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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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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颤抖才消退下去。
“曹公。”刘备再次直起身的时候面上已经充血了,他眯着眼,表情怔松,仿佛是有几分醉意的模样,“曹公,备……备酒后失言,冒昧相求……”
曹操:……“你说。”
“辽西公孙瓒与备有……有同窗之谊……实在不忍……他独面袁绍……呜呜……孤木难支……有难,备当相助,求曹公允我出兵辽西……为公孙氏援助。”他磕磕绊绊地述说旧情,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仿佛一个不懂政治的坦率老农。
“玄德是醉了。”曹操说。
“不,不曾。”刘备打了个酒嗝,伸手去拉曹操的衣袖,“曹公啊,防守真是太苦了……有心有力而无处施为……备,备请北上辽西……牵制住袁绍,对曹公也是有益处的呀。曹公啊——”
曹操反手抓住刘备的手,安抚性地拍了好几下。“玄德公醉了,还是早点安歇吧。”
刘备颓丧地坐回座位上,提起温酒的酒壶,直接将还烫人的酒液一股脑地灌进喉咙里。还好这是隔着水浴温的酒,最高不超过六十度,否则刘玄德的喉咙怕是要烫伤。
曹操也惊了一下,连忙伸手将酒壶夺过来,然而里面已经空了。
“好酒。”刘备打出一个满是酒臭的嗝,“好酒、好蟹。哈哈哈。”然后他一头栽倒在桌案上,睡死过去。
曹操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脸,眼睛眯了眯,又眯了眯,最后到底没再说话。
夜越发深了,寒风呼呼吹动,就连月下的花海都抹消不了黑夜里的杀意与争锋。人类攻守的智慧,真情假意的交替,都在这场短短的交谈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送玄德公回去吧。”曹操最后说。他干了自己面前最后剩下的一盅酒,为这场“黄花宴”画下句号。他到底是没能下定决心在出兵张绣之前除掉这个祸患。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前半句讲的是吕雉,也就是刘邦的老婆吕后;后半句讲的是霍光,霍去病异母弟,受汉武帝托孤,历经四朝,中间废除一帝,死后有汉宣帝亲自治丧,以帝王级葬仪陪葬茂陵。
第171章 黑手
宛城,距离许县不过200公里,大部队行军五天就能抵达。若是换成骑兵则更快,朝发夕至不在话下的。
这种距离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安,张绣可是西凉兵出身的武将,打小就跟着叔叔在董卓的部队里混,这骑兵背景就是相比这个时空的曹操也是不虚的。
只是在董卓死后,西凉兵争相内斗,恣意称王。张绣的叔父也死在了一次劫掠中。张绣作为一个年轻人,还算是有头脑的,他带着嫡系部队离开了已成火坑的长安,往南方求食,最终被荆州刘表所接纳,安置在刘表、曹操交界处的宛城。
文质彬彬、学子云集的许县,与西凉铁骑盘踞地之间只有一天路程!
这也无怪乎张绣进入宛城的第一天,就成了扎在曹氏心口的一根刺。
必须拔掉张绣,其紧迫性远在陶谦和刘表之上。
为此,曹操发兵十万,分三路前往许县。此时正是金秋十月,秋收刚刚结束。鄄城南边的黄花海见证了这次浩大的战前动员,一车接一车的黄豆、马草、行军干粮、伤药……顺着平整的碎砂水泥大道向前延伸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而曹操此时一身戎装,马后,是伴随他长大的虎豹骑。二十年世事变迁,最早的那批虎豹骑少年中不乏有战死或因伤退役的,而与此同时,年轻的面孔补充进来,第二代骑手,第三代骑手……新老更迭,只有军队的气质一成不变。
整整一万骑兵列队营帐前,竟然能够做到连半点不和谐的马匹嘶鸣声都没有。高超的骑术、严整的纪律、狂傲的杀气,都收敛为铁一样的沉默。
这就是虎豹骑。
入伍不满一年的临时兵和义务兵们只能向他们投去敬畏的眼神,然后努力将身板挺直。
曹操在绘有“曹”字的军旗前洒下一碗水酒。“诸位,颍川许县,乃学宫要地。先帝的遗骸葬在那里;为尔等疗伤诊病的医堂总部在那里;你们穿的军服,吃的口粮,用的兵刃,无一不是从那里出来的。咱们的子孙,最有学问的也将往那里去。诸位,此守家之战!宁死——不退!”
