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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风景路过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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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远远想起鹿雪禾那天在凉亭里说的话。
    这张信用卡肯定是她爸爸给的,那么签名,自然也是她爸爸的名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姓许,一个姓鹿。难道,她不是她家里亲生的,而是收养的?或者,他是继父?这样的家庭关系很复杂。这个问题,也许就是鹿雪禾的心结。
    蔡远远决定把事情弄清楚,他不能够忍受鹿雪禾有时背对他散发出的寂寞和伤感,他希望她开心快乐。
    当初,他爸妈闹离婚,他也难过了好久,甚至自闭过三个月。幸好遇到一个很好的笔友,在她的开解下,他才走出郁郁寡欢、无比压抑的暗室。说起来,现在已经断了联系,但是时常会想念那个笔友。
    蔡远远出发了,只不过是去买一个小冰箱,他的表情却像是要奔赴太空进行探险的宇航员。谁要这个任务是鹿雪禾布置的呢?
    至于密码,根本就没有密码。信用卡没有设置密码。蔡远远心里明白,因为,鹿雪禾对他完全信任!
    
    女生楼三楼的205室里,湛蓝没有继续睡觉。鹿雪禾打盹了十几分钟就醒了。窗帘拉上,树影映在布上,微风一吹,左右扭动。
    湛蓝被鹿雪禾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搞得瞌睡虫全部跑走了。两个人目光炯炯地聊天起来。
    “我听袖柒说,你有个日记本上不写日记,都记录着数字呢!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字,好奇怪!”湛蓝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
    鹿雪禾才说一直都是自己在问问题,现在换湛蓝问她,就撞上这个问题。她不想多提,只是含混不清地说了一个“是啊”。
    “快交代,是不是以前就谈过恋爱,跟初恋情人有关?”湛蓝不依不饶。
    “那是一个时间的约定。”鹿雪禾眼睛有一点空洞,像是陷入了什么往事。她迟疑了一下,说,“湛蓝,我们聊点别的哦!”
    “那好,你妈妈姓鹿还是爸爸姓鹿啊?这个姓好少的。”湛蓝也不喜欢勉强别人,兴致勃勃地换了个问题。
    鹿雪禾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都不是,就是我自己想这样叫。”
    “你很牛!老爸老妈也不念叨你吗?”湛蓝隔着走道,竖起大拇指。
    “反正我也有这个自由。”这样被问下去估计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刁钻,不行,赶快打住。鹿雪禾开始反问,她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说,“湛蓝,你一直说你是花痴九段,怎么从来不见你喜欢的人?”
    这下,湛蓝的脸都红了,像一朵鲜艳的蔷薇。
    难得看见湛蓝这样的表情,鹿雪禾来了兴趣:“我来猜,是我们班的班长?那个个子很高的方槿?我记得考试交试卷,你是最积极的,非要亲手交到他手上不可。”
    方槿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但却是个一米八高、一笑便露两颗小虎牙的男生。湛蓝张大了嘴巴,含着的一颗薄荷糖几乎掉出来。
    一猜就中。
    她很惊讶:“小禾,我敢打赌,你一定是常常偷窥我的行踪。”谁都不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平时她调侃过无数个男生,姐妹们打趣说,湛蓝不仅知道全校有多少个男生,而且还知道“上品”有多少,“中品”、“下品”有多少,因为她是花痴九段。
    “你怎么知道的?”湛蓝好奇。
    鹿雪禾微笑了:“因为你嘴巴上从来不提他,那么多男生都被你笑过、骂过、夸过、点评过,只有方槿你从来没提过。”
    湛蓝不能够不承认,一回想,确实是这样的。
    鹿雪禾的语调忽然变得寂寥起来,然后淡淡地说:“真正喜欢的人是放在心里的,绝对不会挂在嘴巴上,对不对?”
    湛蓝又怔住了,说这样的话的鹿雪禾,像是经过了漫长的苦恋的人,口吐莲花一般的警句,她的眉头之间,又出现那种寂寥。湛蓝见过好几次,不知道鹿雪禾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心事。
    湛蓝抓起枕头边上的一个花瓣熏香包,丢鹿雪禾:“又学林妹妹,我可不是蔡远远,才不会心疼你呢!”
    她不想让这种哀伤的情绪蔓延开来。
    湛蓝的心思,鹿雪禾了然于心,她也把干花包丢回去:“我有蔡远远呢,你的方槿呢?”
