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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跟科技树谈恋爱-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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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打啊?”阿亮手指动了动,抓紧了手上的一小包姜片。
  小哥哥摸一把脸上的水,平凡的面孔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嗯。”然后他转过头去继续与沙包死磕。一直到打完了整整两百拳,他才停下来,依旧是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雨中,跟诸葛亮解释道:“何副官说,如果我能将这个沙包打破,他就帮我跟姊夫求情,准许我随军。”
  “只有笨蛋才会信何副官的鬼话。”诸葛亮几乎是立马接口,“你姊夫是军侯,他说不让小孩子打仗是为了你好,哪里是一个副官能说动的?”
  小哥哥嘴拙,但是固执得很:“何副官答应我了。”
  诸葛亮气得跺脚:“他一向看不起你,这是整你呢。”
  少年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摇摇头,甩开一头的水珠:“我要打拳了。”
  沙包又摇晃起来。衣服粘在少年的手臂上,显露出清晰的肱二头肌的形状。他就像一只被遗弃的金毛犬,在茫茫大雨中坚持着一个永远不会被兑现的承诺。
  “你——”诸葛亮咬牙,然后蹲下来,他纠结的手指几乎将装姜片的布袋抠破了。“看一个傻子打拳,我大约也是个傻子。”小亮最后叹息一声,嘀咕着自嘲道。
  浩荡的沘水旁,一个少年在雨中打沙包,仿佛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头人;另一个少年头戴斗笠蹲在旁边,仿佛一块静止的顽石。漫长的雨季看不到尽头。
  沙包是什么时候破的呢?
  说实话很难记清了。一成不变的日子模糊了人的感官,仿佛很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诸葛亮只记得是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傍晚,雨停了,天空上浮现出久违的银河,被西边的余光照亮。风自江上来,竟然有几分暖意。
  “喝!”
  “噗嗤……哗——”
  少年像往常一样挥出一拳,击破了包着沙子的厚麻布。这一组的第一百二十一下,平平无奇。乃至于他一时没收住手,又往前打了第一百二十二下,整个拳头都没入倾泻而出的黄沙中。
  少年愣住了。
  诸葛亮已经跳了起来:“破了破了!你把沙包打破了!”
  少年收拳站定,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我做到了。”他说,“我找何副官去。”
  “等——”诸葛亮想阻拦,但到底没有将阻拦的话说完整。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若是硬拉着不让他撞,那连朋友都没得做。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诸葛亮的智商,即便他只是见过那“何副官”几面。
  “什么?入伍?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把沙包打破了啊。”何副官与同僚们拿着酒瓶,半醺地搭在一起,笑得肆无忌惮。
  “你不会真信了老何的鬼话吧?”
  “哈哈哈哈哈哈,他真信了,他真信了。我说什么来着?老张,愿赌服输。”
  那老张愤愤地摸出半吊铜钱,“啪”地拍在何副官的手掌上,然后转过头去教训少年:“你可长点心吧。不让你随军是邓军侯拍板的事,他老何有什么脸面?”
  “老张,你与他个榆木废什么口舌?”何副官眼中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他是身材特别高大?还是能通兵法?乡下人就是毫无自知之明,难怪他阿姊都差点被歌姬给挤下去了。”
  “别提我阿姊!”少年再也忍不住,一拳挥在何副官的脸上。他的指关节上被沙包磨破了皮,又结成粗糙的痂,生生将何副官的脸划出三道血口子,看着就恕�
  何副官被击倒在地,懵了,“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子并一颗牙。“好你个小兔崽子——”
  少年一言不发,骑在何副官身上,连连挥拳。“砰、砰、砰。”
  待到他想打第五拳的时候,被老张从身后架住了胳膊。
  何副官趁机挣脱束缚,狼狈又凶狠地爬起来:“好样的,老张。个小兔崽子,别以为你跟邓军侯有裙带关系老子就不敢动你了。老子还是程军侯的母舅呢!”
