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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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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是不擅长这些。”
颜文替她将温好的枸杞茶奉上,然后开始铺床褥。曹·大地主剥削阶级·生就跪坐在旁边看她工作。“阿文过了这两个月就开始养胎吧,这些事情小婢女也能接手做。再不成,还有阿迟。”
颜文的小腹不过刚刚隆起,行动中看不出一丝不便来:“又不是第一胎,哪里就金贵了?且与我来说,生孩子还不是最重要的依仗,主人的信重才是。”
“阿文说错了。靠山山倒,靠海海干。你本身在绘画上的才干才是最重要的依仗。”
颜文抿嘴微微笑:“受教了。”
灯火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属于睡梦的黑夜来临。温泉旁边的住宿不如山上精致,但胜在有地热保暖,偶尔住上一晚也有野趣。到了子时的更声响起的时候,还在活动的就只剩下了值夜勤的家丁护院。
吕布拿着他的长戟,蹲在阿生的房间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值夜勤。从前阿生以他年纪小为由,总是催着他早睡。但到了威海,赵奇面前是没有后门可以开的。
秦六也是夜班,仿佛两个时辰前灌下去的酒是白水似的,跟吕布一起跪坐在门外小声说话。后半夜了,说话和夜宵一样,有利于提神。
“那赵管事……”吕小布小声嘀咕,说了半句就没下文了。
但他的欲言又止怎么能逃过秦六的耳朵呢。只见密谍头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勾起嘴角:“赵管事,很厉害吧?”
“武艺不如我,额,将来一定不如我。等我学会了凫水,咱们走着……”吕布渐渐抬高了一些音量,转而又在提醒下捂住嘴。他侧耳听了两分钟,没听到房里有阿生被吵醒的声音,这才松开手,小声说:“我怎么看,赵奇那硬骨头很受二郎信任?”
吕布对阿生的下属体系产生好奇,这是心态上开始融入的标志。
于是秦六继续引导他:“赵奇跟随主人的时候,我还在乱葬岗摸死人尸体呢。”
“诶?你不是从小……”
“主人刚识字的时候,已故的老主人分给她两婢女、三伴读、一乳母、二工匠,让她学习驭人。赵奇就是三伴读之一。至于收孤儿开蒙学,是两年后的事了。”
吕布听得入神:那两婢女,就是洛迟与颜文吧。那三伴读呢?”
秦六拿打更的木槌敲敲吕布没有坐姿的腿:“赵奇、田牛、田马。万一他们真有违规,主人不会包庇,反而更加严厉。但在他们没犯事的前提下,感情是不一样的。”比如,赵奇曾是唯一一个由阿生亲自取字加冠的下人。
是人就会有好恶,是人就会有偏心,是人就会有嫉妒。
但是,不让这些成为弱点,才是他秦六能够立身做事的根基。
第79章 检部
“‘人’字001?”赵奇看着近在咫尺的麻石牌,眼神中流露出期待和忐忑。自从他成为大管事之后,就很少再有这样的情绪了。山匪、侯爵、流民……各式各样的人他都打过交道,也不乏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但只有在面对眼前这个人时,他才会感觉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幼儿。
一身青底暗纹长袍的阿生端坐在书案后,用右手食指轻点书册,将赵奇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检察原则?所谓‘检察’是……”
“我记得你说过,最恨贪腐。”阿生缓慢地叙述,因为缓慢而显得格外郑重,“看第一章,检察职权范畴。第一,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你因自己的私心对案犯施加重刑,虽然不曾有触犯家规,但我可否认为也是一种腐败和压迫呢?”
