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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来朕怀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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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是真的。
杨衡的脚步不自觉地上前,脚步轻盈明快,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伸手轻轻拉住那个水碧色的人。
那人请别过头,面上覆着一层轻纱,未施粉黛的素颜如清晨带着露珠的春晓之花,头发只简单地半挽,垂下的青丝及腰,更显得腰身纤巧,发上斜插着一朵白色琼花,更显得娇俏动人,眼眸中刹那流过一丝不意的惊慌,继而晕染开柔情似水,这惊如翩鸿地一瞥下,杨衡喉头一紧,血气上涌,忍不住举手轻撩开女子面上那层轻纱,燕美人声音轻柔地轻唤了一声,“皇上。”
却叫他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闭着眼,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琼花香气,仿佛回到了那个心心念念地地方,纷纷扬扬落下的琼花,空气中悠然飘荡的飞絮,扬州,梦里的扬州。
“你好香。”含住她的耳垂低语道。
这夜燕美人自然婉转承欢,一番云雨之后,皇帝沉沉睡去,燕美人看着地上那身水碧衣衫,百思不得其解。
九五之尊的皇帝怎么会喜欢这么简单朴素的民间女子装束,这个小麻花好像在自己身上施了一个魔法一般,轻轻松松就让自己重获皇上恩宠,想起那一瞬间,这个男人眼中的动情,这个平日里脾气暴虐,自负桀骜的男人,那一刻的动情教人她心头猛然一震,这是从未有过的。
看着身边这个沉沉睡去的男人,嘴角居然带着一丝笑,安稳,舒适,放下一切戒备的笑。
彼时杨宁岚正跟白衣男子,后来杨宁岚知道他叫魏澈,正在院子里烧烤,其实也就杨宁岚自己围着火堆在那乐滋滋地烤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边熟练地翻动着烤叉上的鸡腿,一边跟旁边的魏澈诉说着,听到最后连魏澈也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你给了他一副什么画?”
杨宁岚百忙中转头冲着他促狭一笑,原本脸上就是黑斑点点,这一笑起来就更加难看,可杨宁岚却毫不在意,说道:“烤鸡腿,桂花酒,如果再来几首小曲就更完美了。”
魏澈这段时日跟杨宁岚相处下来对她的脾性多少有点了解,平时对她的小聪明,小赖皮,小心机都微笑接纳,此时听她这么说,心中了然应道:“用十曲交换可好?”
杨宁岚哈哈一笑,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只不过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广陵图》,二。。。。。皇上为晋王时曾为了平定江南任扬州总管留守扬州十三年。那时正值年少,生命中最绮丽梦幻又豪情万丈的岁月都在扬州度过,所以他对江南的感情应该是很深的。江南的水,江南的桥,江南的杨柳,江南的依侬软语,江南的女子都深深印在他的心底深处,一朝梦回,怎能不心神激荡?”
杨宁岚往鸡腿上撒了一些调料,“燕美人本是艳色绝世的,但她从来不了解皇帝所好,美则美矣,却也是过眼烟云,一树繁花,后宫中美艳女子比比皆是,但真正能进入皇上心中的,最魂牵梦萦的,估计就是那江南女子了吧!我叫她打扮成江南女子,不施粉黛下却有江南女子自然之美,皇上怎么能不动心。”
魏澈听完,不免露出优雅浅笑道:“在下这十曲换得心服口服。”说完魏澈看她悠然自得的神色又问道:“你真的甘心为燕美人控制?还这样替她筹谋?”
杨宁岚一边朝着鸡腿吹气,一边用手小心翼翼地撕着鸡肉往嘴里塞,神情却好像真的在郊游那么欢快,只是反问道:“你说呢?”
