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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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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郎且慢。”秦六一步上前拦住曹操,“不可让此人面上。”他抓起神棍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扯,迫使他将脸露在月光下。“大郎贵人不记事,我却是认得他的。唐周,当初在青州砸毁妇医堂打杀妇医,后来因此被张角惩罚的正是此人。他与主人有仇,若是在供词上加上一句主人曾和张角通信,全家都要遭殃!”
  事情牵连到阿生,曹操不得不停下来,死死盯着秦六。“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将雒阳谋逆之事写成告密信。再加上他身上张角写给马元义的信件,便足够用了。”
  话虽如此,但匿名信和一个大活人,哪个更容易取信于人不是一目了然的吗?以东汉王朝的行政能力,会因为一份告密信未雨绸缪?说太平道心有不轨的实名奏章都上去好几封了,也没见皇帝有什么反应。
  唐周躺在地上呜呜叫,他本来是想出卖张角求一场富贵的,没想到遇上了这么一行杀神,真是跟曹家犯冲。
  大概是唐周的小人行径最终打动了曹操,他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办。今晚拿到信件,明日开始急行军。”说完就背手回了营帐。
  秦六笑眯眯地抽出了沾血的刀,拍拍唐周的脸颊。“堂堂一代弟子倒话比倒豆子还干脆,这怎么行呢?”
  “呜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安心地上路吧,乖。”
  刀光闪过,鲜血洒落在草丛里。秦六站起身,在树下仰望冷清的月色,声音里带着两分怀念的笑。
  “这大约就是你说的,开门大礼包吧。”


第102章 春意暖
  甲子年的春意在雒阳城中哆哆嗦嗦地探出了头。虽然大家出门还是穿冬衣,但富贵人家院子里腊梅的花苞已经冒出了脆黄的嫩芽。而这样浅浅的春意到了刚刚修整一新的大将军府,则更加热烈起来。且不提那从南方运来的新鲜花卉,就说到门房来送名帖的、送礼的、求情的、攀亲戚的,就乌泱泱挤了一圈。
  这样的盛景,已经持续了一个冬天。
  何家的门房已经练就了一张傲慢脸和一双势利眼。大部分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废话,若是什么无赖都能在大将军这里讨到好处,那再开十个门都不够用。
  曹操和公孙度站在大街上,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慎陵的豪族子弟被家丁推下台阶,在地面的石头缝里磕了一下,绸缎制成的外袍被划开一个口子。公孙度不由感慨:“大将军的房门真是高啊。”
  曹操也有些犹豫,他虽然是九卿之子,但到底离开政治中心多年。万一因为门房不认识而被赶了出来,岂不是在公孙度面前丢人?好在他的运气一向不错,正进退不得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熟人从府门里出来——许攸。
  许攸是袁绍的密党,也是曹操的太学同学。作为这个时代的活动家,他辨识人脸的水平超出旁人,当即热情地迎上来:“可是孟德回来了?”
  曹操大松了一口气:“子远,别来无恙啊?”
  两人就在大街上寒暄起来,这个说“要庆贺孟德高升”,那个说“不敢揣度上意”,让完全插不上话的公孙度颇有种乡下人进城的尴尬。
  好在许攸要拉人进门的时候,曹操终于想过来要替某东北豪强引见,于是就左手拉许攸,右手拉公孙度:“这位是许攸许子远,南阳名士。这位是公孙度公孙升济,玄菟公孙氏的家主,在关外也是赫赫有名的英雄。”
  作为一位合格的上流人士,许攸自然是背过各地世家家谱的。“我倒是听说过辽东公孙氏。”
  公孙度目光闪了闪:“那是某的本家,因先父曾在玄菟为太守,分家后就举家落户在玄菟了。”但是玄菟郡在高句丽和鲜卑的威胁下残破不堪,郡城都搬迁了好几次了,怎么比得上稳固的辽东郡。
  听到公孙度是世家出身,许攸这才笑了,指着何府的正堂说:“升济能得孟德的青眼,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将来能够后来居上也未可知。”撺掇着分家子弟超越本家,就算是恭维话也有些过分了,但恰恰拍到了公孙度的心坎上。
  于是公孙度露出自见面以来第一个爽朗的笑容:“多谢子远吉言。”
  袁绍在何进的府上有一个临时居所。说说是临时居所,但也是独门独院,四五间房,饮食装饰都是上佳,甚至比公孙家在辽东还要再奢华上两分。前后左右还住着张邈、荀谌、伍琼、郑泰、何顒等人。
  员工宿舍没带家属,但工作效率是挺高的。曹操拿出了唐周的那封告密信,连带着太平道信物、信件等证据,不到一个时辰,一群人就聚到了何进的书房。何进再忙,也忙不到袁绍的身上,他是屠户出身的外戚,如今地位再高对待世家子弟都是尊敬羡慕的。
  “曹操,太平道真的要作乱?就在今年?消息可靠吗?”问出这话的是长居雒阳的何进本人。
  曹操拱手:“大将军,我此次过冀州,亲眼见到太平道聚集流民,行踪诡异。再加上我在路上偶遇一个意图告密的线人,搜出了这些东西,时间、地点清晰完整,由不得我不信。”
  告密信分成好几页,在场的人就轮流传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也太荒谬了!”张邈拍桌,“区区流民竟妄图颠覆都城,当禁军、北军都是死的吗?当司隶校尉、河南尹、雒阳令都是死的吗?”
