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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微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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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允许自己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寄篱在家中,让他成为族内的笑柄。
“但我会说服他的,微澜……你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临走时,她母亲曾这么对她说过,神情是难得的不忍和依恋。可看着她背影远去,直到踏入另一个喜色洋溢的世界,微澜也没有放下过嘴角冷嘲的弧度。
不能实现的承诺,都只是谎言而已。
她当然懂得,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把握的人,怎么可能去负担另一个人的未来?
所以从今以后,宇智波微澜再无双亲。而那院墙内外,早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后来,她搬到族地外围,遇到了隔壁父母双亡的少年带土。
后来,她听闻长老家喜得一女,起名为宇智波千奈,享有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万般宠爱。
再后来,她和带土先后进入忍校。并在某个微凉的秋天,邂逅了南贺河边偷偷练习忍术的止水。
从此,一见误终生。
为此带土曾经无数次嘲笑过她。宇智波止水是族内精英之后,早早被宗族看好的天才,像她这么不起眼还没人疼没人爱的家伙怎么肖想都是枉然。结果立刻便被微澜用某位栗发少女给噎了回去,还揭他暗恋不成却接连被情敌鄙视的伤疤,成功激得他甩门而出,找他那个面罩情敌晦气去了。
——就这点水平,还想来跟我斗。
不屑撇撇嘴,她仰面躺在南贺河边的树荫下,身上伤痕累累,周围一边狼藉。长时间的过度训练还是给身体造成了负损害,但她却不能停下。不仅是为了前方她追赶的人影,更是为了能够牢牢把握住自己的命运,不受任何人摆布。
她不是养在温室见不得风雨的花朵。宇智波血里有风,注定要站在最高处俯瞰,脚下以尸骸遍地铺就的万顷荣光。
——可这时候她还不知道,她的未来其实早已注定,要跌落在永无止境的深渊黑暗里。
伸出手去触摸头顶细细碎碎撒下的斑驳,阳光从指尖穿过,照耀着满是鲜血伤痕的手掌。在这午后温暖的空气中,她心情终于变好了点。
直到不久之后,有阴影遮蔽了目光,截断所有散落的余温。
“呀!姐姐你受伤了!……”
耳边突然想起小孩子软软糯糯的童声,紧接着伸出的手就被热源轻轻扯住。微澜呆呆坐起身,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乱拱的小包子,人生第一次手足无措。
似乎对于面前人瞪大眼什么都不说也没意见,又或许是以为她是因为受伤而痛苦,那孩子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糊了她一脸口水,然后满足对快要吓傻的微澜笑着:
“妈妈以前哭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做的……然后妈妈就不会再难过了。”
“…………”
扁扁嘴,看着大姐姐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那孩子突然开始不安起来: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伤口还疼吗?”
条件反射抱住圆滚滚的身子,以防在自己身上乱动摔下去,微澜僵硬地就像一块棺材板。她低头看了看那孩子蓄满泪水的黑眼睛,在阳光下折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辉,不知为何,一向寒凉的心突然就软软陷落了一大片,温柔地溃不成军。
“……嗯,不疼了。”
抿了抿唇,还是轻声开口。她尽可能收敛着语气中与生俱来的刻薄与嘲讽,想要显得柔和一些。
“太好了!”
咯咯笑起来,一双小手不住在空中挥着。她抓住微澜随风扬起的漆黑长发,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很中意那如绸缎般细腻的触感。
“你喜欢?”
看着她脸上着迷的神色忍俊不禁,微澜丝毫不在意被人揪痛了头皮,又扒拉过身后散着的头发,放在那孩子手里。
可是,她却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喜欢的东西都经常……
“喂!”
