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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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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听哥哥说,大周的男子都喜欢温柔安静像玉姐姐这样的女子。”赫连冰好生无奈的摊手:“我是做不成的。”

    “越说越不成话。”黛玉哭笑不得,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像你这样的女孩才招人喜欢,又漂亮可爱,又心地善良,待人的真诚,坦率,更是世上许多人都做不到的。”

    “真的么。”赫连冰落寞的低头:“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些好处,哥哥整天说我粗枝大叶。”

    黛玉见四下无人,这才向她道:“有些事,也难怪三哥,他有他的苦衷。”

    赫连冰诧异的眨着眼睛望她。

    黛玉附在她耳畔,说了几句,然后道:“刚才,如果三哥应了,非但对你不利,三哥自己也会有大祸,不若徐徐图之,或可如愿,亦未可知。”

    赫连冰微微低了低头,叹息:“原来是这样,我不知道,他是这般艰难。”双手微微一握:“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的。”

    清澈的目光里透着坚定。

    黛玉宽慰的一笑:“宴还没结束,咱们这样走开,终归是不好,走吧,回去。”

    赫连冰嗯了一声,二人携手,神态自若的说笑着,回转。

    这时,却见皇帝身边的总管捧着什么东西,匆匆的奔宴上去。

    黛玉一怔,心中不知为何便起了淡淡的不安:“这是出什么事了。”

    风轻轻卷过,宫灯流离出莫测的影。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宇文祯手里的那道千里急报。

    是捷报?还是败信?

    宇文祯看过,眸色更加阴沉,扫视群臣一刻,并不发一言,然后忽然毫无征兆的发怒,将奏折连同果盘酒盏一并拂落,众人大惊,连忙都跪了下去。

    沈太后望着他,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责备道:“皇帝!”

    宇文祯这才平缓了一下情绪道:“都起来。”然后咬牙,一字一顿道:“川南叛将,攻占夔门关隘。”

    一句话,几乎所有人都变色,除了两个人,一个是水溶,一个是宇文恪。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惊慌的开口:“夔门关隘,那是拱卫京城的第二道门户,若是再破了沛城……”

    剩下的话,没说完,可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到时候,京师门户当岌岌可危。

    水溶好整以暇的坐着,不说话,衣摆若一剪轻云自在,眼角的余光却扫了一眼说话的人,忠顺王,轻垂的翦瞳不无哂意。

    水溶的不接茬,令重拳落空。于是,忠顺王便起身,跪地道:“皇上,军情紧急,片刻不能延误,请圣意早作裁断,调选精悍之兵马,得力之将领,前往沛城关口,抵挡叛军。”

    宇文祯点了点头:“皇叔此言极是,只是眼下朝中,能派遣的将帅并不多,朕也为难。”

    忠顺王似乎早有准备,侃侃而道:“臣以为,所派之人,必熟稔阵前之事,才智过人,又为天子所深信,于朝中威望素著,唯有如此,才可安定军心,力挽颓势。”

    他说的每个字,都指向一个人。

    宇文祯佯作沉思一时:“这个人,却是难的紧。”

    “老朽不才,倒是有个人选。”忠顺王笑了笑:“臣以为,吴王殿下,堪当此任。吴王殿下,曾至北疆,熟稔于兵戈,又是皇族嫡脉,身份贵重……”

    一句话,其效果不下惊雷,令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宇文恪。

    宇文祯欠了下身:“三哥以为如何。”

    宇文恪起身,正要应声,水溶却忽然开口:“此事恐欠思量。”

    好计策。这是逼着自己主动出手,若是当真让宇文恪往川滇平叛,而将自己制控在京中,到时候,外有强敌,内无援手,对宇文恪来说才是真正的一场必死之局。

    这里宇文祯眸中一道精芒隐隐而过,沉眉向水溶道:“不知北王有何高见?”

    水溶起身,步履从容:“吴王殿下虽然到过北疆,却是十年前的事了,长年偏居吴楚,恐怕兵戈之事,早已生疏了。再说,上次山中遇险,救驾受伤,还未完全痊愈,此事带兵出征,恐为不妥,还请陛下细度之。”

    宇文恪皱了皱眉,才要开口,水溶微笑着止住。

    相交多年,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宇文祯目光锐利的望向水溶:“那,北王以为,除了吴王之外,朝中还有合适的人选么?”