  何进脸色也不好看,他大将军的上任流程还没有走完呢,就有人造反添乱,怎么可能高兴?
  荀谌更加理智一些,清清嗓音分析道:“雒阳是秉持‘大城无郭’的理念建造的,西市、东市、马市,以及大多数百姓都居住在城墙之外。这些地方龙蛇混杂,贼子有心潜入确实不好排查。但任他们在外城如何,只要内城武库不失,禁军足以平乱。唯一要提防的,就是内城有人家收留乱党。”
  袁绍眯了眯眼,拿手指弹弹其中的一张布帛:“内城都是显贵,贸然清查,若是让人以为大将军刚刚上任就排除异己,那要怎么办?说太平道谋反的消息年年有,如今也快五、六年了,却相安无事。这次的消息骇人听闻,只怕是这上头有所夸大吧。”
  “京畿重地不容有失!”曹操刷的一下站起来,“还请大将军上奏陛下,请陛下定夺。信中有供出贼首马元义,以及太平道的几处据点,至少这些地方好好清查一番,不为过吧。若置之不理,真到了三月甲子各地并起,雒阳再有骚乱,你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袁绍抬眼打量这个昔日的青年太学生,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曹操又转头向袁绍:“本初,世家都有家业在外城,其中不乏老幼妇孺。若是这次能够免除灾祸,也是各家的幸事。”
  “孟德不要急躁。”袁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等都是陛下的臣民,自当为国出力。”
  袁绍还在打哈哈,那边何进已经被说服了,他急需建立功绩也急需向世家卖好,这次正是一个机会。“我这就派家丁去这几处地点探查,若真有可疑迹象,我马上进宫!”
  曹操到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能够感受到地面传上来的热度和屋子里昂贵的熏香味道。这已经是他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当今皇帝也快三十岁了,骄奢淫逸归骄奢淫逸,但不傻。
  与此同时,秦六带着一个装成小马倌的谍部人员,在雒阳东市上溜达,渐渐溜达到了一家“米豆酒肆”跟前。“大郎是名将张奂的弟子,在边关立有战功,历任雒阳北部尉和汶县县令都有政绩。他若是坚持,是能够说服何进上奏的。唉唉,今晚城中就要不太平了。”
  “那……我们不做点什么吗?”小马倌扬起他的娃娃脸。
  “做什么?”秦六勾起一个笑,“这是大郎的功绩,可不能拆自家人的台。”
  他们进了“米豆”,跟前来招呼的老太太点头:“清明的梅子酒还有剩下的吗?”