手疾眼快止住她要把一搓黑发塞进嘴里的动作,微澜简直哭笑不得。
“唔……”
大概是被吓到了,那孩子眨眨眼,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眼底又开始蓄满泪水。
……我的天……
表情有一瞬间崩塌,她深吸口气。再次迅雷不及掩耳把头发全塞回那双小手中,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要嚼。”
无力呻。吟了声,微澜终于捂脸认命。
很多年后,当她再次想起这戏剧性的初遇,都不得不感慨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在你心里筑起不可逾越的藩篱,也能在不经意间,用最柔软的部分将所有防备全数撤离。
她可以沉沦,可以寂寞,却依然会被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美好打动……哪怕,那是谁都不曾想到的毁灭源头,是今生再难逆溯的生死轮回。
当那孩子玩累了在微澜怀里睡着时,她的家人也终于找了过来。对此微澜并不惊讶,但她没想到的是,那个焦急叫着“千奈千奈”找寻而来的,竟会是自己这辈子最熟悉的陌生人。
与三年没见的母亲相对无言,她在那一刻明白了很多。多到连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影的目光,都硬生生变得复杂起来。
“微澜……”
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有些意料中的防备。她不住瞟着长女身上挂着的小女儿,很想立刻抱回来,却在那张变换着复杂冷漠的脸上丧失了所有勇气。
从很久以前,她就有些害怕她的长女。尽管她是她亲生的孩子,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愿对上那和年龄毫不相衬的深沉。
“她是你的妹妹。”
千言万语就此咽下,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最不痛不痒的一句。
“我知道。”
微微颌首,微澜怎会听不出其中隐含的警告,但她并不想多做计较。理智上的厌恶和感情上的亲近彻底交织在一起,宛如酝酿灭顶之灾的漩涡,将她拖入从未有过的艰难中。
她渴望着自己的命途,但总是一次次被别人决定了前路。上天给她安排的一切她都已经无条件接受,却末了有甩给她这么个‘惊喜’,似乎在残忍诉说着,她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寒冷中,活在没有春天到达的深林雪原里。
“我知道……”
喃喃自语着,连声音都变得痛苦。她迷茫看着手中拥抱的那人,看着那即便烫手,也本能想要靠近的阳光。
“我很喜欢她。”
——所以,你大可放心,我绝不会伤害她。
被她脸上的表情震撼了一瞬,微澜的母亲呆呆看着那挣扎在远离和靠近间的眼神,突然动容。
“那就好……”
她以前从未曾发现。她的这个大女儿,纵然阴冷,纵然孤僻乖戾,可却也是一样寂寞的。
一样,深陷在绝望中,渴求温柔和救赎。
——就像九天之上飞翔的苍鹰,即便孤傲凛冽,震翅于荒野,心却也需要有个地方停留。
…………………………
从那天以后,仿佛约好一样,微澜经常能在这里见到小小的千奈。而她似乎也很喜欢自己这个血脉相连的姐姐,每次都玩得不亦乐乎,不到有人来接她回家根本不走。有时候,来找人的会是他们的母亲,有时候则是住在隔壁的宇智波止水。看着他们一高一矮的身影逐渐淹没在斜阳中,微澜难得没有什么烦躁,只觉得如果以后都能这么下去,大概她有一天也能笑着祝福他们,拥有细水长流的感情。
只是,他们私下的往来终究瞒不过千奈的父亲。不久之后,她就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严肃刻板的男人。本来微澜以为,他是不会再让千奈和自己接触的。可没想到,那人打量自己很久,然后竟微不可觉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一举动。
没有错过最后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漠然和算计。但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微澜也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事值得这位长老惦记的。因此,心中那一丝本能的不妥,也就被自己彻底忽略了过去。
或许是千奈的笑脸太过容易让人沉沦,又或许是安稳的生活磨钝了她对于潜藏危险的警觉,当水面下的暗涌涌动,终将她措手不及淹没时,她却早已丧失了曾经的坚忍,毁灭到万劫不复。