    水溶敛衣一跪:“臣虽不才,愿请缨前往,为陛下,分忧。”

    宇文祯皱了皱眉:“北王此志可嘉,只是,毕竟新婚……”

    水溶道:“臣,不敢因私废公,请陛下准臣所奏。”

    宇文祯仍在迟疑:“可是,林郡主……”

    “请皇上放心,臣妾虽乃闺阁女子,仍知何谓大局为重。”清冽的声音,黛玉已经款步走近,这番争论,她早已听在耳中,平静从容的道:“臣妾,断不会为以私情羁绊王爷。”

    她走近,和水溶并肩跪于一处。

    水溶嘴角缓缓勾起一笑,安慰里却又有了些不忍和酸楚,虽然早知道宇文祯会来这手,可是成亲之后,陪在她身边的日子,竟然不足旬月。

    宇文祯便道:“既然如此,准奏,即加封北静王为靖西元帅,统领兵马于川滇平叛。兵贵神速,北王速速起行罢。”

    “臣遵旨。”

    水溶轻轻扣着黛玉的小手,二人一并起身。她的小手有些凉,凉的他心里隐隐作痛,若非宫宴之上,真想将她拥入怀中。

    “真贤伉俪。”沈太后出声赞道:“传本宫懿旨,即晋北静王妃封诰为一等亲王妃。”

    黛玉谢过恩,便回身斟了两杯酒,向水溶嫣然淡笑道:“王爷,妾身敬王爷,此去挟天威以靖寇,平安功成,凯旋而归,妾当日日心香祈福,倚门以盼。”

    “多谢贤妻。”水溶接过酒盏,仰脖一饮而尽,酒辛辣刺喉,却在黛玉饮下半盏酒后,压住她的小手,接过她手中的杯盏:“此盏与妻共饮。”

    将黛玉手中的半盏残酒毫不犹豫的饮下,二人盈盈相望而笑,各自压下心头的别苦。

    那份柔情在有人看来,却是格外刺目,宇文祯看着这一幕,狠狠的将脸转向一边。

    这之后,黛玉的应对,始终得体,毫无异样。旁人看着都极赞这位北静王妃的胸襟。

    唯有黛玉心中知道,不曾失态,只是因为,他的手,始终牢牢紧握,不肯松放半分。

    那份安抚,体贴,温暖,始终是她的支撑。

    终于,终于上了马车,离开皇宫,回到王府。

    烛影摇红,对坐,却是无语凝噎。

    黛玉才是轻叹一声,那强作的笑容无踪,然后静静的望着水溶:“我这就去给你打点行装,听说,川滇多瘴疠,还是……”话未说完,已经化作腮边一滴清泪,她赶忙低下头要起身,不想被他看到。

    水溶已经忍不住,手臂一展将她拥入怀中:“玉儿,别这样,我……”

    “放心,我没事,只是舍不得。”黛玉抬手抚上他的俊美的面容,痴痴的凝望:“灏之,在宫里,都是真心话,真的,我不想也不能绊着你,可是,我还是……”

    泪水清长,顺着双颊而下。

    水溶俯身,怜惜的吻去她的泪珠儿:“不会太久,很快,很快我就会回来,玉儿……”

    她的泪水,令五脏六腑都灼烫起来。

    “你做的对,我知道,你也是不得已。”黛玉靠在他的怀里:“灏之,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的夫君是怎样的本事我知道,不过还是要万事小心,一定一定好好保重自己。”

    “好,我答应玉儿,为了玉儿,我会当心。”水溶笑道:“要不,玉儿,数数我的头发,回来再数数,看会少了不能。”

    黛玉扑哧一声,泪中带笑:“什么时候还说这种话。”

    深深的凝眸,几乎要将彼此深镌在心底。

    黛玉忽然圈住他的脖颈,主动的将唇印在他的唇上。

    这一吻,倾了千般爱恋,万般难舍,令心头悸动在不可遏的泛滥开来。

    水溶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不许她点水而过,而是无限的延伸下去,一点兰舌主动的迎上了他,与他纠缠在一起,极尽怜惜,寸寸辗转,细细品啧,向深处绵延。

    芬芳与苦涩,在迷醉中交融。

    她娇软的小身体,依靠着他,她的小手试探着,不太熟练的抚上他的背。

    隔着衣服,那温热仍然让水溶无法自持,于是稍稍离开,声音是为欲所惑的迷离而轻声道:“玉儿,要么……”