  “看,是孙将军来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不管是正摩拳擦掌的何副官,还是架着人的张军头,都下意识张望起来。诸葛亮趁机抓住还懵逼着的少年的胳膊,撒腿就跑。
  长长的青石板道,从水边的营寨出发,一路蜿蜒而上,穿过鳞次栉比的白墙黑瓦。已经亮起灯火的孙府,在坡道之上伫立着,仿佛在等待少年们回家。
  很多年以后,当那份期待入伍的梦想与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都埋入故纸堆的时候,人们还会津津乐道起这个庐江的雨季。重要的不再是被寄托了厚望的沙包,也不再是沘水的波涛,或者春寒几许。最重要的是,他们相遇这件事,撑起了魏宣帝逝世后迷茫的十年。


第191章 虫豸
  诸葛亮和小伙伴在何副官的拳头下经历大逃亡的时候,阿生正坐在食案后面等待开饭。
  正是杨梅上市的季节。她面前一个乳白色花瓣状的大瓷盘上堆着满满一座杨梅山,果实红到发紫。阿生将其中颜色最深的几颗挑到一个小碗里,然后放到隔壁阿亮的食案上。不一会儿,她又发现了一颗更大的杨梅,于是就用筷子夹出来,同样搁诸葛亮的碗里。
  “二叔再这样,我可要嫉妒了。”阿榛在厅堂正中的小鼎边上熬粥,她一边用大汤勺搅动锅底,一边侧头笑道,“从前我以为祖父是家里最溺爱小辈的。啧啧,不想是我走了眼,二叔宠起人来才叫做丧心病狂。”
  阿生一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将手飞快收回来,放下筷子,轻轻咳了一声。
  孙策忍不住笑了。
  席上除了阿榛、孙策,还有阿榛的婆婆吴夫人,此时频频朝小夫妻两个使眼色。
  吴夫人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这不,孙策刚刚将庐江的地盘扩大了一个县,她就主动将老二孙权和老三孙翊都送到了鄄城去陪曹家子弟读书去了。如今见到曹榛和孙策疑似开仲华公玩笑的模样,她还不得心惊肉跳。
  阿生却是没往心上去,她如今越是权势重,与小辈们相处反而越发随意起来。大约是威信已经树立,不再需要别人的战战兢兢来衬托了。
  “伯符,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阿生开口,面上带笑。
  孙策努力将上翘的嘴角压下去,然而凭他的表情管理能力自然是失败了。“请二叔教我。”他嬉笑着。
  阿生掂起一颗杨梅:“在你治下,吃一口杨梅还是一件奢侈的事。”
  孙策眼睛瞪圆了几分:“哦……那还真是我的错。”他一边回味阿生的话,一边拿手掌拍大腿,不知不觉就大笑起来:“哎呀,还真是我的错——二叔,不如你让公瑾和子修来帮我吧,过几年就能吃得起杨梅了。”
  阿榛这时候拿个浅碟子盛了羹汤,送到阿生跟前。“二叔莫要理会。他有时跟个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不如来尝尝我的鸭羹。”
  阿生从善如流地低头抿了一口:“淡了。”
  “有吗?”阿榛自己也抿了一口,然后果断转头,去加盐了。
  媳妇这边只是转移话题,母亲大人却是冷了脸:“你好大的口气!大公子也是你能指使的吗?”
  孙策委屈极了:“这不是他内政比我强吗?”
  “那也是回兖州去助力曹公,作甚来这湿热难耐的庐江?还给你打下手?脸大如盆。”
  母子俩你来我往,一个缺心眼,子修来子修去的;一个小心谨慎,恨不得处处捧着曹昂。真的对比再鲜明不过了。阿生坐在席上,差点没笑出声。
  最后还是阿榛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果然还是二叔说得对,鸭羹宜咸,加了盐之后鲜味都出来了。”她用略有些夸张的音量说道,接着命下人取来黄铜的碗盏,挨个给席上众人盛汤。
  伴随着奴仆走动,席间一下子热闹了。
  孙策第一个端碗就喝,果不其然被烫了一嘴泡。吆喝凉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阿生趁乱凑到吴夫人跟前,小声说道:“咱们愁什么呢?孩子们都大了,机灵着呢。”
  吴夫人连连叹息:“曹家上下待这个小子太过优厚了,我再不压着他一点,只怕将来会有祸患啊。伯符娶了阿榛,已经是一等一的富贵。我只求他能够如此善终,不要在史书上留下骂名。”
  “夫人着相了。恰恰因为伯符是这样的性子,我才鼓励子修同他交好……”
  正说着话,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诸葛亮跟一颗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曹子。”诸葛亮鞋子都跑掉了,左手还抓着个泥人模样的少年,“外头有人要打我。”
  被诸葛亮带进来的少年,望着钟鸣鼎食的景象,一脸懵逼。
  一个时辰后,诸葛亮盘腿坐在榻上跟曹生邀功:“曹子,我总想,若是曹子再收弟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阿生差点将喂姜汤的勺子塞进这淘气鬼嘴里。
  “我是不想要跟我一样满肚子坏水的。你要是再找个七窍玲珑的给我做师弟,我一定咬死他。”
  曹生:……
  “阿蒙多好啊。不聪明,又不愚笨。而且他跟着姊夫讨生活的样子,多像我最初跟随您的时候啊——”
  “死缠烂打吗?”
