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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续红楼溶黛情-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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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淡淡的道:“倒也没什么,只是困倦些,懒怠动。”

    欧阳绝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春纤急匆匆的进来:“王妃,那边府中出事了。”

    紫鹃皱了皱眉:“春纤,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仔细吓着王妃。”

    春纤定了定神,歉然的屈膝道:“是,奴婢知错。”

    黛玉听见说那边出了事,先便疑是贾母,忙道:“春纤,到底是什么,慢点说。”

    “哦,是。刚才奴婢出去了一趟,听见外头传说荣府宝二爷喜事上,才三拜完,便来了刑部的人,把宝二爷给锁了走了,说是,做了什么反诗。”

    黛玉怔住,难以置信:“宝玉做了反诗?”

    “还未十分作准,但是八九不离十了。”

    黛玉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看来,老太太说的一点没错,那府中的气数真的是阖尽,宝玉下狱,也不过是个由头而已,只怕,斩尽杀绝的一刀,也快要落下来了。

    只是,老太太怎么办,想着,不免现出几分忧容。

    欧阳绝此时也一改皮里阳秋的调调,笑道:“王妃,这个时候不要为外人担心,还是多为自己考虑才是。”

    黛玉诧异道:“欧阳,此言何意?”

    欧阳绝起身,躬身一礼到底:“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才属下给王妃请脉,得喜脉。”

    黛玉愣住:“你是说……”

    欧阳绝笑道:“千真万确。”

    这一下,紫鹃雪雁春纤都高兴了起来,纷纷跪下道:“恭喜王妃。”

    欧阳绝忙低声道:“不过,王妃,你因这阵子心事郁结,脉象虚浮不稳,所以属下以为,这件事,除了这几个贴身丫头,还是暂且不要声张的是,尤其是宫里……”

    若是被宇文祯自己有了身孕,只会令他多一个筹码在手,更会据此挟制水溶,想到这里,黛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会小心的--不过,这件事我想,暂时也不要让王爷知道了。”

    欧阳绝一怔:“王妃,这……”

    黛玉道:“他在外领兵本就凶险,一时疏失便是性命之忧,我不想他多为此生出些牵绊,分了心神。”

    欧阳绝心中亦是折叹,点点头:“是,属下谨遵王妃之命。我会每日以调补为名,给王妃送安胎药来。”

    黛玉点点头:“费心了。”

    “当不得。没有王爷,就没有我的今日。”欧阳绝嘻嘻一笑道:“再说,也是分内之事,王爷再三交待的,若是王妃有丝毫的闪失,我们几个,可是命将不保。”

    说着躬身一礼,起去。

    这里,黛玉缓缓坐下,手压着小腹,有些难以置信。

    紫鹃笑道:“王妃,等王爷回来,一定又惊又喜的。”

    黛玉的嘴角,缓缓的绽开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却又很快的敛去。

    最初的惊喜之后,有些忐忑不安,却在心底隐约的萌生出根芽。

    一时,想起贾母,心头更加不安。

    次日一早,云姨娘便带了晴雯来到了北静王府,谁想,却见一个人在府外踟蹰徘徊,看形容,是个普通的民妇打扮,低垂着头,看不清形容。

    云姨娘不甚认得,倒是晴雯先冷笑了出来:“这不是尊贵无比的荣国府二太太么,怎么跑到王府这里来了,又打扮成老百姓的模样,想来是来求告王妃救她的宝贝凤凰的吧。”

    宝玉成亲之时,被刑部带走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这件事一旦坐实,便是抄家灭族的罪。

    这时候,她又想起来攀附王妃了,早些要害王妃时,怎不知道有今日?

    想着,晴雯不觉轻咬牙关。

    云姨娘诧异道:“晴雯,你可认得真了?”

    “怎么认不真,化成灰也认得。”晴雯道:“姨娘你先进去,让奴婢给王妃赶赶苍蝇。”

    云姨娘也知道点那些旧日的仇怨,深为晴雯不平,于是也道:“去吧,不过,莫争些闲气。”

    宁荣二府如今却是被看了起来,这王夫人为了能救宝玉忧心忡忡,却苦于无有门路,最后便想起了黛玉,爱子心切,便舍着脸,乔装打扮,求上门来,只是王府戒备森严,这北静王妃,哪里是那么容易得见的。何况北府的侍卫,都是水溶从北疆拔上来的得力校尉,更不与其他王府相同,凭是拿多少银两贿赂,都是油盐不进的主儿,铁塔样的不给半分面子。