    黛玉阖眸,细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他压着她,不轻不重,令她的身体缓缓仰下,一手扯落了她的衣带,温柔的探入她的衣内。

    指尖所触之处,肌肤柔如凝脂,滑若美玉,噬骨的销魂传来,沸每一滴血。而黛玉的身体轻轻一颤,轻吟一声,却令水溶呼吸瞬间凌乱,自她的眉心鼻尖辗转至唇上,侧颊下颔一直到柔白细嫩的脖颈,每一寸都不肯遗漏,一次次的打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黛玉想到将临的分别,那份不舍,令她再难抗拒,亦不想抗拒,任他施为,甚至主动的紧紧的拥住他,让身体毫无间隙的契合。

    愈是如此,愈是难舍,一声声的玉儿,如同濒死的呢喃。

    清风撩着茜纱,鸳鸯交颈,旖旎生香。

    她的身体打开,一次次的为他盛放 ,美至极致。身体揉在一起,紧密的相连,若游鱼于水,一次次的飞上云端,却难以餍足,只有一次次的重新来过,不知道疲倦的抵死缠绵。

    一直到,日色转淡,天空泛起微微的光明。

    红烛寸寸销融,替人垂泪,竟是一夜未眠。

    拥着疲惫的人儿,水溶轻轻地吻着她的眉梢眼角:“玉儿,要不要睡一会儿。”

    黛玉娇容红霞未褪,虽然是困倦疲惫已极,却勾住他的脖颈:“不要。我要看着你。”

    “看我?”水溶低低的一笑:“我有那么好看,看了一夜,玉儿还不足。”

    黛玉深深的凝着他,只是给他两个字:“好看。”

    他的眉眼笑意在蔓延,水溶俯身望着身无寸缕密密相合的人儿,那一夜的迷乱疯狂之后,她的身上留下了那么多属于他的痕迹,轻声道:“玉儿也好看。”

    黛玉啐了一声,将小脸埋在他的肩头,忽然启齿在他的胸膛轻轻一咬,白净匀称的胸口顿时一排匀称贝齿留痕。

    水溶低头看了看:“这是什么意思。”

    黛玉笑:“这才公平。”

    水溶俊美的脸上笑意更深了:“那要不要多留一些,就算是给我,留个念想。”

    黛玉听了这句话,眸色却是一黯:“灏之,早早回来。我这心里头,不知为何,总是跳的很。”

    “傻丫头,你我如此坦然相对,若是不跳才有事。”水溶尽力的想要抹平她的伤感,调侃道。

    黛玉的脸顿时羞红了,垂下眼睫不语。

    “好,我答应你,能早一日回来就早一日回来。”水溶将她的小手压在胸口:“我会牢牢记着,家有娇妻,倚门而盼。”

    黛玉嗯了一声,仍是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水溶便绝口不肯提离别的事,只是和她说些别的,见她委实困顿便哄她睡下:“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黛玉嗯了声,枕着他的怀抱,不多时便睡去。

    水溶爱怜的吻着她的眉睫,一次又一次,实在是不忍心,在她醒来的时候和她分别。

    只能这样罢。

    水溶狠了数次心,才起身,穿上衣服,犹回身望着她安静的睡容,最后,在她唇上印上一吻,低低的道:“玉儿,保重。”

    像在北疆的三年一样,将那个荷包珍而重之的佩在胸口,沉吟了片刻,在桌上留了一封信,方走出房门。

    天边已经泛起微光,水溶合上门的一瞬,便已经思念泛滥,难以迈步,便静静的立在那里望着这间院落,这是,他们相守了不足一月的地方。

    她的容颜挥之不去,无论是闭上眼还是睁开眼,都是一样。

    玉儿,我该怎么办。

    这时,宗越走过来,他已经是一脸的跃跃欲试,水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宗越,这次,你不必去,留下。”

    宗越诧异:“王爷……”他是王爷的亲卫将,当时老王爷就说,王爷在哪里,他就要在哪里。

    “留下,保护王妃,若是有一点差池,本王回来摘了你的脑袋。”

    水溶咬咬牙,飞快的走下台阶,不再迁延,大步而去。

    玉儿,保重。

    房中,黛玉缓缓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失神的望着空空的枕畔,小手握着胸口,轻轻的道:“灏之,保重。”