    湛蓝立刻变成了泄气的小皮球:“亲爱的小禾,干吗非提我这个不开的壶嘛!”
    “小蓝,丘比特的黄金箭,只青睐勇敢的心。”鹿雪禾叫着湛蓝的名字,那么温柔地对着湛蓝说。
    湛蓝却看出她的心已经飘远,无从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湛蓝,湛蓝……”
    是谁在门外叫她的名字啊?湛蓝把拖鞋套到脚上,跑去开门。
    不是别人,正是蔡远远,扛着一个宝石青颜色的小冰箱,满脸微笑。
    “蔡远远你怎么进来的?”湛蓝瞠目结舌。
    蔡远远晃晃另一只手里的水果篮,说:“我分了两个大苹果给楼下那个阿姨,而且,我叫了她好多声阿姨,她就放我进来了。”
    湛蓝恍然领悟:“难怪呢,楼下的那个欧巴桑也喜欢占小便宜的,反正放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所谓。”
    说话的空当,鹿雪禾已经扭开一瓶纯净水递给蔡远远。蔡远远没有喝,浇了半瓶子到头上,才算得救,然后小口小口地喝水。
    鹿雪禾站在他旁边,给他擦汗。
    湛蓝看得呆了,忽然明白什么叫羡慕。爱情真伟大,腼腆害羞的蔡远远,也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因为爱,所以勇敢了。
    安顿好小冰箱,湛蓝调好牛奶和糖,就自觉地到隔壁留校的同学那里串门。天又黑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她才返回。
    蔡远远已经离开了。鹿雪禾这次真的困得睡着了,面容上仍然有甜甜的笑容。湛蓝忍不住坐到边上,轻轻抚摩了下她的头发,像姐姐抚摩妹妹那样。这样单纯简单的女孩,把什么都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甚至还鼓励自己要勇敢呢。
    湛蓝不知道,蔡远远已经开始一点点行动,想要搞清楚鹿雪禾的心结是什么。
    忙碌当中,一个暑假飞快地过去。陆续看见熟悉的面孔又出现,蔡远远才发现,又要开学了。
    
    新学期,蔡远远和鹿雪禾同桌了。照一般情况来说,这样明显的恋爱是要遭到班主任的警告的。不过,对于蔡远远和鹿雪禾,班主任老王却闭嘴了。因为他们两个不管是测试、摸底考试,还是组织的大型会考,都成绩稳定。按照这样的情况,虽然不能够进入一流大学,但是考到重点大学还是不成问题的。
    并且,偏科的蔡远远似乎英文水平提高了,这一科的成绩上涨了十几分。鹿雪禾则永远比蔡远远多考一点点,在他前面一个名次。
    这是一对聪明的小恋人。恋爱,但却不耽误学业。
    老王默认了他们的亲密。上个学期末尾的游泳池事件,只在学生之间流传,传不到老师的耳朵里。他们两个与世不争,对谁都友好,谁也不打他们的小报告,包括那些嫉妒过的女生。
    这真的很奇怪。看来,每个人都对真正美好的恋情心存爱惜。湛蓝是这样想的。
    湛蓝的成绩一般,侥幸也分到这个班。不过她反而不高兴,因为方槿同学没有她那么侥幸,功课走低的方同学还留在原来的班。湛蓝的心思,终于开始花在如何表白上。
    可是,她发现自己真的开不了口。最拈花惹草的蝴蝶其实是色盲,最花痴九段的湛蓝,原来骨子里是个害羞的小女生。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微妙。
    只有宿舍没变,鹿雪禾回到宿舍,给湛蓝出主意。不幸,主意一个一个都被否决。湛蓝不是觉得太招摇,就是觉得太直接。
    最后,鹿雪禾说:“11月27号是我的生日,我们开个小聚会,把方同学也请来。”
    这种场面下,适合制造各种机会。鹿雪禾是转校生,打着感谢照顾的名义,由她出面邀请以前的班长,很理所当然。
    才开学,距离生日还有两个月,早得很。
    湛蓝说:“不急,我来安排。”
    
    蔡远远已经开始给鹿雪禾提前准备生日聚会。
    鹿雪禾的爸爸许言永在开学初期又来了一次。
    这次是周末,他在学校门口,准备打电话让鹿雪禾出来见面。
    很巧合,他看见鹿雪禾走出校门,在女儿旁边是一个很斯文的男孩。他在心里感慨,女儿已经开始交男朋友了,而自己却在女儿眼里是个失败的父亲,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女儿带来不好的影响。
    许言永没有回避,满面笑容地打招呼,对蔡远远说:“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如何?”
