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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门]一苇度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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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铁嘴想了想,赞叹道:“好主意!水能聚气,修一条渠的话,就守住了伏龙之势。”
马三观拍手:“好主意啊,但您想过没有,这边山上多巨石,开采水渠有多困难?”
裘德考倚着座椅微笑,这些方案他早已和马三观讨论过,结论是这块地方根本没有一个适合修建墓葬的地方。只要张启山砸了自己的招牌,他就有理由质疑他的身份。
“不难。”张起灵却如此说,他蘸着酒水在地图上点了四个点:“这里有一片地下河网,从这四个点埋炸药下去,炸断杂冗的支流,水就会汇聚到预期的地下河道里,形成足够改移风水的水量。”他又在水渠下方点了一个点:“在这里开一口深井,地下渠成时,这里的水离井口三尺六分。”
马三观愣住了,好半天才开口:“这、这办法你怎么想到的?”
张起灵不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靠这种水形找斗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在写……
☆、斗鬼匣
解九爷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个人虽然是替身,但功底着实不差。他两指亦如佛爷般颀长而平整,看来亲兵队里真是卧虎藏龙啊。
“佛爷真厉害,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许长官,这块地如此一改,那真是顺风顺水,福泽丰盈,万里无一的风水宝地了!”齐铁嘴趁机把假佛爷一通吹吹捧,还暗暗冲张起灵挑起大拇指。
裘德考陪笑几声,却从两人的动作上看出了异样。方才许长官拿出地图的时候,齐铁嘴的眼神晃了一下,而解九爷起身太快,仿佛要抢在佛爷开口前控制局面一样。裘德考慢慢地眨了下眼睛,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前几日和您的副官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十分遗憾,希望不会影响我和您之间的友谊。”裘德考带着浓重的口音说:“我偶然得到一个奇怪的小玩意,但才疏学浅,搞不通它的名堂。听说张将军特别精通中国传统的机关器械,所以带来请给张将军为我鉴定一下。”
裘德考身后的手下清理好桌子,抬上来一个两尺见方的巨大木箱摆在正中。他起身握住木箱把手,向上一抬,四面木板在铰链作用下缓缓摊开。只见红绸垫底上,立着一尊小腿高的象牙塔。
东西一亮出来,在场众人都倒吸冷气。
这东西太漂亮了!
材质是顶级的象牙,细腻温润,没有丁点瑕疵。整体是一栋五层八角式的阁楼,每一层的窗子和门都能开合,用指尖打开小窗,能看见里面逐级复杂的套间,开窗有门,门后有廊,廊外又有厅和密室,一层层还布置着各色人物与桌椅和摆件。每个屋子的人物与摆件都有由头,最下边东北角的窗子里,雕着一女两男,女子长发委地,持梳对镜,飘然轻逸;一男握着匕首半跪在炉前,从锅里抻出一条羊腿正要剃肉;另一男裘衣虬髯,侧卧枕上,闲看女子梳妆,这乃是唐传奇中所载的风尘三侠,红拂女、李靖、虬髯客。其他每个屋子也分表一个典故,这栋楼八角五层三嵌,也就至少有一百二十个房间,一百二十个典故。
其他人倒还好说,许长官眼睛都看直了。
“这个东西,是我从一个太监手里买来的,据说是慈禧很喜欢的摆件。我在家把玩许多天,发现里面有个非常隐秘的房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我对这个房间非常好奇,如果张将军能替我打开这个房间,我就把它送给你。”
这种国宝级的藏品放在眼前,哪怕解九爷和齐铁嘴都有些眼馋,所有人都看向张起灵,然而张起灵懒得多看象牙塔一眼,直接开口:“不需要。”
裘德考心里得意,他知道张启山生平最爱研究机关,如果这位是真的张启山,好奇心也会驱使他细看几眼,甚至伸手试一试。而这个人——他没有胆量碰这尊塔。
“这种货色果然不入张将军的眼。”裘德考哈哈大笑:“来人,把这座塔给我砸了!”
“且慢!”齐铁嘴却开口拦住了他。
裘德考带着点诡计得逞般的得意:“哦?”
齐铁嘴这话出口就后悔了,他看向解九爷,发现九爷横了他一眼。
解九爷不得不接口:“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个斗鬼匣,如果你在此砸掉它,这一屋子的人都要死掉。”
“那么解老板认得它了?”