两人眼神无声交汇,便心有灵犀地会心一笑。
魏澈抚琴,杨宁岚则粗鲁没有形象地啃着一只八成熟烧的焦黄的鸡腿。寒冷的冬夜也温暖起来。
魏澈跟杨宁岚都知道一个道理,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只不过是个前*戏,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而真正的布局执棋之人,却是她,杨宁岚。
第025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预料之中的大笔赏赐这几天源源不断地送到杨宁岚面前,连彩儿都不禁眼红起来。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杨宁岚还是懂的,为了避免因为燕美人对自己过度的赏识和恩赐导致自己在旖旎宫中树敌太多,便把赏赐都分给其他宫人。众人一时都以杨宁岚马首是瞻,杨宁岚整日乐的悠哉悠哉,手底下的活儿自然被那些宫女抢去做了。
就这样静观了几日旖旎殿的境况,自从那日以后皇帝几乎夜夜都宿在旖旎殿,这让十六院的嫔妃们都无计可施,而燕美人也进封为燕婕妤,一时一枝独秀,风光无限。对杨宁岚刮目相看下更是将她的居所迁到了离自己最近,以便随时传唤召见。
这日,收到一封信,是殷念泫让守门的禁卫军大摇大摆地送进来的,看来殷家在朝中是相当德高望重,举足轻重的人物,信中殷念泫只是相邀见面。
未时时杨宁岚向燕婕妤告假后便一个人出了禁苑,刚出禁苑便看见一匹红棕高马停在不远处,殷念泫依旧是一袭素白锦服,上有竹叶暗纹,因为是暗纹,所以靠近了才能看清楚,外面披着一件黑色风毛披风,面容温润如玉,目光湛湛如平静的寒潭。
他总是这样清逸淡泊的样子,其实他跟魏澈都有或多或少的相似之处,两人都爱着白衣,都博学多才,气质高华出尘,可是两人却又大不相同,一个淡泊无争,一个却是郁郁不得志,但殊途同归,两个人都是心性清高的人。
还没走近,杨宁岚就冲殷念泫露出一个朝阳般的明媚笑容,殷念泫也淡然一笑,更显气质干净磊落。
殷念泫将杨宁岚扶上马,自己也上马,两人骑了一会,来到一个湖边,因为是冬天,所以湖边只有光秃秃的几个树干,裸露的沙滩。
到了湖边,殷念泫便下马慢慢牵着马沿着湖边走,白色的团云靴踩在绵软的沙上,印出一个个脚印,杨宁岚是不会骑马的,此时坐在马上任由殷念泫牵着慢慢走着。
殷念泫将那夜将军府中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杨宁岚。
杨宁岚面容郑重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道:“我也想不到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得到锦盒,现在听你一说,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了,但越是有这些诡异的事情越证明我父王的事情必有隐情。而我现在还是没有想到办法让闫嬷嬷告诉我锦盒的秘密。”
殷念泫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面容恬淡道:“从前或许没有办法,现在就另当别论了。今日我来便是想告诉你,闫嬷嬷病重。”
杨宁岚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却是震惊了,那个总是冷若冰霜,手腕十分强硬,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老人居然病倒了,而且还病得不轻,不然殷念泫是不会来找她的。
杨宁岚抓住马缰稳住身子,偏头问道:“什么病?”
殷念泫牵着马临河走着,波光流影在他白色的衣摆上晃动不止,“太医院的记录上只含糊写着旧疾,却是没有任何详细记录,但是我认真看了太医院使用的药品记录,症状很像肺疾,而且常年累积,以往她都是偶尔使用药物,今年,却是恶化了,十分棘手,太医现在只是对其实行拖缓,她现在已经卧床休养。”
杨宁岚深深低首,沉吟片刻道:“纵然她生病了,也是不会告诉我锦盒的秘密的,她为人太过顽固强硬。”
殷念泫却是淡然,“优点有时候也会变成缺点,缺点有时候也会变成优点。她性子如此强硬却也能为我们所利用,以她的性子,最不愿意的便是亏欠他人,如果你能救她,她必会如你所愿,告诉你锦盒的秘密。”
“太医都没有办法,我怎么可能救得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殷念泫要是没有想到对策,他是不会出此一言,目光落在他面上,果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杨宁岚忙跳下马抓住他的手着急地问道:“快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殷念泫有些意外,被她握着的手温热,心里面有种十分异样的感觉,好像什么软软的在融化,平静的心湖起了阵阵涟漪,有一种甜蜜跟幸福的感觉萦绕心尖,那么微妙,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
“药方我已经写好了,所需的药材都十分名贵,但这些将军府中都不缺,只是,缺一味药引子,如果没有此药做药引,药效必会大减,治愈的机率会大大下降。”
杨宁岚道:“什么药这么稀罕?”