    她起身,走到桌边,看着那墨汁淋漓的吾妻亲启四个字,泪水纷纷滚落。

    紫鹃进来,在她肩上搭了大衣服:“王妃,王爷已经……”

    “我知道。”黛玉苦笑了一下,将信笺压在胸口却是不忍拆看:“他是怕临别徒增伤感不舍罢了。”

    “王妃,王爷那样的本事,此去一定过不了多久就凯旋而归,王妃尽管放心。奴婢伺候王妃梳洗罢。”

    黛玉点了点头,拢了拢发丝,走到妆台前,看了看那些脂粉钗环,却是百无心绪:“都收起来。”

    紫鹃诧异:“王妃,这……”

    “收起来,用不上。”黛玉望着镜中的人,淡声道。

    罗襦不复施,对君洗红妆,仰视白飞鸟,大小必双翔,人事多错迕,与君永相望。

    灏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待君归来,再做红妆。

 第二十三章 厦倾

    因军情紧急,兵部接连催促,城外,誓师之事也就一切从简,水溶一声令下,十万精兵挥戈西去。

    旌旗如云中,一抹银白色的铠甲,于战马之上,格外令人瞩目。

    一个人,座下青骢马,在路边静静等候,靛青色的披风,在风中卷动,宇文恪眉宇沉郁。

    水溶目力极好,远远的便已经看见,催马近前,因事戎装,只能在马上相互抱拳示意。

    “灏之,愚兄特来为你送行,望你早日凯旋。”

    “多谢。”水溶微微一笑:“些许顽寇,不足为患,去去就回。”

    “此是自然,不过川滇多瘴疠,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且兵戈无情,灏之还须谨慎。”宇文恪道。

    水溶应了,又道:“想来,吴王殿下是要回吴了。”

    “正是。”

    “回去也好,安逸。”水溶道:“待我回来,必要携玉儿畅游吴楚,到时候还可再与殿下把酒对弈。”

    “一定!到时候,恪一定尽地主之谊。”宇文恪的回应,看似寻常,个中深意,却也无须言明。

    再旁人听来,却纯属语焉不详的闲话。

    当下,宇文恪令人取过酒盏,二人于马上,立而饮之,亮了杯底,一切,尽在不言中。

    “溶哥哥!”赫连冰扬鞭快马近前:“冰儿来送你。”

    “冰儿。”水溶笑了笑:“虽然,你不久也要北归,不过我还是想托付你一件事。”

    “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这里,就会去天天陪着玉姐姐。”赫连冰立刻会意,朗声道:“谁要敢欺负玉姐姐,先过我这一关。”

    “多谢。”水溶看了下天色:“不再耽搁了,就此,别过。”

    “保重!”

    “溶哥哥,保重。”

    水溶一扬马鞭,马若离弦之箭射出,一骑当先,绝尘而去,他的身后,亲兵护卫、参将副将,披甲精兵,大军纷锐,浩然而过。

    宇文恪和赫连冰驻马仍望,直到水溶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却是同时叹出了声。

    赫连冰看了他一眼:“你,要回南面了是么。”

    “是。就这一二日。”

    “我也要回去了。”

    马上,各自沉默,风声阵阵过耳,赫连冰忽然勒马,声音有些犹豫:“你讨厌我么?”

    宇文恪一怔,笑:“怎么会。”

    “那就好。”赫连冰灿然一笑:“那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

    她是如此坦率,喜欢,便是喜欢,她热烈的眸子,竟令宇文恪心中没来由的灼了一下,却是缄默。

    不等宇文恪有所回应,赫连冰已经把话接了下去道:“你不必回答,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会等的。”

    宇文恪缓声道:“冰儿,你这又是何必,你是个好姑娘,谁能娶到你,是福气。”

    “那是自然。可我喜欢的人,只会有一个。”赫连冰爽朗一笑,笑容灿烂如明艳的阳光:“管他是一箭之仇,还是一箭之恩,我早都记在心里--我去看玉姐姐了。”

    说完,她加了一鞭子,策马而去。

    她可以等,那怕是一生,她会长大,如果可以,她愿尽所能,助他一臂之力。

    宇文恪清楚的看到,一枚小而铮亮的东西用红色线绳系着,颠簸之中,被扬起,跳动,因她一身大红的劲装,而显得格外惹眼。

    是那枚箭镞。

    宇文恪心中一触,多少有些震动,英朗的眉宇紧锁。

    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一笑,摇头,也许并不后悔当年的那一箭,只是他现在的心思不可能放在这些事上。