“偶幸见过一尊,念念不忘。”
“如果说是斗鬼匣,我还真的听说过。”他说砸塔本就是试探两人,话已说开,他便开始自言自语:“清朝初年,有一支很会雕刻的工匠家族被选召进京,他们能做出一种特别精巧的盒子,这种盒子造一个要二十年,只能打开一次,只有一种打开方法,假如用错误的方法打开,盒子就会释放出剧毒的气体。传说许多皇帝陵墓里都有这样一个盒子,里面存放着要带进坟墓的秘密。没想到我的这个盒子既是国宝级的工艺品,也是一种陪葬器物。”
解九爷假意赞许:“先生很了解我国的旧事。”
“略知一二。这么危险的东西,我不敢要也不敢送给别人了,拿出去烧掉吧。”
齐铁嘴想拦又没有理由拦——裘德考的意图很明显了,今天他当着张启山的面砸了这个塔,明天满长沙就要传“张启山功夫不到家,打不开陪葬器物的机关,叫美国人当着他的面砸了国宝”,张启山在九门的名声都要动摇。
斗鬼匣在业内出现不过两三尊,每一尊都是绝世珍品,它好看就好看在精致的雕工,一旦开启便是一堆零件,万一里面只搁着哪个皇帝的乳牙,真是得不偿失了。再加上极其危险的剧毒,因此从没有藏家有过打开看看这种想法。
“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我们佛爷不喜欢这种细碎的玩意儿。”解九爷开脱道:“我家里倒是有一套西洋的玻璃实验器皿,或许可以安全地拆卸这套东西。先生不急的话,暂留着它,他日到我府上看个仔细。”
“算了算了,我为和张将军修好才购得它,将军不喜欢,这东西就是不得其主,留着有什么用呢?”
裘德考一意孤行要砸塔,眼中已经有了势在必得的凌厉。许长官从他们言谈间知道了这个东西的价值,也心急起来,忙问张起灵:“张将军,这么好的东西,砸了多可惜。”
见众人都期许地看着自己,张起灵不好再装聋作哑:“这只斗鬼匣能看出拼接痕迹,不算上品牙雕。开合的机关也太过简单,应该是家族里小辈练手的一个东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裘德考没想到他能找出这么堂而皇之的借口,仿佛自己的两百根金条就换来一个垃圾似得,心里顿时冷嘲几句。解九爷和齐铁嘴偷笑,心想佛爷这个亲兵有些意思,编起理由来面不改色,说得跟真的一样。
倒是许长官不懂什么牙雕和机关,单是看着这个象牙塔漂亮,舍不得就这么烧了:“张将军,您要是明白的话,不如就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齐铁嘴接着张起灵的话往下说:“许长官,我们佛爷手里也有牙雕,比这个精巧百倍,不如叫他把藏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省得裘先生以后再被那些奸商诓了去。”
解九爷添油加醋:“这是真的,佛爷的藏品里有一个牙雕套球,先用整牙雕出一个镂花的球,再往里层层雕出更小的球,球球相套,一共雕出四十层,每一层都薄如纸张,且能单独转动。”
“哎,张副官,我们陪佛爷选几样牙雕过来。”齐铁嘴一面张罗一面使眼色让张起灵跟过来。
四个人一路来到后宅,解九爷指使张副官打开密室暗门,然后他令副官在外留守,自己与齐铁嘴和张起灵一起进入密室后合上了门。门锁闭合,这里就是张府最安全、最隐秘的地方。他们知道密室里机关重重,于是谁都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聊。
齐铁嘴长舒一口气,握拳撞了撞张起灵的肩膀:“行啊,小子,挺沉得住气啊!”
“小兄弟,一会有我和八爷帮衬着你,你更不要害怕,依旧这样表现就可以了。虽然不能破解象牙塔会给佛爷的声誉造成一些影响,但你已经尽力了。即便佛爷在此,也未必有把握当场打开斗鬼匣。”解九爷似乎也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张起灵看了看两个人,淡淡地嗯了一声。
解九爷此时把二响镯拿出来,将自己和齐铁嘴此行的目的告诉了张起灵。
“虽然外面搜身很仔细,但我带来的菜里,有一碗天麻乌鸡汤,一会饭菜撤下,八爷会去厨房把汤里的天麻挑出来。我们找到机会将落地麻换成天麻,骗过洋人。然后你就当着他的面放火烧了药材,不要落下证据。”
如此这般商量好怎么行动,三人就从密室出来,在各个房间里搜罗出几个象牙制品回去应付交差。许长官拿着象牙球把玩半天,还是觉得对面的塔更有意思。可裘德考一意孤行,偏要当场砸掉,裘德考的手下正要把象牙塔撤下时,张起灵却突然叫住了他。
齐铁嘴轻轻咂了下,心想小兄弟何必节外生枝?