    所以凭王夫人在毒日头底下站了半日,都难进那门槛儿。

    这时,却见府门忽然而开,将一马车迎了进去,车辙卷起道道灰尘,王夫人躲闪不跌,被扇了一脸,忙拿帕子擦了擦,却连汗水一并抹成了个花脸。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慢着,姨娘,奴婢恍惚看到个熟人,要去叙叙。”

    王夫人疑惑的抬头,却见马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水蛇腰,削肩膀,人物风流,容貌俏丽,更兼衣衫华丽,比旧日更加不同,不是晴雯,却是哪个,这一下,惊的非同小可:“你……”

    晴雯微微含笑,故意挑高了声音道:“哎呦,我倒是谁,这不是荣国府的二太太么,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来看望王妃的么,怎么却不进去呢。”

    王夫人一脸羞惭,眼见得那些侍卫都斜眼瞥过来,更加没脸,小声道:“晴雯姑娘……”

    “慢着,什么姑娘,我可不是什么姑娘,我是被二太太扫地出门的烧火丫头。”

    王夫人脸色青红不定:“晴雯姑娘,向日的事,是个误会。”

    “误会。好大的误会,误会的我差点被你那好贤惠的花姨娘和你这好贤惠的二太太害死,还要担个莫须有的名声。”晴雯哼道:“我呸。你现在认得谁狐媚了你那个宝贝凤凰蛋了。”

    王夫人本就是讷于言辞,熟谙心计的人,若论口舌,却不是晴雯的对个儿,闷了半日只得下气道:“晴雯姑娘,往日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可看在宝玉的份上,替我求求王妃,好歹见上一面……”

    “王妃?你好意思说,我不好意思听,你莫要玷污了林王妃三个字。”晴雯提起此事,更加动怒:“你都忘了你当日是怎么对林王妃的是不是,现在遇上事了,却又来附上来了。放心,凭你在这里站一日,也见不得王妃的面。”

    王夫人想起牢中生死未卜的宝玉,也顾不得脸面尊严,就地一跪,老泪纵横道:“晴雯姑娘,求求你,替我引荐一会吧。否则,宝玉真的是险了……”

    这时,府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边门探出个人来,是雪雁:“晴雯姐姐,你在这里挨延什么,王妃还唤你呢。我那里还有几个花样子等着你帮着扎扎。”

    晴雯道:“碰上个熟人,说了两句话。”

    雪雁也与她一唱一和:“什么熟人。”装模作样的看了会子,呀的一声,气呼呼的向那些侍卫:“你们没听见么,她是荣国府的人,赶紧报顺天府,把她拿走,让她在这里站着,若是朝廷追究起来如何是好。”

    那些侍卫知道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如此说,定也是王妃的意思,一个人上前,只手将王夫人叉离。

    雪雁又撂下一句打水把地洗了,免得腌臜,方挽了晴雯,将她拖进门内,俩人扒着门缝看着王夫人被扎手舞脚的扔出去,都是捂着肚子笑倒,雪雁道:“可算出了口恶气,当年算计了王妃多少次。亏她的脸皮够厚,还敢找来央求。王妃也忒好性了,还让我出来说请她回去,要我说,就该叉出去完事。”

    两个丫头,结伴入内,云姨娘正在那里和黛玉说话。这里晴雯早听见雪雁说黛玉有喜,进来便跪下道贺,喜孜孜的道:“回头扎几个好花样子,给小世子或者是小郡主做几身衣服鞋袜,王妃莫要嫌弃。”

    “我是求之不得,哪还嫌弃。如今晴雯的名字可在外头了,多少人求你的绣活儿还不能。”黛玉微微一笑道。

    晴雯笑道:“那也是王妃的恩典,奴婢如今才知道,靠着自己的本事,才活的舒坦。”

    原来,黛玉给了晴雯本银,令她在京中开了一家绣坊,只用了晴雯的名字,外人看来不涉王府也不涉郡主府,却算是黛玉的家业,这也是水溶的主意,运作经营也是水溶的人在做。

    那晴雯本就是极其聪颖,又兼一手绣活做的精致,开了未几日,便不断有京中权贵人慕名而来,如今晴雯亲自手绣一副小插屏,也要千两银子,直逼慧纹。

    黛玉便又问了王夫人的事,知道雪雁如此行,只是蹙了蹙眉,也未加责。

    心中,却愈发不安。虽然祁寒那边传来消息,贾母暂时还无恙,可是心里还是难免忧心。

    直到夜里,仍不能安,躺下便是噩梦,一会儿是贾母的噩耗,一会儿却又是水溶遇险。

    惊的一身冷汗起来,却再也不能眠。

    这夜是春纤上夜,拿帕子给她擦着汗道:“王妃又做噩梦了?”