赵奇的瞳孔微微放大。他还在消化这两句话带来的震撼,阿生的下一段就接上来了:“第二,减轻贪腐最根本的办法之一,是分权。”
“主人……”
“我想继续用你这颗仇恨贪腐的痴心,又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决定将判决和执行的权力从你身上分走。听好了,检部,有接受举报、审查案情、追捕案犯、清查财产和初步审讯的权力。但是,审判之权将移交给主家,执行之权将移交给内院劳役处。更多细则,都写在书上了。”
赵奇拿过那本《检察原则》,慢慢翻看,越看眼睛越亮。“由检部提交的申诉都必须公开审理,这也是对审判权的制约吧。即便是主家也不能包庇那些蛀虫。”
“威海的审判就交给阿玉吧,他也到了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阿玉谨慎勤勉,应该能和你和平相处几年吧。你一边实践,一边组建检部,我给你五年,把威海、番禺、南岛、沉岛和琉岛五地庄园的分部建立起来。记住,检部和谍部一样,直属于我,不受各地大管事所辖:各级管事的贪赃、各地豪强的暴行、奸淫掳掠、私刑、械斗、邪教,种种没有苦主和苦主无法伸冤的案件,皆在你检察范围之内。甚至是曹氏族人,都可检之。
“这个权力不可谓不大。伴随权力而来的是腐败、危险和无奈:你的下属可能会背叛你,你的上级也可能牺牲你。你能检察自己的好友吗?你能检察自己的妻儿吗?你能检察自己的恩师吗?你能检察人人称颂的君子吗?你能够为罪人之后伸冤吗?你拥有无视我的喜好的勇气吗?世事无常,只有冰冷的律法和怯懦的民心是最后和你站在一起的东西。
“如果你全都想好了,就接下这块令牌和这本书册。”
安静的室内,陈皮和荔枝壳在香炉上熏烤。窗边的梅花已经在雪下悄然开放。落雪无声,但似有千斤重。
赵奇坐正,三叩首,然后取令牌系到腰间,将替换下的旧令牌放回到桌上。
“检字,三个人。故以‘人’字为号。”阿生的脸上无悲无喜,“长路漫漫,不愿牢狱见诸君。”
赵奇又叩首,这才提剑出去了。
今日起,他的副手将取代他成为昌阳县的游徼。游徼属于乡一级的小吏,这也是威海庄园武装力量合法性的遮羞布。
落雪被海水所吞噬的季节,阿生困在屋里处理文件。
新年了,皇帝元服,开始亲政。那一位,说小,也不过十五;但十五岁,这个时空的曹操已经上阵杀敌了。
另两个有趣的消息,一则是来自被灌醉的太后特使。暴发户董太后亲族太弱,因此总想找外援,不知道怎么的跟凉州的董卓攀上了亲戚,董卓借此升了两级。
另一则,是关于太平道。
冀州有个叫“大贤良师”的人,手拿九节杖,用符水咒语给人治病。“让病患独坐室内忏悔罪行,若真心悔过,则其病自愈。这不是扯淡吗?邪魔外道年年有。”阿生跳起来,强忍着怒火将剩余文件处理完,然后跑去山脚找开义诊的华旉吐槽。
“师兄你看,‘大贤良师’的两位胞弟张梁、张宝称大医。我们的大医都是读了四部医经,治愈了上千病例才能有的称号。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称大医了!”
华旉开完了药方,才搭理她:“巫医之术,不是向来如此吗?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总归活下来的就会相信他们的什么太平道;死了的,反正死人又不会说话。但无知百姓偏偏信这套。”
还在排队的病号们不不干了:“华神医胡说,我们就相信吃了对症的药就能病愈,和神明无关。”
“哈哈,知道了,你们不是无知百姓,这总行了吧。”华旉笑呵呵地继续看诊,还真有几分宽厚博爱的风范。
阿生也是欣慰的,没枉费她长久以来的洗脑工作。拽过一张诊案,阿生也开始看诊。
她还记得“大贤良师”张角是黄巾起义的领袖。本来民乱是她所期待的一块拼图,但真到了眼前,她又没办法对他们提起好感来。代沟,说到底还是代沟。处于传教阶段的太平道以东汉的价值观来看称不上是坏人,但用符水治病什么的,在阿生看来还是和草菅人命划等号。
“太平道的传教使者到了哪里?”入夜后,阿生叫来秦六询问。
“我们在冀州没有据点,因而消息滞后了。至少眼下,青州的平原、兖州的济阴都发现了太平道的信徒,在贫农贱户之间很受爱戴,也有寒门礼待他们的。豫州谯县还不曾有消息传来。”
“青州……”阿生眯起眼,这是都到家门口来抢夺民心了啊,“第一,通知各地妇医堂加强警戒,不许和太平道信徒正面冲突,但也不许我们的人信太平道。第二,把他们拦在威海之外。”
秦六点头:“诺。主人若是在意太平道,需要我派人潜伏其中吗?”