裘德考比谁都意外:“张将军改主意了?”
“佛爷您酒后不是不碰这些东西的吗?”解九爷看不穿他心里想的什么,马上替他找台阶下。
张起灵摇摇头,没领他的好意:“我喝的不多。”
他站起身,扳过装象牙塔的木箱转了几圈,又伸手摸了摸机关衔接处。
这一番动作下来三个人都懵了,解九爷、齐铁嘴、裘德考都百分之一百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张启山!假如他真把机关激活,当场这些人都得死!
“佛爷不必勉强啊!”齐铁嘴腾地站了起来。
裘德考比他更激动,直接伸手去拽张起灵的袖子,幸亏解九爷眼尖,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这时候张起灵的手指已经伸进消息,任何碰触都可能害他拨动机关。
张起灵云淡风轻地一层层扭动象牙塔里的转轮,手指曲伸间,斗鬼匣里噼啪作响,片刻之后最下层右侧里外三层窗子连成了一条线,他以颀长的手指伸进窗子勾开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如法炮制打开了前、后、左三个方向的机关。
最后一个机关解开,整个象牙塔啪地高出了一寸。
张起灵拎起塔顶,顶楼外层便与下方分离,然后是顶楼夹层、内层,四楼外层、夹层、内层、三楼外层、夹层、内层……很快他就将斗鬼匣的部件摆满了一桌子。拆到底部时,象牙塔座上放着一道看不出材质的圆形石盒,石盒外面盘着特别薄的一根空心银管,银管里的液体能与石头反应,生出毒气和腐蚀性液体。张起灵小心地把银管挪开,然后掀开了石盒盖子。
只见里面是一把腐朽得不成样子的木钗。
张起灵退开一步:“这就是你们想看的东西。”
“张将军真是厉害啊!”此时唯一还有心情赞叹的许长官拍手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天使提到了小哥演技的问题,我写之前思考过这个啦~影帝张只有在事关使命的时候才会出现,而西沙海底墓是小哥探索终极必去的一站,所以他才拿出了奥斯卡的水准。如果是别的事情,例如三叔今年的0817贺文中,铁三角扮成农产品经销商隐居在雨村时,胖子要小哥去敷衍区领导,缓和他们和村里的关系,结果小哥的表现让他们和村里的关系更紧张了。这是小哥能做到的事,但与使命无关,所以他选择做到及格线一分都不能再多了。
因此这时他装作佛爷,面对这些会让张启山丢人掉价,甚至仕途受挫的事情时,我想他的想法是这样的: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睡觉。
☆、演技
齐铁嘴拍手道:“好功夫啊,刚才你只要扭错一个机关,我们现在就没命给你鼓掌了。”
“除了佛爷,没人敢让我如此大开眼界。”解九爷屈指推了推眼镜。
裘德考挣开解九爷的手腕时,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四个血印,他坐下来慢慢呷了一口酒稳住心神,过度绷紧的神经让他忽视了两人的话外之音。解九爷指挥副官拼好箱子,把桌上的一堆象牙零件装起来抬出房间,尤其是石盒与银管,一定要分开用油纸包着单独存放。
放下其他人各怀心思不说,许长官已经对张起灵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张将军竟然这般心灵手巧。”
张起灵淡然嗯了一声。
真不客气,裘德考侧头看着张起灵的容颜,心想莫非是自己弄错了?这般气度和技艺不是一般人能演绎出来的,难道他真的是张启山?
一群人在心底生气的生气,慨叹的慨叹,这时候窗外隆然传来一声惊雷,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解九爷陪着许长官找话聊天:“将入冬,雨一场凉似一场,许长官从北平过来,还习惯长沙的气候吗?”
“长沙不比北平冷,就是湿气太重,我刚下火车就像泡在水里似得。听说张将军祖籍东北,受得了这般水渍渍的天气?”