“不退!不退!不退!”无数成年男子的呼喝声如同海啸般炸裂开去,仿佛火星引燃了油桶。
曹操上马,举起兵刃:“出发!”
无数马蹄铁踩上兖豫新道,伴随着步兵的脚步与长武器末端撞击地面的声音,向前奔去。
一个身穿短褐、守城士兵打扮的斥候,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手持一枚刻有“生”字的绿翡翠,直接冲入队列中,满脸烟灰血痕带来了战火的味道。
黑衣黑甲的骑兵们早就见到了这么个愣头青,本来是准备远距离射杀他的,然而等见到那块大翡翠都变了脸色。只等那名斥候到了近前,才用矛拦住了。
“你是何人?为何有这枚玉佩?”
那名穿着破破烂烂的士兵张嘴就是青州口音:“我有紧急军情,要面见孟德公。”
问话的正是曹旧,人如其名,是跟随曹操许久的老人了,亲眼见着“一期生”长起来的那种,当即觉察出什么来。“你的学号?”
“威,威海乙午,七五二九四七七。”那名士兵下意识答道。
曹旧神情一肃。这是威海学堂毕业生,七字打头的七届生,如今大都是地方父母官了。他沉声说了句“你且稍等”,就驱马来到曹操跟前。“主人,青州军情,称急报。”
曹操闻言也不敢怠慢,毕竟亲妹妹还在那里呢。“人呢?”他立马问。
两个虎豹骑收到指示,一左一右将那名威海乙午七五二九四七七带到曹操跟前。
“青州可有危急?我几日前还收到了仲华的平安信。”
那名受伤的报信人见到曹操就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孟德公,还请派一员大将北上吧。”
“阿生竟然抵挡不住袁绍的骚扰吗?她有飞鹰骑,且青州经营多年,防御工事如铁桶一般。”曹操是真的震惊了。
“曹子怎么可能挡不住骚扰?”那人怒了,激动得差点从虎豹骑士兵的手里挣脱,他拉扯到伤口,眼泪都流下来了,“日前袁绍派长子袁谭袭扰平原郡,在平原城外三十里处为曹子所击退。那毛头小子沉不住气,还想趁夜偷偷渡河,潜入高唐,又被曹子伏击,在大河中溺毙了数千人,就袁谭自个儿都差点被活捉了。”
这话说得就让人困惑了。“既然战事顺利,你的急报又从何而来?”
“徐州陶谦侵入泰山郡。”那名信使眼泪是哗啦啦地往下掉,“盖县、牟县、费国尽数沦陷,奉高、博县、梁甫告危。卑……卑职本是费国粮官,亲眼见得陶军攻破城池,将粮仓劫掠一空,又四处放火,方才离去。”
曹操怒目:“他竟是盯着泰山郡不肯放了!那尽是山区的下郡有什么好的?从前刘备在徐州的时候就天天派他骚扰泰山,如今竟自己上阵了?!”
落魄的费国粮官擦擦鼻涕眼泪,露出泛红的鼻头:“因我等驻守边境,曹子路过时曾有嘱托:若徐州有变,则凡泰山之东民众撤离,只在山间设关防御;若徐州出兵上万,则来求孟德公。如今陶军已西出梁父山,而平原城之远,远过鄄城,曹子本就积劳,又在平原水战时感染风寒,实在是分身乏术,还请孟德公赐我等一员大将,好与陶谦决一死战。”
对方说得合情合理,曹操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只是派谁去……”
“我去!”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高呼,一看,来人正是刘备。
刘备拨开人潮走到近前,他脸上的坚决正气人人都能看见:“备自请支援泰山郡,理由有三:其一,我曾在徐州领兵,对陶军的排兵布阵甚是了解,知己知彼,获胜把握更大;其二,我曾多次出入泰山郡,舆图也烂熟于心,泰山地势复杂,别人未必有我熟知地形;其三,我与陶谦麾下的几位将军有旧情,劝降劝和,都更为便利。因以上三条,备自请支援泰山郡,抵抗陶谦入侵。”
诸将听了连连点头。这么说来,还真没有比刘备更合适的人选了。
曹操狐疑的小眼神闪了闪,没直接答应:“玄德公要与旧友对阵,不会为难吧?”