    黛玉不语,半晌轻轻叹了口气:“祁长史那里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春纤摇头。

    “王爷的呢?”

    “也没有。”
 

    眉,便蹙的更深了,灏之,为何好几日没有你的消息,你说过,每三日便会让人报平安的。

    小手轻轻的拧着被角。

    春纤便道:“王妃,请恕奴婢多一句嘴,王妃的心事太重了,对小世子不好。”

    黛玉叹口气,轻压自己小腹:“不知为何,心里不静,我想去佛堂上一炷香。”

    春纤道:“王妃,夜深露重的,还是明日罢。”

    “现在就去。”

    黛玉起身,春纤无奈只好给她穿上大衣服,披上大氅,又叫醒了紫鹃,令上夜的婆子跟着,到了佛堂。

    早有丫头铺了蒲团在地上,黛玉便跪下,焚香礼佛。

    诸天神佛,保佑我的夫君平安。保佑我的孩儿平安降世,保佑我的外祖母得善终天年。

    她跪了许久,旁人再不能劝转。

    夜色转淡的时候,终于有人过来扶着她手臂道:“王妃,便是不为自己,也要为小世子想想。”

    黛玉看时,是安嬷嬷,笑了笑:“嬷嬷。”

    安嬷嬷看着那勉强挣出的一个笑,心中亦是酸楚:“王爷不会有事的,王妃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也要自己保重,你好了,孩子才会好,你们都好了,王爷也才会放心不是么。”

    黛玉点了点头,由着安嬷嬷扶着起身。出了佛堂,安嬷嬷也不再提黛玉有孕之事之道:“老奴扶王妃回房去,多少歇一歇。紫鹃啊,去让厨房备些桂圆汤来,给王妃暖暖脾胃。”

    “是。”

    这里,安嬷嬷扶着黛玉,一面缓缓而行,一面说着话,不觉便走到一处轩园之外,金蟾啮锁,隐隐有了锈迹。

    黛玉怔怔的看着,安嬷嬷道:“这是和熙公主住过的院子。”

    她说的是公主,却并未说是前王妃。

    黛玉轻声道:“说起来,我还没有去拜祭过前人,却是不恭的很。”

    神情甚是耿耿。

    安嬷嬷见旁边没人,犹豫了一时道:“其实,王爷不令王妃拜祭和熙公主,也没什么错。”

    黛玉诧异:“这是何意?”

    安嬷嬷道:“那段婚事,是老王爷做主,谕旨赐婚,谁也没办法,太妃知道王爷不如意,也还是逼着他应了,那时候,王爷也还小,气盛的很,却就想了很多法子扭转,却始终没能成,还被老王爷罚了一个月的静室禁闭。旁的不知,老奴亲见的,下降之初,每每王爷上朝去,和熙公主便躲在屋子里哭上半日,旁人问,却也不说,后来太妃问过旁敲侧击的问过才知道,却是两不相扰的。”

    黛玉怔住,默默无言。

    安嬷嬷道:“我当日还劝太妃,不要声张了此事,过几年就好了,谁知道,不到三年,公主便薨了,倒也算了了一桩孽缘。我今日之所以给王妃说这些事,就是要王妃不必再为此事耿耿于怀。王爷的性子,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谁也没奈何的,他若是认定了的,便绝不会改,所以王妃想想王爷疼你到那般,也该为了王爷,好生的保重。”

    黛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嬷嬷。”

    安嬷嬷看着黛玉,此时竟是十分喜欢,因叹道:“可惜啊,太妃却没看到如今王爷王妃是何等恩爱,又没看到,她有了一位多好的儿媳妇。”

    黛玉温柔的笑了笑,转回房去,才饮了些热汤,天色已经转明,便见一个丫鬟匆匆跑来禀告:“王妃,才来的消息,半夜的时候,宁荣二府削爵罢官,被抄了,府里的主子,无论好歹都被下了狱。”

    如惊雷一炸,黛玉身体踉跄了一下,小脸惨白,低低的道:“来的,好快……老太太……”