殷念泫道:“此药名叫神农草,生长于边塞悬崖之中,十分难以采摘。神农草十年发芽,十年长成,十年开花,花开时效用最好,而且花期只有短短数日,十分罕见,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眼下淮朝估计只有一株,是二十年前南契国战败为了求和进贡给先帝,现在存放在太医院密阁中。”
“那还不简单,我们把它偷过来吧。”
殷念泫摇了摇头道:“外面有禁卫军守着,而且只有一个人能打开密阁的万象锁,而这个人是我们动不了的人。”
“是当今皇上。”
殷念泫点了点头。
刚看到的一丝希望转眼又无情地破灭了,杨宁岚心里真是悲喜交加,其实闫嬷嬷病的那么重,万一出了什么事,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塌了,毕竟只有她才知道锦盒的秘密。
杨宁岚问道:“她还能撑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不到一个月。”
杨宁岚沉默了,眼下她人又不在尚宫局,也只能是干着急,现在只有想办法先回到尚宫局再做打算。
杨宁岚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殷念泫委托道:“替我把这封信交给琉嫣,让她有事一定要写信告知我,我不在她身边,总是担心她受欺负。”
殷念泫沉默地收起信件,两人闻到一阵清冽的香气,在这寒风中显得清新幽然,远远地便看见一片云蒸霞蔚,两人走进了一片梅林,满眼望去,遒劲有力的枝条上缀着一朵朵白色梅花,花瓣晶莹透亮。
在禁苑中虽然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假花假草,却是了无生机,此时豁然看见这一树繁花,一下子觉得心旷神怡。
殷念泫看着她眼里倒映的着雪白梅花,偶尔有几片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衣裙上,虽然她现在的样子变了,但是在他心底深处,她才是他眼中最美的那朵梅花,嘴角不自觉温柔噙着一抹寂静微笑。
杨宁岚伸出手接过一片梅花,放在手心看。雪白的花瓣,雪白的手几乎都融合在了一起,单薄的花瓣在风中颤动,被风一吹,飘走了,忍不住哎一声回头一看,却是在满眼缤纷落英中寻不见了。
汉王府也是有梅花的,只是不是很多,父王的书房后面有一小片,其余的便都是竹子。
小时候,也在冬日里跑到书房后面折一些好看的把玩,父王说梅花是一种很有骨气的植物,凌寒独自开,不媚不妖,一身正气,就好像世上的贤人君子一样。只是为人有太多的无奈,怎能做到像梅花般这么洒脱无争凌寒独自开。那时,她并不解这番话中的无奈,此时想来却是理解了当日所言之人内心的苦涩。
自那日逃亡之后,便再也没有自己亲人的消息,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么?
抬头看见一旁的殷念泫看着自己,目光是了然的透彻和怜惜,也许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吧。
尽管希望渺茫,但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绝不会放弃。杨宁岚心中坚定,露出笑容。
两个人就这样在梅林里走了一阵,快到黄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宁岚便和殷念泫告别回禁苑。
回到旖旎殿,却看殿中无人在,或许是去了瑶月池。
看看天色,已经是黄昏了,便跑到铜镜前将头发弄得凌乱,又往脸上拍了点水,便跑到外面,看见一个禁卫军,佯装慌张地说道:“不好了,旖旎宫出事了,燕婕妤的衣柜里发现一只好大的老鼠,你快去看看吧!”
禁卫军一听是最近得宠的旖旎殿,便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
到了旖旎殿杨宁岚便假装让他找老鼠,完了一会便殷勤地递来一杯茶,禁卫军一喝下去便觉得昏昏欲睡,两脚软绵绵地,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
杨宁岚将他捆的跟粽子似的,拖进了燕婕妤的衣柜藏好。
是夜,杨宁岚跟魏澈坐在院子里,听见一声惊慌的尖叫划破夜空,魏澈施施然道:“看来今晚并不太平。”
杨宁岚看着魏澈道:“不知是你给的迷药药力太强还是我放多了,怎么到现在才有反应。话说,你怎么会有迷药?”
魏澈抚弄琴弦道:“也不是什么迷药,只是平日不好睡,太医开得安神药。那日你说想要迷药,我便下了十帖的分量熬成,制成了那一颗药丸。”
杨宁岚嘴角抽了抽,还好他给的不是老鼠药砒霜,不然那禁卫军怎么死都不知道。
“魏澈,我要回尚宫局了,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了。”
魏澈抬首问道:“燕婕妤能放过你么?”