张起灵应声:“可以。”
齐铁嘴叹了口气,心想佛爷的替身是从哪里找来的?手艺精湛不假,可是也太不会聊天了吧,一句赶一句非要把闲话聊死,成心的吗?
场面正尴尬的时候,外面暴雨声里忽然隐隐夹杂了一个嘶哑的男声。众人想要听仔细,站得最高看得最远的张副官却大步走到窗边,抬手合上了窗子。
这般突兀的举动惊动了桌上的人,张副官不得不解释:“转风向,雨吹进来了。”
裘德考身后的随从伏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裘德考听后微微一笑。
“这风向转得巧,吹来了张将军的一位好伙伴。”
他原来就备着两手棋,如果眼前这人不是张启山,那么就借中统之手办他欺上瞒下、里通外国之罪,如今他两次试探后证明眼前人是张启山,接下来就要走第二着棋了。他要想办法刺激张启山送药给二月红,只要两边一接触,门外的中统才不会管他们之间有什么隐情。
可叹许长官还没忘了自己的使命,立刻紧张起来:“是谁?”
裘德考笑而不答,只问:“张将军不准备见见他吗?”
眼前人脸上不见一丝波动,声音依旧淡然:“不见。”
一窗之隔,百米之外,二月红站在铁门之后苦苦哀求。
“张启山!你我相识多年,我未曾求过你一回,佛爷,出来见我一面吧!”二月红双手握着栏杆,声泪俱下道:“张大佛爷,救救丫头吧!”
垂着黑色窗帘的吉普车静静停在大雨里,他身边一个下人也没有带。一楼站岗的张家警卫纷纷不忍再看别过头去。这时有人从里面叩响车窗,二月红看了一眼灯火灿烂的二楼,然后绝望地退回了车里。
车里,张启山右手抱着手炉,左手捏着点心,叠着腿半躺在后排座椅上。
“演技太敷衍了,紧张一点,悲痛一点。”张启山从点心盒里挑出一块酥糖抛进嘴里:“求人的时候姿态不是该更虔诚吗?”
二月红弹开发梢滴下来的雨水:“怎么虔诚?”
“至少也要跪一个吧?”
“你是认真的吗?”二月红看着他的眼睛:“咱们两个在这里打,我可以用一条命换你一只手。”
“二爷真幽默。”张启山笑着拨开门:“继续演。”
楼上,宴席气氛紧张起来。
许长官问道:“楼下那人就是二月红?张将军可要三思,这人见不得。”
解九爷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佛爷,那可是二爷啊,你真的不去见他一面吗?”
齐铁嘴失望地摇摇头,站了起来。
裘德考马上追问:“齐先生要去哪?”
“我下楼走走。”
“陪齐先生下楼走走。”裘德考立刻叫手下跟住了他。
这两人的举动在意料之中,裘德考暗暗观察着张起灵,却发现他神色没有半丝波动,如果他真是张启山,看到多年好友冒雨哀求却能这般镇定,简直没有心!他暗暗揣测着“佛爷”的城府,心想要触及这个人的底线,只怕这样做还不够。
走廊里,齐铁嘴回头看着裘德考派来的跟梢:“我进厨房你也跟着我?”
对方倒还客气:“您去厨房做什么?张将军他们都在等您呢。”
“我要做什么?我要做的事情可有意思了,我要去下毒,毒死你那个洋鬼子老板。”齐铁嘴砰地把他关在了厨房外面。
先前撤下来的天麻乌鸡汤收在食盒里,齐铁嘴找来一个铝制饭盒放在锅台上,用筷子把天麻一片片夹出来放在盒子里烘干。天麻和落地麻同属,长相特别相似,不是行家很那发现两者的不同。
厨房单门无窗,外面的跟梢虽然不知道齐铁嘴在里面做什么,却也不怕他逃跑。十几分钟后,齐铁嘴若无其事地走出厨房,领着小跟梢在楼里到处晃。虽然天麻已经到手,但想办法把落地麻换出来才是关键所在。
他需要一个事端来浑水摸鱼,然而他和九爷去搅混水目的性就太明显,这件事必须找合适的人做。但佛爷家从上到下都一脉相承的隐忍克制,一条能够腥遍满场的咸鱼还真不好找。
“哎,哑巴啦?我问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一条咸鱼蹲在一楼门口质问许长官带来的中统特务。
特务简直忍无可忍,瞪着一边吃玉米一面剥玉米粒砸他的秦寅:“你再扔一次我就动手了!”