密室里没有光,阿生的手握住玉佩,松开,又握住,又松开。“还不到时候,不用强求。”他们就像陈胜、吴广,是注定失败的掘墓人,我舍不得我的人手去给他们陪葬啊。
“相比起来,眼下有另外一件事。雒阳传信说今年天竺国的朝贡入京了,其中有一种叫作夹竹桃的花卉,对吗?”
“因为陛下元服,所以耽搁了朝拜之事,天竺使团一直停留在驿馆。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夹竹桃有剧毒,董太后又喜欢珍奇,万一受伤了不利于邦交。你找个想攀附富贵的游侠劣商联系太后宫中的少府,提醒一声吧。”
饶是秦六,也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阿生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最讨厌做这种事情了。”
“主人……与窦太后有仇?”
阿生摇摇头:“只是提醒一声罢了。我不希望董太后出意外。皇后的人选呢?”
“是已经入宫的宋贵人,是扶风宋氏家的女郎。新帝的后宫中,以宋氏家世最高,故而……”
“什么时候扶风宋氏也成名门了?他们家不就是出过一个安帝生母宋贵人吗?男子中连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更不要说三公了。邓氏呢?梁氏呢?马氏呢?阴氏呢?这些老牌世家不算,还有四世三公的袁氏、杨氏呢,竟然都对皇后之位无动于衷吗?”
宋家是曹家的姻亲。宋贵人的弟弟娶了三叔曹鼎家的女儿(注1)。这也说明了两家是差不多同一个层次,这个时候最讲究门当户对。曹家宦官之后能出皇后?还是因为家世最高而成为皇后,这不是滑稽吗?
小皇帝的后宫里都是平民美女吗?不可思议。
秦六也被逗乐了,说话嘲讽中带着愉悦:“还不是因为董太后因为自己出身不高……”
“哦。”
“……再加上世家大族因为党锢之事与皇室离心,这才没有贵女嫁入宫庭。”
阿生突然发现,好像不打算继续跟汉朝混的,她不是一个人。世家大族的小心思比她多多了。
三月,宋贵人立为宋皇后。同月,窦太后暴毙宫中(注2)。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历史上嫁给宋皇后之弟的是曹炽女儿,但和前文的年龄不符合,这里改成曹鼎。
注2:立后和死太后的时间相比历史上要提前。可以理解为蝴蝶效应。
第80章 太平道
三月了,本该欣欣向荣的东莱田野却一片死气沉沉。这不光是因为刚刚发生的海溢淹没了沿海的低洼田,将刚刚抽芽的种子毁于一旦,还有席卷而来的大疫宛如阴云一般悬挂在人们头顶。
太史朗病倒的时候,心里是拔凉拔凉的。他不过是去附近乡里清点人口,不知怎么的就染了咳疾回来。
太史家祖上是齐鲁的史官,到了太史朗这一辈也能在郡治黄县担任一介小吏,风评颇好。但无奈的是,连年天灾人祸之下,族中人口日益减少。现在就只剩下了太史朗夫妻和一个小儿子。
一旦当家人死于疫病,孤儿寡母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小阿慈不过六岁,天还没亮就病中的父亲端汤送水。他天生有力,小胳膊小腿竟然也能搬得动大号铜盆。
太史朗见了,又是欣慰又是心酸。他知道疫病容易传染,不敢和儿子多说话,就将他挥退了。等儿子一出门,眼泪就顺着他浮肿的病容流下来。
“郎君。”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约是阿慈去喊来的。也为难这个孩子,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大约是无法理解一向慈祥的父亲怎么就不愿意见他了。
用被角擦干泪水,太史朗才开口:“进来吧。”
太史夫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早饭——一碗夹着豆子的黍米粥。她将丈夫扶起来,将粥一口一口地喂给他,等到陶碗见了底,又耐心地替他把嘴角擦干净。“我替你准备了开水和换洗的衣裳,”温婉的女子絮絮叨叨地说,她声音好听因此一点都不惹人厌烦,“听说越是病中越是要干净。你也别耍孩子脾气,等下就把衣服换了。明天是休沐日,擦擦身体……”
“这样不行,”太史朗突然说,他语气太急,一下子呛住了,只半句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我,我这病来得凶险,咳,不像普通的风寒,只怕是疫病。”
“哐当。”陶碗磕到木榻,发出惊恐的声响。
“郎君!”