而那时,再想起生命里这段唯一无忧无虑的时光。除了刻骨的恨意,已再剩不下什么。
她已经忘了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在朝夕相处中,对于千奈的眷恋越来越深。甚至于产生了,可以用自己的命运来守护她这种在从前根本不会有的想法。天知道宇智波微澜有多么执着于自身的的未来,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那的确是重于生命的意义。
而将自己的未来系于一人,就代表赌上了一切可以作为赌注的东西。骄傲、尊严、情感、生命……她把自己所有不曾交托的感情双手奉上,支撑起这场赌局……看着千奈不参杂任何阴霾的笑容,哪怕是宇智波微澜,也愿意去相信一次这世界上存有的温柔。
——可未来,却注定成空。
木叶40年,她即将从忍校毕业。曾经一次次挑战自己能力极限的好处终于显现出来,凭借着毕业考中绝对出色的表现,没有人怀疑,她将会有一个灿烂辉煌的明天。
拿着刚领到的护额来到南贺河边,微澜看着空无一人的树林,皱了皱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知道,即使那时没有阻止那些人欺负千奈,闹过一点不愉快,千奈也绝不会为此放她鸽子。更何况前几日还是她自己兴高采烈要求为她庆祝,但现在已过了约定时间很久,她还没有出现,恐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么想着,她毫不犹豫转身,顺着来路瞬身而去。
那时候,虽然第二次忍界大战早已结束,世道却依旧不甚太平。各国之间互相仇视,三战的阴云早已越来越浓烈,一旦有机会,必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木叶的警备早已严密部署在村里各个重点地区,防止有敌人混进来大肆破坏。可谁都想不到,就是在这么严密的守备中,竟然还是被钻了空子。
在半空截住即将砍下的忍刀,将已经灰头土脸的千奈护在身后。微澜站在族地后很少有人经过的小路上,看着周围少说也有七八个的陌生忍者皱眉。
“居然敢从宇智波族地摸进木叶,真不知该佩服你们的胆量,还是该赞叹你们的好运。”
冷冷开口,她不住寻找着脱困的途径,从未如此痛恨过宇智波一族的自大和骄傲。
——以为这里是族群聚居地就不派人手驻防,以为对手畏惧宇智波凶悍之名定不敢从这里突入,到底是哪个蠢货想出的注意!!
而且……
敏锐察觉到对方看见自己衣服上绣着的团扇时,那隐隐露出的贪婪。微澜清楚意识到,他们这次大概就是冲着写轮眼来的。
“等会儿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就赶紧离开去叫人,懂了吗?”
低声在千奈耳边说着。也明白这是如今最好的方法,她含泪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然知晓。
“那么,拜托你了。”
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微澜猛地把千奈抛过身后高立的围墙,然后翻身站定,一个豪火球毫不犹豫喷出,阻断敌人想要追上前的脚步。
那时,她唯一想的只是期盼千奈能够脱险,如此单纯虔诚。却殊不知,这份她最看重的感情,竟然会全部出自虚假的谎言。
她也没有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将是自己人生从光明到黑暗的转折点。烈焰燃烧之下,不但焚毁了过去种种美好,更是将她整个人燃成灰烬,散落黑暗。
——然后,带着刻骨的绝望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如风(下)
作为一个刚毕业的下忍,即便再天才,也不可能面对一堆敌人全身而退。因此,宇智波微澜在一场前所未有的激战后被俘,似乎也不是一件多么难以理解的事。
昏昏沉沉被人粗暴地拖拽着,她已经看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往哪个方向前行了。血从划破的额角汩汩流出,顺着眉心蜿蜒而下,一滴滴散落在风里。半阖的眼睑重逾千斤,难熬的疼痛随着血液蔓延全身,仿佛只要她支撑不住闭上眼,就再也不会在下一秒睁开。
——明明,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未来……但到底,还是落到了这种境地……
想要苦笑下,却弯不起沉重的嘴角。微澜呛了口血,一丝鲜红从紧咬的唇边流下,似乎充满了屈辱和不甘,可神奇地没有半点悔意。脑海中闪过那年在村口祭奠战死者的场景,她多少有些奇怪,为什么在那样惨烈绝望中诞生的执念,却终究抵不过一张天真笑脸,能让她这般不假思索就放弃了一切?