“你敢!”对面站岗的张家警卫立刻瞪了回去。
齐铁嘴简直眼前一亮:“那个咸——小姑娘,人家也是拿钱办事,你和他过不去干嘛?”
秦寅揉揉鼻子:“你是谁啊?”
张家警卫忙把她踢了起来:“这位是齐八爷,佛爷的好朋友。”
秦寅听说眼前人是张启山的好朋友,立刻狗腿地蹦过来:“八爷好!”
“小姑娘叫什么啊?多大了?家住哪啊?”齐铁嘴露出长辈般慈祥的笑意,扳着肩膀将她带进身旁的房间。
两分钟之后,齐铁嘴带着一脸阴霾回到了二楼的客厅。裘德考看到他的样子后悄悄挑起嘴角:“齐先生,看来外面的雨势很大,不方便您出去散步呀。”
齐铁嘴扫了他一眼,压抑着对张起灵说:“佛爷,二爷他……还在外面。”
裘德考闻言举杯,用饮酒遮掩住唇角的笑意。
就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客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启山!”
惊闻这一声大叫,裘德考半满的酒水都撒在了前襟上,他抬眼看着突然闯进门的女人,直觉地抬起手想让人拦住她。
可秦寅滑得像泥鳅一样,在他打出手势前就窜到了桌边。
“张启山,你凭什么不让我出门?姑奶奶我是卖给你了吗?一共二十大洋给你玩三天,我说你们当官的就这么穷吗?”秦寅转向许长官,立起食指朝前一戳:“你是他头儿吧?咱们提前说好就陪一晚上的啊,你手下白玩儿你管不管?管不管!”
许长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感觉十分尴尬:“张将军,这——”
齐铁嘴对业已惊呆的解九爷摇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想到这一点——他告诉这姑娘想个理由来弄翻放药材的架子,怎知她给自己选了一个这么剑走偏锋的定位。
“拦住她。”裘德考终于把这三个字说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打手闯进来要捉秦寅,而早憋着火想打架的张家警卫看到机会,也一起涌进来阻止他们对秦寅动手。十几人呼啦啦挤满客厅,场面顿时就乱了。
“哎呦,大家都来看看啊,长沙布防官欺男霸女啦!二十块大洋就当娶姨太太啦!一晚上一晚上的没完没了啊!可亏死我了!”秦寅一边乱叫一边躲过打手的围追堵截,跳上椅子、掀了桌子、推倒多宝阁,当然也没忘记踹翻放药材盒子的边桌。
头顶吊灯被乱飞的物品砸到,灯光闪闪晃晃,客厅里一片狼藉。秦寅在慌乱里把齐铁嘴交给她的东西往怀里一塞,随即被人抓住了手臂。
“住手。”张起灵喝住满屋混战的人群,然后将秦寅朝警卫一推:“把她关在楼上储物室里,不准任何人进去。”
秦寅挣扎着被警卫架出客厅。裘德考顾不上别的,拨开人群先捡起了装落地麻的盒子,数清里面二十片药材一片不少才放下心。而另一边,解九爷扶起了失魂落魄的许长官,并从他惊慌的眼神里看到了张启山一片昏暗的仕途。
☆、诈死
秦寅来到储存室后立刻拉上窗帘反锁了房门。
二十平大小的房间里摆了两排置物架,房间正中双人床大小的空地上,一块军绿色帆布扣着什么东西。
秦寅解开帆布四角的固定绳索,就看见了一架精致的床弩。这架床弩足有半丈长,材料是质地很坚实的榆木,弩弦和机括都经过细心保养,轴承处还有新鲜的机油痕迹。她从竹筒里拔出一支弩箭,弩箭箭杆粗约两指,秦寅用极细的丝线将中药切片绑在箭杆上,然后仔细调整重心来保证射程和方向。
处理完弩箭,她便拿起一条钩链,将钩链一端勾住床弩上的两张弓弦,另一端勾住床弩尾部的摇臂,然后摇动把手,利用一圈圈缠紧的钩链给两张弓上劲儿。她的力气在同龄人里不算小,可此时连半张弓都拉不满。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抬起两脚蹬住摇把,背抵着床弩架子张开身体。直到一身骨骼都开始咯咯作响时,这架双弓床弩才算拉满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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