  “我哪里有死缠烂打?!”阿亮反驳,“分明是坚韧不拔。”
  “哦。”
  “总之,我觉得阿蒙肖我,一看就是父母双亡的可怜人。”
  阿生将见底的汤碗放下,神色郑重:“阿亮,我无意打击你,但吕蒙的母亲尚在人世。”
  “诶?”
  阿生点头:“尚在人世。”
  “这不应该啊。我观他面相,两边额角无光……所谓日月角黑白,父母幼别离……”
  阿生用食指抵住少年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学了点似是而非的假学问就到处卖弄,跟你说了,八字、星象、面相,甚至是卜算,都只是辅助手段。识人识人,听其言观其行,旁的都是虚的。把信任压在面相上?我都没有这样的胆子……”
  “曹子我错了。”诸葛亮飞速认错,双手抓住阿生的衣袖,“但我是真觉得阿蒙好。阿蒙与我不同,他出身寒微,目不识丁,空有韧劲和正直却无人欣赏,世道本不该是这样的。我欣赏他,想给他进身之阶,以证明不是只有氏族子弟才能够到青云梯。”
  诸葛亮难得诚恳的发言让阿生沉默了,她摸摸少年的头:“你想过没有,会有人说,你托大,自己尚且立足未稳,就拿师长作为恩惠随意与人。”
  狂拽酷炫自信小天才一秒上线:“是我做的攻城弩不够大吗,是我辩哭的士子太少了吗,还是我测算星象出错了?谁给他们的勇气说我立足不稳的?我觉得我在曹子这里已经稳到九泉底下去了。
  “再说吕蒙,什么叫随便与人?我哪有随便,我可是千挑万选才挑中的他!”
  千挑万选挑中了一个小文盲吗?阿生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她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能跟着幼稚青少年的抬杠。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迷之坚持的诸葛亮,谁也没有想到她真会找个文盲当弟子。就连吕蒙自己都是一脸被纯金大馅饼砸到的表情。
  同样是在一间明亮的客厅里,光滑上漆的木地板,层层卷起的竹帘让进来金色的阳光。天热了,风一吹都是夏天的味道。
  阿生坐在上首,敲敲几案,面带困惑地问道:“你母亲明明很支持,为什么你不愿意跟从我学习呢?”
  少年吕蒙不肯坐,直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无处安放的手脚都与这间雅致的屋子格格不入。面对上位者的目光,他支支吾吾开不了口。
  “我……我……”
  阿生偏了偏脑袋:“难道是淮南的民风鄙薄女子的学问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男女之别。“淮南”的太守孙策差点从座席上摔下来。“没有的事!”孙策忙不迭地喊道,“我嫡系部队出来的小孩,谁敢看不起二叔?且先帝陛下都称一句曹子,他们难道还比先帝更尊贵吗?”
  一同着急到坐不住的还有诸葛亮,拼命从阿生身后给吕蒙使眼色。
  吕蒙涨红了脸,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终于道出了真相:“我……我家贫,付不起曹子的束脩……”
  众人:……你的重点不太对吧!
  然而吕蒙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中:“我今年十五岁了,有手有脚,该奉养母亲了,哪里能让她老人家夜以继日地织布刺绣来供养我读书呢?”说完,他就垂下头去。
  阿生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早熟的孩子,深切感受到自己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万恶的统治阶级家的小公举:“我富有四海,为什么要收你的束脩?”