  刚刚入春,哪来的清明?但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客人是要去年的,还是前年的?年份长的酒,可要煎上三道才能喝。”
  “煎酒也是雅事,但我还是喜欢去年的酒。”
  老太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还请客人随我来。”
  一路走过了酒肆的后厨,又穿过了一道门,就进到一间封闭的院落里。男女老少七八个人在院中锻炼,看着说不出的怪异。“秦总管!”在秦六出示身份牌的同时,所有人齐声喊道。
  秦六摆摆手:“你们继续练。我来取点土产罢了。”所谓的土产,是南岛郑玄新编的两册书,外加一些青玉纸、松烟墨、貂皮人参之类的物件,送给在太常府当秘书监的曹胤。
  东汉的秘书监,翻译过来就是国家图书馆馆长。一个先帝时才设立的职位,还没有受到世人的重视。但恰恰便宜了曹生。
  五年前,皇帝为了建造宫室而开启了史上最猖狂的卖官活动,连三公都明码标价。曹嵩本来是想买个三公当当的,从此曹家也是出过三公的人家了。但双胞胎和胡氏都竭力反对。
  “买官所得的三公,是不会被世人承认的,反而会遭到耻笑。”曹操说。
  “阿翁,三公虽然尊贵,但手无实权,一旦有地动日食,就遭免官。到时候,就是再想当回九卿都难了。”曹生说。
  于是曹嵩打消了买三公的念头,转而帮曹家子弟运作起来。曹操得了个汶县县令自不必说,六叔曹胤则按照阿生的建议买了个秘书监的职位。他虽然懦弱了些,但到底是曹嵩的亲生弟弟,老大个人了还是白身实在说不过去。
  五年来,雒阳谍部的人通过给曹胤当僮仆的方式出入宫禁和太学,将官方藏书抄录大半,一一运送到南岛。曹胤默默无闻,劳苦功高,每次海外送了什么到雒阳,阿生都不会落下曹胤的那份。
  秦六给自己的脸画黑画糙,去充当了一回送土产的仆役,从曹胤的住处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但依旧金黄璀璨。“哎呀,内城没有酒肆,还真是不方便。”他站在阳光明媚的大街上,仰望两侧几乎一模一样的高墙,自言自语道,“找户良善的人家讨一碗水喝吧。”
  其实他折回去就是曹胤家,然而秦六就跟完全忘了似的,又继续往前走了几百米,敲开了一户人家的侧门。
  “可以向主人家讨一碗水喝吗?”
  “滚!”应门的人毫无礼数,迫不及待就想关门。
  秦六在心里“啧啧”了两声,这伪装的水平真是烂到家了,面上却是不显,将一个竹简塞进了对方的衣袖里,然后转头就走了。
  谍报头子感觉他真是为了太平道操碎了心:告密叛徒是他帮忙清理的,三个内城据点是他帮忙涂掉的,宦官中的内应是他帮忙瞒下的,刺杀皇帝的通知是他帮忙送达的。这要是还不能成事,那东皇太一来了都救不了这群蠢货了。至于偷偷把行刺时间改提前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拖得长了,外城的那些太平道把内应们都供出来,想行刺也行刺不了了。
  皇帝在位十六年,政治上正在逐渐成熟。面对各州起义的局面,在位的是一个长君还是幼主,差别可是天上地下。


第103章 乱起
  曹嵩已经两鬓斑白,眼角有了皱纹,胡须倒是越养越好了。看见长子回家,老父亲自然是高兴的,拉着一起吃夜宵,隔天又拉着一起吃早饭。
  “吉利这次回来就别出去了罢,我给你在雒阳谋个官职。”曹嵩笑得慈爱,“我儿名声比我要强,过两年买个九卿不成问题。”
  曹操都快无奈了,怎么您老还想着买官呢。那县令郡守什么的买买也就罢了,三公九卿那是多少双眼睛盯着的。但曹操不能明说爹你是个大猪蹄子,于是他打了个哈哈:“若有可能我是想外放当个太守的,总不能让阿生一个人在外漂泊。”
  听到长女的名字,曹嵩隐约抖了一下:“如意还好吗?她来信上总说自己一切安好……”
  曹操夹了个羊肉包子塞嘴里,嚼完了才说:“不怎么好。前些年收养了个孩子,但孩子家人闹事,只好又放出去了。”
  继母胡氏听完就红了眼眶。“我就说她是要吃苦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头就低下去,再抬头的时候鼻头都泛红了,“阿佩去年也守了寡,我们家的女郎怎么都这般命苦啊……”
  阿佩守寡了?
  曹操诧异地抬头,果然在末席的角落里发现了阿佩。衣着素净,表情麻木,桌上倒不是素菜,羊肉包子还是羊肉包子。她才二十岁!
  曹操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多大点事,阿佩年轻,家世样貌都不差,还怕找不到人嫁?”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曹嵩拍了筷子,“死活要给人守寡,当初嫁人的时候也没看她跟桥家的小子多恩爱,庶子庶女一堆连个嫡女都没有!”
  阿佩低着头巴拉盘子里的食物,没有给父亲哪怕一个眼神。
  曹操见状就有些心疼,当初那个娇俏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幅模样。“若是我能抽出空来,亲自送你去威海散心也不是不行。但如今的局势,唉……在太平道平息之前,还真没有比雒阳更安全的地方。”
  “太平道当真要为乱?”