    紫鹃和安嬷嬷一边一个扶着,安嬷嬷定了定神:“王妃也别着急,等等消息再说。”

    祁寒的消息不多时便传来,果真如此,同时,也传来消息,会尽力周旋,早些把贾母接出来。

    黛玉便也耐心等待,谁知道,一日一夜之后,祁寒跪在她面前道:“属下无能,未能将史太君救出。”

    黛玉深知水溶这些年在朝中根基匪浅,若是祁寒他们都不能成的事,恐怕,也就是有更大的阻碍了。

    而想都不用想,这个人是谁。

    果然,祁寒道:“不过,我们的人打探出消息,是皇上的密旨,老太君乃是众犯之首,任何人都不得私自纵放,否则以谋反一体论处。”

    听了这句话,黛玉阖眸叹了口气。

    老太君长年不理事,谈何首犯?恐怕是醉翁之意而已,有人,恐怕是要逼自己出面,保下老太君。

    “紫鹃,更衣,我要入宫,给太后请安。”

 第二十四章 禁锢

    初夏时节,翠色欲滴,水面上薄雾淡淡,秀荷亭亭,香远益清,水榭的四角挽着淡色轻纱,明黄流苏,显出皇家的尊贵。

    黛玉静静的立在亭中,御园景致,华丽楼台,并未换她片刻的驻目,反倒是那蝉鸣蛙噪、婉转鸟鸣都让她心中生出淡淡厌倦。

    水蓝色襦裙,素色纨带,裙角宫绦轻飏,令整个人在飘逸出尘之外,又多了几分疏淡清冷,与如画的景色格格不入。

    宇文祯远远的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亭中娉婷的人儿,让他心中生出一种急切,恨不能一步到她身边去。

    可是,当他瞧见她冷冷的神情时,心便猝然冷了下来,端着平稳的四方步,走进水榭之中,一丝薄笑噙在嘴角:“林郡主。”

    她的脸上,清清爽爽,一丝脂粉也无,却更若清水芙蓉,清丽夺人。

    黛玉退后一步,敛衽为礼:“臣妾水林氏给皇上请安。”

    紫鹃、雪雁跟在身后,亦是跪下行礼

    水林氏三个字,令宇文祯的眉梢簌簌的跳了下,淡声道:“免礼。才去请安,太后告诉朕,说郡主有话要和朕说,不知所为何事。”

    这番话,纯属作态。后宫不得干政,这是本朝之惯例,所以,这件事上太后是无法开口说什么,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拿准了黛玉肯定会进宫来见他。

    只是不想,黛玉会选这么个地方见他,来来往往一览无余。

    这个女子,对自己始终有着很重的戒心。

    宇文祯的心思,黛玉心里也十分清楚,于是唇角一勾:“臣妾为何而来,皇上当早已洞明,何必多此一问。”

    始终,目光低垂,不曾看他一眼。

    “呵呵。”宇文祯压低的笑声里,含义莫测:“对,朕当然知道。林郡主,所谓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你说,是不是?”

    黛玉微微一抿唇,便跪了下来:“妾身之外祖母贾史氏年迈体衰,恳请陛下怜恤,留她一条生路。”

    说着,光洁的额头,落地,伏地不起。

    一丝疼痛无端的迫上胸口,宇文祯俯身,压着她的双肩:“起来,朕不想看你这个样子。”

    声音没了往日的阴沉不定,竟有些令人意外的温柔。

    见黛玉并没有反应,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林郡主,朕,命你起来。”

    黛玉垂眸答是,缓缓起身,同时,退后了一步,挣开他仍握在她肩头的手。

    看着空空如也手心,宇文祯的眉又沉下:“你,还是那么讨厌朕,是不是?”

    “臣妾不敢。”

    “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宇文祯的眸咄咄的逼过来:“你的心里在骂朕卑鄙,趁人之危,威胁于你,是不是。”

    “臣妾不敢。”

    “够了。”宇文祯声音冷了下来:“没错,朕确实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这么做,因为,只有将你最关心的外祖母的命握在手心里,你才肯来见朕,所以,你来了,朕也可以答应你,可以考虑饶过贾史氏。”

    黛玉心中一怔,抬头。宇文祯的眸子锁着她的视线,冷声道:“当然,没有这么容易,从现在开始,你要留在宫里,陪着朕。”

    黛玉小手微颤,声音却是冷而简断:“不可能。”

    “别这么急着拒绝。”宇文祯冷笑道:“想想你的外祖母现在正在牢中受尽折磨,你不会不忍心么。”

    “你……”黛玉贝齿轻咬:“陛下,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黛玉何能,得陛下如此垂青。”

    “朕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没有例外。”

    “可黛玉已经嫁为人妻。”

    “朕不承认,朕不在乎。”宇文祯道:“朕只要你。”

    “你休想!”黛玉眸中终于含怒:“便是死,黛玉亦不会屈从。”

    “就为水溶?”