  诸葛亮已经从吕蒙的惊人之语回过神来,张口准备嘲笑,就听见曹子说:“阿亮除了最初的礼节,吃我的,穿我的,跟我一起四处借住在亲戚朋友家。每当有完成大作业,还要我付他薪酬。”
  诸葛亮:“曹子,我不要面子的啊?”
  “事实如此。”
  诸葛亮一下变成了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不甘地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那也稍微修饰一下吧……好歹我是大师兄……我还跟曹子一起煮过盐……可辛苦了……”
  这边的这个沉迷碎碎念不可自拔,那头的吕蒙还没接受“免费入学加奖学金”的黄金大馅饼,犹自挣扎道:“曹子富有四海,看上了我什么呢?我从来没读过书,只怕不是这块料。我可能更适合参军入伍,凭勇力养活家人。”
  阿生渐渐收敛了笑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面前这个顽固的少年。记忆中模糊的“吕蒙”两个字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活的人:自尊、坚韧、不容易说服。
  吕蒙还在绞尽脑汁地描述他的理想,也许用上了他最好的文采:“我出身不好,天生适合吃粗人饭,就像虎豹,插上漂亮的羽毛也不能变成唱歌好听的凤凰啊。”
  “你错了。”阿生突然打断他,面色是自养伤以来罕见的冷酷,“出身不好怎么会是虎豹呢?用那些军汉的说法,出身不好就是虫豸,本该租田劳作一辈子,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汗,腐烂在泥土里,连个姓氏都不会被人提及。”
  吕蒙先是捏紧了拳头,听着听着就被她的描述从头冻到脚,牙齿都抖得咯咯作响。
  阿生站起来,青衣曳地,如玉挺拔。“人天性无贵贱,后天锻炼体魄,就能成虎豹;后天锻炼才智,就能成凤鸟。我看你不甘心当虫豸的样子,以为你至少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不想却是我高看你了。”她微微抬起下巴,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未战而先言天赋之人,我的堂屋还没有到求你进来的地步!”
  “咚。”少年跪在当场,额头全是冷汗。
  “愿从曹子学。”他说。
  这就是诸葛亮的大龄师弟,曹生的第二个徒弟。


第192章 风声
  随着梅雨季节的彻底结束,庐江迎来了闷热的夏季,春季新鲜的菜蔬变得蔫头巴脑,就连吃鳜鱼和鸭羹的季节都悄悄过去了。虽然头一茬的莲子正当时,但阿生还是辞别了孙策曹榛这对小夫妻,带着两个弟子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而与此同时,在两千里开外的辽东,大连港依旧吹着怡人的海风。有赖于海水庞大的比热,即便阳光再猛烈,这里的最高气温仍能保持在30度以下。
  没错,30度。
  水结冰的温度是0度,水沸腾的温度是100度。这么基本的测量常识已经在大连学堂中得到了普及。以温度来衡量天气,对于这一代学子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测绘科小院的第一进前厅的墙壁上,就挂着一个巨大的酒精温度计。包裹着酒精玻璃管的是一块硬红木,上面除了阿氏数字的刻度,还有用漂亮的隶书所镌刻的诸如“冰点”、“霜期”、“红色高温警告”、“橙色高温警告”等小字。
  而此时,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学子,就站在这个大型气温计跟前。他有着冰雪般无瑕的肤色,相比中原人略深邃的面部轮廓漂亮得明明白白。最出彩的是一双眼睛,浅棕色的瞳孔里像是盛放着一盅美酒,酒香都快溢出来了,而双眼皮的眼尾微微上挑,右眼下还点缀着一颗欲坠不坠的黑色泪痣。若不是长长的睫毛上压有两道阳刚气息的飞眉,这样醉人的妩媚几乎模糊性别。
  他的指尖虚虚地抚过“高温警告”的“告”字,单薄的嘴唇微不可查地抿了抿。
  “安郎——安郎——”友人聒噪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名穿着白底黄纹学子服的矮胖少年匆匆跑上台阶。大约是因为跑急了的缘故,少年的一张圆脸涨得通红,一停下来就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
  “呼——呼——安郎,快,再不走,今日食堂的特供椰子汁就卖完了。”
  沓安的目光里染上了几分冷意,他背手转身:“公孙稷,你的尊容影响我思美人了。”
  小胖墩公孙稷:???