    蔡远远老远就认出了许言永,他有一点点尴尬。男孩子遇到女友的爸爸,总是有点不自在。他赶紧放开了鹿雪禾的手,跟鹿雪禾并排走到许言永的面前。
    鹿雪禾的脸上仍然是淡淡的,没有女儿想念好久不见的父亲的热切,也没有明显的憎恶,像是遇见一个普通路人一样。
    许言永不介意女儿的反应。
    蔡远远有点结巴地说:“伯父您好,我叫蔡远远……”然后他就礼貌地等待长辈的安排。
    许言永提议出去吃东西,两个年轻人只能够点头。
    许言永开车载鹿雪禾、蔡远远到中心城区。一出学校三公里外,两边全是繁华喧闹的店铺,人流也多了起来。许言永开着车,寻找着合适的地方,问:“想吃什么,小禾……”听得出,他叫这个名字还不习惯。
    蔡远远不开腔,他心里还在琢磨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他们不同姓,他们之间的敌对又不算激烈,大概只能够用一个词语说明:冷战。
    对,就是冷战,没有比这个词更加准确的了。
    鹿雪禾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心不在焉:“随便吧!”
    许言永似乎有点无奈,就停在绿茵阁外。这是家大众化西餐厅,布置得挺细心,无烟区和吸烟区分隔开。服务生把菜单给唯一的女性,鹿雪禾。鹿雪禾递给了蔡远远。蔡远远表示礼貌,递给许言永。
    许言永当然吃什么都无所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摆摆手。蔡远远只好先点。拿着菜单,蔡远远眼花缭乱,他最讨厌点菜了,选择太多,不知道吃什么好。他干脆胡乱地点了一个套餐,以及一些小零食——为鹿雪禾点的。
    许言永其实很想借这个机会,表明他是一个开明的父亲,不反对女儿这样早恋。他愿意祝福他们,像一个贴心的老爸做出的最温情的举动。鹿雪禾却不领情,一直不与爸爸对看,目光始终回避躲闪。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一顿饭下来三个人都没什么话,吃得冰冷无味。
    出来的时候,许言永又问,要不要买点零食带回去吃?
    学校偏远,很多零食确实买不到。许言永记得,宝贝女儿以前很爱吃零嘴的,家里的冰箱里零食都塞得满满的。
    鹿雪禾还是摇头,那样子很像她的母亲,看起来温柔,却透着倔强。虽然倔强,又心肠柔软。只是因为他做的事确实太过分,才使得一贯温柔克制的鹿雪禾母亲离家出走吧。许言永摸出墨镜,戴上。他不想在小辈面前,红了眼圈,太难看。
    那次出走回来后,鹿雪禾的脾气似乎都变了。许言永默默开车,回学校。车子渐渐加速,路边的街灯,光芒连成一线,温暖的黄,一下子照亮三个人的面孔。
    
    车里放了一首歌曲,一个女声在低低地唱着。
    蔡远远仔细辨认这首英文歌曲的歌词,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他的英文实在很烂,听不懂,只零碎明白几个单词。鹿雪禾的英文好,一定都明白。他本想问鹿雪禾,却看见鹿雪禾恻脸看外面,玻璃窗映出她的面孔,分明有泪光。
    蔡远远抽出纸巾,悄悄塞到鹿雪禾的掌心。
    歌曲仍在继续。
    回到学校,许言永跟蔡远远一起把鹿雪禾送到宿舍楼下。
    鹿雪禾说:“谢谢,再见。”
    到此为止,她才说了不到五句话。
    走上阶梯,她忽然回头看了许言永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似乎看见的是陌生人,又似乎看见的是熟悉无比的人。
    蔡远远问许言永:“伯父晚上在哪里休息?”