——她不该,是那种为了一点温暖就奋不顾身的人呐……
显然,混沌的头脑已经无法支撑作出如此深刻的思考。不知过了过久,她被人狠狠抛在地上,撞得五脏六腑都几乎移了位。好不容易从昏迷的边缘清醒过来,她隐隐约约看到眼前有火光跳跃的影子,大概明白他们这是摆脱了追兵,要准备休整了。
“……一个宇智波的下忍,虽然没开写轮眼,但好歹把她从木叶带了出来,也算差强人意。”
恍惚间,耳边飘来似乎离得很远的说话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下一秒,微澜就觉得有人将自己提了起来,半跪着被迫抬起头。
“不能就这样把她带回去,这样会被当成没有完成任务……”
入眼,是陌生忍者狰狞的表情,夹杂着一丝兴奋和跃跃欲试。对上她瞬间紧缩的瞳孔,脸上开始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残忍。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让她现在开写轮眼。”
掏出一柄苦无,在微澜身上比了比。那人冷酷开口,轻描淡写就决定了她接下来的命运:
“只要弄不死,用什么方法都行……木叶现在还没有人追过来,这家伙应该是被宇智波放弃了,正好方便我们……得到了写轮眼,这次村里一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那是当然!”
接二连三笑了起来,站在火堆边的人们也都跟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讨着如何逼迫自己的俘虏觉醒血继限界。艰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微澜眼神因为可能的猜测而微微失焦,随即猛地紧缩,倒映出苦无泛起的尖锐冷光。
利刃刺进皮肉震耳欲聋,金属与血液交融,灼热与冰冷为伍。那止不住的寒凉裹挟足以逼疯任何人的痛苦,透过伤口一路逆流到心脏,让她惊恐明白,其实折磨才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然后,这片深林早已沉寂很久的平静,终于被第一声惨叫打破。
………………
当微澜被掳离开木叶暗部的监视范围时。千奈终于跌跌撞撞闯进了木叶警备所,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在了解事情所有来龙去脉后,在她焦急要求去救人的请求声中,那位宇智波族中举足轻重的长老,却一反常态的沉默下来。
“你回家去,千奈。”
半晌,他似是终于下定决心,脸色阴沉的可怕:
“忘掉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你不要再管了。”
“可……可是……”
“闭嘴,现在给我回家!”
被吼得一个踉跄,千奈脸色发白,匆匆行了个礼就夺门而出。看着自己女儿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他犹豫了下,眼中划过一丝复杂,却还是抬手在胸前缓缓结了个印。然后开始继续处理被打断的工作,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刚从训练场回来的止水在自己家门前捡到了某位哭得不能自已的青梅竹马。眉心一跳,他慌忙蹲在她面前低声安慰着,心中突然升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正在街口掐架的带土和卡卡西同时被人揪住了衣领,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被迫跟着直奔木叶大门而去。
…………
很久以后,宇智波微澜再想起那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忍不住本能的颤抖。
眼前是无边无际燃烧的烈焰,一点点腐蚀着千疮百孔的身体。远处漆黑的闪电划破天空,仿佛有千万只手在撕扯着神经。她早已痛过了极限,却仍然一次次被拖进更绝望的深渊里。每寸骨骼似乎都在被碾成碎屑,化为灰烬。伴随没有尽头的折磨,她很清楚,自己其实已经看到了通往阴冥的三途之川。沿岸曼珠沙华灿烂盛放着,似乎在明明白白昭示,生命之火已到了该熄灭的尽头。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死亡。明明是该恐惧的时刻,她却如此渴望寻求解脱。
——也许,睡着了就不会这么痛了吧……
漫无边际这么想着,她渐渐沉没入寂静冰冷的黑暗。在即将触及水面的瞬间,却被一把拉回,眼前又开始闪动着篝火跳跃的火光。
“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是不开眼?!……”
耳边愤怒地咆哮声震耳欲聋,她感觉自己被人揪住衣领拽起,又狠狠砸在地上。皮肤上潮湿寒凉的触感越来越清晰,而随之一同苏醒的,还有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微澜狼狈趴在泥土里,幻术带来的晕眩感渐渐消退,她动动手指,明白自己这是又熬过了一次折磨。
而自始至终,经受了什么,她没有要觉醒写轮眼的迹象。
对此,不止那群敌方忍者,连微澜自己都十分疑惑。她已经数次触摸到死亡的大门,按理说这刺激早已足够。可为什么,却一直无法张开那被诅咒的地地狱之瞳呢?