“听闻丁氏医堂在县城外开了隔离坊,你就将我送去吧,不要耽搁。咳咳,我怕传染给你和阿慈。”
“这怎么行?”太史夫人失声否定道,“那里住的都是真正的疫病患者,一旦进去了,就算没病也会染病。郎君这要万一是风寒呢?我给郎君侍疾三日了也不曾染上不是?”
“莫要自欺欺人,好歹……”
就在这时,大门外头响起敲门声。紧接着送菜的货郎的声音就穿过小院子传进房中:“太史郎君,听闻你病了。小人就自作主张,请了擅长符水的方士来。”
太史夫人匆匆收好碗盏,敛了敛衣袖,才小跑去开门。门口除了货郎,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披头散发,只用布条在头上缠了一圈,看着着实怪异。
太史夫人不自觉地抓紧了门:“您是?”
“在下唐周,乃大贤良师座下弟子。行走四方治病救人,与传播黄老道一样,都是我的使命。”
他看上去还真有几分道行的样子,太史夫人犹豫了片刻,还是侧身放他们进来了。唐周径直就进了病人的房间,一点都不怕被传染。
“这位郎君,你可知错吗?”他开口就问。
太史朗躺在病榻上愣了愣:“我兢兢业业二十年……”
“世人总是愚昧不自省。”唐神棍一边在屋子里转圈,一边取出一张黄纸折叠起来。无论是他的步伐,亦或是他手上的动作,都有章法,让人捉摸不透。“郎君是读书人,怎么不知道就连孔圣都要‘每日三省吾身’。圣人自省因而为圣,人人自省因而为盛世:盗贼不兴,天灾不至,疫病不临。我一路行来,多的是人死到临头了还自认无错,就连巨贪恶霸也是如此,如今果真是到了乱世了。”
他停下来,取出朱砂在黄纸上画符,又将黄纸焚烧,灰烬混入一碗水中。
“恩师告诉我,中黄太一将临世,因而灾祸频发,意在涤荡世间之恶。郎君若真问心无愧或是有心悔过,这一碗符水自然能够救命;若是执迷不悟,那我一介凡人也不敢违抗上天的旨意。”
太史朗看看老神在在的唐周,又看看忐忑不安的妻子,闭了眼睛:“多谢仙师出手,我将自省,仙师请回吧。”
唐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留恋,抬脚就走,走的时候还要放歌。古古怪怪的腔调,宛如嘲讽一般,响在黄县的天空上。那名送菜的脚夫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侧亦步亦趋,眼神中除了崇敬还有畏惧。
“郎君,要不,还是将这碗符水喝了吧?四方神明多了,信他也没有害处。”
太史朗摇摇头:“我们史官之后,与其信神明,更相信人力。我以为丁氏医堂说的就很好,病了就吃药,药吃对了就能病愈。咳咳,大疫之下,有人死有人活,除了体质,就是运气。品德报应这种冥冥之中的东西,把握不准也把握不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郎君。”
递到太史朗嘴边的就是那碗符水,他顿了顿,还是喝了。“罢了,我喝了它,让你安心,然后你送我去隔离坊罢。”
“郎君啊!”
太史朗咧嘴笑,笑容里情绪不明:“我有神明的符水护体,你怕什么?”
太史夫人突然就跪下了。
“咳咳咳,你这是……”
“恳请郎君不要去。郎君在病中所以有所不知,昨日隔离坊那里有人闹事,砸了两间房,还打死了一个大医。说……说是丁氏医堂毁人尸身,是不敬神明,即便苟活一时,死后也定会受七刑八灾,魂飞魄散。”
“咳,咳咳。”太史朗咳嗽得快从榻上掉下来了,“荒唐,这些年凡有疫病,都是焚尸,卓,咳,卓有成效。你,你就说,隔离坊,还开张吗?”