杨宁岚点了点头道:“我能走这一步险棋肯定是胜券在握,只是眼下让我头疼的倒不是燕婕妤,而是另外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
魏澈心中已是了然,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就算自己问了她也未必会说,但是不问他也猜得到是什么事情。
今夜自己估计跟燕婕妤一样难以入眠了,杨宁岚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失败了,会怎么样?
夜色中,一袭白衣之人放飞了一只白色信鸽,信鸽一眨眼便飞入了无边夜色中,就好像,是被深浓夜色吞噬了一般。
第026章 锦盒的秘密(一)
“啪”一个无比响亮的巴掌甩在脸上,燕婕妤气得脸色发白,全身发抖,似乎还不够解气,又上前狠狠在另一边脸颊也甩了一巴掌,双目通红地看着杨宁岚。
想起昨夜跟皇帝睡到半夜,衣柜里忽然一阵异动,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衣柜里拉出一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男人,还好有彩儿一众宫女为自己辩解作证,不然眼下自己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今早圣旨就下来了,让自己迁出旖旎殿回洛阳皇宫。昨晚事发突然,惊惧之下只是一味着急,恐慌,现下前前后后理清头绪,又找到证据,才知道一切都拜面前这个人所赐,自己居然被一个宫女摆布玩弄,真是贻笑大方!
杨宁岚双颊通红肿起,一阵火辣辣地痛,无视她要吞人的样子,只兀自讥讽一笑,道:“燕婕妤,当日我便和你说过,我不适合你,只是你不愿相信,不过我让你从美人进封为婕妤,又被皇上宠爱了好一段时间,咱们算是两清了吧,起码比起你做的,我已经够手下留情的了。”
燕婕妤气得花容失色,青筋暴起,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骂道:“本宫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小宫女,只要本宫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杨宁岚偏头一笑,不以为意,逼视她目中的怒火,一字一句道:“恐怕婕妤娘娘要收回成命了,你不仅不能拿我怎么样,你还要完好无损地将我送回尚宫局。”顿了顿,扳过她的身子,欺近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果让皇上知道你用媚药迷惑他,你说你的下场会怎么样?”
燕婕妤身体骤然一僵,脸色更是变化多端,一时大惊失色,怔然道:“你究竟是谁?”
“我只是个宫女,我只想回到尚宫局,我想,这样于你于我,都好!”
燕婕妤多少也是个见过场面的人,大惊之下,也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语气森然道:“你不可能如此简单,就算你不肯说,但是我迟早有一天也会知道你是谁!你来这皇宫要干嘛!我们慢慢走着瞧!”
杨宁岚无所谓她带有浓烈火药味的威胁话语,眼下她只想快点回到尚宫局。
下午的时候,杨宁岚一行人才回到洛阳的皇宫
一回宫杨宁岚便也顾不上舟车劳行,马不停蹄地赶回尚宫局,来到闫嬷嬷居住的小院,刚进小院就看见一抹娇小的身影立在门口,琉嫣看见杨宁岚似乎是难以置信地一怔,跑上前执起了杨宁岚的手,眼泪盈眶而出,“宁岚,看见你好端端地,我就放心了。”
重新看见琉嫣,杨宁岚的心情也是格外激动亲切,认真地端详了她一下,看她全身并无异样才稍微放心下来,抹了抹她的眼泪嗔道:“我就怕你受欺负,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嘛,怎么又是哭鼻子,再哭鼻子可就要变成丑八怪了,看谁以后还敢娶你!”说完便嘻嘻一笑。
琉嫣被她一逗果然忍不住扑哧一笑,一边拿着帕子拭泪,一边红了脸羞赧地说道:“我只是太开心了,原也不想哭的,就是看见你忍不住,却是又白白让你笑话一顿。”
杨宁岚见闫嬷嬷的房门像往常一样紧闭,寂静无声,便问道:“闫嬷嬷还好吗?”