    “没错,他是我的夫君。黛玉心中,没有人能和他想比。”黛玉道:“既然陛下不肯通融,黛玉也不会再求,这就告退。”

    盈盈一礼,断然转身。

    一句无人可以与他想比,令宇文祯五内灼痛:“好。你可以走,你现在,走出宫门,你的外祖母立刻就会被赐死狱中。”

    黛玉的心剧烈的一颤,她很想果断的离开,这也是她最后的机会。

    可是,她知道,宇文祯心狠手辣,他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

    外祖母,我该怎么办,我不能看着你死。

    灏之,我想你,如果现在,你在……

    身体,僵在原处,泪水却锁在眼眶,倔强的不肯落下,倒流回心底,滴滴如刀,溅开血色,怎么可以在他面前流泪,他不是灏之,他不配。

    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灏之,玉儿今日留在宫中,是逼不得已。玉儿绝不受辱于人,若到无救无济之时,唯有一死全节。

    转身的瞬间,她的嘴角高高的扬起一个冷笑,声音清冷:“皇上果然手腕高明,臣妾不会令外祖母枉死狱中,好,我留在宫里,但是除此之外,皇上不必再做妄想。”

    “郡主果然是性情中人。”

    “佛能舍身饲虎,况是软禁而已。”黛玉脸色紧绷着,如九秋冻结的严霜:“不过,臣妾希望皇上一言九鼎,能够信守承诺。”

    那份高贵,那份骄傲,还有她眸中冰冷的恨,令宇文祯心中忽然有一丝后悔:“那是自然。放心,等北王回来,朕会让你们夫妻团聚。”

    “那臣妾多谢皇上恩典了。”

    错了吗,不想让她恨,可还是令她恨了。

    其实,只是,放不下而已。

    北静王妃被禁于宫中的事,很快的传开,在宫中引起不小的骚动,更加触动的是嫔妃们素日因争宠而早已紧绷的敏感神经。

    而黛玉,却并不以为意,每日都静静的呆在旧日的宫室之内,半步不出,好在,宇文祯也并不了来,只是耗着她而已。

    只是,呆的日子越长,对水溶的思念,便也越深。可是居深宫之内,消息不通,更无法得到水溶的分毫消息。

    唯有紫鹃和雪雁日日悄悄的劝她,打起精神来,毕竟,孩子是最要紧的。

    而此时,纵是牢房闭塞,黛玉为了贾母被禁在宫中的事也传了过来,红儿来探狱告诉凤姐平儿,平儿又悄悄的转告了鸳鸯。

    贾母不知还好,一知此事,泪水涟涟,含混不清的道:“玉儿,是我这老太婆连累了她……”一时又捶着冰冷的地面:“我为何还不咽下这口气,带累了我外孙女受苦……”

    鸳鸯苦劝一番,贾母才止了悲声,却是睁着眼望着蛛网蓬结的房顶,再不发一言,到了晚上,待鸳鸯睡沉了,贾母从贴身的里衣里,掏摸了半日,摸出一枚金坠子,这是阖家抄没之日,她悄悄的藏在口中,又以病为由,所以没有被抄去。

    贾母握着金坠子,叹了几口气。

    反正早晚,也都是一死,玉儿,祖母怎忍心拖累你,不可以的,不可以。

    想着,她便将坠子要放进口中,欲吞金寻死,手腕上却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子,坠子落地,紧接着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冰冷的风,旋着将本就昏暗不明的烛光打灭,贾母惊了一下,却见天窗开时,一个黑球掉了下来,近前,却是瘦小的人,不由分说,掳去金坠子,不待贾母惊叫出声,已经捏着贾母的口把一枚药丸送了进去,逼她咽下,然后只留下一句:“是救你。”

    贾母只觉得一阵晕眩,便不知何事。

    这时,大牢内外响起潮水般的脚步声,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喊:“不好了,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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