    “我已经订好了宾馆,你也早点回去吧。”许言永看出,这是个好男孩,细心体贴。
    许言永似乎想起什么,他钻进车里,出来时候,递给蔡远远一张名片:“有什么事情,和我联系。过些时间我再来看望你们,帮我好好照顾小禾。”
    蔡远远点头,很用力。这是对他的承认,也是男人之间的约定,他是这样理解的。蔡远远也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许言永,就与之道别。他一直走到所在的男生楼2栋,正要上楼,来了一个电话,手机显示来电是才告别的伯父许言永。
    蔡远远犹豫了一下,铃声就没了,想必是那边挂断了。
    蔡远远心里的疑问多少有了一点眉目,在暑假期间,他常常请湛蓝吃东西,从湛蓝那里能够听到的都听到了。可惜有限。
    他揣摩着鹿雪禾的爸爸许言永找他,恐怕是想来一次深聊,可他觉得似乎还没熟悉到那样的程度,毕竟才见过一面。他不知道见面了,说什么,该如何说。毕竟太多事情,他都没搞清楚。和一个大人之间,也很难沟通的吧?就像自己和爸爸之间一样,有代沟啊!
    蔡远远还是回了个电话过去:“伯父找我吗?”
    “是啊,本想请你去喝杯咖啡,不过你明天还要上课,我改变了主意。这几天我暂时不离开,等到周末再见,好吗?”这次许言永声音里带着点熟悉的口吻了。
    那当然好,蔡远远心想。他含糊地说:“好的。宿舍已经熄灯了,我先睡觉了。伯父晚安。”
    宿舍里其他男生,在没有边际的聊天里渐渐都睡了。蔡远远却睡不着,越到夜里越宁静,可以听见其他人的长长短短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池塘里青蛙微弱的鸣叫。
    蔡远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没用。
    他想起了白色的老房子,他和鹿雪禾在小镇过的第一个夜晚。半夜,他隐约感觉嘴唇上凉凉的感觉。霍然,蔡远远坐了起来,睁大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神仿佛有细小的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醒悟过来,那是被吻的感觉。
    在游泳池,给鹿雪禾做人工呼吸的那次也是同样的感觉,凉而柔软。那天晚上,原来,是鹿雪禾偷偷进入他的房间吻了他。
    蔡远远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要确认下那种冰凉的感觉。可惜,他的手指热热的。他摸摸自己的额头,也是热的。
    他闷闷地躺下。听手机上保存的几首歌,那里面一共十一首,反复播放着。最后一首,是hold me close。低而深情的乐声里,他渐渐有点迷糊了。
    回到白色房子里了吗?是在白色房子里,还没有老旧,家具还是新的。四周满是镜子,他看见自己那么小,几十个自己,是十岁那年的样子吗?
    一个熟悉的女人走近他,抱住他,说,乖,妈妈就要走了,以后会来看你的。他惊恐地看着这个女人,却叫不出“妈妈”那两个字。他越想说话,却越说不出来,只有喑哑的怪声。他只有用手紧紧抓住妈妈黑色上衣的衣摆,可是他的力气耗费干净,那衣服轻易挣脱了他的手。
    妈妈笑了一下,招了一下手,一个转身就不见了。又一个转身,妈妈是站在飞机舱门口,眼角似乎流着泪。白色的大雾袭来,淹没了一切,也淹没了他自己。在雾气里,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是爸爸的声音,却始终找不到爸爸的人。
    无形的力量牵扯着他,他身不由己地挪动着。那种感觉如同被无数的手推来推去,却无从反抗。
    最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这个人影无比沉默,走到他身边来,他却看不清楚这个人的面孔。但是,充满了害怕的蔡远远忽然觉得心中无比安定。这个人是来拯救他的吧。这个人站在身边,他就恢复了理智,他听见自己对自己说,是梦,刚才的一切都是梦,醒来就没事了。这个人牵住了他的手,也用一种沙哑的、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在他耳朵边上说,醒来吧,醒来吧!