太史夫人忙上前扶住丈夫,磕磕巴巴地说:“开……开张的。郎君,你别急。”
“送我去。”太史朗咬牙,“我说,送我去。”
太史夫人不敢违抗丈夫的命令,租了一辆牛车载他,趁着日头好咯吱咯吱地往城外运。小阿慈没人管,大疫之年又不敢将他放在左邻右舍,于是也坐在牛车上,时不时给父亲掖被角。
一家三口穿过荒芜的大片农田,最后抵达东边旷野中门前冷落的隔离坊。就跟太史夫人说的那样,有两间房屋正在抢修,身穿白衣的护工人人脸上挂着冷漠。相比往年四方来投的热闹景象,如今医堂算是门前冷落了。
只有实在走投无路的百姓,和几个大胆的游侠,还在往这里来。走到近前了,就有穿白衣戴青色绳带的习医跑过来,用竹简登记了姓名籍贯,就上手查看病者的症状:体温、痰样、扁桃体、舌苔……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碰触男人的身体就像是碰触木头一样,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来的及时,是个轻症状患者,送到丁字号房。两位家属,可以住在南区。我们会组织每日一洗和预防措施。”那名小习医说道,口气很冷。
太史夫人行了一礼,就拉着儿子跟在护工身后去安置了。她还记得要还牛车,又跟护工好一阵托付。她的注意力太过分散,因而没有像小阿慈一样注意到,在隔离坊东面,还停着一支车队。
车队上方,高高飘扬着白兔旗。
第81章 药物
阿生像块木头似的,坐在一具尸身面前。旁边是默默流眼泪的威海校长田马。
“连缯家阿母都离我而去了。”她叹息,仿佛又回到了祖父那灰尘落下的房间,“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处理好对太平道的事宜……”
“跟主人没有关系。母亲,母亲生前死后,都不会怪罪你的。”田马抽抽鼻子,“……要派人去南岛通知阿兄,还要迁回雒阳和父亲合葬。”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田马是一个淳朴的学术宅,要是换成了廿七、赵奇那样的暴脾气,一定会说“跟太平道势不两立”的话出来。
“阿马,我恐怕暂时不能替你们报仇了,你不会怪我吧?”
“主人……”田马俯首,“主人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将此事通报各地,新增规定:从今往后,医堂只接门诊,不出诊,且门诊中必须有至少六名家丁护卫,凡有医闹,关门谢客。百姓若问起缘由,就直说便是。医疗资源本就有限,愚昧者跟太平道走,智慧者入我门庭。”
她现在有人口十万,占据威海、南岛、沉岛,和琉岛的高雄,三十多艘大船、四十多条中型海船往来各地,运送着武器、粮食和药品。她如今还真不缺劳动力,她缺精英。
能够被宗教轻易煽动的人心,不要就不要了。天下将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扭转所有人的思维了。
缯氏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求火葬。
她最早是个没有洗澡习惯的贫民,为了养家糊口进入曹府当乳母。阿生年纪渐长后,她才开始认字,但到最后也没有学到多少新文化。她所凭借的,就只有对阿生的无条件信任和埋头苦干。
“要……火葬……让他们看看……魂飞魄散,我也不怕。”
不是没有畏惧的,也不是彻底抛弃了神明,而是胸中有着这么一口气。
裹着麻布的尸身送入焚尸炉,炉门关闭,连红色的火舌都被封入其中。烟囱上冒出黑灰,悠悠飘散不尽。
“很憋屈?”秦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在她耳后说道。
“解决掉唐周很容易,一支弩箭的事。但是……”
“但是?”
“与他们正面交锋,太显眼了。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成果说话。”这次大疫不同于以往,是某种细菌导致的呼吸道感染。阿生这几年的空间水都用来换玉米和橡胶了,因此手上没有显微镜。但从之前试验的两个案例上来看,青霉素对本次大疫的病原体有效。
十五年过去了,养菌和提纯的技术一直在改进,终于有了制备注射用青霉素的条件。虽然因为纯度的限制会有一定比例的过敏,但总要踏出这一步的。
于是,太史朗住进隔离坊的第二天,就收到了一页报名表。
《烈性药物志愿申请表》
丁字号房里的人大都不识字,于是还要太史朗将上面的文字解释给他们听。
“大家都知道,大疫无情。就本次大疫目前的状况来看,死者达三成。为对抗大疫,医堂新制了一种烈药,可以起以毒攻毒之效。已在三名死囚身上试验了,一死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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