的管事。他在主事期间借助语言不通的便利克扣山民儿童的鸡蛋达五百多枚,并有索贿行为,因此于三年前被判处二十杖,贬苦力三年。”
一片寂静,只有于小姑娘稳稳地站在那里。
郑玄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你只看见了他们捉弄丁光,却不见丁光的父亲曾经压榨他们。这世上,眼见的未必就是真理了,多的是你没看见的事情。”那些欺负丁光的大都是山民家的孩子,即便这样他们也只是将最累的活推给他,或者弄些用水泼人的小动作。羞辱和殴打,是不敢的。
一旦冷暴力发展成热暴力,武教官的拳头会教他们做人。
“知道你们错在哪吗?于阎先开始。”
小姑娘愣了愣,思索片刻就答:“阎知错。身为小组长,没有制止组内的纷争,致使有组员边缘化。他们有错,在迁怒于人。”
很机智了,心态也稳。阿生心里暗暗赞了一声,不愧是五期生里有名有姓的佼佼者。如今摊子铺的开了,第五届几千个适龄儿童,能够在她这里挂上名的,都是重点观察对象。
有了于阎这个小组长带头,大家不管心里怎么想,口头上都纷纷认了错,然后一起分担了洗碗的工作。孙媪见状,又取了一件干燥的棉衣来给丁光换上。
丁光原本被人冷落也只是阴沉着脸,骤然被关照,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他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声音抖了像弹棉花一样:“主人,我父亲挨了那二十板,就折了腿,根本干不了重活。苦役一年年往后推,仿佛没有到头的时候。”
二十板,就打断了腿,这是行刑的时候下了狠手啊。“我会去查,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应承不了你什么。”阿生站起来,“你去忙吧。好好念书,好好劳作。”
出了餐厅,冷风迎面吹来,还带有大海的腥味。
阿生给郑玄拱手:“小小的庄园,就有人贪腐。让郑公见笑了。”
“这也是禁绝不了的事情。二公子治家,已经很清廉了。玄倒是好奇二公子要如何处置这件事。”
“实不相瞒,丁宝贪腐鸡蛋案,曾经呈递到我跟前。从判决到执行,都按规则进行,没有逾越的地方。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不曾规定杖责的力道,但这也没有办法规定啊。”
“二公子的意思是没法管了?”郑益噘嘴,“我看那丁光受父亲连累,实在可怜。而且,这明显是行刑人下狠手,让人瘫痪在床上还背负苦役,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叫什么来着?赵管事?赵奇?真心狠辣。”
郑益正是要跟人辩论道理的年纪。阿生一边顺着碎沙石灰铺成的道路往山下走,一边回答他:“其一,丁宝是我母亲的陪嫁。自从母亲过世就服侍我,至今已经十四年了。丁光出生的时候难产,还是我亲自看着防大医把他接生下来的。哦,当时防风还只是小医。你看,论资历,论感情,论人脉,他们家都比东莱的山民要重得多。”
郑益愣了愣:“那二公子是要帮助他们家吗?”
“但是,在我这里,资历、感情、人脉,都是被压制的。”
“啊?”
“上位者,不能凭借喜好做事。非不愿,而是不能。有了私心,就会失去公正。丁宝的苦役不能免,但若是医堂有克扣他的伤药,或者不予医治,又或者劳役处故意安排对腿脚负担大的工作给他。那该补偿补偿,该责罚责罚。”
“那主人可就算错了。丁宝这厮装病,其实腿伤早就好了。”一个低沉暗哑的男声在众人背后响起,仿佛地下水拍打在岩壁上,刮得人心里痒痒。
阿生头也不回,板着脸继续说:“装病,那也要查实了再处置。赵奇,你打了二十板就把人腿给打折了?”
二十二岁的赵小狗身高一米八,因为常年在船上水里扑腾而拥有一身小麦色的皮肤,肌肉结实,步履矫健。他用深棕色的眼睛诚恳地注视别人的时候,仿佛一只淳朴的黑色拉布拉多。“主人要责罚我吗?那便打折了我的腿去给丁宝那老贼赔罪吧。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说过了,我最恨贪腐和欺压百姓。”
阿生别开眼,差点扶额:“流程都没错,我要用什么理由责罚你?我是那种凭心情就打人的主家吗?”
赵奇一下子笑了,故意摆出来的可怜样也收了起来:“是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主人的行事准则。”然后,他扭头,给郑玄行了一个标准的士人见面礼:“在下赵奇,字重乐,见过郑公和诸位贵客。”
他说的一口雒阳雅音,惊呆了山东口音的众人。
小郑益都快炸了:“你……你就是那个无礼又狠毒的赵奇吗?”