    蔡远远就醒了。
    但是,这个梦的内容,还是叫他纳闷地寻思着。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梦见妈妈和爸爸不稀奇,但是,梦里还有一个人是谁呢?可惜一点也看不清楚,连轮廓都是抽象的。
    下半夜,蔡远远又稍微睡了一下,没有再做梦。
    天亮了以后,蔡远远提早出了宿舍。
    路过高一的教室,他忍不住回头看过去。太早了,那里还没有学生到,空荡荡的。他曾经坐在倒数第二排。
    那熟悉的位置上,他曾经是最沉默的一个人。刚刚摆脱自闭的那一年,他不和同学说话,也不怎么理睬别人。直到高一的第二个月,他接到了一封信。是一个想和他交笔友的女孩子,说是在杂志上看见了他的地址。
    是的,蔡远远曾经在无聊的时候干过发布自己地址的事情,不过那也是更早以前了,应该是初中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女孩是怎么找到他高中地址的。
    后来他们开始聊天,先是在书信里交换联系方式,然后用电子邮件来往,那个时候才刚刚上网,注册了一个电子邮件纯属图个新鲜。
    那个女孩子说不习惯电话,没有给电话号码,她愿意一直这样用电子邮件说话。他也是这样认为的,真要凭借声音来说,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紧张,说不出话来。
    和那个女孩子聊得很开心。
    真的很舒服,她仿佛是上帝派来的一个天使,理解他所要说的全部难过,她鼓励她,与他分享好歌,安慰他……
    蔡远远发现,一天不去看她的回复邮件就无法安心坐在教室。那段时间,他几乎疯狂地上网。年轻的男生不是没有一点幻想的,也许这个女孩子,被派来还有着更加美好的使命。她,或许会成为自己的恋人,然后,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
    她的署名叫小雪。高二不到,小雪忽然就没有再按时按周期发信过来了。好像以前聊得太多,有一天忽然没话说了。隔了几周,才又发来一封,但是文字很少。
    邮件渐渐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断了。蔡远远不习惯忽然少了一个人的牵挂,坐立不安。如果见过照片,也许脑海里还会冒出这个女孩子的样子。但是没有见过,想象也没有了依据。只能够模糊地幻想着,是一个漂亮的、长头发的、穿白色球鞋的女孩子吧!
    写信过去,没有回信。
    后来,他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也许是长大得太快了,他突然就不需要这样一个朋友了吧。小雪没有催促他,也没有责怪他,像她出现时一样,静默了,不再联系了。
    小雪,小雪……蔡远远念着这个封藏在记忆里的名字。小雪是谁呢?其实,他应该感谢她的。在他最寂寞的时候,舌头与嘴巴几乎废弃,她一直陪伴他“说话”。
    蛐蛐声响起,是鹿雪禾来的一条短信,问他买好早点了没。
    蔡远远就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全程仆人。不过,就算是仆人,也是幸福的仆人。
    蔡远远到食堂去,买了鹿雪禾要吃的一小份全麦面包,一份蔬菜沙拉。他自己则是吃了一碗分量十足的三鲜米粉。
    计算好时间,蔡远远到了教室。看了看黑板旁边的日历,这天是星期五,高三规定的是单休。也就是说,明天晚上他就有时间了。
    马上,鹿雪禾就来了。
    他忽然很期待见到鹿雪禾的父亲。
    
    和往常一样,下课后,蔡远远牵着鹿雪禾的手出去吃东西。但是,鹿雪禾一天都没什么胃口。早上的面包只吃了一半,还有一半丢给了小树林里的松鼠。她今天穿着一双透明无色的软凉鞋,进入11月后,天气降温了一点,但还是比较热。
    鹿雪禾的裙子是粉红色的,蔡远远看着她,一刹那有些痴了。他忽然觉得她是那么美,比起池塘里的睡莲也没有一点逊色。风吹动她的裙子,鹿雪禾就如同一朵睡莲在摇曳。鹿雪禾像是什么都没觉察,低头,抿着嘴唇轻轻一笑。
    一起走了大半的路,到了没有人的蔷薇园。周末大家都放松去了,这里很寂静。
    花香弥漫如海洋。
    鹿雪禾忽然说,等一下,蔡远远就下意识地停步,扭头,看着鹿雪禾。他想问怎么了,但是,他没有问出来。
    鹿雪禾也转过身来,踮起脚,亲上蔡远远的嘴唇。蔡远远呆住了。这种感觉,只可以说很玄妙。这么舒缓,又这样迅速。她的嘴唇带着凉意,手掌心却滚烫。蔡远远的心里如岩浆流淌,嘴唇上却像接触到了冰激凌,有着微微的甜。
    人工呼吸那次不算……
    夜半,她偷吻的也不应该算……鹿雪禾在心里想。这样的一天,她永远不会忘记。
    这一个才算是真正的初吻吧。蔡远远,也在心头这样说。
    蔡远远永远不会忘记。
    等到人完全分开,一路上,鹿雪禾再也不说话了。蔡远远没有去看鹿雪禾的眼睛,他看着前面,紧抓着鹿雪禾的小手,小声而坚定地说:“我要守护你一辈子。”
    这便是誓约吗?
    是的吧!
    
    
    Chapter 02
    誓言太近,未来太远
    走过蔷薇园,人多了。
    满天云彩把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通红,谁也分不出她和他的面孔是夕阳的余晖,还是情怀荡漾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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