  曹操肃了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阿生去年派人接祖母去威海。她老人家二十多年没离开过梅园,如今八十高龄,竟然毫不犹豫答应长途跋涉!父亲还不明白吗?”
  “母亲的眼光,我自然是相信的。”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早饭后,宫里就来了小黄门,宣曹操去面圣。曹嵩看那小黄门满脸堆笑的巴结样,倒是没怎么担心,嘱咐了几句就放他去了。
  曹操当初在雒阳当治安官的时候,没少进宫给皇帝讲破案故事,理论上该是熟门熟路的。但阔别多年,他突然发现南宫已经翻修一新,朱雀门越发高大巍峨金碧辉煌,侍卫十步一岗,衣着皆华丽非常。
  这还仅仅是处理政务的南宫,作为皇帝后花园的北宫还不知道如何呢!
  皇帝接见外臣,照例是在嘉德殿。殿中已经安装了最近流行开来的地暖和墙暖,皇帝陛下就盘腿坐在一堆软垫上,逗现年四岁的二皇子玩耍。“董侯啊【1】,这个是什么呀?”皇帝陛下父爱全开,一手搂着小豆丁,一手摇拨浪鼓。
  小豆丁刘协推了推父亲的手:“阿翁,有大臣来了。”
  皇帝这才看见曹操,露出一个笑:“孟德回来了。”
  曹操下拜行礼:“承蒙陛下牵挂,臣不胜感激。只是不知昨日大将军所奏太平贼一事……”
  “哈哈哈哈,孟德还是这么个脾气。”皇帝指着曹操笑,“你且安心,贼首马元义已经在诏狱了,大将军亲自带人审讯。不论是城中的乱党,还是各地的贼子,都逃不掉。”
  “如此便好。臣还没有问陛下安。”
  “哈哈哈哈,都好都好。”皇帝把小豆丁抱上桌案,“这是朕新得的皇儿,孟德还没有见过吧。”
  刘协差点没捂住脸:“董侯四岁了,不是新得的。”
  皇帝要炫耀儿子,曹操只能夸:“二皇子活泼聪颖。”
  “孟德也觉得阿协聪慧吗?朕也觉得阿协比他兄长聪慧大气。”
  曹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皇帝你自己想废长立幼别扯上我啊!何况这个幼子才四岁,您想什么呢?“臣不曾见过大皇子,但长秋宫所出,大儒教化,必是英明得体。”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头冷哼一声。曹操扭头去看,只看到一个穿玄色红纹锦袍的半大孩子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后面跟着一大群匆忙跟上的宫女宦官。
  “他以为朕没看到呢!”皇帝拍桌子,拍得有些重了,刘协连忙抱住父亲的胳膊不让他再拍。皇帝被小儿子安慰到了,摸摸豆丁的头,跟曹操说:“阿辩被他母亲养坏了。是朕不对,知道皇后出身低微就不该让她教养孩子。如今他这样,怎么能当人主呢?”
  “阿……阿兄还是很好的。”
  皇帝在刘协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懂什么?”
  刘协就抱住了自己的脑门。
  涉及到储位之争,曹操全程装壁花,他就怕皇帝说出什么让他当托孤大臣的话来,要照顾的对象还是眼前这个四岁的豆丁。虽然刘协确实是个聪明善良的小孩,旁边又有骄纵的刘辩来当对照组,难怪皇帝这个做爹的会偏心。但是,国赖长君啊,何况曹操算是何进那一边的人,不支持何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去支持王美人生的二皇子,脑抽吗?
  “孟德啊,两个都见了,你怎么看?”
  曹操背上都是汗,你个二缺皇帝,你就别问了。“大将军还在为国操劳,陛下就对外臣表露对大皇子的不满,这是不妥当的。且臣听闻父母爱孩子,一定为他们考虑深远。陛下膝下只有两位皇子,不让他们现在体会手足之情,将来要怎么办呢?”
  表明立场,总算是结束了。皇帝被儿子们牵住了全部心神,连原本要给曹操升官的事都没提就放他回去了。不过他对曹操的感官倒是越发好了,晚上回去后还对左右说:“曹操是个耿直的臣子。”
  只可惜,这话曹操是听不到了。
  凌晨丑时,一天最冷最黑的时候,黑得连颗星辰都看不见。曹操正在许久未见的卞夫人温柔乡里睡觉,就被外头的喧闹给吵醒了。他也不贪恋美人和被窝,自己起床披衣到隔壁喊仆人:“可是发生了何事?”