“有什么为难的?”关羽喝道,“曹公莫不是信不过我大兄?”
我还真就信不过你大兄,然而话不能当着关羽的面这么说,曹操只能打了个哈哈。
“走走走。打陶谦去,虎豹骑各个跟木头人似的,呆着也是憋闷。”关羽这个葫芦还没有按下去,张飞这个瓢就浮起来了,大声嚷嚷道,“曹公,我们兄弟自愿领兵去陶谦。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众目睽睽之下,曹操只得应了。实在是,他也找不到可以正大光明说出来的理由。
于是乎,还没有出鄄城,刘备就分兵北上。虽然他所带的不满两千人,其中大部分还是掺过来的钉子,曹操的探子,曹生的谍部,许多人气质就看着不一样,简直不要太欺负人。
这兵没法带。除了老老实实打陶谦,这些人一个多余的屁都不会给刘玄德放。刘备低沉着脸,心里最后一丝指望都破灭了,曹操对他的忌惮太深,留在曹营是发展不起来的。
“还好我还有两位兄弟。”等到大部队消失了,刘备叹息道。
“我也觉着曹阿瞒看大兄不顺眼。”张飞毫不客气地说,接着又羞愧地红了脸,“因着上次查舆图,和仲华生了嫌隙,不然现在还能去投奔她,平原郡可是个物阜民丰的好地方,离鄄城也远。”
“你小声点。”关羽喝止张飞,“别被后头的人听到。”
刘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兄弟一场,我也不瞒两位。我想要建功立业,只怕是要与曹公为敌了。我将东行投奔陶谦,已经与糜氏商议多时了。当初我们兄弟三人离开徐州奔赴许县,是冲着先帝;然而先帝不幸,幼龄夭折,不假天年。逝者已矣,我又不受新主重用,也就没理由再留在这里了。两位兄弟却与我不同,颇受赏识,若是你们想留在兖州……”
“大兄说得什么话?”关羽直接打断他,“我与大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理由大兄碌碌奔波,而我却加官进爵的。翼德,你怎么不说话?你——”
张飞低垂着头:“兄弟们都走,我自然也是走的。只是想起徐州,相比许县却是破败不少,心中有些感慨罢了。”
刘备叹气:“曹生内政之能,犹如天授,非人力可追。”
“罢了罢了,走了。”张飞拍了下马屁股,“等到了徐州,我再给我那小徒弟写封辞别信。”
天色昏暗下来,刘备一行驻扎在范县。
而与此同时,郭嘉正在帐中大声哀叹:“主公怎么能放刘备走呢?这犹如放虎归山,必成后患啊。”
曹操被他说得也是懊悔不已:“若是单只刘备,我自然是不会放他的。但关羽、张飞都恳切相求……”
“主公,既然已经生了嫌隙将人逼走了。还是除去祸害为好。您犹豫不决,又有谁会认你的好呢?他们只会以为这是一个逃脱的机会罢了。”郭嘉清瘦的身体里像是有某种桀骜的力量,突然迸发出来,让人难以相信他平时只是个懒散的文士。
“就听你的。”曹操终于下定决心,他这么说,等于是把关羽也一并舍弃掉了。杀了刘备,那关羽不死,也成仇人了。
“奉孝,我把刘备军的军符给你,你持军符及我亲笔,追到军中,令他们诛杀刘备。”
郭奉孝挺直了脊背,别看他经常被人弹劾说放浪形骸,但这种性命攸关的黑手,只有他去替曹操做。
第172章 杀机
范县,子时三刻,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营地内外都黑漆漆一片,只有几个零星的火把,代表着守夜的将士。旷野安静得可怕,只有驻地旁小溪流水的声音,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寒鸦的啼哭。
张飞就是在睡意最浓的时候被人推醒的,他刚想大叫,就被人捂住了口鼻,再一看,眼前的两人,不是刘备与关羽,还能有谁呢?