赵奇无辜地眨眨眼,然后扯开话题:“看到前方海边冒白烟的山石了吗?那里是一处汤泉。每当逢五逢十的夜晚就是主人家泡汤的时间,伤员和老翁们到了下午申时就会自觉撤走,佃农和渔民晚上也不会过去。今天刚好是十一月三十,白天客人们跟随主人到处看看,想来也会疲惫,晚上泡泡汤泉,也算是不错的活动。”
他过了二十岁,就学会了卖萌。
第78章 温泉
舒朗的夜空上群星闪烁,而弯月细得如同镰刀,一动不动地镶嵌在夜幕上,锋利而冷漠。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白雾缓缓升上来,模糊了房檐下方悬挂的烛灯。
赵奇双手垫在脑后,躺在倾斜的屋顶上,侧脸被灯光染成橘红色。他就惬意地躺着,冬日的寒风于他就仿佛夏日凉风一般。“秦六?好久不见了。”
身穿黑袍的青年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不是弱不禁风的类型,但被赵奇一比,就显得白皙精致许多了。秦六在赵奇身边盘腿坐下,晃晃手里的酒坛:“梅黄,你有口福了。”
赵奇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熟练地揭开坛盖,深深吸了一口:“香,主人的手艺越发好了。”见到秦六没阻拦,他就捧起来先饮了一口。
火辣辣的香味沁入心脾。
“这种‘华而不实’又浪费粮食的东西可难得。如今,除了洛迟阿姊,也就你能够弄到了。真好啊,‘世’字头什么的。”
“我们之间再用花言巧语就没意思了吧。”秦六也灌了一口梅黄酒,“是主人让我来跟你喝酒的。”
赵奇后背僵了一下,但还是接过酒坛又喝了一口。“喂,别吊人胃口啊,六鬼。到底是要说什么?”
秦六一点都不急,慢悠悠地喝,慢悠悠地咽,还要品一品回味。“小~狗~”
“……”
“主人说,让你将手头的工作跟副手交接一下……”
“哈。”赵奇躺下去,仰望天空笑起来,笑容里有三分天真和三分无奈。“果然还是被罚了。元蜂你说,我是不是让她失望了?”
“一个月后,给你一块新的麻石牌。”秦六注视着烛火点缀的温泉建筑,黑色瞳孔里照映着红光,“一个新的‘首字’,一本新的执行书。”
“啊?”
“啊什么呀?”秦六笑着晃晃还剩一半酒的酒坛子,“你要升职了,恭喜。上一次这样待遇的是谍部。我还听说你要成婚了,阿绿?双喜临门对不对?”
“六鬼,你别笑。”赵奇谨慎地接过酒坛喝了一口,“你一笑我就没拧!�
“呵呵。”
“别笑了!我是真的喜欢比我年纪大的行不行!”
同一片夜空下,还有享受温泉的人们。郑益跟着父亲和师兄们在大池子里玩水不提,阿生是一个人在带有隔间的小池子里也是理所当然。
“幸好我是主人,不然,还真没法瞒过去。”阿生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将脚放在热水池里轻轻晃动,不一会儿就出了一声汗。
洛迟将干净的衣服和月经带放在木盆里,端到阿生的旁边。“好不容易来一趟汤泉,却不能泡汤,真是遗憾。”
阿生叹气:“所以当女郎就是麻烦。阿迟也去泡一会儿吧,没必要跟我一起遗憾。”
洛迟微微笑:“等到阿文回来,我就去。主人简朴,但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也太不像话了。”
阿生自己搓了一块毛巾,将身体擦干净,然后换上新衣服到敞开的窗边喝水。她举杯朝弯弯的勾月示意:“也不知道阿兄在雒阳如何了?如今的朝堂可以算是万马齐喑了吧。”
有了谍部之后,加密过的消息被夹在各色物资里,每月三次地往东莱而来。因此阿生对雒阳的消息也算是有所了解:
党锢愈演愈烈,不断有新的士人被牵连,就连郑玄前不久也上了党人名单,大意是他二十年前的上官成了党人,于是郑玄也不许当官了。已经游学了半辈子的郑大儒一脸懵逼。
此消彼长,宦官自然是嚣张起来了。连带着还有依附宦官的部分寒门和部分豪强。
至于外戚。世家出身的窦太后受到她那个与蛇同生的老爹的牵连,被幽禁在深宫中。皇帝的生母董太后原本只是亭侯的小妾,出身不光彩,眼光也不够高。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人家的儿子天命所归,被窦太后父女从上千的刘姓宗室中挑中了呢?
偏偏窦太后父女又凉了。那董太后可不就成了天命所归的太后。
因为这位入了京,今年青州上交的贡品都翻倍了——额外的一份金银珠宝、珍奇特产要送到太后的永乐宫。永乐宫亲自派人下到各郡催促贡品,可把太守们愁得头发都白了。这不光光是多一份贡品的问题,下乡来的宦官大爷们也得伺候好,不然回头自己就稀里糊涂上党人名单了。
阿生命人从找了今年最大的海螺壳和贝壳,都足足半人多高,打磨干净后当做特产送去给昌阳侯了,要不要作为贡品往上送就是昌阳侯的事了。没办法,威海不产珍珠珊瑚,实在没什么珠宝可言,总不能送海草吧。当然了,一并送过去的还有行贿用的金子琉璃,她还不想放弃威海这块根据地。
政治越发败坏,但要说东汉王朝土崩瓦解,仿佛还缺不少拼图。
阿生取了毛笔,小楷一个接一个落到白纸上:世家、平民、中央、董卓……财政崩溃需要大笔支出,支出来自军费,军费产生自民乱和入侵。政治崩溃需要地区和中央的脱离,包括士族和皇室的脱离与平民和皇室的脱离。
两条线索最后指向同一个点。
阿生在“民乱”上画了一个圈,想了想,又在“党锢”上画了第二个圈。
室内小汤池的水汽袅袅升起,仿佛将字迹都晕染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坐在门口的已经从洛迟换成了颜文。阿生起身,望了望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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