——除非是,有她无法冲破的外力阻碍……
显然也想了到这一层,敌方忍者的首领眯起眼,脸上有阴狠之色一闪而逝:
“我听说木叶日向家经常用这种方法来控制分家,以防白眼的秘密泄露。难保宇智波不会用同样的手段……用咒印探查吧,我估计,她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在妨碍她觉醒血继限界。”
“是!”
不知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没过多久,微澜只觉得一阵阴寒包裹了残破不堪的身体。它一点点蔓延至血液到达的每寸角落,如同毒蛇缠绕在身上,所过之处,如坠冰窟。
而当那阵冰冷蜿蜒到脊背上时,她瞬间感到体内为数不多仅剩的查克拉突然开始暴动。仿佛最后想要有心无力守卫什么的残兵败将,在铺天盖地的压迫面前,终于还是溃不成军。
宛如尘封已久的深井重见天日,吱呀一声,木制沉重的井盖被掀开了。
“找到了!不愧是队长!这家伙身上果然有禁制!!”
一字一句都半点不落地飘进耳中,可她却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任何意义。微澜费力张开眼,想要质问,想要崩溃,想要疯狂,却被满身伤痕抽取了所有力气,只能狼狈跌倒在枯叶间,双手被苦无毫不留情钉穿在地。然后随着布帛刺耳的撕裂声,脊背肌肤无可奈何暴露在寒凉的空气下,冷得她浑身颤抖。
“果然,结合幻术的咒印,不但压制能力让她无法开眼,还通过幻术控制放大感情,最后只要施术者愿意,随便结个印就能彻底毁了她……怪不得宇智波这次没人赶着来追,原来是早有后手……”
似乎就是要印证他所言,在肩膀上咒印暴露于人前的那一刹那,开始泛起充满危险和毁灭气息的红芒。那咒符渐渐蔓延了微澜整个后背,顺着胳膊侵染整片肌肤,每前进一分,都带来比刀锋刺入心脏还要强烈上千百倍的痛楚。犹如夺人性命的剧毒,在一点点毁掉她所有的经络,毁掉她仅剩的生命,毁掉她心心念的、不会被人掌控的未来。
被巨大的痛楚狠狠贯穿,微澜蜷缩在满地破败的枯枝落叶间。忽然就想起,当年她第一次见到千奈的父亲。那个男人曾打量她很久很久,眼中不经意划过的漠然与算计,仿佛在看他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那么意味深长,那么冷酷绝情。
“我不相信世上有那么纯粹的感情。”
临走前,那个男人似乎这么对她说到。目光扫过她怀里睡着的千奈,有丝不容错认的温柔,却被随之而来更加汹涌的无情淹没:
“但我知道,你会好好保护她……用尽自己的一切。”
“因为,宇智波微澜,这是你的命。”
那种志在必得而又忌惮不已的语气,她至今仍清楚记得。现在想来,大概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心中对于自己的期望骤然消减,取而代之,是无法抗拒的、想要为千奈付出一切的决心。如同诅咒一般盘踞在心底,那么多年过去,依旧光亮如新。
恍惚间,她似乎能看到。百里之外在那个平静繁华的村子里,小小的千奈哭着从门口跑出来。她身后,那个阴沉刻板的男人神色复杂,默然半晌,终于伸出手在胸前结印,彻底宣告了对她的背弃和死亡:
“保护了千奈,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霎时涌来,轻易击垮所有粉饰的坚强。一直以来以为无法取代的一切,就此分崩离析。
——原来……原来如此……
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滴在泥土里。宇智波微澜终于就此失去了所有。
她以为发自内心的虔诚,全部出自自欺欺人的虚假。
她以为可以永远的誓约,其实都是早已安排好的谎言。
可笑的是,她居然还懵懂不知,自以为终于找到了温柔的借口,心甘情愿将自己的未来拱手奉上,踏入一直想要逃离的命运,事实上却依旧被这洪流卷携。
——都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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