“大兄?二兄?”张飞懊恼地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
“翼德,快起来穿衣,我们现在就走。”刘备说。
“现在就走?等到了边境,再丢下部队逃走也不迟啊。”
“既然准备叛逃,那这些兵士就成了我们的敌人。若是被他们看出了端倪,别说投奔徐州了,只怕我们的命没了,脑袋都得回鄄城。”刘备果断地说道,“夜长梦多,还是早日离开的好。我已经召集了亲信旧部十二人,备下良马三十匹,即刻就走。”
见刘备如此严肃,张飞也不好再拖延,慌慌忙忙穿上衣服,就跟着出了帐篷,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巡逻的士兵,潜出营地。果然,走了不到五十步,就看到十二张熟面孔带着马等候在小路道口。
他们骑上马,离开了精心修筑的水泥碎石大道,隐没入草丛间,只留下一地倒伏的灌木,无声昭示着离人的脚步。
郭嘉来得很快,寅时就到了,秋天的晨曦还没有升起。他虽清瘦,但意外地擅长骑马,连夜赶路毫不含糊。这一幕要是被陈宫等人看到,怕是眼珠子都会掉出来。人不可貌相,这位谋士也是拿得动刀的秦汉士大夫,不是文弱小菜鸡。
接到兵符,以及曹操要求诛杀刘备的亲笔信,营帐中立马就混乱起来。刘备不见了。
郭嘉一摸被窝,心中暗道不好。被褥是凉的,人已经走了至少一个时辰了。
“好生机警的刘玄德啊,还是低估他了。”郭嘉眼放精光,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追。新道沿途都是驿站,他必定不敢沿新道走,去查道路两侧有无草木折断倒伏的痕迹。”
有了郭嘉的明确指向,不到一刻钟,将士们就找到了刘备等人离开大路的地方。郭嘉二话不说,骑上他的千里马追了上去。这些军士们也大都是间谍出身的,自主性不用人教。马上就有善骑射、寻踪的人,自动组队跟了上来,剩余的人则推举出临时将领,继续往泰山郡方向前进,一路走,一路发布刘备叛逃的通缉令。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击战,就在黄河南岸的土地上展开了。
且不提刘备还没有入城就看到通缉令的惊悚,也不提张飞在树林中解手时撞见追兵的狼狈,光是双方就制造假脚印和识别假脚印所进行的斗智斗勇,都能写成一本精彩的小说了。
刘备几乎是压榨了他全部的脑细胞,才进入泰山山脉的范围,依靠对地形的熟悉甩开追兵。此时又是一个黑夜,上弦月正朝着西边的树木之后缓缓落下。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夜以继日地奔逃、伪装,连人带马都累得不行,然而此时还不能睡。“大家稍作休整就上路。”刘备说,“我们已经进入梁父山,前方三里就有一条古道,要穿过一段地下溶洞,那里是唯一可以绕开曹军防线进入徐州的暗道。大军无法过,与我们却是正合适。”
除了刘、关、张之外的十二人,都是从幽州起就跟随刘备的,历经战火和颠沛,曾经也有些规模的亲卫只剩了十二个老兵。但那又怎么样?刘备不嫌人少,他们都是最可靠的部下,最亲密的兄弟。
这个乱世能够依靠的东西太少了,只有兄弟们脸上充满希望的微笑能够让他感受到一丝安慰。
变故突然发生。
一个正在喂马的老兵突然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怎么了?不会是累得腿软了吧?”边上一个提着水袋的秃脑门想过去扶他,也跟着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这下,所有人都惊得跳起来,纷纷牵过马匹,翻身上马。
“噗嗤。”又一个士兵倒在马匹旁。
“噗嗤。”又一个,这次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昭示着这些人是遭遇了诡异的刺杀。
“是箭吗?”刘备一边骑马飞奔一边大喝。
“不是……”身后传来士兵惊恐的声音,“没有箭,突然眉心就破了个小洞。”
“老胡是胸口的洞,就开在护心甲上……我看清了,没有什么箭,就是突然出现了……”那个士兵的说话声骤然消失,随后传来人体从马上坠落地面的声音。
“鬼!是鬼啊!”终于有人开始承受不了了,疯狂叫嚷起来,然后叫声戛然而止。
马蹄停住了。四周静得可怕,没有人再敢说话,唯恐引来了山林中的鬼魅。“扑通,扑通。”心脏的跳动声无比清晰,九颗心脏。
九颗心脏,九颗头颅。其中一颗似乎是胆怯了,稍稍后退了一些,露出一个往西边回撤的姿势。
“啪。”
九减一,是为八。
第七个死去的人仿佛是引爆了一个信号,剩余八人再度策马狂奔起来。“去地下古道。”刘备嘶声力竭地喊道,“进也是死,退也是死。进了徐州境内,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在树林中飞驰,粗细不一的树枝疯狂地抽打在脸上,但谁都没有去管,只顾闷头狂奔。因为只要回头,就能看见身后的人在不断减少。
最后,刘备看见了山崖。熟悉的裸露的山石,昭示着地下溶洞的入口就在其后。一刻钟前,他还以为看到这面山石的时候他会满怀喜悦,而此时,他的心里只有绝望。
身后的道路上布满鲜血,整整十二具尸体,以诡异地姿态倒在那里。月光越发昏暗,乌鸦开始“嘎嘎”叫着扑腾翅膀。
跑不掉了。
“啪。”一声清脆的震响,这一次他们听到了,那种能够在千米之外取人性命的武器的声音。
关羽捂住胸口,栽下马。他胸口中弹,但仍不肯咽气,死死睁大眼,盯着前方岩石上,那个传来死神声音的地方。
是谁?