  虽然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来自特供椰子汁的吸引力是如此强大,公孙稷还是上手拉住沓安的胳膊就往外头阳光底下拽。“走了走了,等吃完了午饭,你想思什么美人都成。”
  小胖墩的手心又是汗又是土,在沓安的袖口上留下明显的掌印。湿热的感觉透过夏季轻薄的布料,直接印在胳膊上,沓安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但到底没有推开他,任凭自己被拉着走。只是在走出绘测科大门的时候,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是她的笔迹。”
  公孙稷:“啥?”
  “我说,巨型气温计旁边的标注,是华公的笔迹。”沓安提高音调。
  公孙稷愣了两秒,但往食堂飞奔的脚步就没停下。“学堂里到处都是华公的笔迹,你习惯就好。”
  沓安跟在小伙伴身后飞奔,眼睑微微下垂:“嗯,习惯就好。”
  公孙稷比沓安大两岁,硬要说的话是公孙度的亲侄子,但因为他父亲只是个低微的婢生子,因此早早从嫡支分了出去,一家人在乡下替公孙度养马。很明显,若不是公孙度一脉在乱世覆灭了,而公孙氏本家又在权力斗争中惹恼了南岛派,到大连学堂入学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农村娃公孙稷头上。
  公孙稷小时候见过沓安两次,再加上从长辈那里听说的故事,算是了解沓安尴尬的身世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主动照顾起沓安这个小学弟来,不得不说一句“淳朴”了。就是外貌有些对不起观众。
  在公孙胖墩的努力下,眨眼,食堂就到了。
  这是一座高度超过四米的大型建筑,青瓦红墙,廊柱环绕,乍一眼看还以为是什么宫殿呢。但等到近前,被鼎沸的人声和油烟一熏,人间烟火味扑面而来。
  “快,快。”公孙稷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奔向进门右侧的特供点。
  毛竹做成的柜台油光水亮,平易近人中带着点清爽。柜台旁边立着老大一块竹板,上书“南岛冰椰汁”五个苍劲有力的隶书,最后一笔右下方还沾了两滴圆滚滚的墨水。
  可惜,能够看清楚招牌,就意味着柜台前已经没有了排队的学生。
  “哎呀……果然卖空了……”公孙稷大声哀叹,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的表情太过夸张,卖椰子汁的大叔都笑了:“小先生,你来晚了。下回还请赶早。”
  沓安拍拍胖墩公孙的脊背:“听到了吗?明天赶早。”
  “哪来的明日?要等下周了。”公孙稷一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伤心,“只有南岛货船到港的第二日才有椰子水卖。若是海上耽搁,没准下周都没有……”
  “……”沓安放下手,表示对于重度椰子控的执念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数米开外的长餐桌旁传来“救苦救难活菩萨”的声音:“安郎,阿稷,这边,给你们留了今日的特供。”
  公孙稷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他以一种绝对能破个人记录的速度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沓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坐到了坐席上,抱着一竹筒的冰饮热泪盈眶。“阿震啊——你是我救命恩人啊——”
  沓安无奈地摇摇头,也走到朋友们旁边,挑了块席子坐下。
  人高马大的卜震同学将属于沓安的那份午餐加饮料推过来给他。
  沓安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椰子汁,就克制地放下了竹筒,改为文雅地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吃饭。
  “安郎真是稳重。”卜震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学长呢。”
  真·学长·公孙稷从椰子水中抬头,后知后觉地接上了话头,只是怎么都有些答非所问:“唉,我哪能跟安郎比,我看见阿氏数字就头晕。”他拍拍自己学子服上的浅黄色图案。“知道我当初为啥挑农学吗?简单、踏实,最重要的是,不用学高等数学。”
  卜震乐不可支:“我也不用学高等数学,我是军事指挥进修科的,能数人头就行了。”
  沓安看了两个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他的肉汁浇饭,表情冷淡极了。
  好在卜震和公孙稷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冰山画风,自顾自地聊起八卦来。
  “西边的公孙瓒,被袁绍困在易京许久了,该有结果了吧。阿稷,你姓公孙,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公孙稷的公孙,和公孙瓒的公孙可不是同一个公孙。”阿稷举起筷子挥了挥,“咱们小门小户,可高攀不上人幽州霸主。”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片哄堂大笑,嘲笑的那种笑。
  “幽州霸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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