琉嫣却是愁眉不展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一日更比一日差,又不肯好好服药,这几日更是饮食难下,每日只是喝一小碗稀粥。”
“带我进去看看。”
跟着琉嫣进到里面,闻到的不再是袅袅的清逸茶香,而是略显清苦的药草味,房内依旧是那么简单素雅,也不知是带了什么矛盾的心情,走进内室看见闫嬷嬷时,心里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的情况比预想中还有糟糕。
苍白的面容十分憔悴,嘴唇带着些不健康的乌紫,披散着银白的长发,闭着眼只着一件白色寝衣安静地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两层被子,可能怕她冷,旁边又烧着炭取暖。
杨宁岚有些木然地靠近坐在她的榻边,轻轻地掖了掖被角。
看着她饱经风霜的脸,那一条条坚毅强韧的沟壑,也许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很美的。想起了她总是冷冰冰的样子,那么威严,不苟言笑,空气似乎都会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凝固住,每个人都对她望而生畏,毕恭毕敬,唯命是从。曾经自己是那么不喜欢这个老人,讨厌她的狠辣,专制,霸道,可是如今看她好像秋日里渐渐被风吹黄的枯叶一样,了无生机地好像随时会落下,心中却起了晦涩的悲悯。
只是短短半个月未见,她就变成了这样,最后一次看见她,还是她冷漠无情地下令将自己送到尚邢局,那一次,差点要了她的命。
可是她死里逃生,而她却奄奄一息了。
杨宁岚并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原本虽是带着私心想救活她,让她告诉自己锦盒的秘密,可如今看她这一息苟延残喘的样子,心中却起了怜惜,出于真心的想拯救这个老人。
琉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也只是沉默地叹气。雪白的寝衣更衬着她的脸蜡黄无光。
杨宁岚看了一会,起身对琉嫣说:“你好好照顾闫嬷嬷,我出去一下。”
琉嫣一急,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道:“宁岚,不要再去做危险的事情,每当我看见你离我而去的背影,我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宁岚一笑置之,“你放心,我只是想去找殷念泫问问看,他能不能找点医书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医治闫嬷嬷,你也不希望看到她一直这样吧。”
琉嫣这才放心放开手,将她送到门外。
一个人走在长长的永巷,夜幕也悄然降临,有宫女在暮色中站在灯柱边点灯,永巷的风刮在脸上十分刺疼,她也渐渐从这冰冷的刺痛中将思绪从刚才的阴霾中拉回来。
眼下只有想办法拿到神农草,先救了闫嬷嬷再说,打定了主意,便向翰林院走去,却没有找到殷念泫,或许他已经回将军府了,便决定自己先去太医院实地考察一下,探探情形。
今夜皇帝又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经过昭阳殿的时便听到阵阵丝竹管乐之声,宫女太监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这个皇帝每天可真忙,皇宫禁苑两边跑,歌舞宴会忙不停;杨宁岚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便也不理会径直向太医院走去。
或许是因为皇帝设宴的缘故,禁卫军都去了昭阳殿把守,所以一路上看到的禁卫军便寥寥无几,她也很轻易地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太医院外面。
爬上一堵墙朝里面看去,透过几扇灯火通明的窗户可以看见倒映在上面的值班太医的影子,大致地看了一下太医院的地形,门口跟内院都有禁卫军把守,混进去可真不容易,就算混进去了,密阁的万象锁也开不了,也是无济于事,真是困难重重,让人一筹莫展。
忽然里面灯火一暗,顷刻间便听见一阵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这一声惊喊好像在原本平静的水面投进一块石子,咕咚一声激起千层浪花,原本还安宁平静的太医院一下子便像是被捅的马蜂窝一样乱成一团。
门口的两名禁卫军却是不慌不忙拔出腰间佩刀依旧死死守住门口,一阵混乱之中,杨宁岚趴在墙上看见了一个黑影轻巧地好像鸿雁般掠过墙头,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几乎能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缓神的功夫,禁卫军便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搜捕。
看这情形,还是赶紧撤吧,不然等下被抓的就是自己,跳下墙,却不想这一跳动静太大,立刻便被警觉的禁卫军发现,立马提着刀就追来。
杨宁岚脚底一抹油,赶紧跑,跑了没多远,便听见身后步步紧逼的脚步冲着自己追来,间接夹杂着禁卫军一声一声的喊叫,心中暗自懊恼今夜出门没看黄历,自己什么事情还没做就要被抓,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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