到底是谁?
“唉。”一声女子的轻叹。借着最后一丝月光,他们看清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纤细的身影。她穿着一件制式古怪的盔甲,将她纤长的腿型都勾勒出来了。她的眼睛前方带着一个巨大的仪器,罩住了半张脸。而双手持着一把同样古怪的武器,似乎是一根长长的金属圆棍,前方有凸起,后方有手托、肩带,底下还带有一个三脚架,结构复杂的机械之美难以言表,只看一眼就能让墨家的大师羞愧。
刘备整个身体都颤栗起来:“果然是你。”
“原来玄德公猜到了啊。”女人平缓的声音依旧有着宛如神明般的力量,只是沾染了难以忽视的杀气,“看来我掩饰得还不够好,让你从前有了不好的回忆,是我的过错。”
“为什么?!”关羽大吼,喷出一口血来。他浑身的气劲仿佛都随着这口血碰散了,撑着身体的手一点点弯曲,最后伏到土里,进气少,出气多了。
张飞被关羽的大吼声惊醒,好不容易将现实真相拼接成逻辑串,已是目眦欲裂。“仲华,你行刺客事?!”
“我诛叛军。”女人不为所动,“忍耐杀意,等候已久。”
“你这个时候本该在平原城养病的。”刘备突然说。
“我听闻玄德叛逃,特来追赶。”她声音里带了点笑,格外凉,胜过秋风。
“不可能!平原距此何止百里,仲华莫非能未卜先知?”
女人抬起手里的机械,圆棍对准了刘备:“很难猜吗?我给你看过兖州的舆图,你应该能知道此处古道是绕开泰山郡防御工事的唯一道路。”
刘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备何德何能,让仲华公算计至此,又孤身赴险。我活到而立之年,却一事无成。”
“……刘备,极类高祖,又似光武,英雄之辈。我露出真容,允许你们与我一战。”
刘备抽出了剑,张飞举起了大斧。两人爆发出全身力气,朝前冲去。
月亮彻底落下去了,两声枪响在森林里炸开,惊起几只乌鸦。树林外,因为跟刘备绕地形而与他人失散的郭嘉抬起头,他似乎听到了那个方向有奇怪的响动。
是去,还是不去?
郭嘉迟疑了,他是个惜命的人,孤身一人可不该送菜。但这里已经是徐、兖边境了,真要是丢了刘备,那真是懊悔都来不及。
第173章 番外 致九天之上的你
致九天之上的你:
我想你注视我很久了,自我转世在这个世界。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能够渐渐感受到你压在我身上的重量,虽然没有指示,我不知道哪一条路才是你所期望的,我只能按照我所认为是正确的道路往前走——让这片土地上尽可能多的人获得尽可能久的幸福。
或许你可以说,我是在自我满足。没错的,我在自我满足,也在重新发现我自己。
我生在一个军人家庭,幼年的记忆被辽阔的戈壁所覆盖。很难想象,在那个虚拟现实已经普及的时代,竟然还有喂养马匹的军队。但这是真的,我父亲所在的军区,留有最后三匹战马的后代。
西北边陲在我记忆里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有戈壁滩上盛开的鲜花,有让风发出怪声的蘑菇岩,还有晒得黝黑流着鼻涕的小伙伴,以及爸爸轻松的笑脸。
我要说的事情发生在我五岁那年,陌生的士兵带走了隔壁的良叔。于是那个流鼻涕的小男孩,连同他温柔的妈妈也一起消失了。
良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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