    平叛不过是借口而已,老四明明白白是要置水溶于死地,断自己的臂膀,水溶手下的兵马并非一手从北疆带起来的嫡系,而是天子卫率,要压服非一日,到时候,粮草接应,都会乏力的很。

    虽然知道水溶已经有所防备,可这步棋,仍算的上是险中求胜。

    自己之所以急着返回封地,就是为此。远离京城才能耳聪目明,一来令水溶无后顾之忧,二来必要的时候还要加以接应。

    然,黛玉在京,便是挟制水溶最有利的筹码,更何况看得出来,一直是觊觎之心不死。

    虽说以水溶的缜密,不可能不安排下人保护,再加上自己的人,不怕宇文祯用暗的,只是,他若用明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更让人防不胜防。

    微微眯起的眸中,深寒彻骨。

    若真到那日,便只有孤注一掷。

    水溶走后,最初的日子,还有赫连冰日日过来和黛玉聊天说话,可是没过几日,探春北嫁,赫连冲赫连冰亦离京返回北疆。

    送走了赫连冰,黛玉便更觉的空落。每日过的也是一样,在外,无论入宫、应付诸王府勋贵诰命来访都是礼节周全,在府中处理诸般琐事亦是不失去敏慧,外人无甚异样,只是此外便再少与人言语。每日到佛堂焚香祈祷,拜祭老王太妃,一呆便是数个时辰,除了抚琴,便是写诗,写了又撕掉,撕了再写,有时候睡着睡着也会突然惊醒,抱膝坐在榻,一坐便是天明,饮食亦少进。

    这日,春纤端了没动多少的午膳退出来,愁的道:“紫鹃姐姐、雪雁姐姐,你们倒是想个办法,王妃总是如此,不等王爷回来,便是要病倒的。”

    雪雁更愁:“你叫我想,我也没辙。除非哪个神仙开开眼,让王爷现在从天而降,否则莫得想见好。阿弥陀佛,我这就烧柱香拜拜去。”

    紫鹃听见责道:“尽说些不靠谱的事儿,怎么着找个人来和王妃说说话才好。”

    雪雁苦着脸道:“姐姐是有主意的人,你说说看,找谁来。”

    紫鹃想想也是,偏旧日那些姊妹,探春不消说,湘云定了与卫家的公子卫若兰,在家待嫁,迎春也已经出嫁--那日王妃还亲临贺喜,令那家子受宠若惊--算算,也都不能来,不觉叹了口气。

    这里春纤掰着指头算了算:“说起来,今日可是那边府里宝二爷和宝姑娘的大喜日子呢。”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王妃久已经打点了贺礼令人送过去,反正本来也不见怎么亲近的。”雪雁撇了撇嘴道:“想旧年里,那边府中,原本也只老太君和琏二奶奶是真心待咱们姑娘好的,那个什么金啊钗啊的,那会子不是天天防着姑娘跟防贼似的,要我说,也就是那个府里当了凤凰蛋罢了,正经论起来,也是寻常的很,不说别人,给王爷提鞋也不配的。那句话说的了,坐井观天的蛤蟆。”

    说的春纤笑个不住:“这却说的有意思,雪雁这张嘴,正和晴雯半斤对了八两。”

    “行了,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有什么可说的。”紫鹃也不甚在意,只是道:“春纤,出去传个话,隔日请姨娘带着晴雯过来,跟王妃说说话,或者能好点,这么闷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先进去,一会儿欧阳大夫要来给王妃请脉了。”

    说完,挑了帘子进去伺候黛玉。

    原来,水溶走时,把心腹的几个人都留了下来,宗越是领了命要保护黛玉的周全,自不消说,祁寒则是打理府中诸般事务,更是暗里与各路暗桩联络,不时的将水溶的消息传递过来,至于欧阳绝,更加不敢怠慢,隔个二三日便来请一次平安脉。

    一时欧阳绝来了,悬了金丝给黛玉听了会子脉,眉梢忽然挑了挑:“王妃这几日,可有什么不舒服?”

    黛玉淡淡的道:“倒也没什么,只是困倦些,懒怠动。”

    欧阳绝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春纤急匆匆的进来:“王妃,那边府中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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