  雒阳曹府不比辽东威海,既没有学堂内政系出身的孤儿们守卫,也没有谍部和家丁充当耳目。此时曹操去喊,仆人婢女们也一脸刚刚惊醒的茫然,纷纷喊道:“大郎息怒,奴不知。”
  曹操叹气,回书房从随行包裹里翻出一个黑玉做的哨子,“呜呜”吹。吹了好一会儿,才见到秦六跟个鬼影似的,出现在窗外。
  “六见过大郎。”
  “外头喧哗,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等也是刚刚从禁军处得到消息,陛下遇刺了。”
  “什么?!”曹操哐当一下推开木窗,几乎是有些恶狠狠地瞪着秦六在黑暗中模糊的面容,“消息属实吗?陛下可有受伤?”
  窗外的身影一动不动:“宫中的事情不是我等可以轻易打探到的,小子们还在收集消息。若是没有人刻意封锁的话,详细情形明早就该满城皆知了。”
  他的冷静感染了曹操,曹操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此事你真的不知?”
  “大郎,主人建立谍部之初就已立下规矩,钉子不入刘姓宗室。就连谯县刘氏和东莱刘氏我们都没有放人,何况宫禁。”
  “……避重就轻,你不老实。”
  秦六微微一笑:“大郎若是问完了,还请再歇一会儿。今夜发生如此大事,只怕天不亮就该有禁军扣门了。”
  “哪里还睡得着?”曹操瞪了他一眼,直接从窗户翻出去,“走,找父亲母亲去。”
  曹家的三个主人熬了半宿,天蒙蒙亮了,街道被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曹嵩穿上九卿的官服,率先开门和那些士兵交涉:“今日本是大朝,我一个时辰前就该前往宫中朝会,但因尔等封锁街道而不得出行。若是陛下怪罪,该当如何?”
  士兵们对待九卿倒还客气,只是拿兵器的手一动不动:“曹公请回吧,今日没有大朝了。”
  “怎么就没有大朝了?”曹嵩急了,“我家三代侍奉圣上,从无懈怠,怎么就遭到了甲兵围府的灾祸?我好歹是九卿之一,没有圣旨降罪你们就要害我吗?”老头子着急起来就差跟小兵拼命。
  一个不讲理的高官,打又打不了,可把小兵们弄得一头汗。一边流汗一边还要举着刀:“曹公莫要逼迫我等。”
  曹嵩怕死,也不敢真闯出去,双方就在门口僵持。最后引来了一个将官,跟曹嵩解释道:“昨日宦官封谞、徐奉行刺陛下,城中又有太平贼为乱,就连禁军中都出了内贼。如今宫中的乱贼刚刚肃清,我等奉命安定内城,查抄封、徐二家。此事与曹公无关,还请稍安勿躁。”
  曹嵩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拱手问:“陛下可安好?”
  “这不是我等可以过问的。”
  甲子年正月三十,灵帝遇刺受伤,大将军何进在雒阳城中大肆搜捕太平道,斩首教徒超过千人,血流成河。
  二月中旬,伴随着清剿太平道的命令下到各州,太平道被迫提前起事。因起事的教众头缠黄巾作为标记,土黄色一片片仿佛大扑棱蛾子,所以在官方的文书中,被称为“蛾贼”。当然了,另一个称呼在后世传播得更为广泛——黄巾。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刘协一出生,生母就被何皇后毒死,所以由董太后抚养。汉灵帝因此戏称他为“董侯”。


第104章 发酵
  雒阳皇宫的南门,被称为朱雀门。一条长长的通道,从雒水对岸的太学区和祭祀区出发,穿过高大巍峨的城墙,一直通到重重的宫阙之中。正是农历二月,天上突然又下了一场冻雨,显得即将到来的清明变得春寒料峭。
  而就在这不适合出行的天气里,十几名身穿长服头戴冠帽的上等人,手捧木牍跪坐在朱雀门前的广场上。领头的,就是凉州将门出身的皇甫嵩。
  “蛾贼肆虐,民不聊生,乃宦官党羽祸乱地方之故。恳请陛下诛杀宦官,解除党锢,召集士人平定叛乱!”
  皇甫嵩将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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